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與心上人一同醒來的早晨如此美好,付久珩不想因著不相干的人破壞了氣氛,便繞開了話題道:「你放心,這府里的人一早都認定了你和我一路逃亡,同吃同住,早便是我的人了,沒有落紅也不奇怪的。」
鍾瑜於是放了心,也不再去管他,自顧自的穿戴好了,便準備喚人來洗漱。
付久珩只好不情不願的跟著起了身,兩個人洗漱好了,用過了早膳,鍾瑜坐在窗邊讀書,付久珩便在屋子裡轉悠了起來。
瞧著桌邊的架子上有一角白色,他伸手輕輕的抽了出來,待鍾瑜瞧見要去阻止,已然來不及了。
纖長的手指將捲軸緩緩舒展開來,這是一副畫。
翠綠的竹林之中一條幽靜的小路上,立著一名玉白衣衫的男子,他的衣角隨著微風翻飛,嘴角含笑,仙姿玉骨,說不出的高貴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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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的正是二人宮中初見之時,付久珩立在竹林小徑中的樣子。
鍾瑜有些懊惱的背過了身去,她就不該閒的無事畫這幅勞什子的畫。
付久珩看的目不轉睛,仿佛透過了畫,又穿越回到當時的那一幕,那個闖入了他心間便不肯離去的,狡猾又可愛的女子,終於被他在京中捉到了。
轉過了身,付久珩一手執畫,一手拉過她面向自己,扯起了一邊的嘴角,笑道:「嘴裡說不肯嫁我,背地裡卻偷偷畫我,你個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鍾瑜見總歸是要被他調笑幾句,便索性大大方方承認了:「你可不要多想哦,我可沒別的意思。
只是這作畫,自然要挑些好看的人和物來入畫,這滿王府你最好看,就畫你嘍。」
付久珩輕笑一聲,一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下,口中道:「我不管,反正你畫我,便是心裡有我,想我了。
看來還是前段時間公務太忙,忽略你了,之後我會儘量多抽時間過來的。」
鍾瑜忙道:「別別,你既是忙正事,可別因著我耽誤了,王爺本來就好像不太喜歡我,你再來這一出,王爺還不視我為阻擋他獨子上進的眼中釘啊。」
「你不必管他如何作想,有我在,你便按你自己的想法生活便是。」
這鐘瑜可不認可,她自穿到這個世界,便曉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付久珩再受寵,這王府里,乃至三州、天下,生殺大權還是掌握在他老子手中的。
王爺不喜她,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她被付久珩寵上天,不過是因著付久珩不肯另娶他人,而王爺自己又一心急於求後嗣,所以才不予理會。
若是她恃寵而驕,王爺未必不會出聲敲打,就如同這次的同房一事一般。
付久珩細細的觀摩了那幅畫,眼中顯出幾分讚賞,道:「人都說字畫相通,這於作畫精通之人,大多也寫的一手好字。
以前我瞧過幾回你的字,嗯……只能說是尚可,倒是沒想到你於作畫一事上,倒是有幾分造詣。」
「再怎麼說我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我兄長是探花郎,父親也是中過舉的,我若是不學無術,那未免也太丟謝家的人了。」
付久珩將畫小心的收好,放回到架子上面,回身打趣道:「琴棋書畫,除了畫,你的棋和書我已經『領教』過了,不知道剩下的琴又如何呢?」
這……其實原主小時候是個十分淘氣的孩子,謝琰學這些東西的時候,她不是跟著搗亂,就是偷懶,雖是也學了一些,可也不甚擅長,琴棋書畫之中,她也就畫拿的出手。
鍾瑜不由有些泄氣,坐在窗邊,一手支著下巴,耷拉著嘴角,酸酸的道:「我就是學的不怎麼樣唄,我承認。
哪比的上你,堂堂南安王世子,天之驕子,沒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那你現在看著我不學無術的模樣,還堅持要娶我嗎?」
付久珩原不過是想逗著她玩,卻沒想惹了她不快,當即坐了過去,哄道:「當然娶,要聽琴,我給你彈便是了。
我的世子妃只要好好的陪在我身邊,這些東西你要是覺著有趣便學著玩玩,不喜歡便不必理會。」
說著,滿面笑意的湊到她的臉邊,道:「再說,我的世子妃還會箭術呢,英姿颯爽的模樣,那些只曉得琴棋書畫的閨秀如何比得了。」
鍾瑜這才舒服了,一雙含情目剜了他一眼,哼哼著道:「這還差不多。」
一上午便這般甜甜蜜蜜的過去了,兩人還沒來的及用午膳,王爺那邊便來了人,說是有要事急尋世子前往。
付久珩這一走,最快也要晚間回來了,但廚房裡已經按著兩人的份備下了一大桌菜,鍾瑜瞧著自己也吃不完,便派人去喚了張嬌嬌過來一同用膳。
張嬌嬌其實是很頂愛熱鬧的人,只是因著她的出身不好,又一人獨寵,王府里的人要麼看不起她,要麼眼熱嫉妒,所以大多時候也都是自己一人。
現下里聽鍾瑜要叫她一同用膳,便立即歡喜著來了。
張嬌嬌往鍾瑜邊上一坐,眼神往桌上的菜餚掃了一遍,紅唇微張,驚嘆道:「怎麼這麼多肉,我竟不知道你這麼喜歡肉食。
還是說……」
她壞笑著朝鐘瑜擠眉弄眼:「你弄的這麼豐盛,是想慶祝下世子又回到了你的床上?」
張嬌嬌出身唱班,這教坊青樓里的艷聞秩事聽的多了,哪裡會想到這兩個日日相對的小情人時至今日仍是清清白白。
關於兩人回府後一直分房住的事,她的理解是兩人間大抵出了什麼心結和誤會,不過瞧著世子對鍾瑜濃情蜜意的模樣,又不像是這樣。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兩人又和好了,這當真是一件可喜可賀之事。
鍾瑜尷尬的移開了目光,道:「這肉食是給世子準備的,他本來要在這用午膳。」
張嬌嬌執起一個雞腿來嘗了一口,點著頭道:「嗯,昨夜辛苦了,是該補補,這肉還挺好吃的。」
鍾瑜無奈:「不是專程準備的肉,是他本來就愛吃肉食。」
張嬌嬌抬眼看了她一眼,滿眼驚奇的道:「世子?
他這仙人似的模樣,平時清高孤傲的,喜歡肉?」
鍾瑜不咸不淡的看著她,道:「別這麼看著我,我也很意外。」
張嬌嬌嘴巴成了圓形,手裡的雞腿都驚訝得差點掉了下來,眨了眨眼,吸了口氣,重新把雞腿塞進嘴裡,重重的咬了一口。
「人還真是不能光看外表。」
鍾瑜心想你還說人家呢,她這外表就一妖媚惑主的狐狸精人設,這一連幾月的獨寵,府里的下人流傳著的閒話中都把她妖魔化了,誰能想到這個傳說中不正經的妖艷女子現下坐在她的廳中,一手拿著雞腿,啃的一嘴巴都是油。
兩人吃好了飯,鍾瑜正要飲上幾口茶水解膩,張嬌嬌又神神秘秘的拉過了她,小聲道:「對了,你一會讓問桃上我那去一趟,我給你個好東西。」
鍾瑜疑惑道:「什麼東西啊?」
張嬌嬌一張嬌面上笑靨如花:「坐胎藥。」
鍾瑜手裡的茶杯都抖了一抖,差點扔地上,當下搖頭道:「我不用。」
張嬌嬌以為她是害羞,勸道:「你可聽我一句,這後院裡的女人有了子嗣才能穩固,如今全家都盼著世子能開枝散葉,現下里又沒有其他女人和你爭搶,若是你一舉得男,那便是世子的長子啊。」
說著,見鍾瑜一副懨懨的樣子,甚是不感興趣,更是替她著急,扭著腰一跺腳:「你真是急死我了,不聽嬌嬌言,吃虧在眼前!」
鍾瑜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好好,我都知道了,聽進去了,不過這坐胎藥還是免了,藥又不是甜湯,我可不想沒病一天灌上一碗,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張嬌嬌撅著紅唇,往邊上椅上一坐,道:「你當我自己沒喝?
紅顏易老,誰不想有個子嗣保障,可這麼長時間也不見動靜,再想到王爺之前的幾個侍妾的孩子也都沒能生下來,那還不如沒有呢,便漸漸的也想開了。」
鍾瑜坐到她邊上,定定的看著她,道:「嬌嬌,你這般好,定是能心想事成的。」
「那便承你吉言了。」
——
那一日付久珩離去之後,消失了一天一夜,這是之前所從來沒有過的。
後來他再來看望鍾瑜,她也沒有詢問他的消失,還有那所謂的緊急要務是什麼,她很清楚自己知道的越少,便離得那些爭鬥越遠。
然而付久珩的神情還是能看出一二的,自那日起,他顯然被什麼事情困擾著,就連和鍾瑜同房而住的那幾日,也不似以往一般神情輕鬆。
這一日,已然是第十日,付久珩從暗無天日的地牢中行了出來,伸手遮了下正午明媚得晃眼的陽光,緩緩的適應了,才放下手來。
他後面跟著出來的,還有王府的謀士韓玄彰韓師爺。
韓玄彰是和陽道人唯一的弟子,當年和陽道人以謀略智慧名揚天下,早年間一本《觀星言》內含數百星象解析,斗轉星移間暗裡推出幾十年政權興衰。
而他最有名的,還是在南安王付霆十二歲那一年,就曾斷言他一生只有一子。
付霆當年不過是個初長成的少年,於是一笑置之,卻不想幾十年後,這句話成了困擾他的最大的咒語。
韓玄彰是和陽道人晚年才收的弟子,彼時他大難不死,為和陽道人所看中,收在膝下,因著總是書生打扮,後來人稱玲瓏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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