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付霆眼中怒火翻騰,望向獨子,恨道:「你這是被情愛沖昏了頭!是,這天下落入我付氏手中不過是早晚之事,可是皇帝是不可能禪位於付氏的,娶了雪凝公主,才能名正言順。
好,退一步說,你可以不娶雪凝公主,可你要娶一個五品小官家半路認回來的庶女?
她能給你什麼?」
付久珩神色如常,這一番怒氣仿佛是發作在了棉花上,鎮定自若的道:「或許她不能給我什麼,可於我而言,她留在我身邊,便已是最好了。」
付霆靜靜的望了他一會兒,眼見著他眼中燃著堅定的火,便道:「她也好,誰也好,當下要緊的是懷上你的子嗣,而不是爭什么正室的位置。
需知於女子而言,子嗣昌盛,才能扶搖直上。」
言下之意,若是這個女子有了身孕,他才有可能答應讓她成為正室。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這話里的口風已然鬆了,付久珩卻並不領這個情,依舊堅持道:「她不是我生育的工具,有沒有子嗣也不會是我娶她的原因。
父王,如若您同意,便由您主持,我風風光光將她娶進門。
您若是不同意,兒子不孝,只好帶她在外成婚。」
付霆撫了撫額角,他這個獨子自小便懂得分寸恰好的拿捏他的疼愛,他想做的事,每每總是能得逞。
他自然不會為了個女子讓兒子離家,也不願意就此和兒子生分。
付霆冷著面容背手不言,一副不會輕易妥協的樣子,地上跪著的年輕人又不肯退讓,韓玄彰見著父子二人這般對峙著,上前溫聲道:「世子,王爺向來待您親厚,自是願意成全於你的。
只是……你可有問過了鍾小姐的意思了?」
付久珩身形一頓,目光中的堅定終是微微有些退卻。
「……她自然是要嫁給我的。」
韓玄彰一笑,撩起青灰色的袍子,微彎了身扶著付久珩起來,道:「世子這話說的,不是她答應嫁,不是她願意嫁,而是她要嫁,看來……這鐘小姐是沒有這個選擇的權利的。」
被韓玄彰一語道破心事的付久珩面色依舊自然,隨著起了身,道:「她也是鍾情於我的,只是一時還未想開。」
韓玄彰點頭:「世子風貌,自是沒有女子會不心生愛慕。
只是鍾小姐既是心悅世子,卻不想嫁,想來是有心結無法放下。
世子為何不等等?
若是這般半強迫的娶了她,往後的日子還很長,若是心結在日常的瑣碎之中進一步催化出誤解,甚至就此生出怨恨來,到最後夫妻情薄,只怕追悔莫及。
與其如此,世子不如耐心些,慢慢的將鍾小姐的心結打開,屆時鐘小姐自是願意嫁與世子,到時世子再迎娶她為世子妃,不是皆大歡喜?」
付久珩靜默片刻,顯然是將這席話聽了進去。
「她若是有了孩子,總歸是會安下心來的。」
韓玄彰眉頭深皺,搖搖頭,言真意切的道:「你想要的,難道僅僅是她安下心來留在你身邊嗎?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這樣,那麼你大可以不必理會她的感受。
你可以一個眼神便讓鍾家把她沒名沒份的送到你房中來,又何必犧牲許多去娶她為正妻。
你如今跪在這,不正是因著你在意她的感受,不想她受了委屈嗎?」
付久珩垂目不語,付霆伸手在付久珩的肩上輕拍了下,語重心長的道:「先去給你母親上柱香吧,你如今尋著中意的女子了,也該和她說一聲。」
付久珩終於沒再堅持,嘴上雖未言語,但眼神已然沒有了初時的堅決,神情間也有了微微的鬆動,抬手一揖向兩人道了別,便出了門去。
——
付久珩回家第一日,鍾瑜以為他定然是要和家人一同用晚膳的,便讓問桃按著當地的口味隨意準備了幾道菜,誰知剛吃了兩口,便傳來了敲門聲,隨即「吱呀」一聲門被推了開來,來人正是付久珩。
他面色並不十分好,微微帶了些凝重,直到瞧著鍾瑜鼓著腮幫吃的正香,這才面色稍緩,落坐在她邊上,目光在桌上的菜餚上掃了一遍,道:「可還合味口?」
鍾瑜點點頭,這算是這幾日吃的最好的了,雖說她和問桃說隨便兩個菜便夠了,可問桃還是擺了一桌子的美食。
付久珩瞧著桌上並沒有他的那份碗筷,也沒甚言語,只命了問桃再添了一副。
兩人便開始無聲的用膳,付久珩心事重重的模樣,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很快便放下了碗筷。
用過了膳,付久珩坐在窗邊望著漆黑而寂靜的夜色,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鍾瑜打量著他帶著幾許惆悵的面龐,心中猜測許是京中局勢不利,便安靜的陪著他坐著,並未出聲打擾。
「我剛剛去祠堂里,給母親上了柱香。」
許久,寧靜中傳來了他低沉的聲音,他依舊側著頭望著窗外,朦朧的燭光照在他白玉一般的側面上,俊秀的五官隱在晦暗不明的夜色中,令人看不清神情。
鍾瑜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後文,輕輕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我和她說,我有了喜歡的女子。
可惜她已經不在了,不然她一定很喜歡你的。」
鍾瑜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其實便是南安王妃還活著,大抵也很難待見自己這樣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做她的兒媳吧,世子這明顯是自己瞧著她好,便過於以己度人了。
「我母親雖出自習州世家,然而她向來平易近人,從不因家世高低而看輕他人。
我雖然是她的獨子,可她從不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她總是希望我能自在的。」
說著,他緩緩轉過了頭,眼神中帶著淡淡的悲傷,輕笑了下,道:「可她扔下我走了。」
「……世事難料,雖然王妃現下不在你身邊,可她仍是愛你的。」
付久珩默默的看了她半晌,輕輕將她擁在了懷裡。
「她是自殺的。
那一年,她扔了下八歲的我,逃出了王府。
後來又被父親帶人抓了回來,那天夜裡,她親手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點心,溫柔的給我講故事,緊緊的摟著我一整晚。
可第二天,她便失蹤了,再見到她時,她靜靜的漂在湖上,蒼白浮腫,身上還纏著一條醜陋的水蛇,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鍾瑜難以想像,一個八歲的孩子親眼目睹了母親如此恐怖的死狀,將會產生多麼大的陰影,給他帶來多沉重的打擊。
怪不得他武藝超凡,卻獨獨對蛇避之不及。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這個王府里少了些什麼,現下想來,這裡有假山有花草,有雕欄玉砌有瓊樓玉宇,可就是沒有水,湖水與池水,哪一樣都沒有。
摟在她背後的手臂愈發圈緊,勒得她微微有些發痛,可她仿若未曾察覺一般,伸手輕輕回應的摟在他後背,默默的給著他力量。
「瑜兒,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對你好,你不領情,還總是躲著我,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來到我的身邊,也多次想過要讓你自由,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自己放手。
別人都道我擁有了太多太多,是上天的寵兒,可誰人又知,我不過是個屢屢被拋下的可憐蟲。
瑜兒,你不能再離開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不想嫁,便不嫁吧,只要你不離開我。
原諒我先把你綁在身邊,只有這樣我才能有一絲安全感,我知道你心中也是有我的,我有一生的時間讓你相信我的真心。」
坦白說,鍾瑜的心中確實怪過他,恨過他,可是聽了這一番話之後,仍是不爭氣的軟了心腸,畢竟她也是喜歡他的。
看著他這樣一個高傲的天之驕子,在自己的面前這般頹廢落魄,懇求著她給予他一點點的愛,她的內心說不動容那是假的。
可是她的初衷仍未改變,付久珩處在權利的頂峰,那個世界充滿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和波譎雲詭,她不想參與其中,也害怕身處其中的他會漸漸改變。
她喜歡他,可是她不敢接受他的愛。
他答應不強迫娶她也好,這樣日子久了,新鮮感過了,也許她還能過回平靜的日子,也能……慢慢的把他忘掉。
漸漸的後背上的力量鬆了,鍾瑜自他的懷中起身,瞧著他的面上還留著幾分傷感,便笑了笑,故意調笑道:「你剛才不在的時候,我還和問桃問了你的情史呢。」
付久珩面上微微有些尷尬,移開了目光道:「你問這些做什麼,都是些不相干的事了。」
鍾瑜抱臂在身前,漂亮的臉蛋一歪,笑道:「怎麼不相干啊,雖說不是我自己要來的,可如今我到底還是住進了你的院中的。
這萬一要是裡面住了幾個妒婦,我還不得先摸清楚了,以免挨欺負。」
付久珩輕笑一聲,搖著頭道:「連我都時不時要看你的臉色,哪有人欺負得了你。」
鍾瑜嘻嘻的笑了聲,抬眼悄悄的打量他:「我聽說光是王爺便塞給你不少美女,怎的我今日一個也沒見著啊?」
付久珩眼中浮起幾分笑意,一手攬了她在身前,道:「怎麼,你吃味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