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個答案，想必你應該已經能看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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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懂吳大師這話什麼意思，剛想問，結果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秦玉坤要被陰差鎖魂，想強占我的肉身。

  一想到這個，我頓時怔了一下，好像明白了過來。

  吳大師看到我表情發生了變化，就問：「想到了？」

  我立馬將自己剛才想到的說了出來。

  他嗯了一聲，說事情應該是這樣子的。

  我接著又問：「既然他以前幹過偷人壽命的事情，那他現在也完全可以再去偷別人的壽命呀，為什麼非要強占我的肉身？」

  說完這話後，我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但那時候，我也真是很急，很生氣。

  吳大師沒有回答我，只是說：「具體是什麼樣的情況，恐怕還得他來說清楚。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今晚登門的陰差給應付過去才行。」

  聽到這話，我立馬沉默了。

  因為，我不想幫吳大師。

  如果換做之前，也就是在秦玉坤意欲強占我肉身之前，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幫忙應付陰差，即便有危險。因為，那時候秦玉坤對我們是有利有益的，而且又是吳大師的師傅，那也算是我的師爺一輩。於情於理，我都該幫這個忙。

  可秦玉坤之前對我的所作所為，讓我不敢幫忙了，也可以說讓我不願意去幫忙了。誰知道幫他應付完了陰差後，這傢伙會不會再對我出手？即便他答應了說，以後絕不出手，但誰也能保證這個答應，是有效的呢？

  我不敢拿自己的安危來開玩笑，這個賭注，太大了，我輸不起。

  看到我突然沉默了下來，吳大師就問：「陳四，你怎麼了？」

  「吳大師，我自己覺得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既然秦玉坤已經活了那麼久了，幹什麼還要賴著不走呢？是，我承認他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一門心思想報仇。但是，他也為此干出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傷害了很多人。如果咱們這次幫了他，那是不是有點助紂為虐的意思？」

  「而且你也擔心，等應付完陰差後，他會再次對你出手吧？」

  他這話，一針見血。

  見自己被看穿了心思，我也沒有隱瞞，說我的確是有這麼個顧慮。我也承認，我怕死，更不想死得這麼冤枉。所以，我不想身邊有個定時炸彈。

  「你的心思，我明白。」吳大師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說。「放心吧，我不會強求你的，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過，既然你不願意幫忙，那我只得請你先離開。這不是說我生氣了，想跟你劃清界限，或者絕交什麼的。只是因為，應付陰差很危險，我不希望把你也給牽扯進來。」

  他這話把我說得臉都紅了。

  吳大師是一個好人，應該說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而且很多時候都是在為我考慮，甚至是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都會沖在我前面，像一個大哥似的護著我。即便是剛才，秦玉坤用貼加官想讓我窒息而死。最後關頭，也是他救了我。

  說心裡話，我是很震驚，很感激的。但，我也很驚詫。

  所以，我就問了他一句：「吳大師，我有個事想問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解惑一下。」

  吳大師說，你問吧。

  我問：「按理來說，咱倆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兩個月的時間。期間，我還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上次甚至因為救於小雨的事情，還跟你吵了，說了一些難聽刺耳的話，傷到了你。而你跟秦玉坤的話，認識了二十多年。這麼多年下來，毫不誇張地說，他可以算是你的再生父母。而你對他呢，也是極其敬重。所以，之前秦玉坤要抓我的時候，你沒幫忙，我也沒有怪你。但為什麼，剛才貼加官的最後關頭，你會選擇傷他來救我？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說著，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吳大師看，表情很嚴肅。

  吳大師也是目光直直地盯著我看，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沉默了。

  我們倆就這麼互相盯著看了幾秒鐘。最後，他眨了一下眼睛，把頭偏過去了，看了一眼我們對面的店。

  我也看了過去。

  這就是一棟普通的三層小樓，外面跟裡面的裝修，都很普通。但我見他看得那麼出神，心裡也有點疑惑，該不會這個地方很特別吧？

  又過了幾秒鐘後，吳大師才轉過頭來看著我，說這是我跟我媳婦拜天地的地方。

  聽了這話，我頓時大吃一驚。因為按理來說，吳大師結婚的時候，秦玉坤已經躺在了棺材裡不能動了才是。那既然這樣，他跑這兒來跟媳婦拜天地，豈不是要把秦玉坤暴露了？

  但吳大師緊接著又說：「我那時候，把師傅當成父親一樣看待。但是，他因為自身的原因，無法離開那口棺材，所以白天大婚的時候，他沒能參加我的婚宴。所以，到了晚上後，我就跟我媳婦，特意跑到這裡來，舉行了拜天地，讓師傅親眼看到我已經結婚成家了，希望他為我高興。我媳婦也知道師傅的事情，所以並沒有反對，還很支持我。那晚拜了天地後，師傅也的確很高興。」

  說著，吳大師的眼淚滑落了出來。

  他沒有去擦，接著他又說：「我是一個悲劇的人，對家庭看得很重。所以，當初看到我家人的屍體後，瞬間就不想活了，然後就做出了自殺的舉動。後來雖然振作起來了，但這事始終是我心裡的一根刺。所以，我也希望別人的家庭能圓滿幸福。起初我看到別人有那種不孝子什麼的，我也挺氣憤，甚至為此還大打出手，把別人打傷過。但後來真的是見得多了，就麻木了，也就冷靜了下來。但看到你，看到你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父母關心孩子，你也很孝順，我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們早亡，沒能養育我，這我不怪他們，是天意。雖然後來我組建了家庭，卻又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所以，我去你們家，看到你們一家三口，彼此珍惜，互相關愛的時候，是打心底里羨慕的。有時候我都在想，要是我以後也能有這麼個溫暖的家，該多好。但，這是不可能的。後來隨著跟你接觸多了，也多次救了你，當然你也挺勤懇的，對我也非常尊敬。所以，我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弟弟一般看待。每次你遇到危險，我就怕你死，然後看到你父母痛苦傷心來找我的樣子。想到那個情況，我就告訴自己，不能讓你出事。」

  聽到這裡，我心裡已經酸的不行了，然後就接過他的話，說道：「所以，你最後選擇救我，傷了自己的師傅，是嗎？」

  「其實那也不叫傷，只是把他趕開了而已。畢竟，他是我師傅，我是不可能對他下手的。我那麼做，只是保全了你們雙方，然後想找個折中的辦法，僅此而已。」

  說著，吳大師站了起來，然後朝街對面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背對著我說：「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我還得去布置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右手抬了起來。

  雖然沒有看到他在做什麼，但我心裡清楚，他是在擦眼淚。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所以，看著吳大師往前走的背影，我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對於他來講，我們家的情況，如同是他的夢，最想要也是最渴望的夢。他不想這個夢破碎了，所以才會竭盡全力地去呵護，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而秦玉坤的話，則是他生命當中可能算是最後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所以他才會一直去守護，長達十多年。哪怕明知道自己不能去跟陰差硬碰硬，也要毅然決然地去面對。

  現在我跟秦玉坤發生了很強烈的矛盾衝突，他夾在當中其實是最難受的。

  「我是不是有些對不起吳大師？」

  我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也算是捫心自問吧。

  等吳大師走進店裡，身影已經不見了後，我也站了起來。

  看了一眼左邊，那是通向我們村的路。如果這時候我走了，回家去了，其實也沒有什麼錯，畢竟秦玉坤先對我下手在先嘛。但是，吳大師就要一個人去面對陰差了。萬一他應付不過來，怎麼辦？

  他救過我那麼多次，就在剛才，為了救我，甚至跟他師傅對著幹。現在他有危險了，我卻調頭就走，這還算人嗎？

  留下來吧，要是秦玉坤以後再對我動手。並且那時候恰好吳大師又不在，或者是被制住了，我豈不是自掘墳墓嗎？我要是死了，我爸媽肯定會傷心透頂，萬一再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為，怎麼辦？

  想著，我心裡就極其糾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想來想去，我實在是下不了這個決定，心裡一來氣，就朝長椅踹了一腳。結果長椅沒事，我的腳倒是疼得不行。

  恰好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接聽了後，跟對方聊了幾句，我心裡頓時一亮，立馬就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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