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鍾瑜走至他面前,平和的道:「你不用聽別人如何說,今日之事,有刑婆婆和玲兒的證詞,你想完全撇清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你意欲強迫茜妹妹卻為我所阻,還是你當真和我有什麼私人的干係,你想好了再說,畢竟現下這麼多人在,此事若傳了出去,可能不只肖府和鍾府,便是連京中貴族,甚至世子,都有可能聽到,影響甚廣。
你想明白了,說清楚了,才不要給你自己找麻煩。」
一段話說的極慢,還暗暗加重了世子二字,肖宛超越聽越慌,不過沉思一瞬,便滿臉驚恐的大聲道:「母親,鍾將軍,是鍾紫茜在房裡把我當成了世子,意欲勾引,我、我一時沒把持住,與她差點……母親,求您別告訴祖母,這不怪我啊,我當時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是鍾紫茜,是她勾引我的!」
鍾紫茜的臉色瞬間灰敗了,仿佛沒了主心骨一般跌坐在地。
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呢?
明明他認下是和鍾瑜相會,既不用擔了強暴的罪名,又能將自己看中的人娶回家。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肖二公子要站在鍾瑜那邊?
肖二公子的模樣似乎在懼怕著什麼,可到底是什麼呢?
鍾紫茜無從辯駁,只流著淚道:「你們為什麼這麼對我……」哭了一會兒,似又想到了什麼,跪到了肖夫人和鍾將軍面前,道:「茜兒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可這些都是他們言說的,並無證據啊……那項鍊,瑜姐姐和我同住偏院,也有可能是她拿走的啊。
再說,在去徐城之前,二公子便是對我存了覬覦之心的,也可能是他想借著這個機會將我收入房中,便胡亂認下了啊。」
其實肖宛超自回了京,京中的名妓花魁便迷的他想不起這個什麼鍾家的庶女了,畢竟世家女子哪比這些女子知情識趣,後來又娶了妻,早對她沒了念想,如今聽聞她提及,當時便嗤笑一聲,不屑的道:「我覬覦你?
怎麼,你是有春湘院姑娘們的溫柔,還是比倚蘭館的歌妓們嬌俏啊?
啊,對了,有一樣你倒是不比她們差的,做出脫了衣衫躲在男人房中這樣的事,要說這不要臉和放的開,你可是當仁不讓啊。」
鍾紫茜被羞辱得一愣,沒想到這廝當著長輩的面便敢說出如此放蕩之辭,當下只覺得臉面全無,臉上紅白交錯著,哭道:「你、你竟如此羞辱於我,我沒臉活了!」
說著,便要去撞柱,可鍾瑜和鍾紫樺都閒閒的旁觀著,鍾紫茜話音落下也沒人去阻攔,只得硬著頭皮控制著力道去撞了邊上的桌子。
「咚」的一聲,鍾紫茜跌坐在地,一點點滑倒下去,仿佛是暈過去了。
鍾瑜冷笑,道:「鍾紫茜,你便不要再徒勞掙扎了,當真難看至極。」
鍾將軍這會兒仍是有些不願相信,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乖巧孩子會做出這樣大膽無恥的行為,眼中儘是悲痛,恨其不爭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鐘紫茜。
肖宛超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又開口道:「若說證據,倒也不是沒有。
那晚在世子的院中……鍾六小姐已然半裸,依稀間我似乎瞧見了,她右腿的大腿內側有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
她既要證據,那便讓嬤嬤們帶下去驗了,是不是當真有這塊胎記,便知我所說是否為真了。
還有鍾瑜,當晚她跳出來阻攔,我便嚇跑了,話都沒說上幾句,真的,我和她不認識,沒幹系,當時求娶是一時瘋癲,我二人全無往來!」
肖夫人點頭,道:「我知曉了。
刑嬤嬤,便由你帶人將鍾紫茜抬下去檢查下吧。」
話音剛落,地上本來在暈著的淚眼美人忽的眼皮微動,幽幽轉醒了,一臉迷茫的道:「這……剛剛……」
刑婆子走近,道:「請小姐隨我去驗一下身上的胎記吧。」
鍾紫茜一手支在地上,一手扶著額,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似乎依然頭暈著,虛弱無力的道:「我、我有些難受,可否先尋了醫者?」
肖夫人皺了眉,道:「管家,你去喚醫者過來,刑婆子,你現下便帶她去隔間驗身。」
鍾紫茜一副痛苦得不得站立的模樣,不肯配合著去起身,刑婆子卻是十分有力氣,一下子便將她提了起來。
鍾紫茜忙又伸手去拽邊上的椅子,哭著腔調朝著鍾將軍道:「爹爹,你難道當真要女兒落得如此難堪嗎?」
鍾將軍捏了捏拳,肖夫人帶了幾許威嚴,逼問道:「所以,你認了嗎?」
鍾紫茜低頭不語,只緊緊拽著椅子的扶手不肯撒。
鍾將軍長長的抒了一口氣,閉了眼,道:「不必驗了。」
事到如今,根本沒有驗的必要了。
鍾將軍眼中帶著羞愧,朝著肖夫人一揖,道:「夫人,如今事情既已查明,不知肖家……」
肖夫人看著那還死死拽著椅子的狼狽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道:「鍾將軍,實不相瞞,今日之前我與太尉大人本是想著,若是超兒當真和鍾六小姐有私,互相傾心,便成全了他二人,也正好止了這流言。
可是鍾將軍,如今看來,你家這六小姐……貪慕虛榮,做下勾引世子這等的醜事,之後還恩將仇報,嫁禍親姐,你自己瞧著,如此德行當真配入太尉府嗎?」
鍾紫茜耳邊嗡嗡作響,這一瞬仿佛回到了前世自焚前,她被柳燕兒揭穿了許多過往的不堪,肖夫人也是這樣問著,她當真配留在太尉府嗎?
她不想的,她不想再嫁一次太尉府,這一世她連肖宛旭的妾室都不願做了,怎會願意做肖宛超那個廢物的妾室?
可是事已至此,這廳中這麼多人,除了主子還有下人,鍾瑜倒是好了,得了個英勇救人的好名聲,可自己呢?
下賤勾引,自取其辱,還被肖二公子看到了身子,這與沒了清白又有什麼不同?
不嫁給肖二公子,也不會有人再肯娶她了。
不,也許還有一個人。
他雖然出身一般才華一般,可是對她百依百順,若是嫁給他,這一生家裡內外便都是由著她做主了。
這般一想,鍾紫茜終是不那麼慌了,雖是還有些發抖,可已然漸漸冷靜了。
鍾將軍低著頭,眼中儘是不堪,朝著肖夫人道:「我明白了,今日之事說來也是茜兒咎由自取,我這便帶他們回去。」
鍾將軍說完,回頭厲聲喝道:「還不快起來給我滾回車上!」
鍾紫茜顫抖著,站了兩次才站穩,可也沒有人扶她。
鍾將軍頭也不回的出去了,鍾紫樺厭惡的瞧了她一眼,轉身跟了上去。
鍾將軍似乎是多停留一刻都覺得窘迫,疾步朝外走著,片刻便上了馬車。
鍾紫樺去招呼了疊燈籠的弟妹,和鍾瑜一起快步也上了馬車。
鍾紫茜低垂著頭,仿若喪家之犬般行到門前時,卻已然不見了馬車蹤影。
邊上一個下人上前道:「鍾六小姐,鍾將軍方才和小的說,讓您……自己走回去。」
鍾紫茜本就狼狽,如今好不容易行到門前,卻發現家人將她丟棄在了這,眼中又流下幾行淚,恨得全身戰慄著,仿佛要將牙齒咬碎。
「鍾瑜,今日之恥,我一定要你用命來償還!」
——
鍾將軍前腳帶著兒女們出門,施氏的右眼皮便一直跳,似乎隱隱要發生些什麼大事。
自從流言從吳州老家傳過來之後,她不止一次問過女兒,鍾紫茜卻一口咬定僅是流言,並不曾與肖二公子發生過什麼。
如今瞧著肖家的意思,似乎是存了娶茜兒過去息事寧人的心思。
不同於鍾紫茜堅定不嫁的決心,施氏倒覺得肖家如此高的門庭,做妾未必不好。
與其這麼下去任由污名影響了婚事,倒不如借著這個事嫁進太尉府。
何況這個肖二公子一直便喜歡她的茜兒,又是個色令智暈的,茜兒使些手段,許能就此把持著他也說不定。
午後時分,施氏聽了下人來傳,鍾將軍帶著孩子們回來了。
施氏腳步飛快的趕了出來,卻是遠遠就瞧見鍾將軍一張臉全是怒意,腳下的步子邁的極大,待看見了她,上前便是一掌。
施氏挨了這一巴掌,便撲在了院中,還未緩過神來,便聽鍾將軍當著下人的面,暴喝道:「都是你養的好女兒,把我鍾家的臉都丟盡了!」
施氏一手扶著火辣的右頰,抬頭去望,鍾將軍已然朝著主院去了。
施氏狼狽的起身,抬眼便看到後面的幾個鍾家子女,視線在內里掃了一圈,獨獨不見鍾紫茜。
鍾紫松年紀最小,一路上鍾將軍壓著暴怒的模樣顯然嚇著了他,這時看到母親,神色中帶了幾縷惶然,走過去道:「娘,爹爹他好像把茜姐姐扔在肖家了。」
施氏一邊的臉已然紅腫了起來,她茫然的看了看兒子,又看向了鍾瑜,道:「扔……是什麼意思?」
兩人還沒來的及答話,鍾紫樺已然去而復返,朝著幾人道:「施姨娘,瑜妹妹,父親叫你們兩個過去。」
施氏伸手整了下因著耳光而微微凌亂的鬢角,安撫的拍了拍鍾紫松,道:「松兒,你先回房去。」
母女倆往主院去的路上,施氏悄眼打量了鍾瑜,見她神色平靜,便道:「瑜兒,茜兒到底在哪兒?」
鍾瑜看著腳下的路,淡然道:「她惹下了大禍,父親一怒之下將她留在了肖家,讓她自行走回來。」
施氏一聽,滿臉驚奇,道:「啊?
這、這怎麼成啊,茜兒一個女子,自己走這麼遠回來,若是遇上些壞人可要如何是好?
不行,我得叫人去接她回來。」
施氏說完便要去喚人,鍾瑜看了一眼,道:「母親,我奉勸你還是先別了,先聽聽父親怎麼說吧。」
聽起來事情還挺嚴重的,施氏有些不解,不過是因著鍾紫蕾的胡說傳了些流言而已,怎麼鍾將軍如何動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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