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人的不請自到
夏雨的第二把火,是內外兼攻。
對內,是整理辦公室的各種檔案文件,制度上牆。
由於這個部門是新建部門,還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夏雨還在原來的辦公室辦公,王院長說很快就給她們獨立的辦公室,在校長辦公室的旁邊,現在正在裝修,叫夏雨先把各種制度和辦公職責置頂好。
王院長給夏雨配了一個助手,叫李陽,她剛畢業沒多久,什麼都不知道,只能跑跑腿,打個下手,具體的事還需要夏雨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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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主任,咱們的制度怎麼制定?」
「這個?」夏雨也不知道,她琢磨半天,嘴裡蹦出兩個字,「百度。」
夏雨發現,網上的功能極為強大,無所不包。很快,李陽就收集大量的資料,兩個人把各項規程制定出來。
對外,夏雨理順各種關係,辦理學校涉外工作的各種合法手續,使工作順利開展。
現在夏雨的應酬開始多了起來,經常有飯局。出去開會的時候,也是車接車送,手底下有幾個職員幫她辦公。
有一天,夏雨去省委辦事,她看見省委雄偉的大樓高傲的聳立在地平線上,在政府機構進出的人氣派不凡。夏雨下了車,走進大院的大門,由於坐了很長時間的車,她很疲倦,渾身上下懶洋洋,沒有一絲力氣,所以她沒有像平時那樣,下車前先照照鏡子,整理一下頭髮,再去辦事。
夏雨比較注重外形,希望可以給主管留下好的印象,但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想著趕緊把手頭上的事辦完就離開,回去早點接孩子。
於是,她直奔主題走進了大樓,看見了富麗堂皇的大廳,這不是上班的時間,所以大廳非常空曠,幾乎沒有多少人,她匆匆忙忙的向里走,和一個人打了個照面,那個人和她走相反的方向,兩個人幾乎撞滿了懷。
夏雨很不開心,抬頭不滿的向那個人瞟了一眼,就是這一眼,夏雨驚訝的把嘴張的再也合不攏了,這是個熟人,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夏雨,是你?」對方春風得意,一臉陽光。
「啊,怎麼是你?王曉?」夏雪大吃一驚,只見王曉容光煥發,神采奕奕,雖然人到中年,但還是年輕,瀟灑。
「夏雨,你還能記住我啊?」王曉開心的說道。
「要我說真話,不知道你是哪位,你願意嗎?」夏雨笑道,遇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她很吃驚,看著王曉,夏雨恍然如夢,多少年一轉眼就過去了,但現在見到王曉,卻感覺好像最後一次見面,就發生在昨天。
「十多年沒有見面了吧?你更年輕了。」王曉仔細的打量著夏雨,溫情脈脈。
「謝謝,雖然十年未見,你還是老樣子。」夏雨毫不示弱的反擊,時間仿佛突然倒轉,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多年前。。。當年他們之間經常這樣的舌劍唇槍,你死我活,不過大多數以王曉大敗而歸。
突然,夏雨突然發現自己穿戴的非常隨意,沒有洗臉梳頭,更沒有化妝。窩囊的形象和菜市場上賣菜的老大娘有得一拼。
人靠衣服馬靠鞍,自己這副形象,叫人不堪入目,在最尷尬的時候遇見舊相好,真是人生的一大遺憾。
夏雨後悔早上為什麼沒有早起一些,換上一身時尚的服裝。她還後悔,下車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照照鏡子,畫個淡妝?總之,她對一切都非常後悔。
「要不是你拒絕了我,我們該會很幸福的。」王曉說。
「我們?我們有什麼事?」夏雨明知故問。
當年兩個人確實有瓜葛,那段時間,王曉幾乎天天都給夏雨打電話,每天接到王曉的電話,對夏雨來講,是很重要,也很開心的事,他們經常談很長時間,兩個人最熱烈的時候,一天7個電話。
要是有一天沒有接到王曉的電話,夏雨會感覺很失落。
夏雨搞不准王曉是不是在追自己,說不是吧,總是在心裡想他的時候就出現了,在自己面前目光深邃,似乎有所期待。但既然在追自己,那又為什麼不拿束玫瑰來求婚?或者天天在樓下唱歌?夏雨搞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當時你為什麼看不上我?」王曉問道,十多年過去了,王曉還沒有忘記這筆老帳。
「誰看不上誰還不知道。」夏雨突然想起,當年王曉經常說只有傻瓜才會結婚。
「是你看不上我的,當年,我是認真的。」
「哎,提那些還有什麼意義?」夏雨無語,好像夏雨要和張杰結婚的前夜,王曉確實找過她,只不過當時他是半真半假的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夏雨懷疑王曉是來破壞自己好事的,她認為這種直覺並非空穴來風。
那時候,夏雨正在娘家銷毀一切可能會毀壞婚姻的信件和照片,夏雨知道,如果前任的照片信件和相關的日記不銷毀,結婚後就會變成家庭戰爭的導火索,夏雨可不願意把未來的家庭變成硝煙瀰漫的戰場。
夏雨想想自己的婚姻來得也不容易。當時,她26歲,已屬於大齡剩女,工作不理想,在一家中等規模的公司工作,收入不高,在人群中絲毫不顯眼,一轉眼就會消失在人群中,周圍沒有合適的結婚對象。像她這樣的人,到處都是,很難在人群中脫穎而出,眼看著年紀越來越大,自身擁有的資本像沙子一樣,從手裡滑走,可以抓住的青春越來越少。
夏雨知道在婚姻市場上的身價,隨著年齡的增加而持續走低。其實夏雨身邊並不缺乏異性,當時只要她想結婚,站在高處振臂一呼,肯定有幾個男士響應,但這幾個人卻不入夏雨的法眼。
當時的夏雨可謂高不成低不就。好條件的,夏雨看上人家,人家未必看上她,夏雨也不敢向意中人表明心事。條件不好的,看上了夏雨,夏雨卻對他不屑一顧,所以,夏雨異性朋友多,卻沒有合適的婚姻對象。
看見周圍的朋友一個個孩子都有了,夏雨心裡直發慌,她也想著找個不錯的男士趕快把自己推銷出去。於是她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下了決心,只要有人介紹條件尚可的男朋友,她就見面。
而張杰的出現,叫夏雨感覺很好,個子高,形象拿得出手。工作穩定,雖然在學校掙得工資不算很高,但他在外面的兼職經常有外快進帳,油水不少,家庭背景也不錯。
婚姻是講究緣分的,這樣條件的人不嫁,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況且張杰身邊也不缺乏異性,你看不上人家,人家也不會在你這棵樹上吊死。
夏雨需要的是穩定的家庭,期待幸福的婚姻,遇見了合適的婚姻夥伴,該出手時就出手,交往沒有多久,夏雨就表示,如果張杰求婚,可以考慮結婚。
夏雨不希望張杰知道自己婚前的任何事,她在張杰面前扮純情,硬說張杰是初戀。
張杰自然也一口咬定夏雨是他尋找了一輩子的夢中情人,他以前所有日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等著心中的白雪公主,夏雨的出現。
兩個人倒是一拍即合。
於是張杰順理成章的就送給夏雨一個鑽戒。得手後,夏雨就主動減少和異性的聯繫,一心設計新生活。
這個時候,王曉敲門走進來,「聽說你要結婚,我就開始失眠了,不知道你結婚我為什麼會傷心,感覺很寂寞。」
「我要面對現實了,有些人是等不到的。」王曉從來沒有給夏雨任何表示,夏雨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你心裡就沒有其他想法?」
「沒有更多的想法,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面對婚姻,我對未來有很多期待。」
「本來我也不想打攪你,可是我想了很久,有些話,我一定要對你說。我感覺我們最合適,你沒有發現,我一直都是認真的,但沒有勇氣表白,我的年紀比你大不少,也許你沒有考慮過我?」
夏雨看著王曉,他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就是這種開玩笑的樣子,無數次叫夏雨迷惑,她不知道王曉的話是真還是假,但還是很高興,可見個人還是有魅力的。
「像你這麼不在乎婚姻的人,怎麼可能對婚姻有感覺。」
「你沒有發現,這幾年來我一直在你的身邊,從來都沒有離開嗎?」王曉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眼裡含淚。
「發現了,當然發現了。所以我想即使今後我結婚了,你也不會離開我,我們永遠是好朋友。」夏雨顧左右而言他。
這句話是真的,夏雨每次遇見什麼事,比如說換男朋友,或是其他開心的事,總希望王曉和她分享,夏雨發現王曉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兩個人之間很微妙,曖昧,要是王曉有表示,夏雨也會考慮,但王曉周圍也有不少異性,所以他對夏雨好像也是心不在焉,只是一般的交往,但沒有更一步的發展。
夏雨期待奇遇,激情,希望認識陌生,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張杰恰好符合這一切條件,剛認識沒有多久,就感覺適合結婚。
「作為交往多年的朋友,我認為你對婚姻太草率了,應該再等一等,或許你和他並不合適。」王曉真心實意的勸阻,好像夏雨要跳火坑,他全力阻止夏雨跳到火坑裡。
「雖然他未必合適我,但他是合適的結婚對象。和他結婚,不會沒有面子。」夏雨一直對王曉不即不離的態度疑惑,所以故意這麼說激他。
「你就為了面子結婚?不是為了感情?」這幾句話問得夏雨啞口無言,她看著王曉,王曉也看著她,兩個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滅亡,看來該對兩人之間有個了斷了。
夏雨看不透他的心,要是我不和他結婚,難道和你結婚,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也沒有看出你有結婚的意向,倒是你和其他女人沒有斷過眉來眼去的事。
夏雨知道有些男人,看見中意的女人結婚,就想去破壞,但破壞後,卻又反悔,不願意和她結婚了。
夏雨不敢保證王曉沒有這份心。她到了剩女的年紀,雖不是超級大剩,也算齊天小剩了。
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走進了婚姻,要是沒有抓住眼前的姻緣,下一個機遇還不知道在哪裡。很多姻緣的成敗只在一念之間,緣分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夏雨不願意最終連一個麥穗也沒有拾到,陪著不著調的王曉風花雪月般的瞎混,說不定哪天王曉也遇見合適的,不辭而別走入圍城,到頭來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剩女,夏雨不願意把選擇權放在別人的手裡。
「肯定會有更合適的人會出現,也許你一直沒有發現。」王曉盯著夏雨。
「我發現了,所以我要結婚。」
「你真希望我傷心?你知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王曉的眼裡有些閃亮的東西,淚水嗎?
「什麼?」夏雨發現王曉今天有些奇怪,怎麼變得如此窮酸?
她剛要說話,這個時候張杰的電話已經打過來,約她晚上一起和父母吃飯,剩下的場面夏雨記不清了,總之結婚前的一切都非常忙亂。
結婚後,夏雨很快有了孩子,辭職在家,和以前的朋友同事的聯繫就很少了,只是她有一天突然發現,王曉似乎徹底的在人間蒸發了,漸漸的成為夏雨的記憶。
每次夏雨回憶和王曉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有種發酸的感覺,眼睛有點潮濕,心裡莫名其妙地疼。
現在王曉又出現在眼前,不知道是不是還想再續前緣。夏雨感覺他很神秘,當年都看不透的人,過了十多年後,再次出現,夏雨感覺更看不透。如果能看透的話,又會怎麼樣?夏雨已不再是年輕貌美的二八佳人了,更沒有當年的資本。雖然婚姻有諸多遺憾,但還可以勉強維持著。況且以目前婚姻市場上的價碼,王曉的分量更勝一籌,身邊的異性應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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