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振作起來後,吳大師首先想到的,就是喊魂,把岳父岳母、自己的婆娘包括一兒一女的魂給找到,詢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他想盡了所有辦法,卻沒能找到他們的魂。那時候,他以為可能是頭七過了,家人的魂已經到地下去了,所以喊不回來。

  想到這個,吳大師竟然想過,要求陰差幫忙。可那會兒他經驗還不夠,沒辦法找陰差,所以就只能回到店裡,去向秦玉坤求助。

  但秦玉坤說:「干我們這一行是不能見陰差的。而且,既然他們的魂已經到了地下去,就絕對找不回來。所以,還是換一個辦法查出事情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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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大師不想就這麼放棄,就繼續嘗試喊魂,但一無所獲。

  萬般無奈之下,他就去公安局,詢問了屍檢結果,但卻讓他感到極其震驚——殺害他全家的兇手,竟然是他婆娘。而他婆娘呢,是自殺的。

  吳大師當時就大喊不可能!

  但,警察以為這是吳大師受到了巨大刺激,而且這個事情確實是不可思議。所以沒有介意他的咆哮和憤怒,而是耐心地勸導開解他。

  可吳大師依然堅持不相信,說絕對不可能是他婆娘乾的。

  警察看吳大師這麼堅決,也有點疑惑。而且,他們也走訪調查過,發現吳大師的婆娘其實是一個典型的賢妻良母,根本不可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可屍檢結果明明就擺在那裡,甚至還有目擊證人,這讓警察也無法辯駁。

  這個結果讓吳大師根本沒辦法接受。可以說,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所以,在後面的一段時間裡,他又消沉了下去,整天待在店裡,也不出門。客人來了,也不接活,就是喝酒喝酒喝酒。

  秦玉坤看不下去了,但也沒有勸導他,只是任由他這麼胡來,折磨自己。

  等吳大師冷靜了一段時間後,秦玉坤才開始慢慢勸導他,說自己從小也是孤兒,家破人亡。但自己沒有放棄等等,以此來激勵吳大師。

  好在吳大師最後還是振作起來了,而且也時刻想著查清楚一家人死亡的真正原因,即便根本毫無線索,他也不會放下這件事情。也正是這次的事情,讓他的性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他都是一個開朗向上,很有同情心的人。但之後,就變得冷靜如水,沒有太多的感情和情緒,遇到事情也都很冷靜,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哪怕看到別人家發生了這樣那樣的苦難,他也不會太感傷。因為就像他說的,看得多了,就麻木了。

  後來村里人也打算給他介紹對象,但都被吳大師拒絕了,他不想成家,以至於到現在仍然單身。

  聽完了吳大師的講述,我的心情也很低落,完全沒想到他居然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而且,我也能感覺得到,他對秦玉坤一直都是非常敬重的。

  不管怎麼說,這秦玉坤對吳大師都是有著多年的養育之恩。而且,吳大師自己也說,在他擋白虎食子關的時候,秦玉坤是出了大力的,所以他才能僥倖不死。也正是那次之後,他叔叔才開始對吳大師徹底改觀。

  所以,秦玉坤可以說是給了吳大師一個嶄新的世界,讓他發生了巨大的蛻變。也正是這樣,吳大師每次給秦玉坤餵食自己的陽氣,搞得自己近乎虛脫,才會心甘情願,無怨無悔。而且,也為了幫秦玉坤查秦府的事情,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順帶手也把我給救了。

  說實話,我對吳大師一直都是很感激的。雖然他是順帶手救了我,但我能感覺得到,他的關心是真切的。

  不過,我心裡還是有個疑問,說你跟秦玉坤認識那麼多年。那從我第一次知道有秦先生這麼個人,並且跟你說了這個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騙我?

  聽到我這麼問,吳大師立馬就偏過頭來看著我,說你覺得我像是在騙你嗎?

  我看他表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一下就愣住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確實,從一開始,我就感覺他不像是在騙我。而且,現在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如果他之前是騙我的話,那現在也可以直接明說,沒必要再反問我一句。

  沒等我回答,吳大師就接著說:「其實,我也是在回到店裡的時候,才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的。不過,在這裡,我還是先說一下,以前我師傅都是什麼形象吧。」

  那時候的秦玉坤,尤其是在吳大師他們面前,都是露著臉的。年紀看上去,跟六十來歲的老人沒啥區別。而且,那時候他也只知道自己的師傅姓秦,大家都稱呼秦先生,但不知道究竟叫什麼。吳大師也沒問過,秦玉坤也沒有說過,倆人形成了默契。

  後面,我們又認識了一個「秦先生」,黑衣黑袍黑面罩,到處偷人壽命。而吳大師也壓根沒把這兩個秦先生,想成過一個人。

  因為一來是裝扮差距太大。二來天下間姓秦的多了去,而干他們這一行的,通常都是被別人以姓加先生,或者是姓加大師這麼來稱呼。如秦玉坤的師傅,那個羅先生。還有陸少稱呼葛天道為葛大師等。所以,即便是出現兩個秦先生,那也沒辦法聯繫起來。三來,他也根本不會認為,自己的師傅會跑去偷人壽命,做這種可怕的事情。因為自打收了吳大師為徒後,秦玉坤就一直藏身店裡面的二樓,躺在玻璃棺材裡,一副離死不遠的狀態,好像連坐起來都做不到,而且從此之後就再也不出去拋頭露面了。並且,他還特意叮囑吳大師,但凡有人問起他,都要說不知道。

  所以,連跟吳大師認識多年的黃全,也都說從來沒見過他師傅。

  而吳大師呢,則是定期去外面找棺材菌,以及用自己的陽氣來餵食秦玉坤,讓他得以苟延殘喘。這就是為什麼,第一次來吳大師這個店裡。他去了一趟二樓後,回來就是那麼的虛弱,就是因為陽氣損耗太多導致的。即便之後趙順家發生瓮棺葬的事情,吳大師也是跑出去找棺材菌,所以才沒跟我一起去。

  聽完後,我也不由得說了句:「這秦玉坤,可謂是老謀深算,奸詐狡猾啊。」

  剛說完這話,我就立馬看到吳大師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接著,我也馬上意識到,不管再怎麼說,秦玉坤也是吳大師的師傅,我這話多多少少有些不禮貌,所以就連忙乾笑了一聲,然後道歉。

  吳大師也沒有太計較,說雖然我不該這麼說他。但是,你的話也確實是有幾分道理。這麼多年過來了,我竟然一直蒙在鼓裡。而我們之前苦苦尋找的秦玉坤,竟然就在自家二樓里,還渾然不知。

  我接著問:「你剛才說,回到店裡的時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這是什麼意思?」

  「咱們從黃泉客棧那邊回來後,我打開一樓的門時,發現門把手的背面竟然有血跡。當時我不動聲色,以為有人闖進了店裡。接著,我第一時間到了二樓,一來是想著有好些天沒去餵師傅了。二來是,擔心他出事。結果進去後我發現,他沒事,更沒有平常那種需要餵食時候的虛弱和焦躁。我當時雖然有些懷疑,但也沒有明說,而是一如既往地先給他餵食了再說。而等我出來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樓梯的一處稜角那裡,竟然有血。當時我感到非常驚奇,在想那血到底是哪兒來的。」

  「等在用油燈把陽氣恢復起來的同時,我腦中出現了一個猜想。闖入的人,肯定是受了傷,然後上樓了。但我這店,十里八村誰也不知道,而且進門就看到那麼多棺材,哪個小偷會進來偷東西?再說,我們這兒也什麼都沒有被偷。既然這樣,那小偷進來幹啥?後來,等我恢復起來後,我師傅讓我出去找棺材菌。他提到這個,我也突然想起來,棺材菌好像突然消耗了很多。他的解釋是,發現我不在,所以自己起來吃了幾朵棺材菌。」

  「這話乍聽之下,好像還勉強有點道理。但我卻知道,他這是在騙我。因為這麼多年下來,我對他不能動的事情早就是深入骨髓了。可他為什麼要騙我呢?這我不知道。而且,在叫我出去找棺材菌的時候,他還讓我把你叫回來。我當時感到很意外,但說你要在家裡躲兩天,也跟家裡團聚一下,等我回來後,會把你叫回來的。出門的時候,我結合了之前的種種懷疑,覺得我師傅可能有問題,所以就故意離開,但其實是躲在附近偷看。結果,我還真看到,有個黑衣黑袍的人從店裡走出來,朝你們村的方向去了。而到了這時候,我才驚訝地發現,原來我師傅,竟然就是秦玉坤!」

  吳大師說到這裡的時候,表情挺凝重的,估計心裡是不好受吧。

  想想也是,被自己的師傅矇騙了那麼多年,知道真相後,自己又不能說什麼,心裡真可謂是五味陳雜呀。

  安慰了他幾句後,我想著,要不還是不要再問下去了吧?但一想,不問不行啊。

  所以,我還是決定問:「吳大師,當初你跟我說過。秦玉坤之所以用王九爺跟鴛鴦棺來引我們去黃泉客棧,而不是自己出手,很可能是因為他有著不能親自去的原因。可後來,他還是自己跑到黃泉客棧了呀。既然如此,那他從一開始怎麼就不自己去呢?為什麼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彎?這不是費時費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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