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只在乎你:任憑世間許多真情


  「千金易得,真愛難求。」人生在世,盛名在握,若能得一知心人,從此「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縱使紅塵短暫,也當有所寄託。如鄧麗君這樣天生麗質、溫柔多情的女子,似乎天生理應擁有如夢人生。事實上,在如鮮花一樣綻放的絢爛時月,她確實遇到了幾位有情人。但最終卻落得「過盡千帆皆不是」的淒涼結局。「和有情人做快樂事,不問是劫是緣。」但願,在愛的時段里,她能感到快樂、幸福。

  曇花一現:初戀即為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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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能談論些什麼?」

  是相遇嗎?只有遇到,才會摩擦出愛的火花,在彼此注視的眼神中,將靈魂交互、滲透,認定對方就是那個上天安排的人。

  滾滾紅塵,自我們降生的那一刻,人間充滿了浪漫、動人的愛情故事,充滿了傳奇的相遇,有些離經叛道,有些簡直是神話,有些猶如白雪公主與王子般的美好。

  我們每個人行走在路上,每一天都有相遇,每一刻都有分離。大部分時間交給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從那裡我們不會得到任何人生。

  可是,有些人不一樣。

  當他來到你身旁,你的心底似乎就流動了一陣輕快的風,或是歡唱一首愉快的歌謠。當他面帶笑容走入你的視線,你心即盈滿,萬事則空。從那一刻起,生命仿佛注入了一股清泉,煥發出勃勃的生機。數年之前,你從不知道,這世上是有這樣一人,能夠成為你心上一道美妙的風景。這感覺太美好,似真似幻,真真假假,然而卻又讓人沉迷、留戀,深深地陶醉其中。

  像是賈寶玉第一次遇到林黛玉嗎?還記得他帶著認真的表情說,「這個妹妹,我像是以前見過。」而日後,眼前之人正是他今生命定,朝思暮想的佳人。

  上天做證,在沒有這樣一個人之前,你的心還只是簡單地跳動,維持生理需要,可是待他出現,山盟海誓,天長地久,那些你所未知的情節,一下子全部湧入生命,忽而像火,忽而似冰,有煎熬、有思念、有悸動,更有驚喜。你的心,不再只屬於你,就像一隻長了翅膀的小鳥,不可控制地飛向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這樣的迷戀,你甘願沉醉。這樣的遇見,你感激蒼生。只是你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別人的風景。

  每個人生活在世上,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充滿生機,理應獲得最真的愛和感動。顛沛流離,不知死生,人生已有太多不易,而此刻我們享受年輕的生命,應該加倍珍惜。雖然人間煙火,有時候會燒掉純淨。但哪裡才能容得下純淨的愛,腳踏故土,我由衷感激上蒼讓人間充滿瘡痍。

  人生不過百,短短數十年,多少年後,我們終將成為塵世里的一個過客,相愛的人便會後會無期,再也無緣相愛。那又怎樣呢?只愛這一世,燃盡這美好青春,你我今生已能無怨無悔!所以,永遠不要為一時的傷心,作出沉痛一世的準備,永遠不要辜負這相愛的大好年紀,哪怕到最後只能傷痕累累。

  邂逅一個人,只需片刻,愛上一個人,也是瞬間的事,但要忘記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也許要付出一生的時間。每個女人都期待在她最好的年紀,遇見對的人,讓愛情最完美地綻放。

  席慕容說,如何讓我遇見你,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縱觀世間女子,都用真心演繹自己。亂世烽煙,多少絕色佳人,她們用自己獨有的高貴氣質,在滾滾的歷史長河,寫下最濃重的一筆。筆墨丹青,這才知道,除了可以描繪烽火狼煙、亂世梟雄,更能容納多情紅顏、風姿綽約。

  朱堅家位於盧州縣,家有萬貫家財,因此祖父、父親都是當地德高望重的富豪。家族事業落到朱堅這一代,因他為人勤奮忠厚,倒也欣欣向榮。

  這一年,朱堅剛滿20歲,前來登門求親的人絡繹不絕。其中自然少不得品貌雙全、門當戶對的絕色少女,但卻都被朱堅嚴詞拒絕——原來早在兩年前,他就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日後風靡世界的鄧麗君。

  但當時鄧麗君並未成名,朱堅的父母初聽此事,不由得感到震驚——婚姻講求門當戶對,這兩家顯然不符。但好在兩位老人也都通情達理,念在一對有情人愛得痴心,想要積極促成這樁好姻緣。

  初戀情人對鄧麗君來說,意義重大。1969年,正是在朱堅的鼓勵下,鄧麗君參與拍攝人生的第一部電視劇《晶晶》,後又連續推出了幾張唱片。其中《一見你就笑》這首歌原本已被多個歌手演繹,但都反響平平。誰知道鄧麗君一張口,境況竟大為改觀,很快就傳遍了台灣的大街小巷,鄧麗君也由此為人熟知。

  這一首歌也像是二人濃烈愛情的深刻演繹——他們確實每次見到對方,都是第一眼就笑出來的。

  1970年,此時兩人已熱戀三年有餘。端午節那天,朱堅攜一枚鑲嵌綠寶石的純金戒指來到鄧麗君面前,深情地注視著她,「小妹,應該承認,在台灣這個地方,你的名氣已經很響了。可是藝無止境,你還應該有個更大的發展啊!」

  就是因為心上人這一句中肯的提議,這年的盛夏,鄧麗君由台北乘坐客機朝香港飛去。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忍不住靠在機窗口俯身向外望去,只見碧空萬里,身下白雲環繞,這感覺就像做夢,像真的在飛。

  此時此刻,她的思緒紛亂,除了感覺新奇,更有重重擔憂:擔心自己在香港的聲名不比台灣,擔心自己會令一直鼓勵自己的情人失望。

  突然,此時前方隱約出現一片碧波浩瀚的大海。她以前在畫報上看到過,心想那大概就是美麗的維多利亞海灣。

  終於,香港這座宏偉的城出現在視線。

  鄧麗君站在高高的舷梯上朝下望去,猛烈的日頭使她感到有些發暈。但就在此時,一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真沒想到呀,鄧小姐,你的歌迷從大清早就在機場外等候你了!」一位機場警察一看到她,就慌忙朝她跑來,一邊跑一邊笑著大聲報告,「這是香港近幾年來極為少見的!」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使鄧麗君感到既驚又喜,她分明剛才還在飛機上,為此行演出成敗憂心忡忡。可如今,耳邊切實地響起了歌迷們熱烈的歡呼聲……

  鄧麗君公演的地點定在香港的九龍大戲樓。由霓虹燈組成的「鄧麗君小姐」五個大字在漆黑的天幕下,不斷閃爍紅光。

  這次演出空前成功。香港的《文匯報》《星島日報》等相繼刊登了鄧麗君演出的報導,並刊以其身穿短裙,載歌載舞的大幅照片。

  此時,在台灣的朱堅也從一份雜誌上,獲知了心上人的巨大成功。他看著雜誌上那張他再也熟悉不過的臉龐,心裡涌動感動和喜悅。

  1971年的春天,朱堅向鄧麗君提出去東南亞發展的建議。於是,在一個春風和煦的日子裡,這位有著甜美嗓音和長相的女孩開始頻頻出現在吉隆坡、曼谷等地的舞台上。歌美人靚,經歷多場演出,她已掌握了一定的歌唱技巧,加上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三國的新聞媒體的炒作,鄧麗君大紅大紫。

  1972年的盛夏,鄧麗君下榻在香港油麻地附近的富都酒店。這些年,因為忙於開闢新天地,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未婚夫朱堅了。相思之火盛烈,鄧麗君只好依賴書信與朱堅交流,天南地北,鴻雁傳情,這一對小情人依舊知心,他們欲要在秋天喜結連理。

  7月2日,鄧麗君收到未婚夫發來的電報,大概寫自己將到香港尋她。鄧麗君見報,頓時欣喜若狂。那個晚上,因為思君心切,她興奮到失眠。

  轉眼,東方既白,鄧麗君徹夜未眠,雖眼睛有些發紅,但容光煥發。她坐在梳妝鏡前醉心打扮,一心要給未婚夫一個清爽、甜美的自己。半個小時後,對面的鏡子裡出現的是一個高貴典雅、素潔恬淡的少女,她身穿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宛若一朵盛開的雪蓮。

  等待是煎熬的,特別是在超過心理承受的時段之後。轉眼已是上午9時,可心心念念的夢中人依舊未出現,鄧麗君開始變得煩躁起來,她徑直走到窗戶前,俯望那條熟悉的街道,只見車來人往——黑色的轎車密集如麻,她猜不出心上人坐在哪一輛中。

  轉身,她又望一眼牆上的鐘表,航班到達的時間顯然早已超過。可是為什麼那個人還不現身呢?

  鄧麗君心緒焦煩,坐立不安。她幾次欲衝下樓去,驅車前往機場問詢究竟,但終究生怕錯過,只好勸自己繼續在房間等。

  上午10點,鄧麗君突然想起打電話向機場查詢航班情況,誰知道在聽了她的意思後,對方什麼消息都不透露,只冷冷地回說:「請你打開電視機就全明白了!」

  隱隱地,鄧麗君內心升起一種不安之感。她的手顫抖著,打開了電視機:

  這裡是香港麗的電視台,據來自航警局的可靠消息稱:一架由台北桃園國際機場今晨7點30分起飛的『華航』BC006號客機,在飛臨澎湖附近海域上空時,突然發生故障。開始時是左發動機運轉失靈,機體從高空下沉,並從該機傳出緊急向地面求援的信號,8點零4分後無線電聯絡中斷。半小時後桃園機場得到該機在海面墜落的準確消息。據信,該機乘客108人與所有機組人員全部遇難,事故原因台北『華航』正在調查之中……

  「天哪!」鄧麗君瞬時只感到「嗡」的一聲,就什麼都聽不到了。眼前一黑,她跌倒在地板……

  小雨,淅淅瀝瀝又下起來了。佇立在心上人朱堅墳墓前的鄧麗君,潸然淚下。她渾身早被淋透了,卻像個石像一般,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石碑上的朱堅遺像,她的魂也早隨那人去了……

  在與初戀情人朱堅海誓山盟時,鄧麗君也曾遇到一位音樂上的珍貴知音。也許,上天早就知道她與朱堅的愛情終將會夭折,是未免佳人太過悲哀、傷心,才又另外安排了這樣一段奇妙的姻緣嗎?又或者,上天已經給了她太多的芳華絕代,所以在愛情上就顯得格外吝嗇。

  總之,在少女如花的紅塵歲月,傳說中的翩翩公子出現了。一段曠世奇緣,就此展開。

  那一年,鄧麗君剛滿18歲,青春年少,意氣風發。她在馬來西亞巡迴演出,站在鎂光燈下,不飾雕琢,清新淡雅,飄逸絕塵,這樣的她吸引了一位商業家。

  每個男人心中大概都有這樣一個女人:清新脫俗、不惹塵埃。她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最大原因,也是他渴望牽手一生的最佳人選。你若相信時間有輪迴存在,或許前生他們就彼此相愛呢?「死生契闊」,因為難得,此情更顯彌足珍貴。

  而每個女人心中必定也有這樣的期待:那個他,白衣飄飄,跋涉千山萬水,只為自己而來,在奈何橋他也許沒有喝下那碗忘情的孟婆湯,一定是這樣了,他們前世就互相守護著彼此,直到生命的終結。

  塵世間關於愛的誓言有很多。愛情被一些人辜負,也因一些人稱為傳奇,比如三毛和荷西。當年,少年如他,一臉天真地對她許下娶她的心愿,當時的三毛並不相信這美好的愛情就那麼降臨了,然而時光不會欺騙一個對愛情認真、執著的人。六年後,當他們再相遇,他履行了當年的諾言,她終於感動,此後一對璧人攜手共度人生。

  7年之後,她已是無法離開。蒼天無情,命定了相愛,也命定了相守。他死後,她用一種特殊的方式結束生命,馭風而去。

  鄧麗君的另一位戀人,也是位有情人。這個名叫林振發的男子,原本是一位造紙廠的董事長,1971年,鄧麗君在吉隆坡登台表演時,發現連續三天前三排的觀眾臉孔竟都是同一批人。原來這位林姓老闆十分喜愛她,索性花錢包了前三排,並盛情邀請自己的親朋好友前來聽歌,鄧麗君唱了45天,他就整整包了45天。

  這樣用情至深,打動了感性的鄧麗君,她此前還沒有遇到這樣痴情的人,那一刻,少女的心扉向著愛神敞開了,她立即陷入了夢幻般的美好的愛情中。

  鄧麗君曾說,她這輩子非林振發不嫁。

  誠心拳拳,天地可表。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然而,上蒼卻自有另一番崎嶇的安排。

  因為鄧麗君要到日本進行發展,兩人的婚事只好暫時先擱淺下來。誰知道,天有不測,林振發出了意外。

  1978年的某天晚上,鄧麗君收到一封緊急電報,上面寫著一個令她渾身戰慄、發抖的消息——林振發因心臟病突發,情況危急。收到消息後,她寢食難安,失眠了一整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便搭乘飛機趕往吉隆坡,卻在未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從報紙上看到了心愛男人的死訊。

  千頭萬緒,一腔深情,如何梳理得清?轉眼,佳人已是淚眼迷離,恨不能追隨他而去!這樣的分離,人世間最是苦情。失去了心愛的人,鄧麗君也猶如抽絲,然而心上人已去,從此一腔真情付諸何處?

  塵世間的感情,唯是分別苦。滾滾紅塵,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相愛的人,我們是如此堅定彼此的心,發誓共同走完今生,還未攜手走遍山川,君何能就此離去?

  鄧麗君啊鄧麗君,兩次喜遇可攜手共度人生路之人,卻雙雙不得善終。一個空難而亡,一個因病離逝。這雙重的打擊,心思纖細如鄧麗君者,如何承受得起?

  如此真摯的愛情卻花開無果,這無疑是對鄧麗君的致命打擊。如今,蒼天執意拋下難題,她也唯有痛哭流涕,痛問蒼天。

  問蒼天,淚流面,空谷環絕,無人語。

  一切都是那麼寂靜,他們都像是從未出現過。可是只有她知道,他們在她的心裡,是刻下了怎樣一道深刻的印記。

  今生已然無緣相守,就讓來生在輪迴中守候吧……

  異國愛戀:塵埃中夭折的花朵

  世間的美有千萬種,每一種都自有一番風韻。我心上那最美的女子,應當妝淡如蓮,安靜、優雅。見到這樣的女子,她邁著清淺的步子從對面的方向走來,低眉順眼,任你是火爆的脾性也必定能消融。這樣的女子應該過著一種遠離俗世的生活,雖靜若處子,但並非不食人間煙火,守著一處低矮屋檐,過著清淡的小生活,或許,她的門前種滿了梨樹,每到季節,梨花開遍,春風一送,十里飄香。

  鄧麗君是安靜的,在這紛紛擾擾的亂世中,經歷過一場刻骨銘心愛戀的她,已經懂得愛情是何種模樣。帶著傷痕,她依舊期待,有生之年,可以遇到那個可以與自己攜手一生的人。在她安靜、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如火的熱情的心。為了愛,她是願意付出一切的,為了擁有那想像里的美好生活,她也從來不端大明星的架子,只恐自己愛得不真切,愛得不轟轟烈烈。

  她像是天上一輪月,盡情揮灑詩意清輝,照亮人間漆黑的夜。

  這一年,她漂洋過海,來到日本發展。

  和中國港台、東南亞地區不同,日本到處洋溢了一種清新、青春的氣息,她不敢說自己喜歡這裡,但在這裡,她第一次意識到世界如此不同。

  新事業發展得很成功,她始終願意為了唱歌奉獻自己的所有。在這裡待得久了,她不僅學會了日語,還了解到一些日本文化。對於日本的男孩子,她心中也沉澱了一些想法。

  一個感性的好姑娘不會沒有愛情的,這是真理。

  隨著她的歌唱事業在日本發展得更加好,她認識了一個名叫森進一的日本歌星,這樣的相戀不知是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兩個人同是歌手的身份,在一起更容易交流。愛情原本就沒有任何道理,當你愛上一個人時,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你沉醉。雖然,在別人眼中,那並無獨特之處。

  甜蜜歲月里,兩個人也曾卿卿我我,真心以對。每天,當她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都會跑到他的公司樓下等他,然後他們一起牽手逛街,到居酒屋裡暢飲,相互訴說衷情。愛情在最初的時候,都是美好的,兩個人愛得如膠似漆,恨不能瞬間共同老去。

  可是,這樣美好的感情總是短暫。三個月後,他們分手了。面對媒體記者的追問,鄧麗君只好揭開這塊愛情的傷疤,原來這個日本男人太大男子主義,他總是要求鄧麗君不許這樣,不許那樣,可鄧麗君生性熱愛自由,一向都無拘無束。那樣管教式的生活不適合她,那種生活會徹底將她毀滅。特別是對方要求自己,要在結婚後退出歌壇,這是她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的事情,在她活著的如此長久的一段歲月中,唱歌一直都是她的夢想,這夢想太珍貴,帶著她離開故土,漂洋過海來到這裡。如果不是唱歌,她甚至都不會遇到他。

  這段感情就這樣戛然而止。

  日子恢復了平靜。鄧麗君縱然心裡感到難過,但是她沒有第二個辦法。緣分來了,它帶來一切美好;緣分走了,它留給自己一片心痛。

  很多人都敬佩鄧麗君可以為愛付出真心,更欽佩她可以為夢想放棄愛。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她所能交出的也只有一片真情。可是就像鄧麗君所說,夢想真的太珍貴了,若是她當時真的選擇結婚,從而放棄歌唱事業,那麼她就不會是後來那個名揚國際的巨星,她也許會收穫另一番美好的生活。只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她熱愛歌唱,熱愛自己的事業就如同生命一般,若要放棄,怎會捨得?

  一邊是自己喜歡的男子,一邊是自己嚮往的事業,一個女子想要在世間活出最完美的自己,她就必須跳出紅塵,作出那個最艱難的選擇。如果不是這樣,等待她的,必定是身陷俗世的羈絆,當那場滔天的濁浪將你撲倒,一切就都已成定局,不管你如何掙扎,命運也是無從改寫的了。

  也許鄧麗君只是從這兩個選擇中,挑揀出了自己最鍾愛的那一個。也許這一切都是一種本能。但這樣的本能真是太珍貴了,試想,曾有多少世間的女子,在情愛中迷失了自己?為了愛情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個面目全非的自己。愛情,原本應該是快樂的,而真正愛你的那個人,也一定不會這樣去為難自己。

  這個道理,想必鄧麗君懂得。她只向值得的東西妥協,卻從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心上的傷口,眼角的淚只流在寂靜的夜裡。

  她只是一個太平凡的女子,雖渴望一段完美人生,卻也必須遵守命運的安排。多年之後,她也許想起這段,心中依舊會充滿懷念,但那感情卻也變得淡然。曾經,她在自己返台途中寫了這樣一段話:

  今天好愉快,見了好多老朋友,一家人走在路上都有許多人品頭論足的。有個小女孩告訴我,她從小聽我唱歌;台北的男孩越來越時髦了,高跟鞋、中分發、皮夾克,好像越來越向日本年輕人看齊。歐陽菲菲在日本找到心愛對象,許多人猜我也可能嫁個日本男孩,但我始終覺得日本男孩外在漂亮,但談吐膚淺,不過婚姻的確是很微妙,我也不敢說。

  一場愛情,不完美地落幕了。她會有遺憾,愛她的人也會有遺憾,但是想一想,這未嘗不代表另有一份美好的愛情,會在不遠處等待著她?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如此美妙,我相信,總有一個男子是為她而來,可以同她共擁一簾幽夢。

  遇見你:此情都付東流水

  每一段感情的結束,預示著下一段感情的開始。緣分,妙不可言,之所以這樣感慨,一切只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相遇確實充滿了種種奇妙。

  有些情感永遠無法訴說清楚。遇見、愛上,真情付出,所以渴望攜手一生。在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之前,少女的心總是對愛情滿懷憧憬,可能會在有星星的晚上,對著夜空問自己那個人會是誰,會從哪裡來,會以一種怎樣的方式遇到自己,兩個人會不會一起攜手共同走完一生?

  總之,沒有遇到之前,一切都是新奇的,一切都有可能。而你無需緊張、焦慮,只需要等待,這一切都在緣分的掌控中,時光總會將她(他)帶來你的身邊,哪怕此刻遠隔萬水千山。

  當緣分到來的時候,我們所能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好好把握,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因為緣分既會來,就有走丟的一天。時光能做出動人的事情,也能做下傷人的決定。不珍惜,再深刻的感情也會消失不見,到最後即便真心相愛,也都變成真心相愛過,緣分盡了的時候,你們只能是彼此的一個路人。此後,萬水千山,再無關聯。

  這是緣分下的詛咒,愛過的人不會再回頭。所以,不管是誰,當你遇到自己的真愛,千萬要珍惜。

  像這樣的陌路,時刻都在紅塵中上演。人,都太多情,塵世里的誘惑太多,稍微不留意,就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失去以後想要找回曾經的愛戀?又有多少愛戀是可以重來的?我們的心,只能為那個正確的人,奉獻愛情。

  在這紛紛擾擾中,人們要學會鍛鍊自己的心境,有時候我們努力許多,卻換不回一個完美的結果,從一開始的情竇初開到最後的傷痕無數,愛情在我們的身體裡瘋長,開出一朵朵刺人的玫瑰。鮮艷欲滴,但卻永遠不屬於自己。

  很多人並不想過多麼錦衣玉食的生活,一生所求也不過遇到那個可以一起柴、米、油、鹽的枕邊人,可是緣分如若淺薄,這就是一種奢求。

  漸漸地,一些人經歷風波,心情終於平靜下來。面對現實,逃避已是無用,掙扎又當何必?只有默默地接受一切,流過眼淚,告訴自己前面還有更好的風景。

  對於鄧麗君來說,這一天,美麗的風景終於到來。

  置身於娛樂圈,她理應有更多的時間接觸歌手、影星。

  1978年春節前後,電影圈突然傳出鄧麗君與秦祥林拍拖的新聞,當時秦祥林剛離婚,而且他還被指在追求另一位影壇巨星林青霞。

  上世紀七十年代,瓊瑤電影初出茅廬,立即在台灣掀起一陣瘋狂,當紅男女主角享有「二秦二林」之稱,「二林」指的是林鳳嬌、林青霞,「二秦」則是秦漢、秦祥林。

  1978年農曆大年初二,秦祥林與原配蕭芳芳因個性不合辦理離婚。同年3月,台灣媒體報導,一名影迷在羅馬看見他與鄧麗君攜手共度「羅馬假日」。日本媒體更甚,竟報導兩人已在國外秘密結婚的消息。

  甚至有媒體發現,秦祥林年初生病住院時期,醫院的帳單中有一大筆電話費,通話兩地正是台北與東京。於是,人們認為秦祥林又戀愛了,並且對象正是當時在日本發展的鄧麗君。

  後來,台灣的《聯合報》又再刊登鄧麗君攜秦祥林面見家長的消息,「3月17日他們從巴黎飛抵紐約,這段時期,兩人行蹤很保密,除了秦祥林讓居住紐約的家人和他電影界的老朋友鹿瑜知道外,沒有和任何人接觸。」

  起初,秦祥林和鄧麗君對此全部矢口否認。然而外界依舊質疑,鄧麗君只好說,「不信,青霞可以作證。」秦祥林也是守口如瓶,絲毫不肯透露半分,但他從不在眾人面前隱瞞自己對於鄧麗君的好感,經常對身邊的朋友說,「鄧麗君對我太好了。」

  秦祥林和鄧麗君是否相戀的謎題讓大家迷惑了好長時間,但到了4月底,不想秦祥林本人終於將戀情公開,「開始時,是我追鄧麗君。我喜歡她的純真,以及認真工作的態度。」他說。

  他極力稱讚鄧麗君做人處世有原則、有見地。先前之所以費力隱瞞,主要是因為鄧麗君顧忌到私生活會被媒體打擾,她不想娛樂記者在這上面大做文章,秦祥林考慮到她的感受,只好同她一起否認。

  但就在同年8月31日,一件詭誕的事情發生了:鄧麗君回到台灣探親,媒體一早得到消息,早早在機場等候,見到鄧麗君時緊追不捨,追問她和秦祥林的戀情。然而卻沒想到鄧麗君始終避而不答,只說以免越描越黑。

  鄧麗君的父親鄧樞也出面幫女兒阻止媒體的無理糾纏。他說,以前女兒在高雄開演唱會,正好巧遇秦祥林,兩個人只是見過一面,並無太多言語交流。而歌迷所說的「羅馬假日」,也只是兩個人分別受邀,一同參加活動,完全出於偶遇。

  9月9日,鄧麗君到台中為新專輯采外景。當時,秦祥林正好在台中的成功嶺上拍片。又被記者盯梢,鄧麗君故意裝糊塗:「哦?還真巧,但是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面對這段撲朔迷離的戀情,鄧麗君的好朋友也曾悄問原委。她也只是微笑著說:「大概只有秦祥林心裡明白,我的心裡明白,哪有那回事嘛!」

  好友相信了鄧麗君的話,當她沒有男朋友,於是還熱情地幫她安排相親,但幾乎所有男方一見到她都不假思索地問:「不是有了秦祥林嗎?」

  但鄧麗君卻雲淡風輕地說:「我真想好好地交個男朋友!」從那一臉認真的表情看,她與秦祥林的情緣似已走到盡頭。

  9月14日,鄧麗君在「台視」錄製個人專輯,秦祥林適時出現在「台視」攝影棚,戀情再度引人關注。秦祥林解釋說他來這裡談要事,沒想到巧遇到她。這次見面時間很短,鄧麗君忙於工作,秦祥林稍作停歇便離開了。對此,鄧父對外解釋說,「兩人要談婚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因為秦祥林實在難給人安全感。」

  鄧父為何口出此言呢?

  秦祥林面對愛情直接、坦蕩,鄧麗君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但她卻陷入猶疑,左右拿不定主意,因她聽說秦祥林不但和自己保持著密切聯繫,同林青霞更有著曖昧關係。作為一個女人,她何嘗不是想要獲得一份純真的愛情,要自己成為對方眼中那個唯一?

  面對鄧麗君的遲疑,或許秦祥林心裡也開始變得沒底,他開始打退堂鼓了。沒過多久,他竟然和林青霞在美國訂婚。

  得知這個消息,鄧麗君徹底斷了要和他在一起的念頭,就此放下了這段感情。

  結束了這段和秦祥林的感情,鄧麗君從此以後對待感情多少帶有一些游移。也許是她沒有太多自信,但決然不是因為不再相信愛情。對於愛情,她一直都是充滿幻想的,只是上天所安排的緣分都太淺薄了,她都沒來得及抓,一轉眼就都不見了。

  我想,不管怎樣,秦祥林都是愛過鄧麗君的吧,雖然他給的愛情太短暫,但像鄧麗君那樣聰慧的女子,怎麼忍心放過一段真情實意的感情?我想,這大概是秦祥林也沒有搞懂的問題吧。

  在鄧麗君過世後,有記者找到秦祥林問起關於她的事情。秦祥林回憶說,他30歲那年,因忙於拍戲患上膽結石需住院開刀。一天,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的他卻突然收到一束花和錄音,原來是鄧麗君委託自己的好友送來的。

  「那一個月里,我反覆聽她的歌,感觸特別深,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意。」秦祥林最後說,臉上洋溢著一種回憶的溫馨之情。

  然而,一些人,錯過就是錯過了,此後,春夏秋冬,萬水千山,相愛過的人之間的距離,只能越來越遠。直到對方變成一個某年某月的回憶。後來,當我們翻開回憶,那人還在那裡好好地站著,容貌和打扮都是當年模樣,絲毫不曾隨時光老去——這樣一想,難道不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嗎?

  人生在世,誰能沒有一兩件遺憾的事?誰又能不錯過幾個值得自己珍惜的人?如果天下都是圓滿,那人生還有何遺憾?如果月亮一直盈滿明亮,誰還會思念那皓月的清輝?

  何況,有痛苦才有甜蜜,有錯過才有在一起,有離別才有相聚。天下的事物都是相對的,這樣的存在,使白天變成黑夜,黑夜也有了白天的味道。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當我們愛的時候,那愛應該是淡淡的,流化於生活,變成每一處細節。

  過盡千帆,唯有真愛的人,才值得我們不惜費盡一生心力去擁有。

  對於鄧麗君和秦祥林的這段感情,我不想用「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這樣爛俗的語句來形容,愛一個人,如果對方也愛你,你們理應長相廝守。相愛是對命運的成全,而相守才是成全了彼此。

  紅塵男女,莫說彼此邂逅在寂寥的異國他鄉,就是相逢在擁擠的人潮,只要那人屬於你,也應盡全力抓住緣分。

  而當緣分盡了,也要學會適時放手。

  縱然許多感情都錯付了,猶如一場東流水,但日後回憶起,也能驕傲地告訴自己,在那最美的年華,你曾綻放如玫,曾熱烈地愛,痛快地哭,在可以瘋狂的年紀燃燒過自己。

  她是鳳,他卻未必是龍

  有一種愛情的際遇叫作原來你也在這裡,有一種遺憾叫作我愛你,但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女孩子心思細膩,誰都渴望能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談一場天荒地老的戀愛。可是世事難料,不是我們想怎樣,上天就會給我們想要的期許。

  這是一段註定要錯過的愛情。我聽說,魚的記憶力十分短暫,只停留七秒,七秒過後,便是再驚天動地的愛戀也絲毫回憶不起。

  那是一種刻骨的孤獨——當你想念一個人,而這個人毫無知覺。他有他的世界,你有你的悲喜,紅塵里相逢,不交付一點溫存。

  塵世里的每個人,歷經艱辛尋尋覓覓,都只想到找到那個能夠與自己白首偕老的人,女人渴望得到一個完美的歸宿,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下流離,免她無枝可依。而男人則期待能遇到那個懂他的女子,也許她不需要貌美傾城,更無需沉魚落雁,只要在他感到疲累時,給一句關懷的話語,一個踏實且溫暖的肩膀。

  我們所求是這樣平凡,簡單到似乎唾手可得,可有些相遇偏偏就是有緣無分。紅塵里多少遺憾的事,並不是因為彼此不夠相愛,卻正是因為相愛太深,緣分太淺,註定要錯過今生。

  有人流著愛的熱淚,向戀人訴說生生世世的誓言,可是他明明知道,就是此生也不一定能夠相守。那些上天早已註定了的姻緣,我們不知所求為何,只是愛上了便決定為他(她)付出一切。有時候痴情,竟也能變成一把銳利的刀子,將自己劃得體無完膚。

  可很多塵世里的人,還是渴望,今生能夠找到那個知心知意的人。說起來,我們都是那個帶著心愿踏入紅塵苦苦尋覓的人。

  才子佳人的情懷,不知羨煞了多少紅塵里的人兒,才有詩云,「只羨鴛鴦不羨仙」。

  徐志摩是那樣一個熱情的才子,當他遇到林徽因,深深地沉入到她那如水的目光中,不能自拔。為她瘋,為她狂,為她甘願做一把點燃愛情的火把,可是林徽因太聰慧,他們之間的緣分太淺薄,所以到最後,她選擇了理智,離開了他。離開,並非因為不愛,只是無法消受那種愛,這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人為愛放棄自己,而另一個為彼此放棄愛的紅塵俗事。也許徐志摩知道,也許他不知道林徽因放棄自己的原因,但多年以後,當他的飛機在山東濟南出事,林徽因哭得是那樣傷心欲絕,她叫丈夫梁思成從失事現場帶回一片飛機的殘骸,好自珍藏,直到百年歸去。

  我不知道,這兩個人的錯過到底是誰辜負了誰,但也許愛情里沒有辜負這麼一說,緣分到來,他們相遇、相愛,緣分散去,他們分手、作別,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她的心裡並非不難過,只是不忍愛情這把火灼燒自己。這樣的選擇本身亦沒有錯的。

  每個女人,都會遇到這樣的一份真感情吧,只是緣分太少,真的太少了。

  1979年年底,當時早已是國際巨星的成龍來到洛杉磯拍戲,一天結束了工作的他,在一個偶然的機遇下來到海灘放鬆,不巧卻遇到了當時同在這個城市求學的鄧麗君(那一年,因為「假護照事件」造成不良影響,鄧麗君無奈來到美國繼續進行深造)。

  他們驚喜地發現,兩人有很多共同之處:他們是同鄉;他們都有做名人的難言的苦衷,特別是那一份自輝煌歸於沉寂的心理失衡;他們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都來自港、台地區。在家鄉,或許香港和台灣有所差別,但遠渡重洋,來到異國他鄉,便極感親切。

  一次,成龍對鄧麗君談起自己出生時的趣事:「我出世時有12斤重,要開刀才生得出,這麼大的個子,把醫生們都嚇了一跳!」

  鄧麗君只在一旁閒坐靜聽,聽到他這麼說抿唇一樂:「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成龍快人快語地回答說:「1954年4月7日。」

  鄧麗君便不說話了。她是1953年1月29日出生,這麼說來,她比成龍正好大了一歲。

  熟悉鄧麗君的家人和她的朋友都知道,她一直都喜歡成熟的男人。她是一個很傳統的中國女人,因此婚配觀念也嚴格遵從男大女小的規律。早年她對那些比自己年輕的男孩都提不起興趣,認為他們都太小了。但後來她退出歌壇卻選擇了比自己小了整整15歲的保羅,想必是那時的心境已然發生些許變化了吧。

  成龍同樣算是個例外。幾次接觸下來,鄧麗君很喜歡他身上的那股豪爽,甚至愛他大大咧咧的粗疏勁兒。此次得知成龍的出生年月,鄧麗君非但沒有感到沉重,反而體現出一種輕鬆——她像一位姐姐對待弟弟那樣照顧成龍,實在是發自內心。

  冷凳孤燈、惡補洋文的日子本來十分枯燥,但有了成龍的相伴,這段日子突然變得靈動起來。

  成龍一向喜好熱鬧,沒有人陪伴的日子是苦悶的。他只要不忙著拍戲,就一定找鄧麗君相伴。大部分時間兩人都泡在快餐店裡:成龍吃東西總是狼吞虎咽,幾分鐘內就只剩殘羹冷炙了,而鄧麗君則十分溫柔小心,往往都是待他吃完,她面前的漢堡還未打開。

  華燈初上,兩人一起漫步風中,成龍壯實魁梧,鄧麗君小鳥依人,愛情的身影是如此迷離!周圍時常走過一些金髮碧眼的說著外語的白皮膚洋人,提醒他們身在異國的孤獨,也提醒他們彼此相依為命的溫存。

  成龍性格豪放,舉手投足間皆是男子氣概,鄧麗君則安靜賢良、笑不露齒。兩人在一起時,成龍常作發言人。而每每當他激情飛揚地笑談著,鄧麗君則會在一旁露出迷人的嬌笑,碰上她感興趣的話題,也會適時發表見解。

  鄧麗君對浪漫情有獨鍾。暑假時,她主動邀約成龍一起去游泳、釣魚。成龍雖然天生不懂欣賞這份雅致,但每次必定「捨命陪君子」,總是欣然前往。

  這一天天氣晴好,萬里無雲。海灘上金沙細細,大海里碧浪柔波。兩人在海濱飛波逐浪,痛快淋漓地嬉笑遊玩著。一個時辰後,鄧麗君已嬌喘細細、粉腮飛紅,似乎力不從心。成龍本來玩得興起,但見佳人勞累,急忙上岸相陪。兩人撐起太陽傘,閒坐沙灘,喁喁閒談,甚是愉悅。

  一份感情總要經歷這樣的階段。因為彼此相愛,因為愛情的甜蜜,才會聞風柔軟,觀雨生情;才會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才會覺得生命充滿了感動,充滿了奇蹟。當你愛上的時候,心總是柔軟的,情總是脆弱的。帶著一顆愛心看周圍的世界,天更藍,草更鮮,花朵更嬌嫩。愛情,原本就擁有這樣的魔力。

  也許倆人的相遇、相愛,都是前生的約定今生來完成,但我想最大的原因不過因為寂寞,他鄉遇故知,在遠離故土的大洋彼岸,遇到了來自同一片天空的人,怎能不惺惺相惜?塵世間,每個孤獨的靈魂都渴望能被撫慰。也只有孤獨,才最懂得愛情的甜美。於是,一切就像被事先安排好的,只要他們遇到彼此,就註定淪陷在對方那溫柔的眼眸里。

  也只有洛杉磯,才能成全這場美麗的相逢。在家鄉,他有他的電影,她忙她的演唱會,深處魚龍混雜的娛樂圈,未必想要衍生一段真感情。他鄉,總是能將一段普通的相遇,變成一段絢麗的傳奇。「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仿佛只有天涯海角,才藏有全世界最純美的愛戀。

  兩人的美好戀情仍在繼續。幾天後,成龍接到鄧麗君的電話,聽筒里是他熟悉的那個輕快而甜蜜的聲音:「喂,積奇(成龍的英文名),今晚早點來,有好吃的等你。」

  成龍掛掉電話,急急忙忙地趕到鄧麗君的寓所。只見她滿面春風,正扎著小圍裙圍著鍋灶喜氣洋洋地忙碌著。在她面前的盤子裡盛滿了一摞新攤出來的煎餅。灶上的瓦煲正咕嘟咕嘟冒著氣泡,香氣四溢。

  成龍一進門,就不停地翕動著鼻子:「哇,好香!」當他看到煎餅時,眼睛頓時發亮:「有煎餅!」說著伸手就去抓。鄧麗君趕忙在他手上輕拍一下:「邋遢鬼,洗手去!」

  成龍做了個鬼臉,乖乖去洗了手。兩人圍坐桌旁,舒心地享用著來自家鄉的美餐。席間,鄧麗君拿出一瓶香檳酒,斟滿兩杯,並點燃銀燭台上的蠟燭,燭光頓時映滿整個房間。兩人把盞淺酌,融融談笑,啊,這是一個多麼浪漫、迷人的夜晚!鄧麗君沉醉在自己一手釀造的佳境裡。

  然而這美好並不能一直延續。隨著交往越來越密切,他們都發現了彼此性格上的巨大差異,甚至還因為這些差異拌嘴、吵架。

  但鄧麗君在成龍的眼裡,依舊是一個充滿魅力的女人,他曾在自己的英文自傳中這樣讚揚對方,「她溫柔、聰明,有幽默感又美麗,她在服裝和食品上的鑑賞力令人羨慕……她是典雅的化身,我卻是個粗魯男孩,一心想做個真正的男子漢,說話沒有分寸,能走路時卻要跑;她總是穿著得體的名牌服裝,我卻穿著短褲和T恤就上街;她舉止得體,禮貌周全,我對權威不屑一顧,常當著飯店經理和服務員的面做鬼臉,把腳放在桌子上。」

  他還提到兩人最直接的衝突,「她希望和我一個人在一起,而我在公共場合時,不願沒有我那幫小兄弟跟班。我年輕、富有,被名聲慣壞了。我愛她,但我更愛自己,沒有哪一顆心可以做一仆二主的事。」

  這一段維繫了三年的情緣,沒有揮金如土的奢華,雖然當時兩人都已是赫赫有名,但都沒有豪華遊艇和名貴跑車。成龍曾說,「如果深入講,我和她之間是一個動人的故事。」

  在和成龍交往最為深入的那段時間,鄧麗君已萌生退出歌壇的意願。她幻想著有一日可以褪去歌衫,恢復簡單、平靜的家居生活。和成龍的這一段感情讓她心醉,她滿心歡喜地以為,這就是自己長久的歸宿了。

  但成龍對他的事業正情深意長。他赴美修煉,正是為了日後的鷹擊長空!所以他才說,「我太喜歡本身的職業,我一切以工作為先。」他當時從心裡覺得,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令他對感情的付出多過對工作的付出。看來只有能夠耐得住寂寞,不求回報,體諒他並有奉獻精神的人,才能成為他的真命天女。

  毫無疑問,鄧麗君是他心目中的好女孩。「如果她嫁人,一定會是個很好的賢妻良母。」成龍說。

  但就是因為相處得越久,成龍才逐漸發現二人在性格上的極大差別:鄧麗君溫柔、熱愛浪漫,希望二人朝夕相伴;而成龍豪爽、熱衷務實,總忘情於工作。在成龍眼裡,鄧麗君是高貴的,他時常覺得自己吊兒郎當,配不起她。「她那麼好,顯得我一無是處。」——大概鄧麗君凡事力求完美的個性,使成龍感到有壓力吧。

  《殺手壕》拍完,成龍便回到香港拍《龍少爺》去了,而鄧麗君依舊留在美國。兩人的愛情不得不接受異地戀的嚴酷考驗。

  光陰荏苒,半年後鄧麗君重出歌壇。一對佳人再次聚首。原本應當相見歡愉,可卻沒有想到他們卻最終因為一件小事,就此分道揚鑣。

  一天晚上,鄧麗君高高興興地到華城飯店去找正在此地拍戲的成龍小聚。當時他正忙著和兄弟們設計編排武打招式,便隨意叫鄧麗君「請在旁坐坐,等一等」。但在鄧麗君眼裡,這個動作就意味著「君情渺渺」,不復當日洛杉磯的溫柔情懷,她心底自是十分的傷心。

  鄧麗君乖乖地坐了下去,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卻仍不見成龍過來招呼自己——她向來清高自愛,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輕視!最終忍無可忍的她恨恨地說:「好吧,我不等了,從今後你只顧你的兄弟班算啦。」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事後,不管成龍如何道歉,鄧麗君是橫下一條心,始終不理的了。兩人從此陌路。直到1981年,「金唱片頒獎會鄧麗君淚灑舞台」事件爆發。

  那一年,鄧麗君一人獨獲五張金唱片獎,再創華語歌壇的紀錄。不料,在無線台籌備的頒獎晚會上卻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當時,無線台安排負責給鄧麗君頒獎的嘉賓正是成龍,而鄧麗君對此一無所知。

  當時,成龍拿著唱片,在無線台吳雨的推力下上了台。誰知鄧麗君一見他,竟瞬間大驚失色,也不說話只是一直往後退,怎麼都不肯接唱片。成龍見此情景急得滿頭大汗,鄧麗君繞場走了一圈,他便跟在身後追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勸她:「先接住吧,好不好都先接著。」這種情景也是成龍沒有預料到的,他只知道鄧麗君惱他、怒他,卻沒料到怨恨竟是如此深重。

  鄧麗君退到無處可退,只好站在一旁嚶嚶哭泣,令在場的工作人員都不知所措!她在娛樂圈苦戰多年,向來識大體,現在想來,若非當時情難自抑,是斷然不會上演這樣一幕的。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導致她與成龍的戀情大白天下。

  然而此後,一對戀人卻再無來往。

  幾年後的某天,成龍從香格里拉酒店剛出電梯門,竟偶遇鄧麗君。他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故人,頓時愣在原地。終於,他還是大著膽子,衝著對方問候一句:「噢,是你呀!」一時感覺尷尬的鄧麗君,也立即微微頷首,當是回應。

  這以後,成龍開始主動聯繫鄧麗君,兩人重又做回朋友。一段愛情隨風逝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鄧麗君去世前兩天,還曾打電話到他的公司找他,但當時成龍因拍電影去了日本,故未能聯繫到。不想,此番擦肩而過,竟是天人永訣!真是世事難料啊!

  多年後,成龍在接受媒體訪談時,憶及當年戀情,他總不無哀傷地告白:「她很好,是我不好。我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又不拘小節。我不理會別人的想法。你開心不開心我都不會知道,亦不想去知,完全是一種單邊思想,在不知不覺間忽略了、疏忽了,一段情因此結束。」

  或許,這段感情結束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介入——她就是後來成龍的妻子,林鳳嬌。

  成龍坦言,他是一個重視兄弟感情的人,當初在片場拍戲,一幫小兄弟總喜歡圍繞周圍,然而每次鄧麗君前來探班,看到這樣的場景就會面露難色,她喜歡過二人世界,不想跟一幫陌生人糾纏。但林鳳嬌不同,她每次來探視,總還記得照顧成龍的這幫小兄弟們。「她有時候會帶好吃的來,我的那幫小兄弟都親切地對她大嫂、大嫂地叫,親熱得不得了。」這樣說的時候,他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看得出來,他一直都為自己當年選擇林鳳嬌感到慶幸。

  也許,這是鄧麗君輸給林鳳嬌的唯一原因。

  又或者就像成龍自己說得那樣,他是一個太大男子主義的人,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做人的原則。誰叫他是成龍呢?一條真正的龍,永遠都是呼風喚雨、威風凜凜。

  最終,一對有情人分手了,彼此都失去了最愛的人,他們都很難過。但成龍很快就遇到了後來的林鳳嬌,並且很快從這段傷心的往事中走出來,而鄧麗君,卻不得不忍受漫漫長夜,那無盡的孤獨和冷寂。

  流年似水,太過匆匆,一些故事哪怕付出真情,轉瞬即是錯過,感動和愛都被無情地留在昨天的風塵里;而那些還沒來得及好好相愛的人,也永遠變成今生的過客,以後不會遇到,即使遇到,再不會成為愛人。

  如今,斯人已去,只有那淡淡的曲調在風裡飛,凝結著細絲般的愁怨,輕輕地唱:

  Goodbyemylove

  我的愛人再見

  Goodbyemylove

  相見不知哪一天

  我把一切給了你

  希望你要珍惜

  不要辜負我的真情意

  Goodbyemylove

  我的愛人再見

  Goodbyemylove

  從此和你分離

  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在心裡

  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

  我永遠懷念你溫柔的情

  懷念你原封的心懷念你

  甜蜜的吻懷念你

  那醉人的歌聲

  怎能忘記這段情

  我的愛再見

  不知何日再相見

  ——《再見,我的愛人》

  當我們失去,一段感情註定錯過,那就好好地讓它去吧,至少,分別的那一刻,望著愛人的背影,還能夠「淚眼婆娑,山窮水絕處回憶一遍你……」既然得不到,就放手你的愛,還她自由,從此清風白浪,尚且放任一段美麗傳說……

  談婚論嫁:可惜過眼即雲煙

  在一個飄著細雨的午後,打開你房間的窗子,望著窗外的雨滴出神,空氣里飄來清新的味道,而這清爽的感覺總讓你,想起誰。

  到底是誰呢?

  陷入深思,翻開記憶,就這樣捕捉到那場充滿奇蹟的相逢。他像是一隻蝴蝶,飛進了你的窗口,也飛進你少女般的心懷。從此,你有了心事,那心事字字句句都圍繞著一個固定的名字。

  或者在灑滿星光的夜晚,搬一把小小的凳子,在夜空下乘涼,當你抬起頭望到天空盡頭那閃閃爍爍的星辰,忽然就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那是誰的眼睛呢?你默默地問自己,當那個名字湧上心頭,忽然就會感到大吃一驚。

  原來,原來你們已經分別了這樣長久,可是想起當年那場轟轟烈烈,恨不能一起策馬奔騰的愛情,便忍不住遺憾地問自己怎麼就讓它燒成了一個過去,淪為了一場回憶?

  但就是在那樣一個特定的場景下,當你懷念起過去的情人,時間仿佛都靜止了,連空氣都開始凝固,這麼多年來,像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卻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他還在你的心上,只不過變成了塵封在記憶深處的一個名。等待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方,再一次開啟,那過去美好的愛戀。

  人們都曾以為,愛過的人,不會忘記,但時間淡淡地,一筆一筆將那個曾經難以忘懷的人慢慢抹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剪影:相愛有多刻骨銘心,分別就有多徹底。

  我們的愛,不過是時間的縮影,再多,長不過一生;再深刻,也都要被紅塵拋棄。

  沒有一個人可以帶著舊情人走很遠很遠,即使是那些最痴情的人。徐志摩太愛林徽因,最後也還是娶了陸小曼;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卻讓陳圓圓從此背負禍水的罵名。這些愛,也許用盡真心,但從不感天動地。

  真正的愛情,要經得起平淡的流年,愛她,就不要令她對愛情失望;愛她,就牽起她的手,為她盤起長發,披上嫁衣,從此同床共枕,好夢一生。

  經歷了幾段失敗的感情,鄧麗君依舊是一個愛做夢的女孩,她願意淪陷在愛的禁區,一生為愛痴狂。愛情,如果太清醒,就容易失真,所以她寧願選擇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然後意亂情迷。

  與成龍錯過之後,鄧麗君遇到了號稱「馬來西亞糖王」的郭孔丞。相遇同樣充滿了傳奇色彩,試想,她是那樣一位美麗優雅的佳人,走到哪裡,都自然流露出一種高貴的氣質,又如何能不吸引人的注意呢?

  郭孔丞比鄧麗君大六歲,經由朋友何莉莉的介紹兩人彼此認識,並很快陷入了熱戀。

  1981年,鄧麗君與郭孔丞在郭孔丞自家的香格里拉酒店地下樓的香宮餐廳,舉辦了一場訂婚宴。當天席開三桌,出席者包括鄧母、香港寶麗多經紀人以及歌迷共計30個人。當天鄧麗君心情大好,特意穿了一身鮮亮的黃色洋裝。

  飯店餐廳的桌子上則擺放著歌迷請餐廳特別定做的火柴盒。盒面上印有紅底鑲金的「鄧麗君」和「香港」的字樣。雖然這場訂婚宴的兩位主角都沒有坦誠地公布要結婚的消息,在座的大部分人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富家闊少郭孔丞,但大家都認為鄧麗君在尋尋覓覓多年之後,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在訂婚儀式上,兩人四目相望,情意悠長,彼此互相交換信物,鄧麗君當即戴上了訂婚戒指。這枚戒指也是她的驕傲,每逢見到好朋友,總望著它開心地笑:「我訂婚了。」她的朋友何江西回憶說:「那是她最甜蜜幸福的一段日子,她對這段感情非常認真。」

  當初兩人訂婚,是男方的母親發現得了癌症,她希望自己在臨死之前可以親眼看到兒子成家,並且她本人也一直都很喜歡鄧麗君:她長相清純,人又溫柔賢惠,因此很希望能促成這段美好的姻緣。而郭孔丞的父親當時是香格里拉集團的老闆,因鄧麗君已紅遍大陸,他認為郭家如果能娶鄧麗君做兒媳婦,可以幫助兒子更好地發展事業,便也對這段婚事舉雙手贊成。

  期待已久的新戀情,讓鄧麗君重新擁有了一個好心情,整個人看上去也清爽許多。她是那樣的至情至性,對待每一段感情都用心投入。然而美好的戀情還是遭遇到殘酷的風霜。

  鄧麗君與郭孔丞原本打算於1982年3月17日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飯店舉行結婚宴會。當時香港媒體報導稱,她連喜帖都印好了,婚紗也準備妥當。在結婚之前,郭孔丞便帶著鄧麗君回到新加坡面見家中的長輩。她是著名歌星,新加坡沒有不知道她的,於是剛一進門,鄧麗君就被郭家上上下下團團圍住,用人們紛紛向她索要簽名。無奈,郭家思想觀念相當守舊,祖母觀念更是異常保守,看到鄧麗君風頭大起,這位老人對她的第一印象很是不悅。

  祖母向來不喜歡娛樂圈中的女藝人,因此在兩人商談婚禮細節時,便向鄧麗君提出三點要求:

  一是要鄧麗君提供詳細的身家資料;

  二是停止所有歌唱演藝事業,專心當妻子;

  三是和演藝界斷絕來往,和所有男性友人劃清界限。

  鄧麗君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她一向都很有主見,如今怎能忍受別人如此苛刻的要求?況且唱歌是她畢生的追求和夢想,她豈能輕易就放棄。早在和日本歌星戀愛的時候,她就已經遇到同樣的威脅了,而這一次,雖然自己跟郭孔丞已經訂婚,但如果郭家繼續堅持這樣的要求,她註定不會鬆口。

  果真,兩人訂婚一年後,因郭家仍舊堅持,鄧麗君只好退婚,與郭孔丞就此分手。

  又是一段理應美好的愛情,夭折了。

  愛情,不該是相互包容和體諒的嗎?那為什麼一出現矛盾,唯一的解決辦法就只是分道揚鑣?我相信,他們兩人都是真心愛對方,可是為什麼都沒有一點兒犧牲精神呢?如果郭孔丞可以站在鄧麗君的角度多想一想,成全她想要有份事業的決心,那麼她一定會面帶幸福的笑容,走進郭家的大門;如果鄧麗君答應郭孔丞,可以暫時放一放自己的事業,說不定郭家也會通融。

  外界多數人認為,兩人分手是因為郭家人的反對。但鄧麗君的好友何江西卻表示,事情另有隱情:「當年在她與郭公子分手後,熬過一段辛苦的日子。在那段期間,我到新加坡她的居所那裡探望她,這組照片也是在那時候拍下的。我問她為什麼會分手,她告訴我,『與男友沒問題,是家長方面有問題。』因為她是一個登台賣唱的女藝人,那種家庭不接納藝人嫁進去。我還記得她跟我說,『要嫁進去其實還是可以的,但是不想入了,不想勉強,不想遭人白眼。』」

  鄧麗君的弟弟鄧長禧在接受媒體訪問時也曾表示,當時鄧麗君已經決定退出演藝圈,但她後來覺得如果以此當成嫁入郭家的條件,那未免也太屈辱自己。因此才不得已分道揚鑣。

  分別後,從此山長水遠,他都只是一個路人,和那些,與你擦肩而過的人,並無不同。

  我無心苛責這兩個人誰更無情,也許只不過是因為沒有相守一生的緣分。為了成全愛情,人總免不了做出一些犧牲,有時候我們費盡心力,得到了愛情,卻最終失去了最真摯的現實;有時候我們獲得了圓滿的現實,卻不得不辜負一段真情。

  非A即B的選擇,折磨著每一個生活在紅塵里的人。

  而鄧麗君的選擇,也是萬般無奈。她不曾獲得一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愛,至少沒人可以給她幸福的婚姻,陪她一起看細水長流。她是孤獨的,站在雲端,遠遠地觀望人間的一切。在她的手中,只握著唱歌這麼一件能令她滿足的事,有音樂的地方,不會有孤獨,至少她會在那些優美的旋律中,暫時忘卻這些惱人的傷痛。

  沉醉了吧,她也陷入自己設下的一個夢境中,小心翼翼地憧憬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現實,不願清醒。讓她醉吧,人生不就是常常滌盪在醉生夢死間嗎?

  她抽身,只因為害怕再受傷害。然而經過了這麼多無疾而終的愛情,她那顆心還能還原到純真嗎?就像她是一個小女孩時,對愛情充滿了五顏六色的嚮往,我想,一定是不能夠了。那裡在痛,只留著幾個名字,留著一些傷心的情話。

  一段感情,倘若走不到光明,堅守不到未來,就只能放下。

  放下,是如菩提花開般的寧靜,蓮花坐水般的溫柔。感情有時,果真是「有如蓮花不著水,也如日月不住空」。就因為它太美好,似真似幻,才讓世人追隨,才叫世界仰視。

  而我們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好好觀賞自己的感情。

  天下原本沒有不散之筵席,一切都會過去。懂事之前,情動以後,沒有比此刻更真實的存在,所有的一切,不會再好,也不會更壞。分別雖痛,也能接受。不是每個人都要像三毛那樣,在愛人死後追隨他的靈魂而去。三毛是被愛情殺死的,就因為荷西給的愛太甜蜜,所以一個脆弱的女人,不能容忍失去愛人的年月。

  而張愛玲,雖為愛情傷透了心扉,卻選擇活下來。苦澀的愛情讓她活著,即使只剩下一個軀殼。她說自己低到了塵埃里,然後開出花來,只是這花選錯了時節,也選錯了觀賞對象,於是她只能暗自萎謝。

  萎謝,雖有春天,卻再也不會享受盛放。永遠到底有多遠?《霸王別姬》里的程蝶衣認為是一輩子。他是真正的「不瘋魔,不成活」,只想跟霸王演一輩子戲,差一個小時、一分鐘都不算一輩子。

  或許這就是永遠吧。然而一輩子又有多長,也許沒人知道了。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只有身體屬於我們,卻不知道生命留有多少時間,也許上天安排你明天就……就像那句話「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知道是哪個會先來」。

  當相逢的兩個人有一天,其中一個驟然離去,再見面已成隔世。

  相愛的時候,自有一番深情的表白,然而面對現實的滄桑,最後也只好勞燕分飛,各奔西東。但即便知道最後還是要分別,在遇見的時候,人們還會想要去愛,愛情太美好,讓人不忍心苛責它一分一毫。

  既然免不了離別的愁苦,那便對那個愛過的人說再見吧,用這樣一首歌道盡心中的憂傷。即便以後雲淡風輕的歲月中再也見不到故人,卻還是如此執著地相信,愛使一切美好:

  如果沒有遇見你

  我將會是在哪裡

  日子過得怎麼樣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許認識某一人

  過著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會不會

  也有愛情甜如蜜

  任時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

  ——《我只在乎你》

  都忘掉吧,愛過的、失去的,即使任時光匆匆離去,今生也只在乎那一個「他」。

  都放下吧,得到的、付出的,即使此去經年,愛成絕戀,你守著孤雲做伴,行跡滿天涯。

  此後,她是孤獨的了。

  而郭孔丞呢?他後來娶了一個長相酷似鄧麗君的外籍女子。以後的歲月里,朝朝暮暮,望著那個「似是而非」的人,心中可有遺憾和一絲的眷戀?

  此去經年,愛終成絕戀

  人生因充滿無數可能而美好,而不可思議,而迷人。

  1990年,鄧麗君旅居法國,遇到了小自己15歲的法國攝影師史蒂芬?保羅,他們一見鍾情,陷入了甜蜜的愛河,保羅也是鄧麗君在世上的最後一個情人。保羅是一位攝影師,熱愛藝術的他一看到溫婉大方的鄧麗君,就深深地被她那獨特的氣質所吸引。

  在此之前,鄧麗君的好友張俐敏表示,她知道鄧麗君最害怕一個人孤獨地過日子,因此在她和郭孔丞分開後,曾熱心地幫助鄧麗君安排過三次相親,都是香港知名商界人士,「不過對方要求她退出演藝圈,只可惜她太重視自己的表演事業,才和美好的姻緣一再錯過。」

  史蒂芬?保羅全名叫作史蒂芬?丹尼爾?拉斐爾?保羅。他是家中獨子,父親名叫紀勒里,居住在法國北部的諾曼第省。他原本是搞音樂創作的,因後來對攝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乾脆到巴黎唐人區做了一名攝影師。

  移居法國後,鄧麗君開始追尋內心深處的那一抹平靜——一直以來,她都很希望自己能過這樣的生活,但早年頂著明星光環和諸多榮耀,這個希翼始終沒能實現。如今,她放低姿態,低調生活,過著普通人的生活。在法國,她有意識不去同當地華人交往,朋友圈裡也都是些個性單純的人,此時與她交往最為密切的是一個叫沈雲的人,此人是好友林青霞介紹認識的,經營了一家名叫「新敦煌」的酒樓。

  鄧麗君就是在這家酒樓,認識了法籍男友保羅。當時,保羅居住在巴黎唐人區19號的一間酒樓。兩人的第一次交談,竟十分融洽。鄧麗君或許是好久沒有遇到如此聊得來的人,頓時對眼前之人產生了好感,再後來,一段愛情故事就順理成章了,從相識、相知到相戀,一切順利得就像彩排好了似的。

  臨分別,兩人互相留下對方的聯繫方式。不久,鄧麗君需要找人拍攝一組照片,當即想到了保羅。從此,保羅就專門做了她的私人助理,負責為她拍攝照片和攝製錄影帶。

  1992年年初,在保羅的陪同下,鄧麗君搭乘飛機返台過年,保羅第一次公開在台灣現身。媒體都很關注這個身高約一米八,扎辮子、戴耳環,有著一頭黃頭髮的外國人,而當人們後來看到他手拎鄧麗君的隨身物品和大衣出現時,記者們才紛紛若有所悟:這是鄧麗君的護花使者。

  對於親人的歸來,鄧家人自然表示了熱烈的歡迎。他們認為,鄧麗君之所以會找一個外國人做男友,皆是因為此前同華人男性交往受到的傷害所致——不管怎麼說,這卻是鄧麗君幾段情感經歷的真實寫照。

  在兩人的交往過程中,因保羅不過才二十三四歲,男人在這個年紀還算是一個孩子,所以保羅的性格里,多少帶有一些孩子氣,需要鄧麗君照顧、體諒。事實上,鄧麗君也確實做到了,即使當兩人遇到不同意見,鄧麗君也處處都在忍讓他。

  最初的幾個月里,保羅根本不知道鄧麗君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明星,所以沒有帶給鄧麗君太多工作上的壓力,這樣放鬆的狀態,似乎很適合談戀愛,所以兩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也許是因為此前已經歷過太多次失敗的感情,鄧麗君對待愛情雖然依舊渴望,卻沒有那麼多強烈的心愿,她和保羅的感情維持了五年,始終很低調。直到過世前一段時間,鄧麗君也沒有公開這段感情,更沒有提過婚姻大事。也許,此時的她,已經不再對愛情抱有幻想,這樣淡漠的態度,大概是愛過幾次,累了,所以不再有過多的奢求。

  又或者,她是接受了天意對於愛情所做的安排。這是一種灑脫,還是一種無奈,叫人說不清楚。

  鄧麗君逝世後,保羅極其痛苦,一方面是難以承受突然失去愛人的沉重打擊,另一方面是因愛人死亡,無力承擔媒體以及鄧家人所做出的嚴厲指責——鄧家人對保羅在鄧麗君病發時不在她的身邊感到非常不滿;許多報紙雜誌也都刊登了許多有關他的負面報導,媒體懷疑他與鄧麗君的愛情,甚至有些報紙故意使用一些含糊不清的表述方式貶低他對鄧麗君的感情;鄧麗君的很多歌迷對保羅也持仇視態度,認為他要為偶像的突然離世負全部的責任,其中更有一些男歌迷公開發誓,要藉助黑社會的勢力為自己的偶像報仇雪恨。

  在鄧麗君過世後,保羅只驚鴻一瞥地在她的靈堂前出現了片刻,隨即就因媒體的重重包圍揚長而去。那天,他身穿一襲黑色襯衫和米白西裝,戴著墨鏡,面容蒼白,手上攜了數百朵紅玫瑰為自己的心上人送行。

  只見他默默地走到靈前,兩行清淚透過墨鏡掉下來。緊接著又緩緩將手伸向口袋,從裡面掏出兩封信,一封上寫著「給我的最愛,永遠的遺憾,史蒂芬?保羅」,另一封上則寫著「麗君我的愛,你的離去,是我今生最大的遺憾」。繼而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默默地哀悼片刻,點了兩盞精緻的蠟燭,最後輕輕放下一串粉紅色的珍珠項鍊(這或許是兩人相愛的憑證)。

  鄧麗君去世以後,保羅每天生活在回憶中——他在香港的生活簡直就是一個行屍走肉的流浪史,或者躲在赤柱舊居避不見人,或者開車到兩人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追悔思念,有時候乾脆待在海邊,一坐就是一天。

  於此同時,他的內心正承受著莫大的煎熬——鄧家人的冷眼相看,歌迷們的怨恨,輿論界的詆毀。他每天都頂著巨大的壓力,為逝去的愛人祈禱和祝福。所謂愛情,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當彼此尚在人間,尚且能夠相知、相守,可一旦一方永別,所謂的愛情也只剩空洞的回憶。從此以後,那個愛過的人睡在冰冷的墳墓里,而我繼續在人間麻木地生活。人世間有多少這樣慘澹的愛情,我們的相守時限原本不是由自己決定,而要遵從上天的意願。當它要奪走一場愛情,從不用問人,想要就拿走了。如此輕易,如此決絕。

  這是一場沉重、可憐的離別。令人嘆息,叫人心痛,卻無能為力。

  鄧麗君,愛了太多次,每一次都把自己傾情奉出,但卻沒能獲得一份圓滿的愛情,也許她這樣太自尊、太有主見的女人,原本就不容易獲得幸福,看那些封建時代的家庭,都是女人低三下四地面對自己的男人,一切都由他們做主,而在事業上配得起她的男人,無一不希望她對他們三從四德、畢恭畢敬。

  男人,或許就沉迷那種權威吧,所以都想找個溫柔似水的女人。而鄧麗君,溫柔是她的表象,堅韌卻是她的本質,這是一個女人的悲哀,一個早就註定了的悲劇。

  張愛玲則不同。她表面看起來那樣堅硬,從不輕易交友,總給人一種冰冷、難以靠近的印象,但其實她的內心充滿了火熱,她是一個極度渴望愛情的小女人。

  遺憾的是,這兩個善良到骨子裡的女人,都被上天遺忘了,以至於用盡一生,終是沒能遇到能夠與之共度一生的那個所謂對的人。

  也許,上天是公平的,給了一個女人溫柔的性情,就不會給她傾城的容顏,給了她傾城的容顏,就不會給她一個真心相對的愛人,給了她一個真心相對的愛人,就不會給她一段完美的愛戀。

  所以,世間總有殘缺。

  所以,人們總也無法滿足。

  不管是鄧麗君,還是張愛玲,抑或是三毛,縱然都是有才華的女人,卻經歷了悲慘的命運。

  可嘆,可嘆紅塵里的安排,人世間的情緣。

  愛人竟是如此之少,一生竟是如此的長。

  然而,偏是渴望擁有一份熾熱之愛的人,渴求能於紅塵中,獲得一份真心的緣。失去那人,難怪有痴情人言:「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一個女人的心,一次只給一個人,如果她的男人不能與她共度一生,那便只好狠心離去,就此,讓夢冬眠。

  在鄧麗君逝世一年後,保羅意外地接受了香港「亞視」的專訪,並在電視上自曝與鄧麗君的甜蜜過往。在訪問中,他一再強調自己五年來同鄧麗君形影不離、時刻相對。他說:「自從她去世,每回聽到她的歌聲我都想哭,這一年裡,我掙扎得好辛苦,我承認我在逃避現實,所以只能把自己鎖在屋子裡。除了這樣,我不知道可以做什麼。」當問及他對未來有何打算,他突然神情變得有些恍惚,「需要時間平復」。最後他說,「我一定會去祭拜她,但不會在她的忌日,我會選擇一些沒人留意的時間去,我對她的感情毋須別人的見證。」

  1995年後,保羅渾渾噩噩地獨自居住在香港赤柱別墅,度過了三年時光。此時,鄧家人已經得知和理解了保羅的種種情況,紛紛勸他過去的都過去了,要他早點回法國,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1998年,保羅終於決定放下過去,打開心結,回到法國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鄧麗君的最後一段曠世奇戀也由此徹底畫下休止符。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的「天人永訣」,竟是那個甜蜜的歌后辭別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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