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外面立著的管家聽到了慘叫聲,幾步邁了進來,便看到鍾紫蕾手上全是鮮血,邊上立著偏院裡的三人,中間的鐘紫茜手中握著一支沾了血的銀簪,雙眼含著淚水,抽泣著道:「蕾姐姐,我好心扶你起來,你卻撲過來打我,我、我一時害怕,不小心傷了你,是茜兒的不是……」

  地上哭喊著的鐘紫蕾疼的說不出話來,施氏見狀便道:「管家,給她包紮了,快些帶離府里吧,老爺正在氣頭上,待會若是又瞧見她,也許會遷怒於你。」

  拖下去此事未必不會有變數,施氏吩咐完了也未完全放心,又親自找了幾個偏院的人,幫著管家急急的送鍾紫蕾出了府。

  忙完了這些,施氏便想去主院看看情況,朝著兩個女兒道:「你們在這守著松兒,我去主院看看夫人如何了。」

  兩人應了聲,便進了裡間。

  鍾紫松面色一片雪白,躺在床上半點生機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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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控制著劑量,這點毒粉並不會與他造成什麼影響,可鍾瑜見著他這般虛弱的模樣,仍是心下有些愧疚,因而下人送湯藥進來時,鍾瑜便主動承擔起了這餵藥的工作。

  鍾紫茜坐在一邊,一言不發的盯著她餵藥,直到一小碗見了底,才道:「鍾瑜,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鍾瑜取了帕子給鍾紫松擦了唇角,回身放了碗在一邊,面無表情的看向了她。

  鍾紫茜目光複雜的看向她,道:「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不吭聲的是個老實的,如今看來當真是我小瞧了你。

  讓我猜猜,這毒原本是只下給了你一人對不對?

  你察覺了,只是心知這還不夠,若要徹底除去她,必得讓這後果再惡劣些,才能讓爹爹狠下心來。

  如今你大獲全勝,鍾紫蕾很快便要被送到鄉下去了,王夫人也因這事病了,鍾瑜,你是要讓所有欺凌過你的人都付出代價嗎?

  你的下一個目標又是誰?」

  鍾紫茜前世在肖府的後院裡使過不少骯髒手段,剛剛聽了鍾紫蕾的話,心下便大致猜到了內里的實情。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鍾瑜,沉聲道:「說話。」

  鍾瑜冷漠的回視著她,許久後笑了下,道:「鍾紫茜,你我年歲都不小了,很快便會各自嫁出鍾家,彼此相安無事不好嗎?」

  鍾紫茜眼神冰冷,道:「如此最好,你且記著,若你膽敢在我眼皮底下耍什麼花樣,我定要你下場慘過鍾紫蕾今日百倍!」

  鍾瑜呵呵一笑,收回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厭煩。

  「鍾紫茜,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希望你好自為之。」

  ——

  姐妹二人自那日不歡而散,便一直甚少說話了。

  鍾紫松躺了幾日,慢慢恢復了康健,施氏母女們的毒也很快調養著好了,只是王夫人的病卻是日漸加重,整日裡蒼白著面色,身子愈發虛空,還沒從鍾紫蕾被逐出府去的悲傷中走出來,少府卿張家那邊又傳了壞消息,王夫人的親姐少府卿夫人沒了。

  鍾將軍雖是疼惜髮妻,可府里也不能沒個主事的人,於是施氏便幾十年來第一次,成了這後院當家做主的人。

  不過這些鍾瑜都不在意,那日出了宮,她便一直被一件難事困擾著。

  該如何向宋元京開口呢?

  世子發了狠話,她和宋元京短時間內自然是不要接觸為好,畢竟她自己也就算了,可此事還會連累到無辜的小宋公子,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件事,只覺得無論怎樣解釋,自己都是個渣渣。

  私心底,她當然還是想嫁給他的,可是世子橫在她二人中間,鍾瑜不得不為宋元京考慮。

  但凡世子一日不鬆口,她便是不可能嫁給宋元京的,而世子鬆口的這日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與其讓他被自己耽誤著,還要因著自己不受世子待見,倒不是如兩人早早撇清了好。

  鍾瑜思來想去,長長的寫了信,讀了一遍又給撕了,最後只簡單寫了幾句話說明了取消婚事約定,莫要追問,便著人送了信出去。

  第二日,鍾瑜便收到了宋元京的回信,信上的他焦灼而委屈,一直問著自己究竟何處惹了她不滿,表達了自己願意悔改的意願。

  鍾瑜心裡更難受了,正不知如何回信,沒兩天便聽到了消息,翰林院侍書宋元京,調任宜州惠縣縣丞,即刻離京赴任。

  鍾瑜傻了眼,好好的宋元京怎的忽然被外調了?

  世子說過的話在她耳邊迴蕩著,鍾瑜懵著,大腦一片空白。

  他說他欠她的已經還了,就是說……他從此再不必顧忌了嗎?

  宋元京外調前,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的,只除了……她寄了一封信給他。

  世子一再警告她不能再與宋元京有牽扯,難不成是這封信的緣故?

  鍾瑜越想越是憂懼,只覺得就是自己害了宋元京離京。

  若真是如此,那她便不能再回信給他了,思來想去,鍾瑜決定等風口過去,再寫信與他說明。

  進了臘月,最大的節日便屬臘八了。

  皇家在宮裡擺了粥宴,請了些高官貴族和家眷入宮同慶,鍾將軍也意外的在被邀之列。

  這日早上施氏為鍾將軍打理了衣衫,收拾妥當後,打量著他看著心情不錯,柔笑著道:「老爺穿的這般隆重,真是看著愈發威武了。」

  鍾將軍笑了下,伸手攬了她到面前,道:「你慣會說話。」

  施氏一張帶了媚意的臉上瞬時相應的飄起了紅雲,小聲道:「妾說的都是心裡話。」

  兩人往外走著,施氏又道:「妾有一疑惑,不知當問不當問。」

  「問吧。」

  「這……進宮既是可帶家眷,老爺怎的只帶了瑜兒一人呢?」

  鍾將軍面上有些不快,斜了她一眼,道:「茜兒和你抱怨了什麼?」

  施氏忙道:「這自然是不曾,茜兒一向最是為他人著想,怎會對父親的決意有怨言呢,我只是有些不解,便這麼一問。」

  鍾將軍緩步朝外走著,思索著道:「女兒們大了,也許是時候該給她們挑戶好人家嫁人了。」

  若是鍾紫蕾一早成了婚嫁出去了,便也不會有後面這許多令他難堪的事了。

  施氏巧笑著道:「這般說來,茜兒我倒是有個好人選,原先時常來咱家做客的少府卿之子,張浩凱。

  他一直對咱們茜兒有心,近來兩人又在街上巧遇,便熟絡了起來,也是緣分。

  如今他母親新喪,倒是可以先訂下婚約,待他孝期滿了,咱們茜兒便嫁過去。

  至於瑜兒,雖說之前被退了婚,但若是我們退一步,在門第家世上不作要求,便也不難,也可以張羅起來了。」

  施氏母女過往不曾考慮過這個張浩凱,主要便是因著他是王夫人給女兒鍾紫蕾選中的夫婿,她們一方面不想和王夫人搶奪,另一方面也是想著若嫁了過去,婆母是王夫人的姐姐,只怕日子也不會好過。

  如今這位少府卿夫人過世了,倒是沒了這層顧慮了。

  鍾將軍腳步一頓,伸手鬆了下微緊的領口,道:「茜兒與張浩凱倒也是相配,若張家也願意,那自是美事一樁。

  瑜兒的話……不急。」

  鍾將軍行至門邊,鍾瑜已經等在那了,父女二人同上了馬車。

  馬車搖晃著朝宮中前行,鍾瑜默默的坐在一邊,她與鍾將軍雖是父女,可這幾年來幾乎從未單獨相處過,如今對他陌生的很,不免有些尷尬。

  鍾將軍低著頭不知在沉思些什麼,就在鍾瑜以為二人要一路無言的時候,鍾將軍抬了頭看向她,道:「瑜兒,當初答應肖家的提親父親也是無法,太尉大人位高權重,替付家把持著半個朝綱,他們家要娶我一個小官家的庶女,我……不敢不應。

  瑜兒,我相信你是能明白我的苦衷的,對嗎?」

  鍾瑜垂目,掩去眼中的鄙夷,嗯了一聲。

  不敢不應?

  如果她還是謝家的女兒,謝縣令雖不過是一個縣城的主事官,可是她知道,他便是拼了辭官不做,也絕不會就這麼將女兒交出去送給一個浪蕩子的。

  說來說去,不過還是自私而已。

  雖是得了應答,鍾將軍依舊不放心,伸手放在女兒的肩上,語重心長的道:「當年我聽聞你娘扔下了你,急的派了許多人回去尋找,卻都是半點消息也沒有。

  這十多年來,我滿心的思念與愧疚,好在後來你終於回到了父親身邊,瑜兒,你會怪我嗎,怪我沒能一早就將你尋回?」

  鍾瑜開始覺得有些奇怪了,鍾將軍這些話句句都在為過往開脫,好像是在努力洗白自己在鍾瑜心中的形象一般。

  可他為何要這樣做呢,按說他在自己心裡是什麼形象,於他也無甚要緊啊。

  鍾瑜一邊思索著,一邊實話實說的道:「我怎會怪父親,謝家待我很好,並不曾受了什麼委屈。」

  她不僅不怪他,甚至還有些感謝他,沒讓原主生在長在這個自私虛榮的家裡。

  鍾將軍似乎終是放了心,收回了手,露出慈愛的笑容來,道:「今後父親定當好好待你,你我血脈相連,無論你在家,還是將來嫁了出去,都是父親的好孩子,我們父女定要互相照應。」

  鍾瑜被說的雲裡霧裡的,他也沒再解釋,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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