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寶鳶公主嘻嘻的笑著,上下看了鍾瑜,道:「你長的真好看,不過你身上這件衣裳是好久前的了,雖是新的但花樣已經舊了,我再給你找一件吧,嗯……我覺得你應該穿的艷一些更好看。」
她邊說,邊回身要去翻那些箱子。
鍾瑜很怕她給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連忙道:「多謝公主好意,只是這前廳里還有許多小姐們在等著公主呢,不如我們先到前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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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鳶公主瞪著烏溜溜的眼睛,一拍手道:「啊,我都忘了,那咱們走吧。」
兩人往門邊行去,剛一推門,便見剛才的女官帶著幾個宮女正急匆匆趕過來,見著二人,那女官鬆了口氣,道:「公主,你去哪了呀,宮女們來稟報找不著您了,可把我們急壞了。」
寶鳶公主吐了吐舌頭,歡笑著道:「我看你走了才進來的,就知道你們會找不著,嘻嘻。」
那女官顯然和公主打鬧慣了的,說了她幾句,便讓了鍾瑜先回去,帶著公主梳妝去了。
鍾瑜趕回到前廳,空氣中還飄著香甜的氣息,只是面前的吃食已經冷了,貴女小姐們三三兩兩的或坐或立的聊著,其中最熱鬧的自然是柳家千金的身畔。
鍾紫茜瞧見鍾瑜身上上好布料製成的衣衫,眼神有些不滿,心下有些嫉恨她的因禍得福。
「公主駕到!」
這一句話響起,眾人紛紛收了聲看過來,徐徐拜倒在地。
鍾瑜跟著眾人匐跪在地,眼梢里瞧著,寶鳶公主這會兒梳洗打扮上,倒有了幾分公主的尊貴之感。
寶鳶公主臉上已然沒了剛才的頑皮和隨意,這時一臉鄭重的,十分有儀態的一揮手,道:「多謝諸位入宮陪伴本宮,都請平身吧。」
一乾女子都起了身,寶鳶公主眼尖的瞧見了柳燕兒,瞬間又忘了公主的威儀,欣喜的小碎步跑了過去,笑道:「柳姐姐!」
柳燕兒笑著伸手去拉她,兩人應是極為相熟,很快便相聊甚歡。
於是眾人便紛紛圍了過來,很快場面便熱鬧了起來。
寶鳶公主喜歡玩樂,今日難得這麼多人陪她,一日裡又是賞雪又是冰嬉,午膳後又聽了會兒戲,一大天下來寶鳶公主也不累,還嚷著想留幾個人晚上陪她說話。
能在宮中陪伴公主,這自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很快便許多貴家小姐主動提出要留下。
寶鳶公主搖了搖頭,揚著臉道:「不用這麼多人,我這寢殿也住不下,嗯……就柳姐姐吧,還有鍾瑜。」
鍾瑜今日劃了一天的水了,要說寶鳶公主喜歡的這些東西她都興趣缺缺,冰嬉更是半點不會,還差點摔了個難看,好在總有人爭著搶著在前頭陪伴公主,她也一直樂於當個隱形人。
誰想到這天都快結束了,忽的被點了名。
她迷茫的看著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其實她剛才也在走神,公主說了什麼也沒仔細聽。
邊上的女官笑道:「鍾五小姐這是太高興了,還不謝恩?」
鍾瑜後知後覺的順著眾意謝了恩,待眾人的視線又回到了公主的身上,她悄悄問邊上的鐘紫茜:「這謝的是什麼恩啊?」
鍾紫茜一臉不樂意,撇著嘴道:「你走了大運了,公主說讓你留下和柳燕兒陪她過夜。」
在宮中過夜?
鍾紫茜哼道:「怎麼就挑了你呢?
你是不是剛剛和女官出去的時候賄賂她了?」
鍾瑜懶的理她,心下琢磨著雖然宮中一向是是非之地,不過如今宮中的幾個掌權人物都去了皇陵,想來一夜倒不會出什麼差錯。
待到了晚間,送走了眾人,寶鳶公主便拉著兩人往自己的寢宮中去了。
柳燕兒觀摩著她一臉的興奮,溫柔的笑道:「這又是得著了什麼好物件吧?」
寶鳶公主笑著回頭,伸出手指「噓」了下,眨著眼睛道:「不告訴你,一會你看見就知道了。」
要說寶鳶公主貪玩的這個勁兒,鍾瑜覺得倒有點像鍾瑜家裡最小的妹妹鍾紫蔓。
這會兒她被帶著到了內室,四處瞧了下,寶鳶公主的寢宮裡到處擺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木頭和羽毛製成的小鳥型飾品,還有些奇形怪狀的陶瓷杯子,邊上的一面牆,都是各種竹子製成的小玩意,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拉著兩人圍著被爐坐下,回身神秘兮兮的取了個布包出來,一邊打開一邊道:「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皇兄最討厭這些玩物喪志的東西了,要是被他發現,肯定給我扔了。」
布包被拆了開來,內里是一片片畫著各式圖樣的竹片,正是玩葉子戲用的竹牌。
鍾瑜打量著,這東西其實在民間很是常見,有點像現代的紙牌。
寶鳶公主的眼睛晶晶亮,眨著看向她們兩個,道:「今天皇兄不在,正好你們陪我一起玩吧。」
柳燕兒伸手執了兩片看了下,道:「陛下既是不讓你玩,你現下偷著玩了,被發現可是要挨訓斥的。」
寶鳶公主哎呦一聲,道:「柳姐姐,皇兄才不會知道呢,貞妃娘娘……不在了,他現下也沒什麼心思管我的。」
柳燕兒又道:「怎麼沒心思了,我前幾日還聽父親說,陛下想給你選駙馬呢。」
聽聞此言,鍾瑜心裡咯噔一下,悄悄去看了寶鳶公主的面色。
寶鳶公主一臉的不在意,一邊把竹牌都拿了出來,一邊道:「我才不想找什麼駙馬呢,那些貴家子弟個個都沒意思的很,我可不想和個呆子過一輩子。」
「我聽聞陛下這回人選,可都是從三甲里出的,他們個個都是有學之士,怎會無聊。」
「有學之士也無聊啊,反正我不想嫁他給我挑的人,我要自己挑夫君。」
柳燕兒還要再言,寶鳶公主佯怒的瞪著她道:「柳姐姐,你再說這事我可要生氣啦。」
柳燕兒無奈一笑,道:「好好好,玩牌吧。」
幾人開始玩起了竹牌,柳燕兒雖是不喜與祝嘉弛有舊的鐘紫茜,倒不曾遷怒於鍾瑜,與她也算和善,幾人不知不覺便玩到了深夜。
邊上的女官看了看燭火,上前道:「公主,該歇息了。」
宮中的作息時間一向規律,寶鳶公主這會兒其實已經有些困了,只是還有些戀戀不捨,嘟嚷著道:「就再玩一小會會兒。」
柳燕兒也跟著勸道:「公主困了,接連輸了好幾局了,不如好好睡一覺,待明日再玩。」
寶鳶公主揉了睡意朦朧的雙眼,道:「好吧,那柳姐姐你今夜陪我宿在這吧。」
柳燕兒道:「也好,等我去取了枕被。」
說完便跟著女官一同去取枕被了。
鍾瑜一晚都不怎麼開口,這會兒她打量著邊上打著哈欠的寶鳶公主,小聲問道:「公主說……要自己挑夫君?」
寶鳶公主靠在軟榻之上,眯著眼小憩,迷糊的道:「是啊。」
靜了片刻,鍾瑜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那……若是你看中的男子他……有妻室呢?」
寶鳶公主笑了下,滿不在乎的道:「那就不要他了唄,這世間好男兒那麼多,我幹嘛一棵樹上吊死。」
說完,寶鳶公主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留下鍾瑜一人坐在那沉思。
寶鳶公主看上去並不是一個殘忍嬌縱的女子,相反的,她直率單純,很是討喜。
若不是她真的演技太好,那只能是前世的事情內有蹊蹺了,鍾瑜將還記得的原書情節仔細過了一遍,漸漸的捋清了這內里的原由。
前世寶鳶公主大抵確實是看中了謝琰的,但是下令賜死他妻子,也許不是這個公主的主意,而大概率是寵愛她的皇兄擅自下的決斷。
這之後謝琰雖是依著皇命娶了寶鳶公主,可是前妻之死是橫在他們之間過不去的鴻溝,兩人夫妻情薄,沒幾年,付氏上台,沒了皇兄的亡國公主寶鳶,便隨著皇朝更迭自盡了。
想到這,鍾瑜看著邊上呼呼睡著正香的美貌公主,心中頭一次為她將來的下場覺出幾分憐惜與不忍。
柳燕兒很快便和女官又回來了,鍾瑜起身和她道了別,跟著宮女往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碧竹閣里有好幾處宮殿,鍾瑜被安排住在了西殿。
月光灑在地面的積雪上,倒映的光輝將竹林間的小路照得明亮,雪夜的空氣乾淨而清爽。
鍾瑜跟著宮女到了西殿,宮女交待了幾句,便自行退到了外間。
宮中的物件自然皆是精美,鍾瑜上一次進宮也只在外間走動,這倒是頭一次住在皇宮中,好奇的擺弄了會兒造型奢華的香爐,又坐了坐柔軟的床榻,宮殿裡燃著上好的炭火,居室里暖洋洋的,她將外氅脫下放在邊上,伸了個懶腰,兩腳一蹬,就把鞋子甩了出去,隨後向後一倒,躺在了鬆軟舒適的被褥中。
今天真是累,雖說鍾瑜跟著划水也沒做什麼,但是一大天的也是覺得疲倦,這麼舒舒服服的一躺,鍾瑜便覺得眼睛睜都睜不開了,很快便順著湧上來的睡意昏昏沉沉的迷糊了過去。
許是因著屋裡還亮著燈,或者是穿著外衣睡覺不舒服的緣故,鍾瑜睡了不過片刻便又醒了過來,朦朦朧朧的睜開了雙眼,眼神迷離的掃視了一圈,她的床邊似乎坐著一個人。
一瞬間她睡意全無,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瞪著迷糊的雙眼眨了眨,可那人還坐在床邊,見她醒來,微微側著頭,玉白的脖頸彎成一道美好的曲線,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
「世、世子……」
她因著初醒,聲音帶了些嘶啞,聽上去軟綿綿的,付久珩在搖曳的燭光中凝視著她姣好的面龐,一雙幽深的黑瞳望進她迷離中帶著驚慌的雙目,隨後緩緩下移,落在她柔軟紅潤的雙唇上,眼神暗了暗,傾身上前,便要去銜住這令他意亂情迷的一抹紅。
饒是鍾瑜看出了那深邃的雙目中暗含著的危險訊號,卻也是未能完全避開,她側過頭,那一吻便落在了她的頰邊,炙熱而溫柔,他就勢埋進她的秀髮,輕輕的嗅著屬於她的氣息。
鍾瑜一手支在了他緊實的肩膀,將他從身上緩緩推離,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堅定的道:「我沒有後悔。」
付久珩凝視著她波光瀲灩的杏眼,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眼裡心裡都是那一抹紅一開一合的誘人模樣,根本沒注意到她說了些什麼,低啞著聲音問了句什麼,便復又低下頭想去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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