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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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的頭髮隨著鍾紫茜的動作垂下了幾縷,露出了她半張凸凹不平的臉來。
一向漂亮的臉蛋因著大片的瘡疤已然找不到原來的痕跡了,那雙無神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鍾瑜,帶了抹不確定的道:「……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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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瑜平淡的道:「前世,你設計害了肖宛荷得了髒病,又與人聯手害死了肖宛超,如今可不是曾經的孽債找上門了?」
鍾紫茜雙目倉皇驚恐的瞪著,顫抖著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鍾瑜垂目,淺笑道:「我是什麼人,很重要嗎?」
鍾紫茜怔怔的看著她,忽的爆發出一陣詭異又悽慘的笑聲來。
「也是,我都要死了,你是什麼牛鬼蛇神也無關緊要了,哈哈……」
笑著笑著,她的眼角竟也濕了。
「怪不得你會猜到寶鳶公主收的信是我寄的,怪不得你今生沒有嫁給謝琰早早死去,怪不得……我總是鬥不過你。
我以為我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卻沒想到,有前世記憶的人並不只我一個。」
鍾瑜雙目中帶了些許的憐憫,冷冷的注視著她,道:「沒有人和你斗,從來都是你自己見不得別人好。
鍾紫茜,枉你重活一世,前世的慘烈還歷歷在目,可你半點沒有吸取教訓,依舊滿心的攀附算計。
兩世的慘澹收場,都是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鍾紫茜嗤笑一聲,一張布滿了膿瘡與疤痕的面容顯得有些扭曲。
「呵,說的像你多清高似的,如今不還是攀附上了王爺,這一世我鬥不過你,是我道行不夠,若再有來世,鍾瑜,我一定在你一早入府的時候便下手除掉你。」
「你怎麼還不明白?
你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和我,和鍾紫蕾,和柳燕兒,和每一個你害過恨過的人都無關,你帶著這般觀念,無論重生多少次,最終也都是一樣。」
最後一面已然見過了,鍾瑜也不願與執迷不悟的她再多說,嘆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移開了目光未再看她,道:「對了,王爺不會娶雪凝公主了,肖大公子……與她互相傾慕,這一世,他們也許終是能得一個團圓的結局。
你我相識一場,這一面,大抵是你我這一生最後一面了。
我會和鍾將軍交待,給你找些醫者醫治,你身故後,也會讓你體面下葬,希望來世,你可以做一個單純的姑娘,和自己相愛之人白頭到老。」
不知是不是肖大公子四個字帶起了往昔的回憶,鍾紫茜仿佛沒了生息,呆滯的躺在那。
許久,她才漸漸回了神,幽幽的道:「娘親是被鍾紫芬害死的。
她因著袁氏的死一直記恨於心,如今終於尋到了機會。
鍾瑜,你若還有幾分為人子女的良知,娘親的仇……」
鍾瑜蹙眉,不耐的打斷她:「施氏與我之間,已然在上一次見面便說的很清楚了,她如今與我已然再無瓜葛。
何況鍾紫芬會害她,不過是因著施氏害死她母親袁氏,彼此冤冤相報的結果。
她二人之間,誰對誰錯都說不明白,你想我背負著舊日的仇怨前行,再興生事端,鍾紫茜,我告訴你我不會,往昔已逝,而我要邁入的,是沒有你們鍾家人的未來。」
說完,鍾瑜沒再看她,拂了下裙擺,準備離開這個污濁的地方。
鍾紫茜忽然惡狠狠的道:「鍾瑜,你不怕我告訴王爺嗎?
他若知曉你是一個妖怪,還會留你在身邊嗎?」
「妖怪?」
鍾紫茜看向她,帶著惡毒的道:「我反正要死了,也不怕人們知道我重生的事,可你不一樣,你會被當成一個帶著前世記憶的妖怪,定是用了什麼妖術迷惑王爺才嫁入了王府,哈哈,我看到時你怎麼辦!」
鍾瑜無奈的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道:「你想說便去說,王爺只怕見都不會見你。」
語畢,她再無留戀的從房內行了出去。
……
鍾瑜回到王府里,聽下人說付久珩正在書房裡,已然待了一個時辰,便帶了點暖身的湯親自送了過去。
付久珩穿著一身白色的錦服,窄細的腰間繫著玉帶,頎長的身姿立在書房桌前,正執筆在面前放著的紙上畫著一株梅花。
見著鍾瑜進來,他將手中的畫筆置在一邊,上前拉了她的手過來,將人圈在懷中,道:「你是行家,來看看我畫的怎麼樣?」
鍾瑜被他這般一摟,手中一個不穩差點將湯灑了,於是連忙伸手舉了起來,笑道:「我哪是行家了,和京中那些才貌雙全的閨秀們比起,我也就算是畫功尚可。」
付久珩從她手中接過那湯碗,隨便放在了一邊,復又圈住她,臉自後埋入她頸間,輕嗅著她的味道,附在她耳邊道:「我說是就是,我的瑜兒,你的夫君請你來指點一二。」
屋內燃著好些個炭盆,內里暖洋洋的,鍾瑜穿的並不多,這一下便露出了一截白嫩嫩的手臂,襯在畫卷上一道道墨黑與嫣紅間,甚是令人心動。
付久珩前頭許多年清心寡欲的,如今在這方面成長的極快,鍾瑜每每都被他各式花樣的折騰到深夜,如今他看著眼前面帶紅暈的美人,一時興起,伸手將那幅畫推落在地,攬在她腰間的手一松,將她放置在了桌上。
鍾瑜感受到壓過來的身子,勉強保持著一絲理智,道:「別……這是在書房,湯你還沒喝呢。」
付久珩目光幽深的望著她,暗啞著聲音道:「可我現在只想吃肉。」
說罷,他便低頭吻住了她。
書房的房門緊閉,鍾瑜生怕被人聽出異樣,全程緊緊咬著牙關,迷迷糊糊之間,聽他問道:「你剛說花瓣顏色怎麼了?」
鍾瑜的思緒渾混著,哪裡還記得自己剛才點評時要說的話。
耳邊傳來付久珩的一聲帶著痞意的輕笑:「我瞧著如今這梅花的顏色嬌艷欲滴,明明好的很。」
……
付久珩纏她纏的緊,只是眼下畢竟是在書房,又是白天,來過一次後鍾瑜便氣紅了眼,付久珩也只好收斂著作罷,想著晚間還可以再補回來。
鍾瑜身子還軟著,付久珩十分享受的為她穿好了衣裳,將人抱在懷裡,瞧著美人紅通通的臉,眉目含情,頰邊的髮絲也垂了下來,只覺得一陣邪火上涌,又狠狠親了幾口,才勉強壓下再將她扒了的衝動。
鍾瑜氣呼呼的要擰他,又想起他身上也沒什麼贅肉,於是抬起腿朝著他的小腿狠狠的踹了一腳。
鍾瑜力氣本就不大,如今又手軟腳軟的,這一下一點威力也沒有,付久珩微笑著由她撒著氣,哄道:「一會我讓問桃進來給你梳妝,之後你再出去,定沒人看出來的。」
提到這個她就有氣,哼道:「好好的問桃進來給我梳妝,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付久珩忍著嘴角的笑意,伸手給她揉著各處關節,鍾瑜被他捧在手心裡寵著,如今身子也嬌貴,捏幾下都會紅,眼下叫他壓在桌子上欺負了一回,身上好多處難免都被硌紅了。
「好了,別生氣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聽過之後保准滿心歡喜。」
鍾瑜還氣著他,一雙杏眸帶了些嬌氣的剜了他一眼,哼著不說話。
「寶鳶公主還活著。」
鍾瑜怔了一瞬,隨即呆呆的回視著他,有些茫然的道:「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當時太后賜死她的時候,是用謝琰的性命逼她就範的。
雪凝她……感慨寶鳶公主一腔深情,便悄悄改了毒藥的分量,將人運出了宮。
如今她活的好好的,只是毒藥令她失去了記憶,現下里在宮外生活著。
許是怕太后再下令迫害,雪凝公主一直將消息藏著,直到今晨才將事情說了出來。」
鍾瑜驚喜的滿眼淚水,雙手捂著唇,口中連道了幾聲「太好了」。
付久珩見她喜極而泣,伸手環住她,讓她倚在他的身上,安慰的在她背上輕輕的拍著。
「等此間事畢,我便令人知會謝琰。」
鍾瑜起身,吸了吸鼻子,看向他道:「你們……不打算用寶鳶去威脅皇帝退位嗎?」
「皇帝他……如今什麼都沒有了,聽聞寶鳶公主還活著,今日便已經寫好讓位書了。
他只有一個請求,希望無辜的妹妹能夠不被牽連,得以與所愛之人相聚,富貴平安的終老。」
付氏根本不必威脅他,如今的皇帝只剩下一個稱號而已,他孱弱的身子也許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若能以一封詔書換得唯一親人的平安,他求之不得。
鍾瑜欣慰的感慨道:「這便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了。」
寶鳶失去了記憶,將從前的煩憂盡數忘卻,和謝琰重新開始。
付久珩深情的看向她,在她的額間輕輕一吻,道:「這也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鍾瑜伸手與他相擁著,兩顆心貼在一處,感受著彼此的情意。
——
兩月後,南安王付久珩奉先帝旨意登基為帝,改國號為宣。
付太后頭疾復發,於這一年的秋天病逝,臨終前終於放下了執念,親允了雪凝公主下嫁肖太尉長子肖宛旭,並收義女鍾瑜,封為公主,嫁新帝為後。
隔年,皇后鍾氏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權傾天下的大宣帝王坐在她的腳邊,被她使喚著一會兒遞果子,一會兒墊靠枕,面上卻還帶著笑,忙活了一陣最後坐回來,又親手為她揉捏起因懷孕而略顯浮腫的小腿。
眼見著這位在外呼風喚雨尊貴威嚴的皇帝,手開始順著小腿有些不規矩,皇后急道:「不行。」
皇帝卻是憋了有些時日,熱烘烘的靠上她,心中雖是急切,動作依舊輕柔,曖昧的道:「太醫說……現下是可以的,我會小心些的。」
看著眼前眉目如畫的帝王,皇后還想掙扎幾下,孕中的身子卻甚是敏感,很快便捲入了情潮。
有他在,便是她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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