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 她究竟是做了多少錯事


  第八百九十九章

  當天傍晚。

  長公主府。

  門口。

  長公主府的管家朝李管家拱了拱手,便讓人將裝著魏清荷的馬車帶入了府內。

  望著馬車徹底駛入府內,李管家才坐上了回世子府的馬車。

  車夫問道:「李管家,長公主府的人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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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管家冷淡地道:「人和東西都收下了,看來是不打算計較了。」

  車夫鬆了一口氣。

  另一名車夫撇嘴:「長公主府的胃口果然夠大,我們拿出了那麼多貴重的寶貝,他們竟只是不計較而已。為了平這女人闖下的禍,世子府這回可虧大了。」

  車夫亦是厭惡地點頭:「真是個禍害。」

  另一名車夫又道:「還是個命好的禍害。雖然她成天把自己身世不好境況伶仃掛嘴邊,可有眼睛誰看不出來,她這命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打小死了娘,卻還有個負責的爹;等爹也戰死沙場了,要變成孤兒時,她偏偏被魏國公府收養了。」

  「以她原來的出身與相貌,也就是一輩子在肅州城當個窮丫頭,吃了上頓不知下頓在哪兒了。偶然撞了大運後,她竟一*夜成了國公府千金了,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這些且都不說了,等她長大了惹得國公府都不要她了時,竟又成了咱們世子爺的側妃了。你們都是知道的。這次若不是她惹上了長公主府,以世子爺的菩薩心腸,她只憑這側妃名頭,都能好吃好喝地在世子府過一輩子。」

  「這世上真正命苦的人有千千萬萬。」

  「她手握著一把最好的牌,都能打得稀爛,落得如今這階下囚的境地,怪誰?」

  車夫搖頭道:「還能怪誰,怪她自己唄。身在福中永遠不知福,永遠不知感恩與滿足的人,莫說是成了國公府千金,就是投胎成了公主皇后,只怕也能把自己活活作死。」

  「她不是總在抱怨命不好,抱怨國公府對她不好,抱怨世子府對她不好,千方百計要攀武冠侯府高枝嗎?這回落在長公主手裡,看她還能怎麼抱怨。」

  李管家聽得表情怔忪。

  的確,天下萬千諸事裡,唯有『命運』二字最殘酷最無法解釋。他與魏清荷出生相似,若他能有魏清荷一半命好,如今只怕……

  「都別說了。」李管家強行壓住心中念想,冷聲吩咐道,「傳我的命令,派個人專門盯著她。雖然已遞了休書,但她到底當過世子府側妃,若仗著世子府名號招搖惹事,是對世子府的不利。」

  兩名車夫恭敬應是。

  此時的李管家並不知曉,他這以防萬一的一招,此後未再派上用場。

  因為魏清荷再無招搖的本錢了。

  長公主恨毒了她,令她在府里掃了半年夜香後,才在魏國公府的問詢下,將只剩半條命的她趕了出去。

  等候在長公主府外的是魏清荷在肅州城的大伯。

  魏清荷當然不肯甘心去肅州城。她接連在魏國公府與世子府門口跪了一天一夜,卻都只落得被侍衛蠻橫掀走的下場。

  最後她是被大伯綁著上的去肅州城的馬車。

  蔣明嬌並未太苛待魏清荷,在找來她大伯時,便給了足夠她下半輩子嚼用的錢。可她大伯是個貪婪短視的人,生生將錢吞了一大半,只打發了魏清荷一兩銀子,便將她賣給了當地一名老員外郎作續弦。

  不肯接受的魏清荷,與大伯爭吵反抗拒婚時,被大伯一巴掌扇到了臉上。

  「哭什麼哭,你本來就是這個命。你看看你周圍的姐姐妹妹,哪一個不是這樣活的。國公府當年把你撿走,是你祖墳冒了青煙。你在雲端享了十幾年的福,這我管不著。但你自己抓不住那福氣,跌回了你自己該有的命,就給我好好忍著。」

  一句『你本來就是這個命』,令魏清荷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當晚她便被人綁著塞上了花轎。

  五年後,她生了一個女孩。因受不了丈夫接二連三地納妾,與前頭元配留下的孩子的欺凌,她帶著孩子偷跑了出來。

  在險些餓死時,是甘州城新建的女子廟救了她們。

  女子廟的人聽說她的遭遇,確定她真的不願意回家後,給她介紹了活計讓她養活自己,並告訴她若是她表現得好,她們可以讓她加入女子互助聯盟,籌謀著立女戶自力更生。

  「這些都是東山女神醫替咱們爭取來的呢。」

  「從此咱們命不好的女人們,也能有機會憑著自己的雙手,救自己一把了呢。」

  「真好。」

  ……

  聽到熟悉的名字,望著周圍女人面龐上的笑容,魏清荷在踩織布機的間隙,失神地愣住了。

  她恍惚地想起了一段遙遠的對話。

  那時一名偷了她的詩的姜姓文人用居高臨下地語氣叮囑著她:「魏小姐的才華著實是天賦異稟。只是魏小姐作為女子第一人,可千萬莫要學女神醫般胡鬧。」

  她當時的回答是什麼,是一句「我知曉的。」

  女神醫救了萬千女人性命的『立女戶』,在他們口中只是胡鬧。

  而面對著他們如此囑咐的她,只敢忍氣吞聲裝不知道,只敢借對女神醫改革的嗤之以鼻,來獲得其他文人們的居高臨下地認可,並為此沾沾自喜。

  ……

  誰知一生跌宕流離到最後,竟是她曾經貶低過的東山與立女戶,救了她一條命給了她一條活路。

  她忍不住捂著臉哭起來。

  這些年,她究竟做了些什麼糊塗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馬車裡,李管家吩咐完後,便將魏清荷拋在腦後:「給武冠侯府的登門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車夫遲疑問道,「只是武冠侯明顯來者不善,咱們就這麼上門,豈不是任人宰割?」

  另一名車夫也問道:「李管家,我們與侯府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他們為何要忽然針對……」

  李管家陰沉著臉。

  他知道武冠侯為何針對世子府。在密室失竊後,他進去盤點過。除卻那幾張作賀禮的畫外,丟失的還有他尋的女子畫像。

  武冠侯是衝著他尋人的動作來的。

  李管家手指在小炕桌上輕敲著,沉聲道:「你們說得對。要想和武冠侯府談判,我們手裡必須要有足夠重要籌碼。」

  「譬如,武冠侯不是最珍視他的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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