第八百四十七章 真是把自己當棵蔥了


  五日後。

  質子府。

  「張聖人。」

  「李舉人。」

  「路狀元。」

  一大清早,質子府門口便人流如織熱鬧非凡。一輛又一輛或高大或低矮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口,一個又一個或瀟灑或窘迫或端正的文人,被管家請進了府內。

  府內。

  魏清荷身著淡綠色曲裾,頭戴淡黑色帷幔,穿梭在賞畫的文人們之間,言笑晏晏地與人說著對這場品畫會的期待。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因素日在京城畫壇積累的名聲,她被允許接待各個文客。

  「魏小姐換了打扮了。」一名相熟的文人打趣道。

  魏清荷笑容僵了僵。

  她何嘗不想作原來的打扮。

  不戴帷帽與身著脫俗的墨黑色曲裾,不顧悲慘身世的堅強創作,坦坦蕩蕩地與文人們暢談詩詞書畫,沒有半分尋常女兒的矯揉庸常,已是她魏家長女的標誌。

  但李管家不讓。

  她試圖鬧過。

  李管家卻不似魏世子夫婦,只用一句話『這裝束不吉利,不許穿出去就是不許穿,否則你就呆房間裡吧』,便令魏清荷含恨退步。

  回想起曾在魏國公府得到的特權,魏清荷才隱約感到後悔。但她明白這份後悔已經晚了。如今的她已無法回頭,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勉強打發了文人,魏清荷找了個藉口退到角落。

  「都安排好了嗎?」

  殘詩遲疑地道:「小姐,一定要這麼安排嗎?侯爺已經成親了,您也已經嫁給世子爺了。世子爺心性單純且待您很好,您跟著他的這段時間,日子不是很安穩嗎?」

  魏清荷低聲喝道:「要你辦事就辦事,多什麼嘴。」

  畫魂人的確待她很好。

  可她心裡清楚,這份好是她『偷』來的。畫魂人眼裡只有畫沒有人。只要畫魂人知道那副畫的真正作者是誰,他就會將她拋在腦後,轉而吹捧蔣明嬌。

  她必須為自己找後路。

  況且……

  「侯爺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魏清荷咬唇痴迷道,「他一向不和京城的人交際。回京有大半年了,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參加這種場合,你知道為什麼嗎?」

  殘詩茫然道:「為什麼?」

  魏清荷神情篤定道:「他一定是想起來那件事了。我就知道謊言能騙人一時,是騙不過一世的。他一定是想起我了。」

  殘詩:……

  魏清荷深吸一口氣:「所以,無論是為了不讓蔣明嬌發現那副畫,還是為了能與侯爺有單獨相處的機會。我都一定不能讓蔣明嬌進來。」

  為了阻止蔣明嬌的到來,她特地設計了陷阱。

  ——一頭挑著潲水的不聽話的瘋牛。

  她會守在路口蔣明嬌的馬車,等著蔣明嬌馬車停下,蔣明嬌被人攙扶下車時,她埋伏在四周的人,便會放出拖著潲水車的瘋牛,撞向蔣明嬌與她的馬車。

  屆時潲水將被潑得淋漓滿地,蔣明嬌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淋成一隻落湯雞,丟一個大醜,不得不回去換衣服。

  既讓蔣明嬌丟了丑,又讓她不得不回去。

  真是一箭雙鵰。

  望著神情堅定的魏清荷,殘詩無奈嘆了一口氣:……「奴婢現在就去辦。」

  ·

  質子府。

  門口一條街。

  白朮坐在馬車裡,興致盎然逗著八寶:「小姐,咱們今天去的高麗世子府,是不是就是陳小姐嫁的那家?」

  自從魏清荷被趕出魏國公府後,兩家的人都對她改了稱呼,喚了她原來的姓氏。

  蔣明嬌*點頭。

  白朮撇了撇嘴:「真巧啊。」

  蔣明嬌輕輕勾起了唇,摸了摸八寶的後背:「的確是真巧啊。給魏清荷準備的大禮剛剛就緒,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送過去呢,就來了這一次的品畫會。希望她這次能學乖一點才好……」

  白朮眼睛一亮:「小姐,您是說前幾天刀五送來的情報?」

  蔣明嬌輕輕勾唇。

  在魏清荷離開魏國公府前,蔣明嬌便一直在讓人尋找魏清荷的親人。雖然在人未被找到前,魏清荷已便被趕出魏國公府了,但蔣明嬌也未讓人停止尋找。

  前幾天她得到了反饋。

  刀五找到了魏清荷的大伯——一個肅州城的小皮毛商,擁有著六子三女,生活窘迫困頓。

  這大伯是個勢利眼,一心只想著將女兒嫁給有錢人換錢,改善家中情況。前不久他剛將自家十七歲的女兒,大張旗鼓地嫁給了一個六十七歲的員外郎。

  在魏國公府收養魏清荷後,魏清荷成天都做出一副身世悲涼,受了委屈與虧待,國公府欠她一條命的樣子。既然如此,自己應順應她的意思,送她回她應有的人生,讓她高興高興才是。

  ……

  吁——

  二人說話間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白朮道:「梁叔,怎麼了?」

  面對白朮的問訊,車夫恭敬道:「夫人,是長公主府的人,她們馬車壞在路上了,想要借咱們的馬車去高麗世子府。」

  聲音緊接著響起。

  「是武冠侯夫人嗎?我們長公主的馬車因一些意外壞了,想要你的馬車一用。」

  「早聽聞夫人一向尊老愛幼知書達理,頗受陛下皇后寵愛。正巧長公主殿下亦時常來往於宮闈,與陛下皇后關係頗深,面對身為長公主的請求,夫人想必不會不答應吧。」

  「夫人您說呢?」

  ……

  這番話看似說得客氣有禮,實則句句都是威脅與強硬。

  ——『要』馬車一用,而非『借』馬車一用。

  ——『長公主亦時常來往於宮闈,與陛下皇后關係頗深』

  ——『面對長輩的要求』

  白朮忍不住氣紅了臉:「長公主府的人好囂張!這根本是命令而不是好好的請求。」

  「小姐,咱們要借嗎?」

  蔣明嬌掀起帘子打量著四周,剛欲說話卻瞥見了街角一閃而過的人影。

  如果她沒看錯,那人影方才分明是盯著她的馬車的。且那人影熟悉地形,藏得位置極為隱蔽。若非這一意外停車,暗衛只怕要過一會兒才能發現。

  她眯起了眼道:「告訴長公主府的人,我的馬車似乎被人盯上了。她們要是不怕就只管借。」

  很快車夫傳來了答案。

  「夫人,她們說借。」

  蔣明嬌朝暗衛使了一個眼色後,帶著白朮下了車。

  很快戴著帷帽的大長公主帶人上了車。

  等馬車駛向高麗世子府後,馬車裡才傳來清晰的一聲嗤笑。

  「小氣又欺軟怕硬,不敢不讓咱們殿下馬車就算了,還扯什麼被人盯上了。實在是好笑得很。」

  「出個門都會被人盯上,真是把自己當個蔥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