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寶鳶公主嬌滴滴的美人,平日裡也有些愛哭,本來府里的下人們都提心弔膽著,生怕惹惱了這位皇宮裡出來的嬌嬌女。
然而沒多久,漸漸的大家都被公主開朗和善的性情打動,府中上下人人都盼著她和公子夫妻恩愛和睦,早日誕下小公子。
其實寶鳶公主與公子佳人才子的本是極為相配,奈何兩人的開端始於強迫,公子心中有道砍,總是無法向公主敞開心扉。
包鴻平打量著公主比榻上的自家公子還要憔悴上幾分的面容,恭敬的道:「公主已然守了一夜,不若去休息片刻。」
寶鳶公主搖頭,吸著鼻子,固執的道:「我不走,我要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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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說這幾日公子便能醒了,若是公子醒來,公主卻病了,豈不是反而無法得見了。」
寶鳶公主一雙水目中噙著淚光,微微下垂的眼角顯出一股弱不禁風的風情,可是內里的目光卻是堅定,她一眨不眨的望著床上虛弱的人,口中道:「無妨,我只知道他病了,我就也病了,看著他現下這般模樣,我的心都要碎了,再也顧不上其他了。」
包鴻平嘆了一聲,琢磨著一會兒出去了讓公主的貼身婢女進來勸勸。
「公主,藥在熬著了,醫者交待公子若是醒了,要餵他儘快服藥。
屬下去做些家鄉的吃食,公子幾日未曾進食,這些家鄉的味道許也能開胃些許。」
寶鳶公主應著聲:「你去吧。」
包鴻平退了出去,寶鳶公主看著床上的人蒼白脆弱的模樣,心疼極了,仔細的伸了手幫他理好了粘在臉頰的髮絲,又幫他蓋好了被角。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溫潤如玉的公子呢?
她承認,她的內心有些羨慕鍾瑜,也許也有那麼一絲不願承認的嫉妒。
她羨慕她能伴在他身邊多年,羨慕她得了他的關心愛護,更羨慕她……得了他的心。
寶鳶公主悄悄的把頭挨近他,輕輕的躺在他的枕邊,安心而滿足的閉上了雙眼,只願一這刻便是天荒地老。
不多時,昏迷了幾日的謝琰終於睜開了雙目,微微一動,便覺得髮絲似被什麼壓著。
寶鳶公主察覺到他醒來,猛的起身來,目光中帶了些許激動,緊張而歡喜的道:「你、你醒了啊。」
謝琰仍是有些暈眩,這會兒看不太清,但也聽出了是他妻子的聲音,一手按了按額角,虛弱著問道:「我……睡了幾日了?」
「三日了……」寶鳶公主悄悄的將眼角的淚珠不著痕跡的抹去,伸手將他扶坐了起來。
謝琰仍有些力虛,可坐起身後依舊目光酌酌的看了過去,急切的道:「瑜兒可尋著了?」
寶鳶公主面上有些落寞,低頭緩緩搖著頭。
謝琰目光又恢復了平淡,向後靠在床榻上。
「你先去歇息吧,讓鴻平進來。」
寶鳶公主有些猶豫,她自然想到他叫包鴻平的原由,不由擔憂的道:「駙馬,你這病症本就是由憂慮而起,如今剛醒,若是再過多思慮,病情加重可要如何是好。」
謝琰淡淡的掃視了她一眼,道:「瑜兒是我妹妹,如今她生死未卜,我若不管她,再沒人將她的性命放在心上了……出去。」
寶鳶公主有些委屈,顯然他誤會了,她其實並不是想阻止他關心妹妹,只是他身子不好,之前更是曾因著此事昏厥,如今她不過想他好一些再問詢這些。
他一心只有他的妹妹,可她一心也只有他啊……
眼見著謝琰神色愈加冷然,寶鳶公主憂心他情緒不穩傷了身,忙起身出去尋了包鴻平。
少頃,包鴻平進了內室,謝琰道:「鴻平,瑜兒的事這幾日你可有接著去查,可有查到了什麼嗎?」
「公子您病了,府里亂成了一團,屬下忙著您的病情,實騰不出空再去查問。
不過……公主雖是人在您身邊日夜守候,但是一直派了人暗裡在調查。」
說著,他想到了方才在門外聽著的對話,還有公主出去時淒楚的神色,不由道:「公子,公主明白您憂心小姐失蹤的事,這些天除了在您這守著,就是在書房裡查問,您的事她比任何人都上心,您不該……那般和她說話。」
謝琰微微詫異,他沒想到,寶鳶公主還會願意幫助鍾瑜的事。
自收了那一封信,她和他便生了隔閡,他拉不下臉向她解釋,而她卻也不肯相信他,寧願去信這莫名其妙而來的匿名信。
可儘管如此,她依舊惦念他,為他付出著,明明是王朝最為尊貴的公主,可在他的面前,總是卑微的愛著。
是他一心念著妹妹的生死,忽視了這些。
閉了閉眼,他緩聲道:「讓公主回來吧。」
寶鳶公主其實也沒走,她擔憂謝琰的身子,站在院子裡正抹著淚水,便見剛進去的包鴻平又出來了,說是謝琰想見她。
推開了門,床上的公子依舊高雅俊逸,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寶鳶公主向前幾步,坐回了床邊,想了會兒,難過的道:「駙馬,你病著,我心裡十分擔憂。
我不是攔著你去查鍾瑜的事,也沒強要你回應我什麼。
我只是想看著你,看你身子好了就好。
若是你不想看到我,便當我是個新來的婢女也行,只要讓我能暫時照料你,讓你病中舒適一些,我便滿足了。
至於其他的,等你病好了再說也不遲。」
謝琰看向她,小小的少女微低著頭,痛苦難過溢於言表,一向精神奕奕的她此刻無精打采的,眼圈也黑了,眼睛也微微紅腫,眼底更全是擔憂。
他竟將她逼到了如此境地。
「公主,你是個很美好的人,是我……配不上你。」
寶鳶公主紅著眼抬頭,以為他要說出些什麼令人難過的話語,扭著頭捂上雙耳,急道:「我不聽我不聽!你可不要說什麼對不起我,要分開的話,我不聽!」
正巧送藥的下人端著藥扣了扣門,寶鳶公主便搶著道:「什麼都不許說!先喝藥。」
說著飛速的起身去門邊將藥接了過來,回身到床邊,試了溫度,這才輕輕的執起一勺送至了他的唇邊。
謝琰聞到味道,眉頭微皺,並未張口飲下。
寶鳶公主以為他還是不願她在身旁,掩下眼中的酸澀,道:「駙馬,你且當我是普通的伺候服藥的婢女。」
謝琰瞧著她,認真的道:「你不是婢女,你是公主。
讓你做這般辛苦之事,勞煩你了。」
「不勞煩,我是公主,可也是你的妻子,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也是我的特權。」
說完,寶鳶公主見他仍是不喝,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執著碗的手落了下來,道:「你就這般……嫌棄我嗎?
便是當個婢女也難。」
謝琰看著碗黑漆漆的湯藥,心中翻騰著虧欠的負疚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半晌才道:「和你沒有關係,是這藥委實太苦了。
可否幫我去和下人說一聲,再取些蜜餞過來?」
寶鳶公主雙眼又有了神采,立即道:「好好,我這就去取。」
說完她起身便急匆匆的往外去,待到了門邊,忽的想起了什麼,伸手到袖裡掏了下,掏出了一包包得仔細的小紙包來。
寶鳶公主轉回身來,又走回了床邊,將紙包放在床上,在謝琰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拆了開來。
裡面是幾顆五顏六色的糖果粒,一個個小星星的形狀,很是漂亮。
寶鳶公主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水星糖,平日裡都隨身帶著幾顆,可甜了。
你要是不嫌棄,要不我就不去尋蜜餞了,你嘗嘗我這水星糖如何?」
成婚數月,他只知曉寶鳶公主嗜甜如命,卻並不曉得具體的飲食喜好,她隨身帶著的這甜膩的小糖果他是頭一次見。
或者也有可能是見過的,但從未上心過。
謝琰望著那紙包里漂亮的一顆顆糖果,就像她的人一樣可愛小巧,在她期待的眼神中說不出拒絕的話,輕聲嗯了一下。
寶鳶公主立即開心的笑了,復又端起藥來餵他,這一回他伸了手出來,道:「你給我吧,這藥太苦了,這麼一勺勺的更是難受。」
寶鳶公主看著他接過碗,隨後一仰頭便盡數一飲而盡。
看慣了他俊秀飄逸的姿儀,現下這般瀟灑豪邁的舉動倒也令她別有一番心動,心底里只覺得他真真是怎樣都是極好。
放下了碗,他看著傻傻盯著自己的小姑娘,道:「糖。」
寶鳶公主這才想起來,把手邊的紙包遞給了他。
謝琰伸手隨意挑了一個淡黃色的小糖果,放入了口中。
第一個反應是,真的太甜了。
雖說知道是糖,但謝琰口味清淡,以前吃的甜食都是微甜,或者酸甜,這麼直接濃烈的甜到膩的糖果倒是頭一回吃。
甜膩的味道衝散了口中的苦澀,唇舌間都是甘甜與馨香,就像她的人一樣,總是歡笑著,靈動著,那麼的有生氣,那麼的歡樂,無論是寒涼還是寂寥,在她的面前總是會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寶鳶公主眨眼觀察著他的表情,擔心的道:「是不好吃嗎?」
這……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太甜了。
看著一心為著自己的小姑娘一臉失望,謝琰安撫的笑笑,道:「好吃,只是我不擅食甜食。」
寶鳶公主又復了笑臉,道:「那下回我給你帶些別的不這麼甜的,我喜歡的糖果子好多樣呢,下回多帶幾樣,你看哪個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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