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不多時幾人便到了客房,雖說只是山莊裡的普通客房,可是內里的用品依舊講究精良,鍾紫茜伸手摸著那些紅木製成的家具,倒是沒有其他幾人那般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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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在肖家後院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世間的榮華富貴也是享用慣了的,這客房裡的物件雖是精良,但比之前世她這個太尉府的寵妾的用品,也只算平平。

  不過位於徐城的山莊,她倒是第一次來,徐城氣候宜人,園子裡的景色倒確是比京中府宅中的要好上許多。

  鍾家幾個公子小姐住在府中的聞笙軒,那婦人向幾人簡單敘述了幾個房間的位置後,道:「敝姓刑,與呂管家是夫妻,府里人都喚我刑婆子,幾位公子小姐若無其他吩咐,我便去回了管家了。」

  鍾紫樺忙幾步上前,熱絡的拉著刑婆子,笑道:「您一路陪著我們過來也辛苦了,不如坐會兒再走。」

  刑婆子笑了笑,一眼便看出了他是有事相求,便道:「我是下人,怎能坐在客房,鍾公子若是有需要大可吩咐。」

  鍾紫樺呵呵的陪著笑:「既是如此,我便直言了。

  方才我瞧著世子和肖家兩位公子,似乎是往東邊去了,您看這間客房雖是精緻,只是,只是離著世子……」

  說著他從懷裡取了些銀兩齣來,想悄悄的塞給刑婆子。

  刑婆子心下瞭然,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回來,客氣的道:「這客房是夫人吩咐的,豈是我一個下人能更改的,公子同夫人去說方是正理。」

  鍾紫樺捏了捏手裡的銀子,還想說話,刑婆子卻朝著幾人一個躬身,回身出去了。

  鍾紫蕾朝著刑婆子遠去的身影白了一眼,道:「耍什麼威風,不過是個奴才,哥哥你和她這般客氣作甚!」

  鍾紫樺抬頭看了下廳中還立著幾個婢女,趕緊揮了揮手讓她們出去,見人走淨了才朝著鍾紫蕾道:「這肖家的奴才可不比我們家中的下人,你說話可要注意著些。」

  鍾紫蕾一臉的不以為然,顯然並沒把這話聽進去。

  鍾紫茜在旁邊閒閒的聽著,刑婆子她自是識得的,前世這個婆子不久便和山莊的呂管家一同入了京伺候,這老夫妻倆都是極得肖夫人信任的。

  因著客房離世子與肖家公子住的地方實是有些遠了,鍾紫樺和鍾紫茜都一臉不高興的,各自帶著行李回了房間。

  聞笙軒裡面的各個房間是獨立開來的,沒有了這幾個姐妹在旁邊鍾瑜樂得自在,收拾妥當後便靠在屋裡的躺椅上歇息著,沒一會兒便見鍾紫茜門也未敲,一臉不快的進了屋內。

  她抬頭瞪了一眼鍾瑜,臉色不佳的道:「出行前你還和娘保證會幫我來著,如今卻自己在這躺著。」

  這估計是又在鍾紫蕾那受氣了,想拿自己當出氣筒來了。

  一路疲憊,對著世子她又緊張了一路,這會兒鍾瑜心情並不甚好,也沒起身,只看了她一眼,便又繼續閉目養神,語調平平的道:「這肖府也不是我說了算,便是要幫你,我也得有機會幫上忙才行啊。」

  鍾紫茜被懟得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道:「方才下人傳話來,令我們不必去主院用膳了,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

  原來是肖家和世子晚膳沒帶鍾家這幾名子女,怪不得鍾紫茜不高興了。

  想來也是,鍾家兒女一心攀附富貴的模樣定是入不了肖夫人的眼,更何況論身份而言其實他們也沒資格和太尉府的人同桌用膳。

  鍾紫茜本想見鍾瑜不快,稍稍緩解下自己心下的不滿,可眼見著鍾瑜一臉淡然的根本未將晚膳不請他們一事放在心上,氣道:「你就是木頭腦袋,和你說也沒用!」

  說著,便轉身又出去了。

  鍾瑜起身把門關關好,回來繼續靠坐著小憩,心道你和我說當然沒用,又不是我削尖了腦袋想去接近世子。

  ——

  第二日一早,下人來傳話,說是怕鍾家幾位公子小姐拘束,以後膳食會著人送至聞笙軒,鍾家子女皆無需去主院用膳。

  鍾家幾人一整個早膳都悶悶不樂的,膳後幾人各自回了房間,只有鍾紫樺和鍾紫蕾在院子裡琢磨著怎麼去「偶遇」世子。

  庭院門口出現了一男一女兩道人影,二人抬頭看去,男的相貌堂堂卻是神色中帶著輕浮,女的清秀高貴,正是肖宛超和肖宛荷。

  一進門,肖宛超的目光便溜在了庭院裡的女子身上,簡單掃了一眼見是鍾紫蕾後便沒了興致。

  肖宛超花名在外,鍾紫蕾也聽說過他的事跡,現下見他看向自己正是有些緊張憂慮,誰知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鍾紫樺忙帶著鍾紫蕾向二人行禮,又邀請了二人入內落座,命人奉茶,堆了一臉的笑正想討好幾句,卻見二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討好之辭也沒聽進去。

  鍾紫樺眼睛一轉便明白了,這肖二公子定是來見鍾紫茜的,站起來道:「兩位貴客來訪,我家茜妹妹理應出來見禮,且等我令人去傳喚。」

  肖宛荷聞聲放下茶杯,抬頭似是不經意的道:「既是傳喚,便將鍾五小姐也一同叫上吧,上回我與她曾在宮外有過一面之緣。」

  片刻,兩人便從內室行了出來。

  肖宛超的目光一瞬間便粘在了鍾紫茜的身上,歪著頭食指摩挲著下唇,不懷好意的笑著上下打量著她。

  鍾紫茜心中厭煩,卻也只能裝作未見。

  鍾紫蕾心中不禁有氣,暗暗罵道這廝當真眼瞎了,看鐘紫茜那個狐狸精看的口水都要淌下來了,明明自己比她要高貴美麗上十倍百倍,他卻不看一眼。

  兩人一福身,肖宛超笑呵呵的朝著鍾紫茜柔聲道:「茜妹妹不必多禮,快些起身。」

  說著便要上前去扶她。

  鍾紫茜哪會讓他碰著自己,幾乎是立即的便站直了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客氣道:「謝二公子」。

  肖宛超也不惱,笑著上前了一步,目光在她的身段上一掃,曖昧著道:「這許多時日不見,茜妹妹生的愈發令人……魂牽夢縈了。」

  想到上次在太尉府門前他動手動腳的事,鍾紫茜心中厭惡極了,不由眉頭緊皺,被逼得連退了幾步,眼見著身後抵上柱子,心知指望不上自家姐姐哥哥出言相救,只得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肖宛荷。

  她這個前世的對頭一向不喜歡二公子的輕佻,想來這會兒定是會看不慣而出聲的。

  果然,肖宛荷見了二哥一副急色的模樣,眼裡皆是厭煩,開口道:「二哥,你別嚇著鍾六小姐,若令祖母知道了,你在山莊這些天可不好過了。」

  思及肖家幾位長輩,肖宛超也是有所顧慮,本欲伸出的手也悻悻的收了回來,只挨著鍾紫茜立著,不再作聲,眼光卻從她細白的頸子一點點瞧了下去。

  鍾紫茜於是頭垂的更低了。

  見著肖宛超收斂了,肖宛荷將目光移到眼前的鐘瑜身上,淡淡的道:「鍾五小姐,別來無恙。」

  鍾瑜客套回道:「肖大小姐好。」

  肖宛荷一寸一寸的審視著鍾瑜,怎麼看都只是個尋常的美貌女子,難道說是她誤解了?

  可依著世子的性情,怎會肯與一個陌生的女子同乘一路?

  鍾瑜被她看的不自在,上回在翰林院門前這位肖大小姐便一心認定她是覬覦世子,這回也怕是來者不善。

  肖宛荷看了好一會兒,才朝著鍾紫樺道:「我奉了母親之命,來看看幾位吃住是否習慣,若是有何需要儘管與刑婆子說。」

  「多謝夫人和肖大小姐關心,我們兄妹幾個感激不盡!」

  兩人寒暄了幾句,肖宛荷便想回去了,可她那不爭氣的二哥還杵在那個鐘六邊上,恨不得用眼睛把人衣服給扒了,只得無奈喚道:「二哥。」

  肖宛超瞧著眼前美人緊繃著神經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正欲低聲調笑幾句,忽聽到肖宛荷呼喚只覺有些不耐,頭也沒抬的道:「你且自回去吧。」

  瞧這陣勢,若是沒人他都能撲人家姑娘身上去,肖宛荷不禁一陣頭疼,肖家門風正直嚴謹,偏她這庶出的二哥竟長成了個浪蕩子,平日裡最喜歡和大哥對著幹。

  只得行至跟前,小聲道:「回吧,待會世子若要出行,祖母可能要你隨行的。」

  卻沒料這話觸及了肖宛超的逆鱗,他冷笑一聲:「真是好笑,陪同世子出行的不是向來是你那英明神武的大哥嗎?

  什麼時候輪得到我這個敗家子了。」

  肖宛超就站在鍾紫茜身邊,兩人的對話她聽的清楚,前世這位肖二公子便是如此,凡事沾著肖宛旭他都要拈幾句酸,但凡他大哥喜歡的,他都要去搶。

  雖說肖宛荷這位二哥在家一向如此,但現下畢竟有外人在場,她有些窘迫,瞧他不為所動便決意不再理睬,幾步便欲自行離去。

  肖宛超其實方才也不過是氣話,鍾家兄妹都在這,他心中再是垂涎這嬌美如花的鐘紫茜,也知曉現下做不了什麼,更何況出行之時肖老夫人再三叮囑過他莫要打鐘家女兒的主意。

  這肖府里他最怕的人,便是祖母肖老夫人了。

  肖宛超生母身份低微,在他幼年之時便過世了,因他將生母的死記怪罪在他人身上,記恨主母嫉妒兄長,之後很長的歲月里他都是長在祖母身邊,祖母便是肖家裡他最為敬重在意之人了。

  這鐘紫茜確是個嬌軟可人的,但也不急於一時。

  這般想著,肖宛超也沒了興致,一臉沒勁的離了鍾紫茜,坐回了椅上喝了兩口茶。

  肖宛旭一進門,正迎面見著準備離開的肖宛荷,兩人均是一愣。

  他再往內里一看,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弟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廳中喝茶。

  肖宛荷一副被虧心事被撞破的模樣,臉上微帶了窘迫,小聲道:「大哥,你怎麼來了?」

  肖宛旭目光一轉,面色沉了下來,伸手將她從門內拉出,沉聲道:「荷兒,你莫要生事。」

  肖宛荷和兄長向來感情好,現下也明白他的意思,神色間帶了些苦澀,垂下眉眼,輕道:「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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