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打不打算與我合作,將計就
兩刻鐘後。
蔣明嬌站在了文學院門口,望向文學院被撞掉的窗戶,望著眾人沉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眾女孩子們驚慌失措,互相對視後都望向了女夫子。
今天的女夫子是文秀。
她亦是頭一次見這架勢,面色蒼白地道:「回女神醫的話,今日是我來上課。因上次上課講的內容深了一些,我便想著提前到教室,找學生問一問她們聽懂了沒,需不需要修改課件。」
「到教室時,我便發現蘭香在裡頭帶領大家早讀。」
「我沒有打擾大家早讀,只找了一個學生出來,與她在教室外的操場上坐著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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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我們才聊了一會兒,就看見從山坡處,偷偷摸摸潛來了一批黑衣人,用極快的速度跑了上來,竄進了教室里,抓起了幾個女孩子分頭逃竄離開了。」
「其中就有蘭香。」
「我不敢耽擱,立即按照訓練地放了報警信號。」
……
嚴頤在她說完後,低頭迅速補充道:「回女神醫的話,甫一得知報警信號,我就令人封鎖了東山幾個出口,並派人朝著歹徒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在女子廟與醫學院與幾處荒野,我們發現了四五個被拐走的女孩子。」
「但我們沒有找到蘭香。」
「據這些女孩子交代,這些黑衣人並未打算傷害她們,帶著她們引開了追擊的人後,就迅速扔下她們離開了。」
「我懷疑這些人真正的目的是蘭香,其餘女孩子都是他們為了引開追兵的障眼法。」
白朮急切補充問道:「他們有沒有透露過,為什麼要拐走蘭香?她平時只和府里的人打交道,都不認識外頭的人。怎麼會有人專門要劫她?」
嚴頤遲疑道:「那些人並未說過要拐蘭香的目的。只是在交談時被那些女孩子們聽見了隻言片語……」
她猶豫地抬頭看蔣明嬌。
「……他們在綁了蘭香後說了一句,『畫像上分明是這個人,只是她身旁為什麼沒有侍衛看守』?」
白朮迅速驚惶地扭頭看向蔣明嬌:「女神醫!」
畫像。
侍衛。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那一群人是拿著畫像,想要綁架小姐的。只是蘭香與小姐生得太像,他們弄錯了人。
蔣明嬌亦想到了這一層,輕輕眯起了眼。
嚴頤補充道:「現在東山的侍衛隊早已封鎖了所有出口,只是還沒來得及排查。我現在就令人去徹底排查。」
蔣明嬌*點頭:「多帶些侍衛。」
一直在後頭旁觀的陳王,濃黑劍眉輕輕一挑,笑吟吟地對蔣明嬌道:「女神醫,我來東山看病時都帶了不少侍衛,需要我的幫忙嗎?」
蔣明嬌瞥他一眼。
陳王似一隻令人憐惜的艷鬼,面容蒼白羸弱,一雙桃花眼卻是挑釁興味穠艷的:「女神醫?」
蔣明嬌扭過了頭:「隨便你。」
早在東山露富後,蔣明嬌就考慮過東山的安全問題。除卻阮靖晟給她的一批女子暗衛外,她還招聘了好幾批侍衛。侍衛們交由刀一與刀五等人訓練過,如今已皆能堪大用。
此時他們已全數出動了。
兩個時辰後。
醫學院待客廳。
已得到了賊人被捉拿的蔣明嬌,坐在上首,捧著一杯溫熱的茶等著。
陳王毫不臉紅地賴在她身旁,饒有興致地評價一句:「這麼快就找到了人,東山的治理果然令人嘆服。」
蔣明嬌淡淡道:「比不得王府侍衛的訓練有素。」
說話間黑衣侍衛將八個身著病號服的人,輕巧地摔在了地上。
「女神醫,人找到了。」
「蘭香小姐也已被找到,現在正在晏珠小姐處喝藥。晏珠小姐說蘭香小姐除了稍微受了些驚嚇外,並無大礙,吃點藥好好休息一天即能恢復。」
白朮立即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蔣明嬌則看向那幾名犯人。
為首的侍衛踢了幾個病號服人的屁*股:「這幾個賊人倒是聰明得很,一看我們封了東山開始搜查,自己著一身黑衣肯定會暴露,就想出了法子,插到了看病的病人隊伍里,還一個個都登記了病症。」
「一個是痔瘡。」
「一個是傷寒。」
「一個是腳瘡。」
「一個是喉疾。」
……
這群賊人的確是訓練有素,被侍衛們當眾戳穿並念了病症,連眉梢都未曾有過稍動,只如木偶般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為首侍衛皺著眉搖頭,走到蔣明嬌身邊,低聲道:「女神醫,從方才起他們就一直這樣了。我們審不出東西。」
否則她不至於浪費時間,當眾朗讀這些人的病狀,試圖通過羞辱激起他們的反抗。
陳王用纖長如玉的手指掩住唇,輕輕打了個哈欠,扭頭對蔣明嬌笑道:「女神醫似乎遇上了難題,恰好本王於審訊上頗有一套,需要本王幫忙嗎?」
眾人皆抽了抽嘴角。
暴戾成性的陳王說他於審訊上有一套?是在『虐·殺』上有一套吧。
蔣明嬌朝侍衛首領點了點頭,淡淡道:「多謝王爺好意了。」
她起身在八名賊人面前走了一圈,站在了一個其貌不揚的人身前,淡淡地道:「你應該便是他們的首領了。說罷,世子府派你們來綁架侯夫人,是想要做什麼?」
如一顆石子投入湖面,幾人皆下意識驚訝抬頭。
意識到自己失態後,他們又迅速低下了頭,依舊沉默地一言不發。
蔣明嬌淡淡瞥著他們:「東山醫學院的病歷,除卻需要大夫填寫的病情症狀診斷及用藥情況外,姓名年齡籍貫皆需病人自行填寫。」
「看得出你們極為謹慎,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筆跡,所有信息皆是找人代寫的。」
「只是你們漏掉了一點。」
「京城人寫自己籍貫時,只會寫京城,而不會寫大京。只有高麗人因國內有個首都喚作京城,才會在作為區分時,把大周朝的京城喚作大京。」
蔣明嬌的話音剛落地,嚴頤便找出了八份病歷,一一檢查後道:「女神醫心細如髮,這八份病歷上的籍貫皆是大京。」
儘管再三壓抑掩飾,八名賊人背仍舊明顯繃緊了。
這隻代表一點。
蔣明嬌說對了。
東山的侍衛們互相對視著,眸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詫與崇拜。
這群賊人犟得和茅坑裡的石頭似的。方才他們對其又是拳打腳踢又是動刑威脅,都未得到半分情報,女神醫只瞥了一眼,就猜出了這些人身份。
女神醫實在太厲害了。
望著已開始顫抖的八人,蔣明嬌淡淡地道:「你們換下黑衣穿上病號服,也是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但你們似乎沒有意識到,在細節做得不到位的情況下,做得越多只能暴露得越多。」
「比如……」
蔣明嬌刻意拖長了聲音,望著他們衣服上的結道:「東山的病號服並沒有扣子,只是用一根腰間細繩固定。而你們打結的方式與人不同。」
眾人望向八人腰間的衣結,皆發出了恍然大悟地驚呼。
「果然不一樣。」
「我認得這衣結,叫做漁民結,是海邊風浪大,船容易被吹走。漁民特地發明出來固定船隻的,固定東西特別結實。」
「我方才盯著這些人看了半天,都沒有發現他們衣服打結的方式不一樣。女神醫只一眼就發現了。」
「天,女神醫也實在太厲害了一點吧。」
……
雖然依舊沉默地跪著,幾名病號服賊人已咬牙切齒。
蔣明嬌淡淡地道:「正如他們所說,這種結被喚作漁民結,是海邊的漁民常用的。大周京城地處內陸,會在慌張緊迫時下意識用出這一種結繩法的人並不多。但在兩面臨海,許多百姓以漁業為生的高麗就不同了。」
「且你們的目標是蘭香,哦不,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與蘭香容貌相似的武冠侯夫人。」
「而武冠侯夫人昨天剛剛造訪過高麗世子府。」
「將這些信息結合起來後,除了高麗世子府,我再找不出第二個人選了。」
那被蔣明嬌挑破身份的其貌不揚的首領,怒然地抬起了頭:「你又是怎麼發現我的?」
蔣明嬌微微一笑:「很簡單。我身邊也有侍衛的保護,見過侍衛們的訓練過程。因而我知道侍衛們在常年不間斷的訓練下,有許多深入骨髓的潛意識,第一點就是森嚴的等級尊卑,第二點是對長官的絕對服從。」
「方才你們被扔進來,大家都在習慣性地左右找長官,只有你趁亂抬頭看了我一眼。這說明你尋常並不習慣聽命於他人。」
「且你沒發現,出於長久的習慣,你跪得比其餘人稍微向前一些嗎?」
那人猛然低頭。
果然,他跪得比周圍人,要稍微突出半個指節。
他面色慘白。
沒想到他竟是在這種小細節上露了痕跡。
啪——
啪——
啪——
坐在輪椅上的陳王用力地鼓起了掌,讚賞地望著蔣明嬌:「早聽聞女神醫不僅醫術過人,更聰明絕頂謀略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眾人都不著痕跡瞥了蔣明嬌一眼。
這些天裡,陳王幾乎每日都要這麼向女神醫『表白』一回,其熱烈程度令人嘆為觀止。
但女神醫卻從未有過回應。
嚴頤知道蔣明嬌不喜歡聽這些,忙轉移話題地問道:「女神醫,你打算如何處理這群賊人?」
陳王蒼白面龐上,嘴唇殷紅不已:「女神醫是知道的,我對於處理人形垃圾上頗有經驗。若是女神醫不嫌棄,我可以替女神醫處理了。」
蔣明嬌依舊沒理他,望著為首的賊人道:「你與派你出來的李管家約定的是何時會合?」
那賊人面色掙扎許久,才咬著唇道:「約定的是今日午時。」
蔣明嬌扭頭看了眼天色:「還有時間。」
眾人皆不解其意。
陳王卻摸著下巴,挑起了眉道:「聽女神醫的意思,您是暫時不打算處理垃圾,而想將垃圾廢物利用了?」
眾人才恍然大悟。
嚴頤亦掏出了一個小藥瓶,給八人一人餵了一顆藥丸。
「正好我也覺得李管家一系列動作實在大膽,背後恐怕另有指使,卻始終不得其法接近。」蔣明嬌這才淡淡地問:「所以你們考慮好了與我合作,演一場將計就計嗎?答應是一個死,不答應是生不如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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