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再說鍾家馬車這邊,鍾瑜被肖宛旭帶走後,鍾紫蕾火冒三丈的甩掉鍾紫樺鉗著她的手,朝著他喊道:「你幹什麼啊?」
鍾紫樺撇撇嘴:「人家就想讓鍾瑜去,看不出來嗎?」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鍾紫蕾歪著脖子大聲道:「怎麼就是想讓她去了?
她是誰啊世子根本就不認識她!」
鍾紫樺搖搖頭,他家這個妹妹幼時身子不好,被母親慣壞了,長成了這樣個囂張的性子,誰也逆不得她的意,發起火來更是勸不得。
兄長不再言語,鍾紫蕾的氣卻還沒撒出去,眼角看見低頭坐在一邊的鐘紫茜,頓時這股氣便有了出處,瞪著眼睛罵道:「不要臉的賤人,竟敢笑我?」
鍾紫茜心裡自然是幸災樂禍,但面上可是真真一點沒表露出來,鍾紫蕾顯然是遷怒於她,於是低著頭不說話,鍾紫蕾一向是越反駁火氣越大,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沉默。
誰知這回鍾紫蕾的氣一時也沒消,反而愈加厲害,喘著氣恨道:「你若也敢勾引世子,我便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鍾紫茜心中冷笑,其實若真能得了世子青睞,從此扶搖直上,鍾紫蕾不過是個小人物,又真能將她如何呢?
不過面上她仍是順著鍾紫蕾道:「是。」
鍾紫蕾想了想,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艷麗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又道:「你得發誓,若你覬覦世子,便容貌盡毀,斷筋折骨成為廢人。」
鍾紫茜眼神微動,卻未發一語。
這麼狠毒的誓言,她如何肯發?
更何況此行她本就是存了親近世子的心思的。
見鍾紫茜遲遲不發誓,鍾紫蕾大怒,一個巴掌便要招呼過去。
一直默不作聲的鐘紫蔓這會兒見勢不好趕緊伸手攔著:「蕾姐姐,這誓言太過毒辣,茜姐姐不是想覬覦世子,可能只是覺得這話太嚇人了,不敢說而已。」
鍾紫蕾的性子除了王夫人能勸,哪聽得進別人的話,還是想上前去撕了鍾紫茜那張嬌艷的臉。
鍾紫茜躲閃著踡在車內的一角,眼中隱隱有著淚光,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
鍾紫樺無奈,怕車裡鬧的太兇外間馬上的肖家二位公子聽見了不好,何況真傷了鍾紫茜,待會下了車被人瞧見有姐妹挨打,也是不好交待的,便伸手幫忙制住了妹妹。
鍾紫蕾被兄長和妹妹兩人制約著,口裡嗷嗷喊著,怒道:「你們兩個到底是哪一邊的?」
鍾紫樺一手捂上她的嘴,道:「哎呦蕾兒你別鬧了,這可不是家裡。」
鍾紫蔓急中生智的道:「再鬧下去,一會世子瞧見你與姐妹打架,雖說姐姐你沒錯,可是對你也是會有壞印象的。
若是肖家覺得我們姐妹在路上爭鬧,影響了老夫人的清靜,給我們送回去了可怎麼辦?」
這番話終於令鍾紫蕾漸漸冷靜了下來,停止了掙扎。
她為了這徐城之行期待了許久,又仔細打扮了多時,自然是極怕被送回去的。
兩兄妹鬆開她,鍾紫蔓幫姐姐整理了凌亂的外衫,又道:「其實我瞧一會兒瑜姐姐可能就被世子攆出來了,世子的馬車有幾個人乘過,肖大公子可能過於自作主張了。」
幾番安慰後,鍾紫蕾才算被安撫的平靜了下來,兩兄妹被折騰的一身的汗。
鍾紫蕾恨恨的看著鍾瑜離去的方向,惡狠狠的道:「丟人現眼!我眼皮子底下容不得這樣狐媚子,等回了府,我就去稟明父親把她這傷風敗俗的賤人趕出去!」
——
剩下的半程路眾人都有些疲累,又因著是午後,馬車裡許多人都昏昏欲睡了。
到了徐城肖家的山莊之時鐘家的馬車已經安靜得一聲沒有了,除了鍾紫茜另外幾個人全東倒西歪的睡著的。
鍾瑜也趴在桌上小憩,只是她睡眠一向輕,是以馬車一停她便醒了。
「世子,到了。」
無瀾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鍾瑜回頭去看小榻上的人,不似她的睡眼朦朧,他一點也不像剛剛睡醒的模樣,整個人依舊是令日月無光的耀眼模樣。
鍾瑜暗地裡看了一眼那裝著茶水的杯子,裡面的水已經空了。
這是……之後世子又飲了?
鍾瑜一陣斜眼,再偷看付久珩的神色並沒什麼異常,似乎未發現那茶水被她飲過少許。
付久珩朝外嗯了一聲,無瀾這才從外面掀起帘子,付久珩幾步瀟灑的下了馬車,卻沒立即離開,而是回身朝著她伸出了手。
無瀾一怔,不禁看了世子一眼。
付久珩面色如常。
無瀾在邊上,鍾瑜不敢駁了世子的面子,但也沒去握那隻手,只虛搭在了他的臂上,自己跳下了車。
後面兩輛車裡的女眷們也都下來了,肖宛荷扶著母親下了車,一抬頭正好便看見了這一幕,頓時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愣在了那裡。
這怎麼可能呢?
世子竟然去扶她下車……
肖夫人的目光隨著她往前頭看去,疑惑道:「這不是剛才往車頭坐的那個鐘家的丫頭嗎,怎麼到了世子的馬車裡了?」
正好肖宛旭剛下了馬走近,聞言解釋道:「方才那鍾家幾個嫡出的欺負她,我瞧她可憐,便讓她坐到別的馬車去了。」
肖夫人朝著兒子訓道:「胡鬧!你要幫人家,讓她來咱家的馬車便成了,往世子那裡領算什麼事?
莫要引得世子不快!」
肖宛旭笑笑,一副輕鬆的模樣道:「沒事,世子也想幫她。
何況世子奈不住熱,獨自坐在車中若是中暑了也沒個人知曉,有她還能幫著照顧一二。」
肖夫人橫了兒子一眼:「下回可要慎重些,世子最是厭煩不知輕重的女子了。」
肖宛旭自不會同肖夫人解釋這內里的事,一邊附和著一邊和妹妹一同去扶祖母下了車。
這一番對話肖老夫人年紀大了並未聽清,但一邊的肖宛荷自是一字不落的聽了個明白。
老夫人由孫兒孫女扶著下了車,才站穩便見孫女面色慘白,雙唇緊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關切的朝著她道:「荷兒,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肖宛荷回過神來看向祖母,扯了扯嘴角牽出個勉強的笑容:「許是路上顛簸著了,一會歇歇就好了。」
鍾瑜這邊謝過了世子,便往鍾家姐妹那去了。
鍾紫蕾因著一路被兄長和妹妹安撫勸說著,這會兒氣頭過去了,冷靜下來也知曉此行不宜生事,見她過來了只是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倒沒再說什麼。
鍾紫茜上輩子是嫁過人的,把鍾瑜從頭到腳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從衣衫到神色,又仔細的審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隨後嘴角悄悄含了抹笑。
果然如她所料,這丫頭和世子在那馬車裡也沒發生什麼要緊的。
這位木頭美人再美又如何,不識風情也是沒半點意思的。
這般想著,鍾紫茜也沒把這事放心上。
兩個姐妹沒說話,鍾紫樺倒是很熱心的上前,拉過鍾瑜,一臉期待的問道:「你可有與世子說上話?」
鍾瑜哦了下,低眉順眼的道:「說了。」
鍾紫樺急著追問:「說什麼了?」
說什麼了和你也沒什麼關係……
鍾瑜暗暗打量了邊上兩位鍾家姐妹,兩人雖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但顯然都豎著耳朵聽著呢。
於是一臉坦然的道:「世子就說,好生坐著,沒了。」
鍾紫茜心下道了句果然,便沒再理會這事了,伸手撫了下因著端坐一路而被壓出印跡的裙擺,又抬手理了理鬢角,又一次調整出了她最為優美的姿態。
鍾紫蕾哼了一聲,輕蔑的道:「有些人啊千方百計的往世子身邊湊,有什麼用,人家連看都不看你一眼,真是可憐。」
鍾紫樺也不關心這些姐妹間的爭風吃醋,只看著鍾瑜又問:「那世子一路做什麼了?」
鍾瑜心知她這位兄長是想通過她打聽世子的性情習慣,好入手去討好。
為了一勞永逸不讓他再追問,鍾瑜擺了一副仔細回憶的模樣,半晌道:「世子一路都在小憩,我、我也不敢看他,一直低頭在邊上。」
鍾紫樺失望的收回了目光,也再沒看她一眼,抬頭見前面肖家兩位公子正往莊子裡去,便扔下幾個妹妹急行著湊了過去。
——
徐城的山水風光一向出名,肖府的山莊便建在城郊景色最好之處。
山莊裡假山碧湖,奇花異草,內里清涼無比,鍾家幾人被安排著住在西邊客房,正由管家安排的婦人帶著往客房去。
一路上園內的景色令幾人皆嘆為觀止,鍾紫蔓興奮著左顧右盼,一路而來的疲勞早就不翼而飛了,興高采烈的拉著鍾紫蕾道:「蕾姐姐,這肖家的山莊可真大啊,這可能裝的下六七個咱們家了吧。
啊,你看那邊好多鳥兒!」
行在前面的婦人約有四十歲左右,瞧著這漂亮的小姑娘一臉歡樂的模樣很是可愛,和善的道:「這些鳥兒是管家令人餵養的,因而它們時不時便來府里,鍾小姐若是喜歡,可以挑著餵食的時辰來觀賞。」
鍾紫蔓高興極了:「那太好了,我一定來!」
鍾紫蕾瞧著妹妹興奮的模樣,一臉得意,小聲道:「這算得了什麼,待姐姐將來嫁入了南安王府,住的園子比這還要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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