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一時間場面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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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將軍心高高的懸了起來,他並不知曉這兩個女兒間發生了什麼,可瞧著如今二人的面色,顯然他提議將鍾瑜叫過來是個並不是個好主意。
擠了抹尷尬的笑來,鍾將軍道:「瑜兒,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說笑,這樣吧,你既是暫時有事,父親也不勉強了。」
鍾瑜輕掃了他一眼,道:「哦,你說讓我過來,如今我來了你又後悔了,可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我現在……倒是真想坐下來與你這個女兒聊一聊了。」
鍾將軍無法,抬眼朝祝嘉弛求助的看了過來。
祝嘉弛心下卻有些猶豫。
鍾瑜與鍾家人的不和從幾番對話中顯然就可以窺見一斑,按理說鍾家如今與祝家算是親家,他理應幫襯一二,只是鍾瑜現下里是世子眼前的紅人,如今她翻了身,要為過往討一個說法,如果自己攔著,她定然會覺得憋屈。
連世子都寵之如命的人,他哪敢給半點委屈受。
思來想去,祝嘉弛決定去含糊的打個圓場,卻是剛欲抬腳,步子還沒邁出去,右臂上便被一隻柔軟的手堅定的拉住了。
側頭望去,柳燕兒一手緊緊的拉著他,抬頭看著他的目光帶了幾許嬌蠻,又輕蔑的看了一眼遠處的鐘紫茜,極小聲的道:「不許去!」
祝嘉弛和鍾紫茜曾經有過一段,這件事雖說已經過去多時,但柳燕兒心中依舊不快,對那個嬌媚做作總是扮可憐的女子滿腹的鄙夷厭惡,如今正是看好戲的時候,怎會容許夫君再去幫這個女人脫身。
祝嘉弛停下動作,其實想想,鍾家兩個女兒的事,他一個外人倒也確實不必置喙。
「今日之事,是我與鍾六小姐兩個人之間的事,與任何人都無關。
在場的每一位,只要不曾參與到其中,自也不會被波及。
但如若……有人意欲顛倒黑白幫襯這個殺人犯,便別怪我無情,一同收拾了!」
話是對著眾人說的,但鍾瑜尖銳狼戾的目光,卻是一一掃在鍾家幾人的身上。
言下之意,只要他們不參與今日她與鍾紫茜的事,她便不會與他們計較從前的事。
鍾將軍猶豫再三,還是溫聲勸道:「瑜兒,你與茜兒的事既是家事,如今這般場合,在外宣揚是否……不甚合規矩。」
鍾瑜直起身來,瞧向遠處的祝嘉弛,道:「今日是蔓妹妹和祝二公子大婚的日子,我本不願興生事端。
只是鍾將軍幾番邀請,我才過來只是說幾句話,不算過分吧?」
婚禮已然辦完了,如今不過賓客們邊用膳邊坐著聊上片刻,宴席便要散了。
這會兒她和鍾紫茜不過說幾句話,自然談不上影響什麼,於是祝嘉弛道:「自是無妨。」
鍾將軍還想說話,鍾瑜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哦?
鍾將軍看來是想參與我與鍾六小姐的事了?」
鍾將軍於是又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默默的坐回了位置,雙目陰沉著執過酒杯發泄似的飲了一杯。
鍾瑜復又將目光移到委屈著低頭啜泣的女子上,冷漠著一雙眼,嗤笑了一聲,道:「又哭了?
這位鍾六小姐,論起演戲的功夫,全京城最負盛名的名伶只怕都不如你。」
鍾紫茜一邊輕輕的抽泣,一邊哽咽的第一次開了口:「瑜姐姐,若是從前哪裡我得罪了你……我願向你賠不是,日後你要茜兒如何補救都可以,只是現下父母俱在,你我姐妹在眾人面前失禮,茜兒不忍讓他們失了顏面。」
這聲音嬌嬌弱弱,一番話說的深明大義。
鍾瑜不屑的道:「你若不忍心讓父母丟了顏面,便不要做下那些齷蹉骯髒之事!如今在這裡裝什麼潔白無暇,也不嫌自己噁心!」
「你!」
鍾紫茜沒想到鍾瑜已然全不同往日,一字一句說的如此狠絕,她心中憤憤不平,還有許多話要說,卻又礙著如今鍾瑜的身份,生生的憋了回去。
今時不同往日,鍾瑜如今背後是世子,她若與鍾瑜來硬的,起了衝突也不會有人來幫她的。
倒不如暫且忍耐,哀求幾分,若是鍾瑜心軟了,鍾家別人曾經做下的事她都能原諒,也許她做下的那許多事也能既往不究了。
儘管心中存著滔天的恨意,鍾紫茜依舊擺出了一副弱勢無助的模樣,緩緩的起了身,朝著鍾瑜行了一個深深的福禮。
「茜兒給瑜姐姐賠不是了,求瑜姐姐高抬貴手,便饒了茜兒和爹娘吧。」
只可惜鍾紫茜想錯了,鍾瑜會原諒鍾將軍和施氏,是看在他們畢竟是這肉身的生身父母的情面上,可鍾紫茜這個惡毒的庶妹,她有什麼資格求自己原諒?
冷笑一聲,鍾瑜道:「哦,殺人賠個不是就行了,那不然這樣吧,我可不可以現在殺了你,然後也和你賠個不是?」
鍾紫茜面色一白,雙目含淚的道:「我已然道過歉了,好歹姐妹一場,便是有什麼不是,瑜姐姐何必非要苦苦相逼?
難不成、難不成非要我跪下求你息事寧人?」
「鍾六小姐說笑了,你這般蛇蠍心腸之人,看一眼都是髒了眼睛,你的膝蓋,我可收不起。」
鍾紫茜胸口起伏,面頰上掛著淚痕,站在那思索著要如何才能避過這一場禍事。
實在不行,便如上一次在太尉府中一般,再裝一次暈,鍾瑜便不得不中止這一場對話了。
鍾紫茜這邊正考慮著裝暈,那邊一直站在遠處祝嘉弛身邊的端莊女子,面上帶著溫和,幾步走了過來。
柳燕兒最是厭惡鍾紫茜這個滿心攀附又做作的女子,如今兩人的對話聽下來,大致也猜到了,這個鐘紫茜應是曾經對鍾瑜做下過不少惡事,如今這是債主找上門來了。
她瞧向鍾瑜,一雙眼中帶著和善,仿若渾然不知的勸道:「夫人,鍾六小姐說的也在理,既是姐妹一場,想來舊事也許都是些誤會。
不如……夫人將事情說出來,給鍾六小姐一個解釋的機會。」
這正是鍾紫茜最怕的——她的名聲已然十分臭了,若殺人的舊事再傳出去,只怕這一生都要背負上弒親惡女的名聲,嫁人也無望了。
鍾紫茜一雙眼惡狠狠的瞪向了柳燕兒,對方卻眼中卻一團和氣,仿佛真的只是不知內情,想幫襯她一般。
她急忙的看向鍾瑜,搶在了她開口之前道:「瑜姐姐,既是舊事,說來話長,如今不好因著私事耽隔大家的時間的。」
鍾瑜卻淡淡的笑了,斜眼睥睨著她,輕輕的道:「婚事已然完成,如今宴席間本也是可以自行離去的。
我與你說幾句話而已,也沒強迫著誰聽,若有賓客想離開,自便即可。」
這一齣好戲,眾人皆是好奇又興奮,又怎會有人想離開。
「鍾紫茜,你這般害怕,不過是怕我將從前你做下的事公之於眾。
你想讓我幫你隱瞞,可我偏偏要人盡皆知,這世上哪有一邊殺人,一邊還要頂著一身善良名聲的道理。」
鍾紫茜心急如焚,從桌邊繞了過來,眼見著便要撲在鍾瑜腳邊,卻是被鍾瑜身邊的問桃幾下便制服在地。
她的胳膊被扭著,頸後被壓著,頭上的珠花也因著掙扎掉落在地,整個人顯的有些狼狽。
「瑜姐姐!算我求你了!從今往後,我願為你做牛做馬,只求你不要誣陷於我,做人不要太絕!我、我現在已經過的很難了,難道你還不滿意嗎……」
美人聲淚俱下,鍾瑜卻是一點同情也沒有,這個鐘紫茜有多自私虛偽,她比誰都了解。
鍾瑜幾步上前,冰冷著一張面容,一手抬起地上苦苦哀求的女子的面容,對著那張哭花了妝的臉,道:「難?
你下手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在水中掙扎的我有多絕望,有多痛苦,有多難!」
這一聲呵斥過後,鍾紫茜絕望的開始大哭起來。
鍾瑜收回手,直起身來,半點不留情面的開始徐徐敘述。
「這位鍾六小姐,當真是一朵腐敗了內里的嬌花,當年我在鍾府里,她不僅總是霸占我的東西,還處處拿我撒氣。
這些本也都無關緊要,可是眾所周知,去年她還污詬我與肖二公子有私,明明是她自己與肖二公子險些做了露水夫妻,是我路過救下了她,她不僅不知感恩,反而恩將仇報設計陷害於我。
試問,這般狼心狗肺之人,值的原諒嗎?」
眾人私下開始竊竊私語。
「去年太尉府肖二公子的事我也聽說了,只是不知道原來還有恩將仇報這一出,這個鐘六小姐簡直不是人!」
「是啊,我也聽說過,只是忌憚著太尉府的事少議論,便沒當真。
如今看來,這個六小姐當真是個不要臉的!」
這一聲聲的鑽入耳朵,折磨著鍾紫茜的神經,她一邊哭泣,一邊悽慘的喊道:「不是的!我沒有!」
鍾瑜面上一片冷然,一字一句的繼續道:「然而這並不是很令人不能容忍的,這件事之後,這位鍾六小姐便恨上了我,只因著我當時據理力爭,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沒能讓她陷害成功。
她見我與寶鳶公主關係好,便寄信到謝府,讓寶鳶公主誤會我與謝琰兄妹有曖昧,挑撥離間公主與我的關係。
後來,更是忍不住親自動手,下藥將我迷暈,推入了鍾府的池水之中!若不是無瀾大人正巧遇上,我早已一命嗚呼在池中了。」
柳燕兒驚訝得捂上了雙唇,眼中帶著詫異,微微顫著聲音道:「這……殺人可是償命的啊,鍾六小姐,你怎的這般想不開?」
這話乍聽是關心鍾紫茜,實則是在將她罪行的嚴重程度一語道破了。
鍾紫茜恨恨的看向她,道:「不用你假惺惺!」
說著,她一邊流淚,一邊大聲的朝著眾人道:「她撒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鍾瑜呵呵的笑了聲,不緊不慢的道:「我為何要撒謊?
依我今時今日的地位,若是想害你,大可以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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