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鍾瑜心裡正難受,這時提不起精神去敷衍他,沉默著轉過身就想離開。
這般愛搭不理的愈發激怒了付久珩,他不由分說的一把擒住她的胳膊,一個大力將人提至了面前,緊緊的盯著她道:「是誰?」
想著宋元京此時不會出現在這裡,又道:「是謝琰?」
胳膊上的大掌愈加收緊,鍾瑜被握得眉頭輕蹙,心中正苦悶,此時也不肯軟下聲來,倔著不發一言。
付久珩眼神在她彆扭的神色中仔細的觀察著,終是不忍的放開了手,道:「可謝琰馬上便是駙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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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瑜冷冷的抬眼看了他,道:「是你讓父親帶我來粥宴的,對嗎?」
「不錯。」
「前些日你和他說了我們的事?」
付久珩因著她口中這「我們」二字而心情微微好轉,道:「他不過是個小官,還不配聽我們的事。
我只是警告了他,若你在鍾家過的不好,那他在朝中也別想舒坦。」
其實今日入宮來,鍾瑜便隱隱猜到了鍾將軍這些天怪異行為的緣由。
先是那日下朝後他當著眾人面強調不會再忽視她,其後又莫名其妙的帶她進宮赴宴,路上還百般陳情往事力圖洗白自己,如今他引了自己來這裡見付久珩,一切都說的通了。
鍾瑜面色不佳,側過頭去不肯看他,語氣邦邦硬的道:「我不需要你這樣做!」
「怎麼,你想繼續過那樣被人欺壓的日子?」
「我根本不在意這些,我不需要他們的關注,也不用他們對我虛情假意的好。
何況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是我自己的事,你如今這般做,父親那性子,只怕恨不得立即把我、把我……」
後面的話她無法再說下去,只低著頭獨自氣惱著。
「那我要如何?
難不成由著你之後再把我送的東西讓給別人?」
說到這事鍾瑜多少有些心虛,小聲嘟囔著道:「那你可以別送啊,反正我也不想要。」
付久珩俊臉一怔,瞪大了雙眼危險的道:「你說什麼?」
鍾瑜閃躲著看向假山邊上的湖面,適時的沉默了。
兩人一時無言,片刻後付久珩才自嘲的一笑,道:「罷了,你不肯讓我明著去見你,如今好不容易安排著見了一面,可不是用來吵架的。」
他伸手拉住鍾瑜的手腕,要朝著湖邊走去,鍾瑜哪肯和他這般拉拉扯扯,使力往回拽著不肯配合,可是哪敵得過付久珩的力氣,百般推拒還是被拖到了湖邊。
湖邊放著兩套冰鞋,付久珩帶她坐到石上,溫聲笑道:「上回見你和寶鳶她們一同冰嬉,你差點摔了,不如我來親自教你如何?」
原來上回在宮裡他一早就看著她了,怪不得知道她晚上宿在了碧竹閣。
想到那時自己的狼狽樣子,鍾瑜可再不想玩這個了,直搖著頭道:「我不想學。」
付久珩對她的拒絕見怪不怪,不由分說就要去脫她的鞋。
上回給她遞鞋已經是刷新了鍾瑜的三觀了,如今哪敢讓他再做這般親昵的舉動,連忙躲閃著,可又推不動他,眼見著被捏住小腿,她連忙道:「我自己換,我自己。」
付久珩這才鬆了手,提著另一雙冰鞋上了冰面。
鍾瑜磨磨蹭蹭的換好了鞋,搖搖晃晃的剛上了冰,就往前一撲,差點摔的啃在地上。
付久珩一手扶在她腹部將她撈了起來,可無奈鍾瑜不會用力,雙腳在地面徒勞的蹬著,卻是不僅沒能站起來,反而又向下滑去。
她下意識的抱住他精壯而纖細的腰身穩住身形,整個人依附在他的身上,可兩隻腳下依舊是溜滑一片,使不上半點力氣。
付久珩被這一貼斷了手上的動作,感受著溫軟撲在自己的懷中,一時倒不想再伸手去扶她了。
鍾瑜又急又窘,見他垂了手不再幫忙,氣道:「你不是說教我嗎?」
付久珩低聲笑了,一手圈上她的腰向上一帶,另一手執起她的雙臂環住自己的頸項,便將人緊緊的抱在了身前。
鍾瑜雙手摟著他溫熱的脖頸,腰上被緊緊的禁錮著貼著他,倒是不再摔倒了,可是這畫面……偏她又不敢鬆開手去,就這麼一屁股摔在堅硬的冰面上或是來個什麼狗吃屎的畫面。
付久珩微低了頭,兩人的呼吸纏繞著,他聲音低沉,輕輕道:「你還躲著我嗎?」
他吐出的熱氣在冬日裡化作一團白霧散在她的耳畔,鍾瑜臉已經紅成了個桃子,眼神閃躲著不肯答話。
「你還去想別人嗎?」
鍾瑜強自冷靜了下來,小聲道:「我、我天資愚笨,還是不學了,請世子帶我上岸吧。」
付久珩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手上緊了緊,鍾瑜只覺得貼得他更近了,儘管兩人穿的厚實,鍾瑜仍是可以感受到那厚重衣料包裹下他緊實的好身材。
於是她更為慌亂了,左右瞧著,緊張的道:「世子,這裡是宮中,若是被人瞧見了,可要如何是好……」
付久珩低頭輕嗅著屬於她的味道,不甚在意的道:「那正好,我便收了你這小妖去。」
鍾瑜心一橫,正打算就這麼撒開手去,摔便摔了,也許世子見著自己這般不體面,便失了興趣也沒準。
誰知念頭剛起,付久珩似乎便察覺到了,另一支手也扶上了她的腰肢,將她牢牢的圈在了身前。
「放心,無瀾在外間守著,無人敢靠近。」
「那也還是上岸吧,這般……於禮不合。」
付久珩輕瞥了她一眼,道:「現下想起於禮不合了,先前在徐城從小窗偷看我時,還有闖進我的溫泉室時,你怎麼沒想於禮不合呢?」
「小窗是因為我沒見過,就好奇碰了下它就開了,也不是故意的。
溫泉當時也是,我哪知道你在裡面啊。」
付久珩哦了一聲,又道:「那馬車上你偷飲我的茶水呢?」
他當時果然是醒著的,這個戲精!
鍾瑜一陣窘迫,臉上已經從粉紅轉成了深紅,結結巴巴的道:「那、我沒看到別的杯子,我……」怎麼解釋都是理虧,她索性不解釋了,直道:「誰讓你當時不給我水喝!」
付久珩臉上的笑中帶了些深意,垂頭與她挨的更近,輕得近乎呢喃的道:「哦,那茶水……甜嗎?」
鍾瑜覺得自己要被纏的化成一灘水了,努力清醒著道:「世子,你鬆開我,我自己爬上岸吧。」
付久珩低低的笑著,道:「那可不成,你不是最在乎禮節的嗎,我怎能讓你爬上岸去,這多於禮不合。」
鍾瑜都快哭出來了,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只能紅著眼圈偏過頭去。
付久珩看著這小模樣心中有些不忍,道:「這樣吧,我帶你上去,你答應我,以後都不見宋元京。」
鍾瑜琢磨著這好辦啊,橫豎只要世子不死心,自己就得和宋元京保持距離,而哪天他厭了她,她再見不見宋元京他也不會在意了。
付久珩見懷裡的美人連連點頭,這才微微用力,抱著人在冰面上緩緩轉了兩圈,到了岸邊。
鍾瑜被轉的有點暈,來不及走上岸去,便急著撲坐在岸邊,伸手去解冰鞋。
換回了自己的鞋,踩在踏實的地面上,鍾瑜這才覺得懸著的心放下了,回身一禮,就要離開。
付久珩在她身後道:「你若要走,便直接出宮回家去,不准去見謝琰。」
謝琰……剛剛她離開宴席的時候他還在,也不知現下如何了,她倒確實想去見見他,可又不知能上哪去見他。
見她不語,付久珩又道:「他很快便是駙馬了,你與他雖是兄妹,可畢竟既非親生又無名分,還是要避嫌為好。」
想到這,鍾瑜忽的靈光一閃,回身期待的看向他,道:「世子,我可以求你幫個忙嗎?」
「那自然得看你要我幫的是什麼忙。」
「救救我哥哥……他對太后和世子您向來敬仰,合該一直為世子您效力的,可如今這事一出,他再不能心無旁騖的效忠太后和您了,這於他於您都是損失。」
付久珩雙臂折於胸前,道:「那你的意思是?」
鍾瑜語中帶了懇求,道:「世子曾說過這世間少有您不能之事,可不可以……讓哥哥退了這婚事?」
付久珩雙目帶著疏離,淡淡的掃過她的眼底,冷著聲線道:「我為什麼要幫他?」
鍾瑜急切的道:「哥哥乃朝中棟樑,將來定能幫世子解憂,還請世子看在人才難得的份上,不要讓哥哥就這樣夾在陛下和付氏之間。」
她越是熱切,付久珩目光便越冷,冷笑一聲,他道:「鍾瑜,你既知曉此事牽扯眾多,便應該知道我不會因著一個臣子的婚事而毀了整個大局。
何況此事姑母已然表了態,如今我若再提起,不僅是駁了皇帝的面,也會令姑母難堪。」
他朝她走近幾步,道:「平川相救之情我已經還了,現在的你用什麼來求我?」
鍾瑜緩緩低下了頭,他說的她都知道,可她就是想為哥哥試一試。
努力的掩飾了尷尬,她福身一禮,正想離去,又聽他道:「不過……」
鍾瑜復又抬頭看他,付久珩直直的看向她,繼續道:「若是你和我回青州,也不是沒的商量。
畢竟若你是我的人了,他於我也不算是不相干。」
和他回青州……從此做他的寵妾,一時的玩物,換回謝琰此生不再娶寶鳶公主。
一瞬間她有些動搖,可是漸漸冷靜了,前後一思考,還是決絕的道:「我不做妾。」
付久珩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他一方面因著不能早日抱得美人歸還微微失落,另一方面又因她沒有為謝琰而委屈求全而欣慰。
他當然想儘早將她帶回去,藏起來,再不給旁的些什麼人機會,可是又不想她為了別的男人而妥協。
「為了謝琰也不肯稍作委屈嗎?」
鍾瑜搖頭,目光堅定,道:「哥哥品性正直善良,若是得知了我為了他去做別人的妾室,這一生都會愧疚苦痛,寢食難安。
與其註定難過一生,倒不如他娶了寶鳶公主,也許未必不能舉案齊眉。」
鍾瑜對謝琰十分了解,他前世因著鍾瑜的死自責痛苦了一生,現下她若真的應了世子,只怕她的這份委屈求全會成為謝琰的枷鎖,他不僅不會得到幸福,反而還會因著這份愧疚日夜難安。
與其如此,倒不如和寶鳶試一試,其實她單純可愛,半點沒有嬌生慣養的跋扈,這一世沒了前世梗在二人中間的前妻之死,兩人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鍾瑜一禮,道:「臣女告退。」
這一次她沒停步,迅速的消失在了假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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