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李嬤嬤急急的道:「老爺發了好一通火,還動手把蕾小姐給打了,關到了祠堂去跪著,說是不准給飯吃,這會兒正叫了咱們兩位小姐過去問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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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氏皺了眉,擔心的看向了鍾紫茜,道:「竟這般嚴重,茜兒,你和瑜兒待會說話可千萬要當心些。」

  兩女心下也是忐忑,便往主院裡去的路上,還沒進門,便聽到裡面鍾將軍和夫人的爭吵聲,兩人的腳步都是一頓,互相對視了一眼。

  王夫人一向得鍾將軍的喜歡,鍾將軍對她從來都是寵溺寬容的,似乎沒聽過什麼時候他這樣怒吼著和她說話的。

  兩人心下都微微有些發怵,可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進了屋。

  鍾紫蕾被關到了祠堂,這會兒下面跪著的是鍾紫樺和鍾紫蔓,兩人面色都白的和紙一樣,鍾紫蔓的肩頭被父親的暴喝聲吼得一抖,顯然是有些嚇著了。

  「你還為她辯駁?

  蕾兒如今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意妄為,還不都是你慣的!」

  鍾高成因著兒女陪著肖太尉家眷往徐城避暑,近日來在朝中的人氣也旺了起來。

  今日在散朝時,還得了兵部上書梁大人的誇讚,看樣子有意推舉他接管兵部新空下來的兵部郎中一職。

  只可惜還沒高興上半刻,回家便聽了這樣的噩耗。

  向來對他不甚聞問的梁大人,為何忽的熱絡起來,還要推舉他升官,還不都是看著肖太尉的面子。

  如今再看,這官不僅沒的升了,便是現有的職位保不保的住都是一說了,若是再悲觀些看,過些時日被找個緣由貶了出京都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這天下眼看便要姓付了,肖家可是付氏的第一家臣。

  越想越覺得前路無望,鍾將軍只恨不得沒有生過這個女兒,毀了她自己不說,還連累了全家。

  王夫人流著淚,委屈的道:「孩子都說了不是她,你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兒也就罷了,還要打她,孩子都讓你打壞了!」

  鍾將軍生得健壯魁梧,當時一巴掌下去鍾紫蕾眼前都冒了金星,立時便倒在那起不來了,後來鍾將軍讓她去跪祠堂,還是下人們從地上給拖起來的。

  他抬頭見到茜瑜二人正進來,伸手指了她倆,怒目圓睜的朝著王夫人道:「今日若是茜兒瑜兒這樣素來老實的孩子這樣說,我尚且還信上幾分,蕾兒平時是如何恃寵而驕蠻橫妄為的,你自己養的女兒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樣?

  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

  王夫人用手帕捂著口鼻嗚咽著,酸楚的道:「女兒什麼時候是我一人養的了?

  再說蕾兒就是再糊塗,也不至於偷人家的東西啊,再說她陷害瑜丫頭做什麼,這丫頭不爭不搶的,也沒礙著我們蕾兒。」

  正說著,她眼淚模糊中看到了鍾瑜,便想引了戰火到他處,怨恨道:「鍾瑜!你好歹毒的心啊,連你親姐姐也要算計!」

  鍾瑜和鍾紫茜一同在兄妹的邊上跪了下去,這一路的忐忑中她已經想到了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現下抬頭平靜的道:「瑜兒僭越,不得不說一句,夫人說話要有真憑實據。」

  「你先是設下圈套令蕾兒說那手釧的材質,後又與刑婆子勾結,誣陷他人,你敢拍著胸口說沒有?」

  鍾瑜還沒說話,邊上一個帶了點怯意,卻又不乏堅定的聲音道:「瑜姐姐沒有,爹爹,娘親,女兒可以作證!」

  王夫人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女兒會站到另一邊,呆了一瞬,問道:「蔓兒,你、你……」

  鍾紫蔓朝著父母拜了一下,清清楚楚的道:「當時的情況樺哥哥已經說了,事情是突然發生的,瑜姐姐如何與刑婆子提前議好呢?

  若是提前議好了,那想來是一早知道有手釧一事了,那她為什麼不乾脆放在蕾姐姐這來誣陷她,偏要放在自己這給自己招嫌疑?

  這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瑜姐姐根本沒有提前知情,而事發突然,她也不能與刑婆子提前議好。」

  王夫人一時說不出話來,鍾紫蔓一番陳詞句句在理,面對親生女兒,她又無法責怪抵毀,只一拍大腿,哭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出你們這樣一個兩個的不省心!」

  鍾瑜滿懷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無聲的致謝著。

  鍾紫蔓抿了嘴角,小聲的道:「我只是說句公道話而已。」

  王夫人哭的傷心,鍾將軍無奈的嘆了口氣,暴怒之後有些疲累,向後坐在了椅上,向著鍾瑜道:「你自己說說吧。」

  鍾瑜道是,從容自若的道:「父親,那日是蕾姐姐先懷疑我偷盜手釧,我以為佛珠不值錢才有那樣一問,卻沒想到蕾姐姐跟著說出了手釧的材質,惹了嫌疑上身。

  我並非故意陷害,畢竟如果蕾姐姐什麼都沒做,便是故意套話也套不出什麼的不是嗎?

  至於刑婆子,她是肖府的老人了,沒有道理幫我一個外人。

  何況徐城那些時日她待我們姐妹一視同仁,並不曾與我有什麼特殊親近的關係,此事想來幾位姐妹還有樺哥哥都可以作證。」

  鍾將軍點點頭,想起方才他盤問鍾紫蕾時她一副憤憤不平不知悔改的模樣,氣得他五臟六腑移了位一般的難受,眼下乖巧順從的這兩個女兒對比之下顯的可愛多了,於是道:「好孩子,父親知道了。」

  盤問完了鍾瑜,他又問了問鍾紫茜,鍾紫茜一副什麼都不知情的白蓮花模樣,說著說著最後流下了兩行淚水,哽咽著道:「都是茜兒的不是,若是茜兒能多留心些姐妹,再細心些,一早察覺了便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請爹爹連帶茜兒一同責罰吧。」

  此言一出,果然惹得鍾將軍心下生憐,從椅上起了身,行過去拉著鍾紫茜起來,喟然道:「若是蕾兒也有你這麼懂事,爹爹今日也不必如此憂心了。

  罷了,大錯已經鑄成,也不是你們的過錯,都起來吧。」

  幾個兒女提著衣擺起了身,鍾將軍朝著邊上嫡出的兩個道:「樺兒,你是長子,此行出了這樣大的亂子你也不能免責。

  這兩月你的花銷減半,今日去書房抄寫《儀禮》,抄完方可回房。

  蔓兒,你好好陪著你娘,她……很傷心。

  茜兒瑜兒,隨我一起回偏院用膳吧。」

  鍾紫茜心下一喜,父親極少到偏院用膳,這一回王夫人失了寵,施氏大好的機會來了。

  鍾將軍帶著兩個女兒消失在了門口,鍾紫樺也跟著出門往書房去了。

  鍾紫蔓坐到了王夫人身側,拿出手帕遞給母親,關切的道:「娘親,你莫要傷心了,父親不過是一時氣極,你看他剛剛那樣動怒,可臨走時還不忘記關心您,想來之後氣消了,肯定還是會回到您身邊的。」

  王夫人執著手帕擦了淚水,這會兒平緩了下來,唉聲連連:「事都做下了,又能如何,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鍾紫蔓嗯了一聲,回身去外面叫人上了兩杯滋潤喉嚨的甜棗花茶,親手送到了母親手邊。

  王夫人接過飲了,清新甘甜的味道入了口,倒是驅散了不少心裡的陰霾。

  她面露疑色,上下打量了鍾紫蔓:「以前你向來不參與這些是非的,同一屋檐下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和偏院的親近過,這齣行一趟倒開始幫著人家說話了。」

  鍾紫蔓有些心虛,埋頭咕嘟喝了口茶,含糊的道:「嗯,以前也沒怎麼相處過嘛。

  這回發現她還挺好的,至於徐城的事,我、我知道娘親是想幫著蕾姐姐才那般說的,可是我也不忍心見瑜姐姐被冤……」

  王夫人臉色不佳,道:「這鐘瑜可是在外面養了十多年的,如今接回來雖是每日裡不吱聲,我瞧心裡可未必是這般沒個想法的,你且看徐城的事就知道了,小心你好心幫人家說公道話,人家心裡把你當傻子呢。」

  鍾紫蔓抬頭道:「娘,你這是對瑜姐姐有成見。」

  「娘告訴你都是好話,同是你爹的女兒,可她被丟棄多年,親娘現下都不甚待見她,只怕心裡記恨著咱們一家子呢。」

  鍾紫蔓不以為然:「鍾家也沒令她缺衣少食的,雖說蕾姐姐和茜姐姐對她都不算太好,可我瞧瑜姐姐自己日子過的挺好,人家根本不在意我們這些憑空多出來的家人。

  只要不欺負到她頭上,她也沒理由要害我們。」

  「當著你的面做的一副淡然模樣,背地裡恨你你又如何知曉。」

  鍾紫蔓無奈撇了下嘴,放下茶杯道:「我去看看蕾姐姐吧。」

  王夫人伸手拉住她,瞪了她一眼,道:「你這孩子,話還沒說完呢。

  你爹爹這會兒盛怒,你可別去添事兒了,老實待著,娘有話問你。」

  鍾紫蔓於是又坐了回來。

  「蔓兒,你怎樣,可有與世子和肖大公子親近?」

  鍾紫蔓目光閃爍,嗔道:「哎喲,娘,我不喜歡肖家公子和世子。」

  「你這孩子,怎的你總也不上心,娘告訴你的一點也沒往心裡去。」

  說著王夫人就開始嘆氣:「你和蕾兒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一個心掛在了天上,日日裡不切實際的,一個都快十五了,還總把自己當孩子。」

  鍾紫蔓兩手捧著杯子喝著甜棗花茶,不甚在意的道:「誰說嫁給王公貴族就是好事了,我倒覺得嫁個自己喜歡的比什麼都重要。

  再說這世子和肖家的公子們,壓根就沒把我和蕾姐姐放在心上。」

  這倒也在王夫人的意料中,她眼睛一轉,問道:「那偏院那兩個呢?」

  「也差不太多,我們在徐城遇上武成郡王家的二公子了,他倒是挺喜歡茜姐姐的。」

  王夫人哼了聲,道:「茜丫頭可看不上祝二,她一心惦記著他大哥呢。」

  鍾紫蔓不由有些傷感,都是得不到傾心之人的回應,還不由自主的一往情深,她對祝嘉弘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王夫人也不知內情,以為她還在為鍾紫蕾難過,道:「哭喪著臉也沒用,走吧,去用膳,再沒有胃口也得吃些。

  你父親今日這般震怒,只怕之後的日子蕾兒都不好過。

  等過幾天他氣消了些,我得想辦法帶蕾兒回娘家避上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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