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魏清荷:事情怎麼會這樣呢
時候的確已不早了。
在鬧出這一通風波後,品畫會已快過半了。此時便是阮靖晟到了,仍算是有些失禮了。
故而李管家有此一問。
蔣明嬌瞥了眼世子府後院,在聽見略微急促的腳步聲後,淡淡地道:「李管家不必著急,侯爺立即便會到的。」
李管家隨著蔣明嬌扭頭,亦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
他略微皺起了眉,走出了花園。
一名早已等候在外的小廝,神情倉皇地匆匆上前:「李管家,不不不不好了。後院的密室……」
李管家瞥了一眼四周,嚴厲低聲呵斥道:「管好你的舌頭。」
密室里裝著質子府最大秘密,是連世子爺都不知道的。今日世子府舉行品畫會,來客眾多人多嘴雜,焉知隔牆無耳?
小廝驚恐地壓低了聲音:「管家,後院失竊了。」
咯噔——
李管家心下重重一沉。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究竟怎麼回事,不是派了那麼多侍衛看守的嗎?」
小廝眼神懼怕驚恐道:「回管家的話,來人實在太強了。他們各個皆利落剽悍,侍衛們對上他們時,連一合之力都沒有。只半刻鐘,侍衛就都被打暈,密室便被強攻下來了。」
李管家沉聲道:「你先照看著品畫會,我去後院看看……」
孰料他剛拔腿欲走,門口便傳來通傳聲。
「武冠侯到。」
李管家心道一聲『不巧』。武冠侯身份貴重,畫魂人又不通人情世故,他必須要在場接待。偏巧密室這邊出了事……
等等——
這兩件事真只是巧合嗎?
片刻後,李管家站在花園門口,微笑迎向阮靖晟:「侯爺軍務繁忙日理萬機,卻願意撥冗到世子府品畫,真是令世子府真是蓬蓽生輝。」
阮靖晟草草一拱手,算是行過了禮:「被雜事拖住了身,來得晚了些。為聊表歉意,我特地帶了些畫作,還望李管家莫要推辭。」
阮靖晟本就生得挺拔勁瘦,比尋常大周男兒要高出一個頭。又因常年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浸染了一身血煞之氣,身著墨黑色常服與黑底暗金雲紋靴,大步朝人走來時,他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不少文人皆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李管家輕眯起了眼。
上次武冠侯來世子府時,氣勢可沒這麼咄咄逼人。
刀五奉上了畫作:「李管家,這是將軍的賀禮。」
不少文人湊過頭去看,隨後發出了驚嘆。
「武冠侯好大手筆。」
「這可是前朝吳子夫的宮廷花鳥圖,前段時間曾氏商行拍賣這幅畫時,老夫也曾參與過競拍,只是財力不足不得不中途罷休。不想竟是被侯府得去了。」
「還有這副程真的山水圖,瞧這紙張與蓋章落款,就能斷定這一定是真跡。」
「價值千金呀。」
「這副張大山的仕女圖,實乃是畫技之登峰造極的典範。」
「李管家,世子府這回可是大豐收了。」
……
得了價值千金的賀禮,李管家卻只面無表情地望著阮靖晟。
因為除卻一副張大山的仕女圖外,這些絕世畫作皆是世子府密室的藏物。
顯然今天一切皆是一個局。武冠侯夫人借門口的潲水鬧劇,與在品畫會揭破魏清荷的假面,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阮靖晟趁機潛入世子府密室,打暈侍衛強搶畫作,再作為賀禮奉上。
事後密室將將傳出被盜,武冠侯便毫不掩飾身份地登門,拿著這些畫作作為賀禮。
他想要做什麼。
或者他發現了什麼。
「這些畫作只是府上庫存的一部分。」阮靖晟漫不經心地瞥著李管家,唇角笑意極冷,「若是李管家想要更多的畫作,可來侯府來觀賞。本侯隨時掃榻歡迎。」
李管家掛著得體的微笑,微微彎下了腰:「那就承蒙阮將軍的慷慨饋贈了。明日世子爺必定會上門欣賞侯爺的珍藏。」
二人微笑著,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冷意與戒備。
事情已經辦完了,阮靖晟便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本侯是個武將,不通這些詩書文畫,今日便不多攪各位的興致了。」
「告辭。」
蔣明嬌以朝眾人略略點頭,戴上帷帽便要離開。
畫魂人痴痴跟上了前:「侯夫人……」
蔣明嬌扭頭看畫魂人:「世子爺有事嗎?」
畫魂人其實只是想讓蔣明嬌留下,訥訥地問道:「這副『野渡無人』的畫,您打算怎麼辦?」
蔣明嬌輕輕笑道:「書畫易得,知己難尋。這幅畫能得世子爺喜歡,便是他與世子爺的緣分,就讓它便留在您這裡吧。」
畫魂人再找不到理由挽留,只能痴痴地望著她背影,久久挪不開眼。
挪不開眼的還有魏清荷。
自阮靖晟一踏入屋內,她便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希冀著他能扭頭看她一眼,當著眾人的面與她相認,帶她走出這水深火熱的境地。
但沒有……
除卻和李管家說話時,阮靖晟溫柔神情的眼裡,都只有蔣明嬌一個人。
他只看得到蔣明嬌。
這讓魏清荷無端地憤怒。情感快於理智地,她在阮靖晟欲離開時喊出了聲:「侯爺。」
阮靖晟腳步一頓,狐疑地扭頭看魏清荷。
魏清荷希冀地望著他:「您不記得我了嗎?」
阮靖晟擰起了眉。
有文人小聲解說道:「侯爺,這是魏國公府收養的長女,現在是質子府的側妃。」
魏清荷膝行了兩步,匆匆追了上去,眸中盈滿了淚水:「侯爺,我們六年前曾經見過的,在國公府的後院,你救了我一條命。前段時間我還給您寫過信的……」
阮靖晟利落地離開,只冷冷撂下一句:「請李管家管好府上的側妃。」然後摟著蔣明嬌的肩膀,伸出手替她遮著外頭陽光,將她溫柔送到了馬車上。
嘚嘚嘚——
馬車不疾不徐地駛離了世子府。
呆呆望著馬車離開後,魏清荷如被抽空了力氣,失魂落魄地軟在了原地。
「怎麼,會這樣呢?」
李管家居高臨下地厭惡看她,聲音冰冷無情地吩咐著:「立即擬一封休書出來,派人把休書與她一起送到長公主府。」
在保持了世子府的基本體面後,他一天都不想留這禍害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