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國之春:名滿扶桑人歸來


  她榮獲的獎項越來越多,她的名聲越來越大。有更多的人知道她、喜歡她,願用真情擁戴她。在風雲變幻、紙醉金迷的娛樂圈裡,她沒有變,依舊是那個溫婉的鄰家姑娘。多少鮮花、掌聲,多少喝彩、追捧,她永遠只做心底那個最真實的鄧麗君,她要走自己的路,作忠於內心的選擇。站在表演的舞台,她一直都是那個面帶笑意、充滿真誠的小鎮姑娘。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一個充滿魅力的人不會總停留在一個地方,既然是美的、妙的,她就要走遍世界各地,讓更多的人去分享、享受她的美。人們或是透過她的美更懂得、熱愛這個世界,或是透過她的歌聲體會到生存的美好。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夙願很多,但大都難償。而鄧麗君歌甜人美,像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種慰藉。

  已經紅遍中國台灣、香港乃至東南亞地區的鄧麗君,需要開拓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接受全新的挑戰。

  日本是亞洲最大的流行音樂市場,每年都有數不勝數的華人歌手前來投奔發展,但結果卻是不盡人意,數年來,只有歐陽菲菲、陳美齡、翁玉倩在日本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1972年,歐陽菲菲第一次成功登上「紅白歌合戰」,這個節目在日本的收視率始終高達百分之六十以上,是一個相當於中國「春節聯歡晚會」的國民節目。因此,幾乎所有的日本明星都期待自己能夠有一天在這個節目中亮相。

  雖然擁有登台資格,但歐陽菲菲在日本的發展卻充滿了艱辛,總是大起大落,輝煌燦爛似是一瞬間,無人問津又像是一剎那,忽然置身於火熱,忽而又被封藏於冰窖,反反覆覆被掌聲包圍又突然落寞。

  時隔不久,陳美齡登上節目。她的表演似乎很討日本人的巧,大概是因為她長了一顆可愛的小虎牙,讓她的面貌柔和了不少,這有些類似於山口百惠的風格。

  當時由日本投資的寶麗多公司對亞洲地區的流行音樂始終保持著高度的敏感,公司的董事希望將亞洲歌星推上日本舞台,這是鑑於歐陽菲菲等眾多女星在日本成功走紅的事實,因此想再尋求一位容貌清麗、歌喉清甜的女歌星作為培養對象。

  1973年,寶麗多公司派員工到香港的大小歌廳、夜總會尋找可塑之才。兩位星探花費幾個月時間,行遍整個香港,最後終於在東方歌劇院發現了鄧麗君,這正是他們一直苦苦尋覓的未來新星。於是,他們立即與公司駐派在香港的負責人取得聯繫,相約一起去拜訪這個女孩。

  後來,寶麗多公司的製作部主任舟木稔,親自說服鄧麗君及其家人跟她進行簽約。就這樣,鄧麗君得到了去日本發展事業的機會。

  作為第三個到日本進行發展的華人明星,鄧麗君的處境十分不利。歐陽菲菲走的是演歌路線,陳美齡則是偶像路線,而當時日本演藝界也只這兩個歌唱路線,而此二人又分別都在歌壇占有了一定地位,歌壇沒有再多的發展空間留給鄧麗君,無論她走哪條路線,日本聽眾也只不過默認她是另外一個歐陽菲菲或是陳美齡了。

  我們每個人行走人生時,都會遇到轉角,即使道路曲折,但只要堅定信念走下去,終能收穫光明。人們生活在這個世界,有誰真正能夠一帆風順呢?一切問題的答案,都還要靠自己歷經萬千辛苦,才能獲得。

  初到日本,鄧麗君在寶麗多音樂公司的面試十分不順。那一天,在公司的錄音大樓里,鄧麗君演唱了一首《無論今宵或明宵》,這首歌的旋律她自是十分熟悉的了,但此時此刻,或許因為面前多了許多專業審視的頭腦和眼睛,一向飄逸灑脫、從容不迫的鄧麗君發揮得並不是很好。而更加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在錄製唱片的時候困難重重,她和製作人的合作磕磕碰碰,幾首老歌竟然耗費了3個多小時才完成。

  待到播放,鄧麗君一顆心依舊緊張地提在嗓子眼兒。隨著曲子旋律緩緩地從先進的錄音設備中流淌出,鄧麗君的聲音終於響起來,然而這不是平日裡那滋潤大地的綿綿細雨,卻有些像一根鋼針劃破了長空的寂靜。

  聽到這樣的聲音,寶麗多公司的老闆們各個面面相覷,一分鐘後人們交頭接耳,互相唉聲嘆氣,他們都因驚訝而睜大了雙眼,「這就是他們花重金聘請來的優秀華人歌手嗎?只有這樣粗鄙的水準如何能在日本市場站穩腳跟?」

  空氣凝固,在一旁的鄧麗君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或許太需要寶麗多這樣一個在日本極具知名度的唱片公司來成全自己。

  也許,這個世界上,每個角落,一匹千里馬在沒有遇到真正欣賞它的伯樂之前,只能沉默。鄧麗君無疑是一匹素質良好的千里馬,幸運的是,她此時更遇到了看好她的伯樂。試問,這世上有多少懷才不遇的人,學富五車、風度翩翩,原本可以大有作為,卻正是因為缺少伯樂,最終導致英雄無用武之地。

  正當很多人為鄧麗君感到汗顏和發愁時,一旁的渡邊娛樂公司卻看到了鄧麗君身上的亮點。雖然這家公司不隸屬寶麗多,但兩者相互之間保持著一定聯繫。為了充分挖掘鄧麗君以及償還寶麗多公司的一份人情,渡邊公司的總經理將鄧麗君接到了自己的公司,並安排人員專門負責教她日語,對她進行系統的音樂訓練。

  這對鄧麗君來說,莫不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她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像她這樣性情善良、懂得知恩圖報的人,一定會將渡邊公司的恩情謹記於心。來到公司以後,鄧麗君積極配合公司的各種章程和安排,每天都積極努力,夢想著自己能夠早一天為公司作出貢獻,早一點放飛心中的夢想。

  學日語是她每天務必完成的重要任務。因為在中國台灣時,她翻唱了許多日語歌,所以在學習日語的過程中,為她提供了不少便利。但日語與國語畢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她只能從最基礎的音標和發音學起。

  一隻毛毛蟲如何破繭成蝶?每個能夠自由呼吸的時光,都是大好年華,春意盎然。它在自己的房間裡努力扭動身體,即便與繭的糾纏讓它無比痛苦。然而,凡付出全力必然刻骨銘心,凡刻骨銘心必期待一個好結果。

  面對困難,鄧麗君知道自己唯有努力、努力,不斷努力。

  於是,當別人吃飯時,她在苦練日語發音;當別人早早上床睡覺,她在燈下默讀日語。那些有些像小蝌蚪的音符,或許還曾屢屢出現於佳人的夢裡。她就是那麼想要熟悉它、掌握它,直到運用自如。

  勤奮換來了好消息。不出一年時間,鄧麗君便說得了一口流利的日語。曾有一位著名的音樂評論家說,鄧麗君具有極強的語言天賦。最開始時,她不會說粵語,但聽多了,第二天便能像模像樣地和廣東人聊上幾句。只要她肯下功夫,不出一月,保准學成半個廣東人。

  幸如他言,鄧麗君愛好學習。

  在此後五光十色、光鮮亮麗的舞台演繹生涯里,鄧麗君始終都沒有停下學習。舞台上的世界如此遼闊,掌聲熱鬧,一個明星的生活如星光般璀璨閃耀,但她卻寧願獨守一份寂寞,沉醉在淡淡的書香中,度過一個個春夏秋冬。這就是鄧麗君,被掌聲托起,卻從不會為盛名失卻本真。她在那個喧囂的世界裡,始終得以保持自己的一片清淨。

  海棠姑娘,泰麗莎?鄧

  名字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說,都具有一種特殊的意義。在每個人不同的人生階段,名字對我們的意義總是重大:上學時,它是考卷上的美麗標記;戀愛了,它是愛人心中一種深刻的銘記;獲得榮譽,它是一顆天空中最光亮、夢幻的星辰;甚至當我們離開塵世,它是證明我們來過這個世界的最佳記憶。

  一個好名字,猶如一首美麗的詩歌;一個清秀的面容;一個令人懷念的節日;一個夢幻,一個神話,一種親切,一種動聽。

  紅塵里的人,都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個完美的名字。當你愛的人呼喚你,總是呼喚著你的名字,你就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就是你。

  我們都渴望,擁有紅塵里最沉醉的夢。

  泰麗莎?鄧是鄧麗君進入渡邊公司後,為自己取的藝名。她從小就信奉基督教,早已在內心深處根種下了對寧靜的信仰。在閱讀《聖經》時,她很喜歡基督第十教徒瑪加?泰麗莎修女,故而取此名。

  為了儘快融入日本市場,獲取日本聽眾喜歡,鄧麗君總是嚴格要求自己,但要一下子適應與中國港台地區風格迥異的日本音樂並不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那時候的日本正是青春偶像歌手的全盛時期,整個歌壇籠罩著一種矯揉造作的浮誇氛圍。很多來日本發展的外國歌手,為了迎合市場的需求,儘管深知偶像路線或許並不適合自己,但也都紛紛穿起迷你裙,在發間別上大朵蝴蝶結,以此譁眾取寵。

  鄧麗君對此不敢苟同,她骨骼清透非俗流,更深知自己不適合此種風格,因此,她在演出的時候,依舊保持著「港颱風」,不修邊幅,不作修飾,力求清新脫俗。

  在演唱方面她依然保持認真、嚴謹的心態,用心唱歌。站在鎂光燈下的她,眼裡只有聽歌的人,心裡只有想唱的歌。她的世界,從來都不肯為名利和浮華所停留。

  很快,隨著鄧麗君在各大夜總會的頻頻亮相,日本音樂界刮來了一陣清新的風。她的形象像在中國台灣和香港地區一樣,讓日本聽眾耳目一新。

  清新、自然,給浮躁的娛樂圈裡帶來了絲絲清涼,有誰能夠不喜歡這樣的鄧麗君呢?

  然而,鄧麗君此時已簽約寶麗多公司,她的一切演出事宜都必須按照公司的規定嚴格執行。不幸的是,製作人為她定製的路線正是偶像歌手。

  此後,鄧麗君的時間安排異常緊張。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準備,鄧麗君正式推出在日本的第一張原聲大碟《無論今宵或明宵》。

  公司成功地將鄧麗君打造成了另一個陳美齡,日本音樂市場再沒有多餘的空間來容納、接受一個相同風格的歌手,況且超短裙、大蝴蝶結這種泛濫又粗鄙的形象根本不適合鄧麗君本人。

  於是,意料之中的,第一張專輯並沒有在日本聽眾群引起轟動反響,鄧麗君也沒能成功上位。

  每個人都渴望成功。一個人渴望什麼,她就必然為它受累、糾結,甚至於痛苦。鄧麗君渴望成功,那是她來日本發展的最終目標。她要將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刻印在日本聽眾心中。成功是那佛前的春光,花開半夏;成功是那夏夜的星辰,眸明如雪。

  失敗不能令她退縮,只會迫她更加努力。

  1974年,鄧麗君在日本推出第二張專輯《空港》,成功翻身。唱片一經面世,就立即打入唱片排行榜第41位,並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迅速升至第15名,總銷量更是高達75萬張,一舉創下寶麗多公司成立以來最暢銷歌手紀錄。

  從此,泰麗莎?鄧成為一個公眾的名字。

  回顧《空港》的成功,鄧麗君總結這是因為充分發揮了她本人的個人特色,不再走日本當下流行風,而使用了她個人最擅長的演唱風格。

  縱觀《空港》歌詞,耳邊如今淡淡地放著一首鄧麗君的《北國之春》,她那有些清淡但卻夾了些許甜蜜的嗓音,將這首詞演繹得恰到好處,宛若晴天麗日,微風陣陣,白鷺當空,悅耳鳥鳴。她以一個憂愁哀怨的曲調唱出了一個失戀少女的心聲:

  風兒多麼可愛

  我時常想起清風

  訴說情懷

  時光不停地流

  一去不回來

  你曾經告訴我

  光陰不再來

  如今我已了解

  你對我那樣關懷

  我要珍惜你的愛

  不會忘懷

  樹上美麗的花

  開得那麼可愛

  花兒謝花兒開

  誰能明白

  時光不停地流

  一去不回來

  ……

  ——《風兒陣陣吹來》

  一對有情人,難得離別苦。鄧麗君優美的聲線準確而精進地描寫出了一對有情人面對離別,內心深處的掙扎。

  讓那些日本聽眾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演唱這首優美歌曲的,竟是一個來到日本發展僅一年的華人歌手。

  她恰到好處地演繹了這首情歌,給日本聽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了《空港》的成功經驗,鄧麗君此後的歌唱方向基本都是走這種路線,一堅持就是20年。人們對她所詮釋的情歌風格很是喜歡,以至於在她去世後,曾有許多人想起她時這樣說,還有誰一唱情歌,就是20年。

  是的,在對情歌的把握和演繹下,整個音樂界都沒有人能比過鄧麗君。愛情太小,初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越是微小的東西,越難以把握,火候不到的,無法觸及人心,太過了,又難免使人感覺矯情。

  鄧麗君卻拿捏的相當成熟,所以才會給人們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隨著更多的日本聽眾開始對鄧麗君展開瘋狂地崇拜和追捧,鄧麗君的演藝生涯在日本登上了另一個高峰。

  這年10月,鄧麗君應邀參加「第七回新宿音樂祭」,在比賽中鄧麗君最終以585票成績獲得評委一致青睞,摘得本屆「銀獎」大獎。

  好事接踵而來。

  11月,鄧麗君榮獲「全日第十六回唱片大賞」的新人獎,當年她僅有21歲。

  《空港》一曲的成功,為鄧麗君贏來了許多殊榮,為她成功打開了日本唱片市場。從這以後,鄧麗君的歌唱事業更加蒸蒸日上,辛勤努力終於換來光明。

  名滿東瀛,碧水常清

  演藝是一條充滿荊刺的路。從和公司簽約的那天起,藝人的髮型和穿衣風格等都不能由自己決定,娛樂公司會來包裝藝人,藝人要做的只能是服從。

  這麼多年,我一直覺得世上除了軍人這個職業必須要百分百服從,第二個就要數到明星。因為他們的形象直接關係到公司的聲譽,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媒體和閃光燈前,而觀眾和狗仔隊的存在,更是時刻提醒他們要萬分小心。

  最初,公司為鄧麗君一手制定了以陳美齡為模仿對象,走偶像派路線,要求她必須穿短裙,在發間扎大蝴蝶結,留一頭長長的秀髮。

  鄧麗君深知自己沒有別的選擇,雖然有諸多意見,卻也只好按照公司的規定裝扮。但時間久了,鄧麗君實在不喜歡束縛自己,每天當她從鏡子裡看到一個熟悉卻又顯得陌生的自己——她不喜歡那頭長頭髮,總覺得像是戴了一個假髮套,雖則臉蛋還是自己的,但加了頭髮就顯得很彆扭。於是乾脆趁經紀人不注意,拿起剪刀將長發剪了個乾淨。

  公司發現了這件事。

  剪掉頭髮的鄧麗君第一次公開上節目,公司的同事意外地發現觀眾對她的這種打扮竟還比較認可。因為她長相清麗,留了短髮的鄧麗君反而顯得更加清秀。於是,公司也只好默認這種形象。

  鄧麗君向來在這種所謂的「小事」上不拘小節,她很有自己的主意。

  1976年,她又去參加一檔電視台節目,穿了一件腿部開著高叉的中國式旗袍,沒想到引來觀眾的一陣喝彩,一時間好評如潮。節目播出以後,很多歌迷來信向鄧麗君索取她穿著旗袍的照片,更有人對鄧麗君穿著旗袍露出大腿的做法表示由衷稱讚,誇她的腿部曲線很完美。

  為此,鄧麗君感覺受寵若驚。她在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還曾半開玩笑地說,「日本人稱讚我的腿部曲線優美,那就是我的臉蛋長得差強人意,所以公司只好想出了這一招讓我吸引大家的注意啦!」

  這年夏天,鄧麗君推出她進入日本市場後的第七首新歌《夜幕下的渡船》,為了積極幫助鄧麗君推銷這首歌,公司專門按照中國人的方式,為她打造了一個特殊的「祭拜」儀式。

  這一天,公司的女員工全部穿上中國旗袍,甚至連男員工都不能倖免,也都換上了中國式長袍。人們在「供桌」上點燃了紅蠟燭,將整個環境打造成一副「新婚拜堂」的陣仗,最好笑的是蠟燭上分明寫著「百年好合」的字樣。

  雖然宣傳的方式有些不倫不類,但效果卻出奇的好,這一年,《夜幕下的渡船》在當月排在全日本唱片總銷售第九名。

  至此,鄧麗君穩固了自己在日本唱片界的顯赫地位,成為在日本最具知名度的華人歌手之一。

  在眾多的日本歌迷中,鄧麗君有幾個永遠坐在頭排的聽眾,不管鄧麗君在哪裡演出,幾時演出,這些看上去大概30出頭的青年人總是衷心追隨於她。

  鄧麗君對此曾感慨地說,「對一個歌手來說,能擁有這樣衷心的歌迷,無疑是她最大的殊榮。她與這些聽眾惺惺相惜,並很珍惜彼此之間的享受和相知。能夠被這樣真誠地擁戴著,是一件幸福的事,作為回報,她唯有站在台上認真唱歌,來回報歌迷對她的愛和尊重。」

  是啊,想一想,這世界能有人真心喜歡你,願意衷心聆聽你,這是一件多溫暖、貼心的事。

  我們總渴望自己變得優秀,再優秀一點,只有這樣,才能贏得更多人喜歡,願意主動接近我們,成為彼此的朋友。

  我想,大概人都是渴望能夠獲得別人的尊重的吧。

  日本的歌迷很喜歡送禮物。於是,鄧麗君幾乎每個時間段都能收到禮物。有時候是一大束百合,有時候是卡通玩偶。

  鄧麗君深知,禮物不分貴賤,總是歌迷的一片心意,所以她總也捨不得丟。但到處演出,東西越堆越多,最後乾脆分批寄往家鄉台灣,送給哥哥的小孩做玩具。

  在日本奮鬥多年,鄧麗君始終保持著一貫作風:她很少購買日貨,以自己是位華人歌手而感到驕傲。

  有人分析說,鄧麗君之所以會在日本取得成功,得益於她的娃娃臉和一口純正的日語發音。但鄧麗君從來不為自己所擁有的這兩樣沾沾自喜。作為一個紅透了日本的大明星,她依舊深居簡出,不作刻意裝扮。每逢重要的演唱會,必定要委託家鄉那邊為自己定製一款高檔中國式旗袍,以便在演唱會上穿。

  不管台下來自異國他鄉的聽眾掌聲如何熱切,鄧麗君時刻不忘自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華人歌手。

  花紅百日,暴雨將至

  這世上,從生到死,有人始終停駐一個地方;有人卻選擇推開門,到外面的世界闖蕩。蒼茫天地,混沌如夢,是誰在最深的紅塵里,投下了最深刻的想念?那前路渺茫,我熱切追尋的好夢又會在哪裡出現?

  然而作為人,我們需要一個夢,它使我們倍感生命之溫存,也鞭策我們活得更有意義。而意義是什麼?紅花就是綠葉的意義,大樹就是落葉的意義,而紅遍日本就是鄧麗君來到日本的意義。她在日本尋夢許多年,終於打開一片天地。

  如果你長久地離開一個地方,天高地遠,歲月蹉跎。是否會想念那個地方的風土人情?是否會問自己那個地方對自己可有留戀?

  我會問。因為我曾將生命中最寶貴的年華賦予那片土地,我曾在那裡追逐夢想,我曾在那裡經歷成長。

  從1974~1978年,鄧麗君忙於在日本發展自己的演唱事業,很少與中國港台地區、東南亞地區的歌迷進行互動演出。但這麼久的分別後,這些地區的歌迷並沒有忘記他們的偶像,還在通過一些電台節目關注身在島國的偶像。

  當年,鄧麗君從台灣轉到香港發展,演唱方式也相繼發生了一些改變,開始投入電影歌曲的錄製與發行。當時的港台地區,電影行業飛速發展,其中以瓊瑤劇為主的風情戲最為風靡,鄧麗君當時所在的唱片公司就以電影主題曲為主要線索,為鄧麗君量身打造了二十多張專輯。在眾多的電影歌曲中,最以《千言萬語》打動人心:

  不知道為了什麼

  憂愁它圍繞著我

  我每天都在祈禱

  快趕走愛的寂寞

  那天起,你對我說

  永遠地愛著我

  千言和萬語

  隨浮雲掠過

  不知道為了什麼

  憂愁它圍繞著我

  我每天都在祈禱

  快趕走愛的寂寞

  ……

  ——《千言萬語》

  古月運用一些簡單的詞彙,輕而易舉地將一份欲說還休的感情清晰地描繪出來。瓊瑤劇溫柔細膩,鄧麗君的歌聲柔情似水,兩者相互交融,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完美的搭配和演繹,使這首歌成為鄧麗君眾多作品中的金字招牌,直到多年後,當人們聽到這熟悉的旋律,依舊會身不由己地沉醉其中,從而回憶起鄧麗君的溫婉多情。

  瓊瑤式的愛情劇,成全了鄧麗君在電影行業的歌唱事業,也或者,鄧麗君精妙絕倫的演唱功底,使瓊瑤劇俘獲了更多觀眾的心。也許,絕配就是這麼來的吧。任世間別物種種,卻再也沒有一樣東西比他們彼此更需要、更相互契合。

  成功加入寶麗多公司後,鄧麗君推出了一系列優秀作品。1975年,她推出《島國之情歌》的第一集《再見!我的愛人》,其中有她的成名曲《空港》。

  隨後的9~10月,鄧麗君再次回到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地區展開巡迴演出,10月底在香港參與錄製了《鄧麗君電視特輯》。

  1976年,鄧麗君首次在香港的利舞台登台演出,3月即在當地舉辦個人演唱會。歌迷熱情前往,激情高昂。由於第一次演出獲得的巨大成功,此後一連幾年,鄧麗君又在這裡舉辦多場個人演唱會,同樣獲得了歌迷們的熱烈反響。

  此時,鄧麗君在日本接受了3年的正規訓練,對音樂有了更加深刻的領悟,她開始將一種比較現代化的表演方式帶到華人世界。當時,中國流行音樂雖然已經取得一定的發展,但在演出形式上相對日本等地區還比較落後,中國港台地區的演出一般都只注重歌手本人的特色,而日本等地區的演出除此以外,更注重整個舞台的效果。在舞台表演上,舞蹈大多只起點綴作用,而樂隊則是更簡單的伴奏。鄧麗君從這兩個方面進行強化,使整個演出的舞台效果達到一個先進水平。

  在香港開演唱會時,每場演唱會的門票總是在第一時間就一售而空,舞廳門口更是擠滿了等著買退票的人。

  在演唱會現場,鄧麗君從始至終都很親切可人,她會趁著旋律間奏的空檔與台下歌迷親切握手,甚至送去幾句問候。

  「只要你們不覺辛苦,我唱一夜都沒有關係。」她深情地望著台下說。

  面對偶像如此偉大的敬業精神,聽眾也很「痴情」。但凡音樂響起,鄧麗君朱唇輕啟,人們總沉醉其中;若歌聲停住,轟天的掌聲從四處響起,震耳欲聾,歡呼聲如熱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們揮舞著手臂熱情高漲,所有的聲音匯合成那個動聽的名字「鄧麗君,鄧麗君」,喊叫聲與掌聲彼此交錯,經久不息。唱歌的人忘記了疲憊,聽歌的人陷入了瘋狂。

  可以說,香港是鄧麗君的一塊福地,這座城市東西融匯,到處充滿了現代氣息,使鄧麗君沉醉,她懷有深切的感情為這座自己鍾愛的城市高歌,所發行的唱片也獲得了當地人們的大力支持。

  繼鄧麗君成功開拓出日本唱片市場後,她開始忙於奔波東南亞、中國香港與日本三個主要市場,由此個人演唱會安排得緊鑼密鼓,雖然辛苦,但鄧麗君樂此不疲。

  1978年,鄧麗君又以兩張大碟榮獲香港第三屆「金唱片」獎。其中《愛情更美麗》《一封情書》都是「白金唱片」。

  在贏得掌聲、獲得榮譽的時候,善良的鄧麗君不忘積極開展各種慈善活動,更將1978年自己某場演唱會的所得慷慨捐出,作為慈善基金。

  幾年中,鄧麗君步履匆匆,從中國台灣到中國香港,中國香港到東南亞再到日本,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她每一次都是來去匆匆,每一次都沐浴在花海之中,在豐富的行程中摘下了無數桂冠。20世紀70年代,整個亞洲因為鄧麗君,披上了一層絢爛耀眼的繽紛。

  而她像個忠誠的追夢人,在前進的道路不知疲倦地奔跑著,前程似錦,然而天命無情,再美的紅花也有凋零,她不知道,前方也會有風雨,並且那場大風暴竟會來得如此迅疾。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