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鍾瑜覺得真是頭都炸了,這肖宛超可是個混球啊,若他到處去說,自己和世子間便徹底說不清了,可怎生是好啊?
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付久珩道:「你且放心,他不會亂說的。
肖二公子其實聰慧得緊,只是心思向來不用在正業上而已。」
雖是如此,鍾瑜心中不免還是有些擔憂,但願宋小公子來提親之前可別出什麼岔子才好。
兩人都坐了半天了,鍾瑜打量著世子一副要這麼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勢,開口道:「我去喚謝大人起身吧。」
付久珩一口一口的飲著熱茶,道:「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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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付久珩道:「陪我坐一會兒吧,我們許久未見了。」
鍾瑜如坐針氈,若說以前世子對她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特別,她還能含糊著,可如今他已表明了態度,而她也拒絕了他,還私下和宋小公子約定了婚事。
繼續這麼下去,只怕將來會招來禍事。
不過世子是那樣驕傲的人,她不知道怎樣說才能既不損傷到他的顏面,又能清楚的把話說明白,雖然她覺得自己早就說的挺明白了。
一陣欲言又止,她總算組織好了語言,還沒鼓起勇氣說,付久珩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卻先看上了她的,語氣中含了幾分警示:「我現在心情還不錯,別說些我不愛聽的。」
鍾瑜於是啞了啞,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又給咽了回去。
付久珩喝完了茶,側耳聽了下,朝著門外道:「進來吧。」
無瀾便出現在了門邊,一揖後走進來,道:「稟世子,謝大人已經朝著這邊過來了。」
付久珩瞧了一眼鍾瑜,她從頭到尾也沒派什麼人去傳話,謝琰卻來的這樣快,顯然對這個妹妹是時時刻刻關切著的。
很快,謝琰由包鴻平扶著慢慢的行了進來,見了世子正要拜見,鍾瑜憂心著兄長的身子,伸手就要去扶。
付久珩瞥了她一眼,道:「謝大人有病在身,這禮就免了。」
鍾瑜於是收回了手,站到了一邊。
謝琰的氣色還有些蒼白,看著似乎有些無力,但是秀白的面上精神尚可,由包鴻平扶著坐下,謙和的道:「琰不過戶部區區一小吏,能得世子親訪,實乃琰之榮幸。」
付久珩也隨之坐下,道:「謝大人棟樑之才,我與太后皆為大人才華所折服,如今大人染病,太后親自過問,還賜下了濟州進貢的上好阿膠,與我今日帶來的伊族雪山紅參一同帶給大人。」
「這濟州的阿膠與伊族的紅參皆是極為名貴之物,琰多謝太后與世子恩典。」
付久珩上下打量了他的氣色,道:「你這一病前前後後也快兩月了吧,如今可覺得好些了?」
謝琰恭敬的道:「有勞世子掛心,如今已然大好了,再有些時日便能上朝了。」
付久珩點點頭:「甚好。」
語畢側頭看了下邊上老老實實立著的鐘瑜,又道:「這便是你那原先的妹妹?」
「是,鍾將軍心善,可憐我一人在京城病中疾苦,念著我與瑜兒十幾年兄妹情誼,便准了她前來照料。」
付久珩的手在桌上有規律的點著,忽道:「雖說我朝並不實行不近人情的苛守禮教那一套,但你二人畢竟不是親兄妹。
如今你已大好了,她……」
世子的話沒說完,謝琰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瑜兒過幾日便要回去了。」
付久珩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道:「說來也是,謝大人孤身一人在京中,著實多有不便。
謝大人滿腹經倫,才華橫溢,如今仕途平順,只缺一房妻室便得圓滿了。」
謝琰表情一凝,隨後似乎帶了絲緊張,不確定的緩緩看向了邊上的鐘瑜。
「若是探花郎願意,太后自當為你親指一門名門貴女,你也好在京中成家立業。」
謝琰微低了頭,連聲咳了起來,包鴻平遞過茶水與他飲下,這才好了些。
他掩下了目光中所有的情緒,輕道:「婚姻之事自當父母之命,琰不敢私定婚約,還望世子成全。」
付久珩也沒多做為難,雙目盯著他道:「也好,若是他日謝大人有了心儀女子,大可與我和太后開口,這滿城的女子,除了公主都任你挑選。」
說完好似又想到了什麼,別有深意的笑道:「哦,差點忘了,除了公主,你還有個妹妹,她當然也不行。」
謝琰本就蒼白的面龐瞬間半點血色也無,他扶著椅子的把手穩了穩,將手中的茶杯放了下去,勉力的笑了下:「多謝世子。」
「你既是尚未痊癒,我也不便多作叨擾了,且養好了身子,早日回戶部效力。」
謝琰應聲,付久珩道:「不必送了。」
世子帶著無瀾這邊離去了,謝琰回過頭來,目光中閃爍了千言萬語的看著鍾瑜,最後凝結成一聲嘆息,道:「瑜兒,你隨我來。」
一路送謝琰回臥房,他揮手遣了下人們出去。
世子這一番暗含了敵意的言行下來,聰明如她兄長定是早已品出了內里的不對勁來,鍾瑜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沉默著立在謝琰的床邊。
謝琰涼涼的笑了下,聲音輕的不能再輕了:「你告訴哥哥,宋元京與世子,你到底喜歡誰?」
鍾瑜小聲道:「宋小公子身份品性與我更為合適。」
謝琰移過目光沉沉的凝視著她,道:「那你喜歡誰呢?」
鍾瑜一時語塞,她考慮這個問題想的總是哪個更適合她,而總是迴避去想自己更喜歡哪一個。
既然她必須接受古代的三妻四妾的生活,也只能儘量讓自己不陷在愛欲的旋渦里沉淪掙扎,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便不那麼重要了。
見她低垂著頭不言,謝琰嘆了一聲,道:「世子之姿,你傾心他也屬自然。
只是瑜兒,你當真想好要走這條路了嗎?」
顯然鍾瑜的一番猶疑令他誤解了,她忙道:「不是的,哥哥,我和世子沒什麼的。」
謝琰有些難過,移開雙目不看她,道:「你連哥哥都不說實話,世子看過來的眼神……你當哥哥不明白嗎?
本來我就在奇怪,怎麼世子會親自來探病,剛才我進來時見到他看著你的模樣,便什麼都明白了。」
那看向他的眼神中暗含了警告,還有毫不遮掩的對她的勢在必得,謝琰也是男子,怎會讀不懂這裡面的情緒。
鍾瑜緩緩低了頭,神色漸漸萎了下來。
「那我說了,哥哥可不要斥責我。」
鍾瑜於是從平川之事講起,到前陣子過生辰,全部給他說了。
謝琰面色蒼白,緩了半天才順了呼吸,雙眼中閃過震驚與哀痛,最後又化為了憤怒,狠狠的斥道:「鍾瑜!你簡直是胡鬧!」
鍾瑜極少被他直呼大名,上一次還是因著她小時候上池塘邊玩水差點掉進去。
現下里她被說的一顫,瞬間愣了,雙目呆呆的看著他,喃喃的道:「哥哥……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謝琰閉了閉眼,沉聲道:「瑜兒,你不僅錯了,還大錯特錯。」
鍾瑜低了頭,面上也有些難過,小聲道:「可我真的已經盡力了,上次也和世子說清楚了,想來等宋公子來提親,這事便過去了吧。」
謝琰抬頭看她,目光中帶了抹無奈:「怪不得你生辰時拿農家女兒和帳房先生的事和我作比,瑜兒,你當真以為你能風平浪靜的度過這半年,等得宋元京來提親?」
鍾瑜呆愣著看他,猶疑著道:「那……不然呢,世子從不缺美人,應只是一時興起,不會不依不饒的吧?」
謝琰無聲的笑了,似是沒了氣力,靠在床頭,目光中帶了縷悲憫,道:「世子許確是要多少美人都可以,可是能令他上心的女子倒是未聽說過。
你能被他看上,是幸運,也是不幸。
半年的時間太長,足以改變太多事情,瑜兒,你若當真不想嫁與世子,那就該立刻成親。」
鍾瑜有些慌了手腳,帶了點驚恐的問道:「哥哥是說……世子許是不會放我嫁與他人?
這,我……不過是個普通女子,怎會惹得世子一直記掛,哥哥應是多心了吧。」
「瑜兒,世子身份貴重,他是付氏唯一的血脈,自小眾星捧月,鮮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便是天下人人都渴望登上的那個位置,於他來說也不過是想與不想的區別。
而這世上的很多事,往往皆是如此,越是得不到,便越想得到。
我並不知道世子對你有幾分真心,可是就剛才的情況看來,他是不甘心就這樣放手的。
尤其是你去求他解除與肖府婚約一事之後,原本你曾救他性命,他敬重於你,從不曾去罔顧你的意願強迫過你什麼,可現下他還了你這份情,以後這層顧慮便沒有了,當權者對於想要的事物乃至於人,是怎樣的做法你想不到嗎?」
鍾瑜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她站在床邊,身形晃了晃,虛脫一般的一下坐在了床上。
她以往只想著世子高傲如斯,絕不會舍下臉面強求些什麼,上一回她生辰時不也是如此,面對她的不識抬舉,他既憤怒又不屑,之後便不曾再理會過她,仿佛從未曾結識過她。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似乎就是她去肖府求他的那個夜晚,他的態度又轉變了。
「瑜兒,你必須馬上成親。」
謝琰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她,鍾瑜茫茫然的抬頭看他,好一會兒才道:「那……我找時間和宋公子商議下吧,只是他如今剛與表妹解除了婚約,馬上讓他娶我,只怕他是不願的。」
謝琰靜靜的看著她,雙唇開合數次,最終才似下定了決心,伸手去握了她置在床邊的手,柔著聲音道:「瑜兒……若是你只是想要安穩的生活,為什麼非是宋元京不可呢,我……」
手中溫軟的柔荑緩緩撤了出去,他的話便也只說了一半。
鍾瑜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眼中的哀傷,心下難受的緊。
謝琰是這般的好,好到她不忍心去傷他一分一毫,可是有些話她不得不說。
「哥哥。」
鍾瑜吸了吸鼻子,忍下喉間的酸意,笑了一下,道:「哥哥你真的喜歡我嗎?
是那種男人對女人,父親對母親的那種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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