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鍾紫蕾此時已經慌了,手心一片汗濕,她不明白,明明她只給鍾瑜下了毒,怎麼整個偏院全中招了?

  現下鬧的這樣大,瞧著父親的神色,顯然是想將兇手剝下一層皮才肯罷休的。

  徐城之事以來,她便不受他待見,這些時日過去了,不僅沒有改善,反而變本加厲的厭惡她,如今若是被他誤解了自己要害他千盼萬盼才盼來的小兒子,也不知他會如何大怒,也許……這一次,她會真的被送至鄉下。

  這般想著,鍾紫蕾渾身虛汗,站也站不穩了,腳一軟,便要往下倒。

  王夫人見女兒打著晃,忙出手去扶,鍾將軍見狀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懷疑,氣得手都發了抖,喝道:「蕾兒!竟又是你!」

  鍾紫蕾睜著一雙驚恐的雙目,拼命搖著頭,悽厲的喊道:「不是我,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

  王夫人微微瑟縮的緊抱著懷中的女兒,朝著鍾將軍道:「事情還沒查清楚,怎麼就是蕾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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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朝管家怒道:「去把廚房裡的人都帶過來!給我一個個的打,打到他們招認為止!」

  鍾將軍起身匆匆走出房門,看也未看地上的二人一眼,到了外間道:「就在這院中打,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子這般大!還有,帶上人去主院裡給我仔細搜!」

  少頃,管家便帶著廚房裡做活的幾個下人到了院中,一番盤問後,果然沒一個招供的,只得閉了閉眼,狠著心道:「來人,給我打!」

  幾個家丁拎著棍子將幾人團團圍住,中間幾個女子看著那堪比她們小臂粗的木棍,已然駭得哭泣起來。

  「打!」

  棍子七零八落的落在幾人身上,鍾將軍坐在椅上淡漠的看著一干人,心頭怒火不僅半分未減,反而越燒越旺。

  鍾瑜在裡間陪著施氏,聽著外面的動響,急急的行了出來,果然見著一地的下人正在挨打。

  她幾步上前,朝著鍾將軍道:「父親,還請父親聽我一言。」

  鍾將軍冷著臉道:「你說。」

  鍾瑜眼光在下方人群中一掃,道:「這些都是府里的下人,平日裡無怨無仇的,根本沒有理由會去害我們。

  即便是他們做的手腳,也是令有指使。

  如今父親一副喊打喊殺的模樣,這人無論是為著什麼,都是不敢站出來的,因為一旦站出來,便是一個死字。

  即便父親沒要他的命,那指使的人也定是不會讓他活的,倒不如閉上嘴拼上一拼,許是受了皮肉之苦後還能留下一條命,畢竟這麼多人,父親也不能全都殺了,更何況這毒是不是從廚房裡出來的,都還不知道。」

  鍾將軍側頭看向她:「說下去。」

  「而但凡被指使的人,要麼為財,要麼便是為人脅迫。

  父親若真想找出這個禍亂家宅的真兇,不應該把戾氣撒在這些下人身上,父親當以利誘之,他們才可能會鬆口。」

  「你的意思是?」

  鍾瑜朝著他一福身,道:「瑜兒斗膽,給他們求個情,父親不如許了這下毒之人,若是指認兇手將功贖罪,不僅放其一條生路,還力保其不被指使者所害,如此他方能無牽無掛的陳清事實啊。」

  鍾將軍不言語,默默的思考片刻,抬了手道:「停下。」

  幾個廚房的下人後背上都已然現了血痕,鍾將軍朝著他們道:「你們可都聽見了瑜小姐的話,我現下給你們個機會,若是你們當中有人參與了這投毒一事,現下站出來,只要說的儘是實話,我便留他性命。

  如若不然,待查清之後,必將他凌遲處死!」

  幾人面面相覷,許久後,顫顫巍巍的站出了一個女子。

  因著護著他人,她的背上已然紅了一大片,此時痛得直發抖,跪爬上前,道:「是、是奴……奴受蕾小姐所使,將毒粉放入了供給偏院的暖身湯之中,奴知罪,可是奴的妹妹在蕾小姐身邊,蕾小姐說奴若是不聽話,便要折磨死她,奴、奴也是沒有辦法……」

  鍾將軍已然猜到了這個答案,恨道:「竟真的是她!」

  說著,便雷霆萬鈞之勢的幾個大步跨進了屋裡。

  鍾紫蔓正蹲著安撫母親與姐姐,見著父親進來便起了身要去說話,卻沒想到鍾將軍一把將她推了開來。

  鍾紫蕾躲在王夫人懷裡,聞聲顫抖著望了出來。

  鍾將軍面如無常,一個伸手狠狠向王夫人懷中探去,王夫人見狀死命護住鍾紫蕾,叫喊道:「不過是個下人的話,她現下能說是蕾兒,也能說是別人,焉知不是受人指使了陷害蕾兒?」

  鍾將軍收回手,眼若冰霜,寒涼的盯著母女二人,道:「好,我剛剛已經命人去了主院搜查。」

  王夫人抽泣著道:「憑什麼只搜主院?

  偏院也要查!」

  「難不成瑜兒松兒他們要害自己不成!」

  兩人正爭執著,外間管家已經帶著人進了屋,躬身道:「老爺,我們在蕾小姐的房裡……找到了這個。」

  管家身後一人上前一步,將手中托盤裡的東西舉過頭頂,那上面是一個半開的錦盒,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內里裝的是些淡色的粉末。

  鍾紫蕾臉上一灰,完了,全完了。

  今日正是鍾紫蕾要將毒粉交給雨春的日子,只是她剛備下了,尚未來的及給她,便出了這樣的亂子。

  怎麼這般巧,哪天出事不好,偏偏是今日?

  經了徐城一事,她知道這一次父親不會再饒過她了,萬念俱灰,臉上眼淚交錯,顫抖著搖頭,反反覆覆的呢喃著:「不是……不是我,有人要害我……真的不是我……」

  「已經給醫者看過了,此物……正是松公子所中之毒。」

  鍾將軍眼中一片熊熊怒火,他譏笑一聲,道:「我說早上蕾兒怎的忽然和我說,今日訪客年幼不宜飲酒,特意勸我給眾人茶水便好,我還當是她終於懂事了些,知道替父親分憂了。

  沒想到,不過是怕偏院有人飲了酒,令她害人的計劃泡湯了而已。」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狠力將王夫人推了開來,另一手狠狠鉗上鍾紫蕾的脖頸,一個大力將她舉過了頭頂。

  「你想讓全家為你陪葬嗎?」

  鍾紫蕾來不及狡辯,已然被他掐著脖子舉在了半空,此時臉漲得通紅,額邊青筋可見,不得呼吸的痛苦令她面容抽搐,雙腳亂蹬著,一雙手徒勞的去抓頸間的鉗制。

  屋裡一群人全都看得呆愣了,鍾紫茜思及過往嫡姐對她的百般折辱,心下滿是快意,嘴角不可抑制的翹起,心道就這般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王夫人撲向鍾將軍,已然哭的嗓子都啞了:「夫君!夫君……蕾兒是你我的孩兒啊,夫君……她便是有錯,也不致死啊,偏院的人不是沒有事嗎,醫者也說了,好好休養些時日便無礙了啊……」

  眼見著向來對她憐惜的夫君半眼也不曾看她,而女兒的掙扎已然越來越弱,王夫人一時急火攻心,張口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隨即暈倒在地。

  「娘!」

  鍾紫樺和鍾紫蔓齊齊的撲向了母親。

  鍾將軍這才低頭看了一眼,終於鬆開了手上的鉗制。

  鍾紫蕾有如斷了線的風箏,半點力氣也無,直直的垂落在地,躺在地上佝僂著身子咳著,大口呼吸著空氣,臉上眼淚鼻涕口水全是,比街邊的乞丐乾淨不了多少。

  鍾將軍一手負在背後,轉身閉上了腥紅的雙目,仿佛是累了,聲音中帶著疲倦:「管家,即刻令人將她送回吳州鄉下,從此她不再是我的女兒,告訴兄長,隨便找個農戶儘快將她嫁了。」

  說著,他回頭朝外間走去。

  地上的鐘紫蕾仿佛才明白過來,雖是還虛弱著,仍是在地上努力的爬行著,嘴中含糊不清的道:「爹……我不……農……不!」

  可眼前還哪有鍾將軍的身影。

  鍾紫樺一把背起王夫人,由鍾紫蔓扶著急急的朝著主院行去了。

  管家瞧著一地狼藉,便令人來抬鍾紫蕾,一邊的鐘紫茜忽的抬了頭,朝他笑了下,道:「勞煩您可否在外間等上片刻,讓我與蕾姐姐最後再說上幾句話。」

  管家略一思索,點了頭,默默的退到了外面。

  鍾紫蕾此時癱在地上,正努力的支起了身子。

  鍾紫茜緩緩蹲在她身邊,臉上浮著一抹惡毒的笑,伸頭過去在她耳邊輕輕的道:「蕾姐姐,等你去了鄉下,我一定會想辦法好好『照顧』你的。

  呵,從前你不是總說要收拾我嗎,真是可惜啊,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鄉下的,我會讓你好好的活,活的長長久久,我才能好好『報答』你這些年對我的『關照』啊,哈哈。」

  鍾紫蕾這時頸間腫著,嗓子已然全啞了,用難聽的聲音嘶吼著:「鍾紫茜!你個賤人不得好死!」

  她越罵,鍾紫茜笑的越歡,她直起身來,從眼角的餘光看了地上的鐘紫蕾,仿若她是什麼髒東西一般,皺了眉譏諷道:「自己做下的孽,便自己慢慢的還吧。」

  鍾紫蕾紅著眼,恨恨的朝前一撲,鍾紫茜卻是早有防備,向後一撤便令她撲了個空。

  施氏母女三人衣著光鮮的立於她面前,可她自己卻是一身狼藉,鍾紫蕾恨得快咬碎了牙齒,眼神狠狠的瞪著幾人,抖著身子道:「你們害我,我一定會向父親稟明的,是你們害我!

  那毒粉我明明只下給了鍾瑜一人,怎麼就鍾紫松也中毒了?

  還有為什麼偏偏就是今天我要交毒粉給雨春的時候,鍾紫松就毒發了,父親一搜人贓俱獲?

  是你們,你們設下的圈套,我一定會告訴父親的,讓你們都死,都去死!」

  鍾紫蕾唇舌不清,長長的一段話中間一段聽著十分含糊,鍾瑜悄悄看了眼施氏母女,果然她們並沒注意到她說了什麼。

  鍾紫茜緩緩伸手向發間,取下了一支細長的銀簪,彎身巧笑著看向她,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忽然狠狠扎進了鍾紫蕾支在地上的手中。

  鍾紫蕾當下疼得慘叫出聲,抱著流著鮮血的手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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