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教授惜金如命
夏雨到處撒網,最後終於找到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國老教授,叫約翰,夏雨長舒一口氣,算是完成了任務,可以向領導交差了。
約翰教授大概有60多歲了,來自新澤西州,在大學裡讀的是社華學博士,年輕的時候,喜歡週遊世界,在世界上很多國家遊歷過,最後來到中國,在高校里教英語,大學給他的待遇不錯,除了工資以外,還有免費住房,定期各地旅遊。
但就是錢有些少,於是他經人介紹來到了夏雨的學校,想著再撈點外塊。
夏雨發現約翰教授非常的敬業,每次上課都非常認真,而且非常巴結自己,所以,夏雨對他的印象也好。
有一天,夏雨把約翰教授的工資給他送到宿舍,約翰教授請她喝杯咖啡。
「約翰教授,為什麼你在中國呆了這麼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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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喜歡不斷的變化著生活的空間,不斷地尋找新的事物,也喜歡這個學校,所以就一直呆在這裡。」
「你好久沒有去美國,難道不想美國嗎?」
「有的時候會想美國,不過現在,在這裡呆習慣了,再回到美國反倒是有些不太習慣了。」
夏雨明白約翰教授為什麼來中國了,並不是因為喜歡中國文化,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她在美國呆了一段時間,知道美國不少老人的生活情況,很多人獨自住著,寂寞的打發剩餘的時間。在各類的圖書館裡,經常看見一些退休老人在查資料,他們的眼睛也在四處的張望,注視著大廳裡面來來往往的行人,寄希望可以找到一個能夠陪著他聊天打發時間的人。
可是,美國也是年輕人的戰場,年輕人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並不容易,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需要在網絡上發出數目驚人的求職簡歷,他們像獵人一樣尋找飯碗。連父母都沒有時間去陪,那裡還有時間去陪護別的老人,年輕人頂多對老人們報以善意的微笑,客套幾句,轉身就忙自己的事了。
很多老人很寂寞,約翰的性格孤僻,和外界交往不多,他的生活了無情趣,在中國過得比美國舒服多了。
「你在中國過得不錯。」
「是啊,生活不錯,有很多朋友,不知道為什麼,中國女性很喜歡我。」
「是嗎?」年輕老外在國內收歡迎,夏雨沒有想到年邁的老外也很受歡迎,夏雨感覺很有趣,都說美國人好色,果然如此。
「我在大街上行走,經常被人行以注目禮,有時候,還有陌生的年輕女士,女孩子找個藉口,和我說話。有一次去買東西,遇見了一個女士,和她隨便說了幾句話,她問了我的姓名和電話住址,結果就總給我打電話,甚至還在樓下等我,弄得我心裡非常有壓力。我對她表示沒有任何興趣,可是她還是找我,是什麼原因使得她總是糾纏我?」約翰教授得意洋洋的說道。
夏雨感覺約翰的故事和湯姆的故事非常相似,她看了看約翰那有些衰老的身材,雖然仔細的保養,但是仍舊顯露出老態,再看看他臉上的皺紋,實在無法說出關於他個人魅力的話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你是個很有個人魅力的人,外表非常的年輕,英俊瀟灑。」
「謝謝,有的時候,我也這麼認為。」果然約翰就中招了,他的眼睛冒出了光芒,臉上有一種自豪的表情,那種感覺非常的良好。無論男女老少,誰都喜歡被別人戴高帽子。
看著約翰教授感覺這麼良好,夏雨無語,她心裡像明鏡一樣。女人找他的兩個原因,第一個是他美國公民的身份,再一個就是因為國人的那種崇洋媚外的心理,以為外國人很有錢,可這個老外只不過是個沒有多少錢的窮老外,他在中國小心的守護著飯碗,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飯碗弄丟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接觸的時間長了,夏雨發現,每到年底,約翰教授都非常緊張,經常跑到學校的負責給外國人簽約老師那裡談話,問一下合同還可以再續簽吧。看來年關不僅僅中國人有,就連在中國工作多年的老美,也適應了中國的土壤,也開始過年關了。
約翰教授對系領導的話言聽計從,對中國同事,他也小心的交往著,不得罪她們。雖然周圍的外教像走馬燈一樣換來換去的,他卻穩定的留在原來的崗位上,年復一年心情愉快的工作著。
夏雨是他的上司,所以他對夏雨很謹慎。
他謹小慎微的工作,教學經驗豐富,夏雨聽過他講課,發音準確,語速適當,學生逃課,他會點名批評,平時的提問和考試,把學生糊弄的滿像回事,夏雨對他很滿意。
不過,夏雨發現約翰教授有個缺點,愛財如命,要是工資不按時發給他,或者是關於錢的一些問題,約翰教授會找她談話,寸步不讓。
美國人金錢上的執著,叫夏雨無可奈何。尤其是約翰先生,他對金錢的小氣程度使得夏雨很無奈。
約翰先生是一個愛財如命的人,看作金錢的份上,工作的時候,他任勞任怨,從來也沒有偷懶,偶爾有時候,想偷個懶,提前幾分鐘下課,如果被我查課查到了,他會非常不好意思。
約翰先生對學生要求很嚴格,雖然學生們怨言很多,但在他嚴格要求之下,學生的英語有了極大進步,敢開口大聲說話了,約翰先生的發音地道,總體上說他算是一個非常難得的外教。
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更加能使教授好好工作,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在中國是這樣,在美國仍舊是這樣。
記得約翰先生第一次來學校,和夏雨談工資,「請問貴校一次課可以給我多少錢?」
「你自己需要多少錢?」
「我感覺一次課2百。」
「2百?」簡直是漫天要價。
「是啊,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給學生上課的。」
「這個?好吧,先暫時是這個價位吧,以後再根據情況變化。」
看到夏雨這邊答應的這麼爽快,他有些後悔,於是開玩笑的說,「要是早知道你們這裡答應的這麼痛快,我就多要一些錢了。」
「那是不可能的,這已經是我們出的最高數了,我們是有規定的。」夏雨一口回絕了他,叫他不再有漫天要價的心思。
由於薪水叫他很滿意,所以約翰先生工作起來很帶勁。開始約翰先生還不知道夏雨具體負責哪一方面,對她只是一般點頭而已。工作一段時間以後,他發現夏雨是他的頂頭上司,掌握著他的聘任和考核大權,從那以後就開始巴結夏雨了。
原來老外也知道,不要和金錢有仇,要對給自己金錢的人客氣一些,明約翰道夏雨還管理著他的教學和薪水,在他的眼裡夏雨就是老闆的代表。他很識時務,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知道嗎,我宿舍周圍很多的其他國家的人,竟然也可以教英語,他們都是一些俄國人,德國人,還有一些其餘什麼國家的人,他們說的一口可怕的英語,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也可以在某些學校里找到教書的工作。」
「你知道嗎,他們說的英語口音根本就不是地道的英語,所以說,他們怎麼也可以教學?真不知道那些都是一些什麼樣的學校?」
「也許是一些不正規的學校吧。其實我知道,現在國人這麼崇洋媚外,只要找幾個不是中國面孔的人,哪怕他們來自非洲,說一口其他的什麼語言,哪怕是剛果語言,就糊弄學生,說這裡有外教,這樣做可以向學生多收一些學費。你看我來自於美國,而且獲得了博士學位,又在世界各國教了很多年學,我所有的學生都說我的口語接近播音員的水平,在這個城市英語口語說的像我這麼口齒清楚的人真不多。他自誇的說,我是一個優秀的老師。」
「是啊,你的英語確實說的口齒清晰。」在美國工作生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接觸的那些美國人,有許多帶著很重的口音,他們的口齒很不流利,好像是從喉嚨里冒出來的話,而且是結巴,說起話來都叫夏雨的頭大一圈,而約翰先生說的一口清晰流利的口語。
約翰先生誇獎完自己後,突然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見到的笑容,那種笑容非常的溫和,也非常的甜蜜,由於平時只是見到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只是見到他板板正正高傲的說話,突然之間看見他這樣的笑臉,他笑的就像一朵鮮花一樣,夏雨的心裡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要是一個普通同事突然之間這樣,夏雨知道他們一定是有求於人,可是約翰是出於什麼原因?難道他也有事來求我?
只見約翰笑完以後,又用非常甜蜜的語氣說:「現在我可以領到工資嗎?要不是現在,那麼請問這個月的薪水什麼時候可以領到?」
原來他兜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只是為了問這個問題。他在中國這幾年沒有白待,學會了拐彎抹角說話。他平白無故的把自己誇獎的像一朵鮮花,原來是為了引出主題。這種說話中的權謀,也不知道是誰交給他的,現在他應用自如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一個月領一次錢嗎?現在還沒有到我們領錢的時候。」夏雨抱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和他說話。
「可是,現在已經是月底了。」他媚笑著,帶著輕微的反抗對夏雨說。
「月底是不假,但你教學的實際時間還沒有到一個月。」
「原來是這樣。」約翰笑著說,「那麼再過一個星期,我就可以領到薪水了?」
「是這樣的,你放心。」夏雨寬慰到。
「太好了。」約翰開心的說道,「這樣我就可以拿到錢了。」
「是的,那是你應該得到的。」夏雨對他笑道。
「非常感謝。」他很開心。於是又開始有說有笑了。看著這個一向高傲的傢伙最近這麼識趣,夏雨感到好笑,金錢的力量是大,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無論你多麼高傲,在他的面前,不由得你不俯首稱臣。
「對了,董事長對你的工作非常滿意,要是你努力工作,說不定你的工資還有向上增加的可能性。」夏雨給他抱了個熱罐子,夏雨心想,這是我的老闆一直說的話,雖然夏雨知道這些都像海市蜃樓,很難有實現的可能性,誰要把老闆的話當真,那麼這個人也真完蛋了。
夏雨雖然很嫩,但也知道老闆除了會騙下屬多幹活之外,就沒有別的心思了。
於是,夏雨也學著老闆,給約翰吹一個難以實現的大氣球。也許這是上司對下屬一貫使用鼓舞士氣的方法。不管怎樣,只要把下屬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才是硬道理,這就是上司的哲學,夏雨感覺經常被上司玩弄於股掌之間。現在一朝權在握,夏雨也學會了權術。到時間要是約翰先生問起來,也可以向上司的身上推卸責任。「我已經把申請給你交上去了,可是領導太忙,哪裡有時間看?」這是最好的推辭。
「真的嗎?真是太好了。」約翰先生更加開心,像孩子一樣笑了。
約翰雖然在中國呆了許多年,對中國的事比較了解,算半個中國通。不過這個中國通卻不會說漢語。由於他一句漢語也不會說,而且他住的地方離學校非常遠,剛開始幾次,夏雨只好每次都去接送他,希望他快點適應環境。
夏雨和美國人接觸的比較多,有也有過不少摩擦,但最後能夠握手言和,皆大歡喜。她感覺美國人的素質都比較高,很友好,不計較小事,很好相處。
但約翰先生卻把美國人在夏雨心裡建立起來的大度神話毀滅了,因為約翰先生非常計較小事。
夏雨開始和約翰先生交往的時候,認為他是風趣的人,接觸了幾次後,卻發現非常的沉默寡言,偶爾說上幾次話,也是無關緊要的談論天氣和文化風俗,這也許和約翰目前的處境有關,獨居多年,並不感覺寂寞,因為他聲稱中國有很多對他懷有好感的異性。
每次他上車去學校都非常按時,說起話來也很客氣。不過他有個習慣叫夏雨很吃驚,就是不喜歡付帳,喜歡沾別人的小便宜。
在夏雨第一次接他的時候,汽車上有幾瓶礦泉水,夏雨口渴了自己喝幾口,看見約翰在看著自己喝水,有些不好意思,出於禮貌就隨手遞給他幾瓶礦泉水,約翰說聲謝謝就拿過去打開瓶蓋喝起來。
結果第二次上車的時候,約翰告訴夏雨想喝水。夏雨感覺到他又來要水了,也許約翰認為這裡有很多免費的水,其實這些水並不是免費的,是夏雨付帳買的。不過既然約翰都開口了,夏雨不好意思拒絕。出於禮貌,夏雨幫他買了幾瓶礦泉水。
夏雨琢磨著約翰在中國呆了這麼多年,該知道國內不像他們那裡一樣,到處都是可以免費喝水的,要喝水是要掏錢買的。當然他在裝糊塗也沒有辦法,既然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給他點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第三次,約翰又向夏雨要水,夏雨告訴他旁邊的商店裡有,於是把車開過去,在這個路邊的小商亭里擺著一瓶又一瓶的水。夏雨指給他看,結果約翰先生坐的直直的,並沒有想移動身體的意思,眼睛也沒有看著夏雨,就這麼靜靜的坐著。夏雨只好下車幫他又買了幾瓶水。他很沉穩的坐在車裡看著夏雨付帳,感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謝謝。」他理所當然的拿起這瓶水喝起來,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歉意,好像夏雨付帳給他買水是應該的。
夏雨的心裡有些不快,其實這點小錢根本無所謂,給他買點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主要感覺他沒有教養。
夏雨出國前,周圍的人常說,在國外要表現出有禮貌的修養,夏雨不知道約翰先生出國前他周圍的人告訴他同樣的話沒有?現在約翰先生在別人國家的領土上,沾這點光,很為他遺憾,這個行為好像不是紳士所為。
到了約翰領工資的時候,他發現錢的數目比預想的少,於是就跑過來很不滿意的問夏雨:「錢為什麼這麼少?」
「難道你不交稅?」夏雨問道。
「為什麼要扣我的稅?」約翰的臉上表現出不開心,「我的收入這麼少。你知道嗎,我幫助別人翻譯了很多很多的文件,從來都不需要交稅。」
夏雨無語,一個號稱最有法律意識的美國公民,為什麼會問出這麼低智商的問題?要知道,納稅是美國公民最起碼的常識,可是他卻連交稅這個最起碼的常識都要發牢騷,不可理喻,這個人都鑽到錢眼裡了。
約翰最喜歡談的話題,就是如何在中國掙錢,他得意地說,他可以接受到不少修改稿件的工作,幾乎每一次都可以掙個大數目,他得意洋洋的伸出幾個手指頭。
他的指頭高昂的樹立著,就像一個得意的將軍,炫耀他的富有。
「你知道,別的外教花錢很大方,和我住在一個樓上的鄰居每個月掙的錢,沒有到月底就花得差不多了,所以他總是急著去找工作。可我會自己做飯,每個月都可以節省下很多的錢,我把生活都安排得很不錯,每個月大部分的時間自己做飯,剩下的時間就去飯店吃飯,所以我很舒服。我總是可以找到很多撈外快的機會,我在中國呆的時間長了,這樣的機會很容易就可以發現。」
一談起錢,約翰就興奮,點錢的時候是他最開心的一刻。
夏雨和約翰先生交往的時間也算不短,但對他會算計的小家子氣不以為然。但不管怎麼說,學校終於有了稱職的美國教授做外教了,學校給他的薪水不錯,所以他工作起來非常賣力。他在中國多年大學的教學實踐中,摸索出了一些口語的教學經驗,學生們對他的反應不錯,這是夏雨上任後的第一個政績。
董事長劉毅對她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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