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謝琰定下了婚事,鍾府里的七小姐哭了三天三夜,皇命如山,便是再堅如磐石的感情,也無法違抗,這一點再沒有人比鍾瑜了解了。

  前世的鐘瑜如此,今生的鐘紫蔓也是如此,也許和寶鳶公主糾纏不休,便是謝琰命中注定的姻緣吧。

  

  除夕過後,少府卿之子張浩凱便來鍾家拜訪過幾次,說是走親戚來拜年,但明眼人都看的出,張公子的眼睛一直往鍾紫茜的身上粘,鍾將軍和施氏對此倒也樂見其成。

  鍾府里又收了一個小妾進來,年歲與鍾家女兒都差不多,生的花容月貌的,很得鍾將軍喜歡,去探視王夫人的時候便少了許多。

  王夫人的病一直不見好,平日裡怕冷,也是不想看見新歡的嘴臉,便天天在屋子裡躺著。

  年後沒幾日,吳州老家便傳了消息過來,鍾紫蕾也病了。

  鍾瑜打量著鍾紫茜含著笑意的唇角,總覺得這事隱隱與她有著關聯。

  然而鍾紫茜也沒能得意太久,鍾紫蕾病中說了許多胡話,這其中有一條因著香艷異常,竟在鍾氏老家緩緩傳了開來,很快,京城中的鐘家也聽到了些。

  元宵的前些日,鍾將軍終是喚了鍾紫茜到書房問詢。

  鍾紫茜猛的從椅上站了起來,難堪又急切著道:「這自然是無稽之談,我怎會在徐城與肖二公子苟且,爹爹怎可也信了那些碎嘴之人的閒話?」

  鍾將軍嘆了一聲,道:「爹爹自是信你,只是……如今此事不知是如何竟傳到了肖家耳中,畢竟事關兩家聲譽,太尉大人的意思是,元宵時欲請咱們鍾家進府一敘。」

  鍾紫茜皺著眉,其實這件事她已然困擾好多天了,這種事最易在人們口中流傳,若是哪天傳到了張浩凱的耳中,那她豈不是要再一次白費力氣?

  選擇張浩凱她已是很降低要求了,絕不能再失利了。

  說來徐城那晚的事也只她和鍾瑜二人知曉,怎的如今卻從鍾紫蕾的口中跑了出來?

  難不成是鍾瑜告訴她的?

  思及鍾瑜一手用了偷竊與毒粉兩件事毀了鍾紫蕾,她便有些不寒而慄,自己那夜的秘密也是握在鍾瑜的手裡,不僅成為了她威脅自己的一個籌碼,更是一個被埋起來的雷,不知何時一點風波,便會炸得她粉身碎骨。

  鍾紫茜越想越覺得自己摸清了內里的頭緒,鍾瑜收拾了鍾紫蕾,連帶著令王夫人失了勢,如今下一步,便是要在自己身上下手了。

  她得想個法子,讓自己和這件事徹徹底底的撇清干係。

  鍾紫茜道:「那便是去上一趟也好,若是真有什麼話,也好當面說清了。」

  鍾將軍見女兒坦蕩,心中稍微慰藉。

  待到元宵這日,鍾家便帶著幾個子女前往了太尉府上拜會。

  肖宛旭還在西境,世子也從府里搬了出去,眼下肖府里小一輩的只剩下肖宛超和肖宛荷,因而肖太尉又邀請了其他幾個熟識家的子女。

  肖宛荷和幾個女兒家們正坐在一處綁著晚間元宵集會要提的燈籠,看見鍾將軍帶著幾個女兒進了府,她的鼻子一揚,偏過頭去不看這幾個人。

  管家帶著鍾將軍和鍾紫樺往廳中去了,另來了個下人帶著鍾家其餘幾個子女到了院中,道:「幾位小姐可要一道做幾個燈籠晚間來提著玩?」

  鍾紫松如今的年紀雖說是半個大人了,可依然還沒完全擺脫了少年心性,如今看著別人做好的燈籠便起了玩心,道:「那自是好!去年我瞧集會時有人提了半個人那般大的燈籠,現下我也要做個大的!」

  說著,他想到近日鍾紫蔓一直悶悶不樂的,便主動去拉了她,帶著她一同去取了材料。

  只剩下了鍾紫茜和鍾瑜二人,鍾紫茜側頭看了眼鍾家父子離去的方向,隨後涼涼的看了一眼鍾瑜,道:「今日請我們來肖府,你該是知曉因為著什麼吧。」

  鍾瑜當然知曉,她覺得鍾紫蕾可能大抵也就那麼一瞎說,卻沒想到歪打正著,傳來傳去變成了兩人暗中私通偷情。

  懶的看她一眼,鍾瑜冷笑道:「莫不是你懷疑是我說出去的吧?」

  鍾紫茜繃著臉,道:「畢竟這件事也只有你知曉了。」

  「真有意思,你和肖二公子的事,怎麼就變成只有我一個人知曉了。」

  「肖二公子總不會自己說出去,這對他半點好處也無。」

  鍾瑜雙目中含了抹不屑,調笑道:「哦,那我說出去就有好處了?」

  鍾紫茜移開了眼,道:「誰知……你是不是記恨著從前。」

  鍾瑜哼了一聲,道:「就你,還不值得我費這個心思去記恨。」

  語畢她轉身便要走,卻聽身後傳來了管家的聲音:「鍾五小姐請留步,我家夫人傳喚二位過去呢。」

  明明這事是關於鍾紫茜的,卻要把她也叫上,鍾瑜抬眼看了鍾紫茜一眼,對方面色如常並不曾有半點驚訝。

  兩人跟著管家進了廳中,肖家大堂里很是寬敞,內里的桌椅擺設俱是精良,正面的牆上掛著幅山河落日圖,看著輝煌瀟灑,很是氣派。

  肖老夫人這回並不在,上位坐著的是肖夫人,邊上坐著鍾家父子,底下跪著個不知名的小婢女,低垂著頭不說話。

  按說這般兒女私情的事應是兩家夫人相談才好,只是鍾家的王夫人如今病著來不了,府里的施氏說來到底是妾室,登不得台面,於是也只好鍾將軍和嫡子一同過來了。

  鍾將軍的臉上烏雲密布的,看著二人進來,似是有些動怒,卻又因著肖夫人還在場,只得默默忍下,可語氣依舊是差的不行:「前陣子那不堪的傳言想來你二人也都聽到了,太尉夫人仁慈,擔憂此事影響了茜兒的聲譽,這才邀請我到府上來商討,可誰知就在昨天,徐城的這個婢女入了京,和夫人稟報了些事情。」

  說著,他看向那婢女,嘆了一聲,道:「你把方才的話再重複一遍吧。」

  那婢女低垂著頭,似乎有些緊張,道:「奴婢是徐城的婢女玲兒,原是世子在徐城停留時伺候在外間的,回京前那晚,奴婢看到了二公子和鍾五小姐,一前一後的從世子的院中出來了,二公子還……衣衫不整。」

  鍾將軍陰沉著目光看向了鍾瑜,他原就覺得奇怪,好生生的肖家怎麼忽然來提了親,點名要娶鍾瑜,原來是她和肖二公子早就暗中有了苟且。

  鍾瑜卻一臉面色如常,鎮靜的很,倒是邊上的鐘紫茜,似乎有些著急,小聲道:「那瑜姐姐呢,她的衣衫什麼樣?」

  鍾瑜冷冷的看了鍾紫茜一眼。

  婢女小聲道:「五小姐衣衫如常。」

  鍾紫茜並不去看鐘瑜,又道:「那她有見到你嗎,或是給了你什麼東西?」

  「五小姐後來找到我,給了我一床床單,說是世子令她尋披風,她尋找時不小心滴了燈油在上邊,讓我換一床。」

  鍾紫茜嘴角微微上揚:「那床單上可有異處?」

  「上面皺巴巴的,看著十分凌亂。」

  鍾紫茜微微皺眉,道:「沒有別的了?」

  那婢女跪在那,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向前一撲朝著肖夫人磕了一個頭,驚慌著道:「奴婢,奴婢不敢隱瞞!是鍾六小姐,是她前幾日來徐城找過奴婢,給了奴婢好多財物,讓奴婢改說見到二人均是衣衫不整,還讓奴婢說那床單上有……落紅。

  可奴婢不敢在夫人面前撒謊,奴婢確實看到了二公子和五小姐一前一後出來,可五小姐衣衫並無不妥,神色雖有些焦急可也無其他異樣,而後給奴婢的那床床單,上面除了有些褶皺,也沒有任何污漬。」

  鍾紫茜僵在那裡,愣著看著四方的人將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手指微微顫抖,指了那婢女厲聲道:「你胡說!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說著,又朝向肖夫人和鍾將軍,焦急的道:「我沒有,這般害瑜姐姐於我又有什麼好處?

  難道坐實了她與肖二公子有染,我這個做妹妹的會得到什麼好處?」

  鍾瑜款款上前,朝著長輩們福身一禮,隨後看向鍾紫茜,淡定的道:「當然有好處。

  若是今日這婢女按你交待所言,那麼事情便會變成暗中私通的事是我,你只是無辜受累,你又可以再恢復你潔白無暇的名聲,繼續去嫁你看中的張家了。」

  鍾紫茜恨恨的道:「這個玲兒說確實看到你們一前一後從房中出來,被懷疑私通還怪得了別人?

  我根本不需要去找她添油加醋。」

  鍾瑜冷笑一聲,目光中帶了些許輕蔑,哼的一聲道:「我若和肖二公子有什麼,為什麼不約在偏僻寂靜之處,為何偏要選在眾人關注的世子院中?

  更何況我當日會出現在那裡,本就是奉了世子的命令前去取披風的,並不是什麼事先約好。

  還是說,鍾紫茜,我的好妹妹,你忘了那晚我為什麼會和二公子一前一後的出了房門?」

  鍾紫茜心一慌,定睛看著鍾瑜,是了,當時的事鍾瑜承諾了她絕不外泄,但前提是自己再不害她。

  如今……她也沒有遵守承諾的必要了。

  不過鍾紫茜設這一局的時候,便是算到了鍾瑜會將那晚的事說出來的,只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那個玲兒會反水,將她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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