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帝後日常二
番外帝後日常二
大宣朝第一個皇子出世,滿朝歡慶,新帝下詔大赦天下。
付久珩每日除了政務,其餘時間便是圍著妻子和兒子轉。
大皇子小名喚作晗兒,生得六七分似他的父親,但若是仔細觀摩,也能在眉眼間尋出一絲鍾瑜的模樣,是個十分漂亮的孩子。
從前也沒見鍾瑜喜歡孩子,加之她初知曉懷孕時又擔心孩子影響夫妻的二人世界,原本他以為孩子出世後她許不會如他一般歡喜,卻沒想到如今滿眼只裝得下兒子的人竟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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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久珩的心情也由起初的欣慰,逐漸開始變成了不滿,到最後只剩下無奈。
面對這個一心只裝著她寶貝兒子的妻子,他決定要採取些措施來挽救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這一年的盛夏,長自青州的付久珩依舊不能習慣京中炎熱的氣候,幸而朝中風調雨順,倒也無甚要緊之事。
於是往徐城避暑之行,便再次被提了起來。
皇家在徐城的避暑行宮早已重新修葺,新帝登基後還未去過,鍾瑜本是捨不得自己襁褓中的孩子的,只是瞧著付久珩滿面酡紅的不堪暑熱的模樣,一時也有些心軟。
晗兒有乳娘和問桃她們照顧,她當然是放心的,於是最後她終是向付久珩妥協,跟著一同往徐城待上些時日。
鍾瑜坐在豪華的馬車中,心思卻還掛念著宮中可愛淘氣的晗兒,耳邊付久珩說了什麼她也沒注意聽,等回過神來,他已然冷著一張臉了。
她笑著坐了過去,伸手去捏他白皙的面頰,道:「讓我瞧瞧,這是哪家的怨夫啊?」
付久珩一把握住她欲在他臉上放肆的手,一個使力將她帶到膝上,冷著臉看著她道:「你又在想那個小崽子了是不是?」
鍾瑜氣惱的瞪了他一眼,道:「那是你的兒子,你怎麼這般說他。」
「我要這個兒子可不是來和我爭老婆的,早知如此,便克制著些,晚些再讓這個小崽子出世了。」
鍾瑜不禁失笑,心道就您老平日那不知節制的作風,怎麼克制?
付久珩越想越氣,伸手握著她的雙肩,令她直視著自己,帶著不滿道:「你還笑?
你自己回想下,自晗兒出世後,你有多久沒好好陪過我了,讓你陪我作畫,你說要去抱晗兒賞花,讓你給我做幾道菜餚,你說想陪著晗兒午睡,便是夜間,晗兒那邊有個風吹草動,你便狠心的丟下我了,你自己說,我該不該氣?」
瞧著他穿著一身龍紋華服,說的話卻是半是撒嬌半是嗔怪,鍾瑜收了笑意,仔細想了一番,自晗兒出生後,自己確實冷落了他許多。
思忖一番,鍾瑜誠心的道:「嗯,我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等回了京,我一定改正。」
付久珩卻是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話。
鍾瑜伸手圈上他的脖頸,揚起臉微笑著道:「想想你之前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只是那時我剛做了母親,手忙腳亂的過於緊張了,也沒往心裡去。
如今你再提起,我雖然覺得孩子的成長中父母的陪伴很重要,不過過於緊張和保護,對孩子來說也不是件好事,所以我說回去改正是真心的。」
付久珩目光在她的面上巡視了一遍,瞧她一張明麗的臉上寫滿了認真,這才道:「好吧,姑且信你。
回去之後,若你還是那般,我可要罰你了。」
鍾瑜笑盈盈的有恃無恐的道:「哦,你要怎麼罰我呀?」
付久珩輕笑了聲,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鍾瑜面色一紅,伸手在他手臂上擰了下,小聲道:「不要臉!」
付久珩故意扳了一張臉,斜睨著她道:「這才一個孩兒,你便這般,若是將來晗兒再添個弟妹,你眼裡便沒有你的夫君了。
若不這般給你個教訓,你便不知天子之怒是如何慘絕人寰。」
鍾瑜被他好笑的比喻逗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夫妻倆說說笑笑,便到了徐城。
說來許久前那次徐城之行,沒泡到溫泉一直是鍾瑜的一遺憾,這回倒是終於享受了一把。
雖說徐城的行宮裡什麼都有,但是和付久珩在裡面膩了許多日後,她便想到徐城裡逛一逛,於是徐城的縣令夫人便主動相陪,帶著她上了街。
一路逛著,瞧見一家布店,鍾瑜便進去閒著看了看。
店主精明的目光往鍾瑜的衣著上一掃,又看到後面跟著的是徐城縣令家的夫人,瞧著她小心伺候著的模樣,一推算便知這女子定是個不小的人物,立即滿面笑容的招呼了過來,十分熱情的給她介紹起自家的布匹。
鍾瑜隨便挑了幾匹布看了看,便聽旁邊一男一女的對話聲,男子的聲音十分耳熟。
「公子,您要送未婚妻,這些都是極好的,要我說,您全送了才有面子呢,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您都一塊帶去。」
「可我與穆家小姐尚未謀面,也不知她會不會喜歡……」男子的聲音微顯木訥,顯然並不甚懂這些女兒家的東西。
「所以啊,您就都買了,保准她喜歡。
尤其之前和您說的那些,給您的價位,您跑遍整個徐城都找不出第二家這麼便宜的了,這都是看在您要娶親的份上,給您添喜慶,才給您的這個價。」
鍾瑜不禁側目看去,那男子側對著她,白生生的面容,帶著躊躇之色,眼睛很大,紅潤的小嘴,可不正是許久未見了宋小公子宋元京嘛。
此刻他的面前堆著像小山似的一堆布匹,顯然是這店裡賣布的婆子見著他不懂,又有些呆呆的,便忽悠他將那座小山似的布匹全部買下。
鍾瑜幾步上前,目光在那些布匹上掃了下,又看了眼跟著過來的店主,道:「店家,你店裡的人心也太黑了,這小公子要送未婚妻見面禮,她竟要他把這些陳年舊款式的布匹全買下,還有這顏色,這般老氣,人家未出閣的少女見了,只怕要氣惱一番了。
若是這姻緣就此被耽擱了,你們不覺得德行有虧嗎?」
那賣布的婆子聞聲看了過來,正要強詞奪理反駁幾聲,卻見女子後面跟著的正是城裡縣令的夫人,再看自家店主朝自己拼命的使著眼色,心中也知自己這是惹了禍,連忙低下頭來,好聲的認了錯,又和眼前的小公子道了歉。
宋元京聞得聲音正要回頭看去,面前的婆子卻忽的躬身和自己道起歉來,婆子年歲大他許多,他如何能令長輩對自己行禮,於是復又回過頭去扶那婆子。
待婆子起了身,他才招頭認真看了眼來人。
這一看,他便怔住了,一雙大眼直愣愣的瞧著,紅唇微張,結巴的道:「皇、皇……啊!」
鍾瑜眼疾手快,抬腳便一下朝著他的鞋面踩了過去。
這一下鍾瑜下腳收著力,其實也沒多疼,只是宋元京忽的被踩,下意識啊了一聲,這到了口邊的「皇后娘娘」四個字自然也咽了回去。
鍾瑜笑著看他,道:「宋公子,許久不見了,我請你飲杯茶,敘敘舊如何?」
宋元京雖還有些驚魂未定,不過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嘴上倒是沒再提她的身份,低著頭一拱手,恭敬的道:「夫人既吩咐,元京自當遵從。」
將人帶到了茶樓的雅間,兩人剛一進內,宋元京便欲朝她行跪拜之禮。
「微臣宋元京,參見皇后娘娘!」
這個小宋公子,這麼久沒見了,還是那般循規蹈矩。
鍾瑜忙讓他起身,道:「坐吧。」
宋元京卻不肯:「娘娘千金之軀,微臣不敢與娘娘同席。」
鍾瑜嘆了一聲,這個小宋公子的固執她也是見識過的,於是拿出一副威嚴的模樣,道:「這是本宮命令你的,再不坐就是抗旨不遵。」
宋元京這才微微移動了,坐入了雅間的座位上。
鍾瑜細細的打量了他,有些日子未見,宋元京相貌上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眉眼長開了,比之原先瞧著可愛的面容多了些男子的線條感。
宋元京並不敢抬眼直視她,不過之前匆匆一瞥間,倒是覺得鍾瑜有些變化,她似乎比從前多了些不自覺的貴氣,仿佛是一朵被養的極好的嬌花,看的出新帝確實極寵愛於她。
「你訂親了?
恭喜呀。」
宋元京面上帶了些羞赧,低頭道:「是我母親定下的,我……想來先見一見。」
聞言,鍾瑜眼睛一亮,笑著道:「呀,你終於開竅了。」
從前這個滿心教條的小宋公子,提到婚事總是將父母之命掛在嘴邊,似乎給他安排什麼人,他便接納什麼人為妻子,半點沒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雖說也是母親安排的,但他能想著先來見上一見,似乎終於是有些想通了。
「那我祝你與那個穆家小姐一見鍾情,一生幸福了。」
宋元京嘴角不好意思的抿了下,鍾瑜眼見著他又要起身謝恩,連忙道:「先說好了,這是外面,你我如今只是故人敘舊,你再給我來這皇后與臣子這一套,可別怪我下手黑!」
說著,她眯了眯眼,瞧著他的目光一陣寒光閃過,好似他不聽話,便要上前再上手揍他一頓般。
宋元京想起曾經她對他又揪耳朵又捏臉的,剛才一見面還踩了她一腳,輕輕縮了下,道:「微臣謹遵娘娘教誨……啊不,我知道了,你可別踩我了,鞋子、鞋子該髒了,一會兒還要去穆家見穆小姐呢。」
鍾瑜這才收回目光,微笑著讓他坐,道:「我記得,從前我和你說我與陛下之事,你說什麼來著?」
宋元京十分尷尬,他說什麼來著,他說,「我要勸你一句,你這般作想,未免實在不切實際了」。
鍾瑜瞧他窘迫,心中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扳起了一張臉,故作惱怒的道:「嗯,你曾令本宮大傷顏面,該當何罪?」
宋元京低垂著頭,略一猶豫,掀了長衫的前擺,鍾瑜見他這是又要跪,忙喊道:「停!」
宋元京一愣,動作也停住了。
鍾瑜無奈的嘆了一聲,道:「你還真是如往昔一般實在,我這是說笑呢,你也信。
你我是故人,我怎會氣量狹小到與你計較這些。」
兩人又聊了幾句,鍾瑜交待了縣令夫人幫著小宋公子挑些合適的布匹,便自行回行宮去了。
因著行宮傍著山,離徐城的城中還有些距離,鍾瑜雖然午後和宋元京說完話便回去了,行到行宮的時候依然已然傍晚了。
和侍人們問了下付久珩的所在,說是去了溫泉沐浴。
鍾瑜覺著有些奇怪,怎麼沒等她回來一同用晚膳呢?
自己隨意的吃了點東西,鍾瑜大概琢磨出這內里的原因了。
她去了哪見了誰,這位皇帝陛下可是從來都一清二楚的,如今這架勢,估計是聽聞自己見了宋元京,又和她鬧彆扭了。
鍾瑜於是帶了些小食和酒水,朝著行宮的溫泉池行了過去。
雖說原來肖家在徐城的山莊已然很豪華了,但是依舊無法和皇家的行宮相提並論。
鍾瑜行了好一會兒,才到了溫泉池所在的宮殿。
推門進了內里,偌大的宮中雲霧繚繞的,一排長長的屏風上畫著秀美的蘭花,將外間與溫泉池隔了開來。
她幾步行到屏風邊上,忽聽裡面的人問道:「娘娘可還在用膳?」
好聽的聲音略顯低沉,似乎帶著些氣悶。
鍾瑜於是端著帶來的酒食,繞過了屏風,緩步朝著溫泉池邊行了過去。
付久珩正仰靠在溫泉池的邊上閉目養神,忽聽到腳步聲往內里來了,還以為是哪個侍女又不安分了,微一皺眉,正要回身怒斥,一眼看過去,頓了下,渾身的冷硬便散了。
隨即,他又氣惱的收回了目光。
鍾瑜瞧著他這副和她耍小性子的模樣,心道果然這個小心眼的皇帝又吃醋了。
付久珩不肯去看她,閉著眼睛仿若未見一般,長長的睫毛帶著水汽,身後烏黑秀麗的長髮一半自胸間沒入水中,飄散開來,另一半濕漉漉的貼在他厚實的腰背之上,襯在潔白的肌膚上,像一幅秀麗的水墨畫般。
付久珩生了副好皮囊,饒是她已然和他成婚有些時日了,依然時不時要沉迷欣賞上一番。
鍾瑜一邊欣賞著水中美人的好身材,一邊笑著行了過去,將手裡的小食和酒水放置在邊上的木盤上,瞧了他一眼,打趣著道:「老遠就聞見酸味了,先是吃孩子的錯,現下里又去吃臣子的醋,陛下可真是個醋王。」
付久珩依舊不理會她,閉著眼小憩著。
「我和宋公子說來也算是許久未見的故人,如今在徐城遇上了,說幾句話而已,陛下也太過小氣了。」
付久珩緩緩抬起眼皮,一雙深邃的眸子看向她,面無表情的道:「你原先一心想要避開我,轉而嫁給他,從前我就說,你與他再不能有任何牽扯,你如今已然是我的皇后,卻還要同他……」
鍾瑜眼見他越說越起勁,連忙打斷他道:「好好好,從前都是我的錯,我這不是改過自新了嘛。
何況人家宋公子也不喜歡我,他這回來徐城是見未婚妻的,我不過是瞧著那布店的老闆欺負他老實,就幫著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著,她湊上前看著他的眼睛,笑著道:「好啦,那我答應你,以後再不和他單獨說話了。」
說來她與宋元京畢竟曾是未婚夫妻,如今眼見著各自婚娶了,以後確實應該避嫌。
見著付久珩的面色有些許鬆動,鍾瑜笑嘻嘻的伸手在溫泉水中撩起了一捧,朝著他潔白如玉的面頰便潑了過去。
付久珩沒防備,忽的被潑了個滿面,當下眼中帶了幾分輕佻,隨手在泉水中輕揚了幾下,朝著端坐在池邊的女子揚了過去。
一片水花四濺中,銀鈴般的笑聲一串串的,好一會兒夫妻兩個才停止了嬉鬧。
鍾瑜低頭看自己一身的濕衣裳,頭髮也沾濕了,撅著嘴看他道:「瞧你,給我好好的淋一身水。」
付久珩含笑看向眼前惡人先告狀的女子,道:「明明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鍾瑜甚是有理的揚著頭道:「那也只准我潑你,不准你還手。」
付久珩輕笑一聲,佯裝著悲傷的道:「唉,我也真是可憐,妻子白日要和其他男子私會,晚上回來了又要欺負我,當皇帝當成我這般心酸的,大概也史無前例了。」
鍾瑜聽罷不由笑出聲來,傾身上前去捧住他的面頰朝向自己,貼著他的鼻子道:「好啦,這事就過去了,不准再提了。」
鍾瑜自生產後,較之之前少女的身形多少有了些變化,胸口瞧著豐腴了許多,倒是比從前的身段更顯女人韻味。
如今她身上衣裳濕了個透,又向前傾著身,夏天的衣裳本就輕薄,這時瞧上去朦朦朧朧的,甚是令人心動。
付久珩目光幽深的凝視著她,低低的問道:「哦?
那你可要如何補償我?」
鍾瑜還未做深思,臂上便被他輕輕拉住,隨即向池中一帶,鍾瑜便落入了水中。
一片水花之中,付久珩輕攬她在身前,帶著水滴的面頰與她的相貼,柔聲在她耳邊道:「上回在徐城的溫泉池中之時,我便想這麼做了。」
溫泉池中波浪翻湧,一層層掀起的水紋蕩漾在池邊,緩緩的暈濕了那一片上好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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