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瞧見邱亦白的動作，沈寧馨頓時就愣住了。
她剛才只注意到邱亦白藏手機的事兒，以為這人往那邊挪了那麼遠是為了躲她，壓根沒意識到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她是想和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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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吧！
「不行不行。」她忙搖頭，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第一次來就睡您的床，這不合適的。」
「再說我晚上睡覺也不老實，萬一影響到您睡眠就不好了。」
「……」
說了很多，其實都是藉口。
不好意思是其一，其二是怕等到第二天一早自己會被清醒過來的邱亦白滅口。
沈寧馨拒絕的意願很明顯。
邱亦白拍了幾下床都沒見她上來，忽地又聽到她說那些話，眨眨眼睛琢磨了會兒，馬上反應過來。
先是一愣，再之後那隻手極為不願的緩緩收回，唇角逐漸下壓，頭垂下來，眼眶也紅了。
擺出副隨時都可能再哭一鼻子的架勢。
沈寧馨：「……」
她平日裡裝的那麼凶，渾身上下總是裹著層嚴肅，眼神淡淡的，語氣很冷，實在叫人難以接近。
哪怕是已經知曉她真實性格的沈寧馨其實也並不敢多看她一眼，所以此時此刻，這麼近距離的一下看了這麼久，還真是頭一回。
邱亦白確實是極為好看的。
睫毛很長，皮膚似雪般的白，烏黑的髮絲隨意披在肩上，有幾縷因為剛才在床上躺過的原因被壓的有些微翹。
臉頰也因為醉酒帶著些許的緋紅，沒了拒人千里的老闆架子，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哭包模樣。
著實是……叫人難以拒絕。
沈寧馨盯著她看了半晌，終究還是被磨沒了脾氣。
死就死吧。
她破罐子破摔的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坐到了床上。
耐著性子的和醉鬼講條件，叫她晚上不許蹭過來，不許再哭再鬧，覺得難受一定要馬上說。
邱亦白應聲一一點頭，模樣十分乖巧，異常的好說話。
沈寧馨放心下來，關掉燈僵著身體躺下了，只敢睡在床角。
正籌劃著名等邱亦白睡著後就趕忙溜的時候，視線一瞥，忽然發現一旁的邱亦白突然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又要做什麼？
沈寧馨抬眼，還沒等說話便見她忽然朝自己這邊湊過來了。
先是摸摸她和床的距離，之後把她往中心拉了拉，又隨手幫她蓋好了被子。
唇也微微翹了起來，語氣很輕，眼底有笑意。
她說：「晚安。」
「……」
-
沈寧馨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以往一到晚上她總是睡不實，需要抱著玩偶才能入睡，這回什麼都沒有，本以為自己不可能睡著。
結果竟然是她想多了。
或許是因為昨晚攝入的那一點點零星的酒精，或許是因為一整天讓人疲憊的工作，又或許……
是因為身邊多了道沉穩的呼吸。
難得的做了個好夢。
一個多星期的上班生活叫她很快形成了生物鐘，快到七點的時候，她突然轉醒。
心底有陣慌張襲來，她稍稍平定了呼吸，正欲睜眼趕緊下床，旁邊的那人卻比自己先一步坐起了身體。
在看到身邊睡著個人時，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呼吸也加重了不少。
好像比她還慌張。
沈寧馨一時間搞不清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愣是被她嚇的不敢動了，就乾巴巴的閉著眼躺在那兒繼續裝睡。
但耳朵卻豎了起來，尷尬的尋找著可以睜眼的機會。
邱亦白這會兒應該是完全清醒了，沉默半晌，竟然悄咪咪的輕輕去掀她的被子。
又在發現兩人都是穿著衣服的時候總算鬆了口氣，忙不迭的拿著手機下床扎進了洗手間。
不一會兒就從裡面傳來了交談聲。
沈寧馨側耳傾聽，發現這人是在給韓助理打電話，詢問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怎麼是沈寧馨跟我一起回來的？」她問，語氣刻意壓的很低，以此掩飾心底的慌張，「昨天我喝醉後發生什麼了？」
「沒發生什麼。」韓助理早已習慣了她的語氣，很快作答，「我家裡突然有點事，正好小沈和您住的近，我就拜託她順路送您回來了。」
順路。
邱亦白沉默片刻，從裡面探出頭來抬眼往床上一掃。
直接順路到了床上。
「……」
這不是她第一次喝醉，以往年輕氣盛和客戶談生意時也不小心醉過幾次，可意識卻還是很清明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所以每當喝醉時，為了防止說錯什麼，她一般都會選擇沉默。
一直以來倒也總是平安無事的。
不像昨天。
昨天的她，簡直是完完全全的斷片了。
腦海裡面非常混亂，邱亦白努力回想了好一會兒依舊沒能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
非常懊惱的掛斷電話，她沒著急出去，而是隨手點開微博。
隨即……就發現了昨晚自己頭腦不清醒時發的那條——
第一次把朋友留宿在我家。
有點開心。
合著是她自己強行把沈寧馨留下的。
邱亦白把手機甩到一旁的架子上，沉默半晌，最後打開了水龍頭。
丟臉丟大發了。
她想，要不在這兒淹死算了。
-
沈寧馨躺在床上等了半天，到底也沒等到邱亦白出來。
倒是聽見水龍頭一直在放水的聲音，嘩啦啦的流了好久好久。
做什麼呢這是。
沈寧馨猶豫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怕邱亦白出點什麼事兒，只得硬著頭皮坐起身體，試探般的走進了浴室。
剛把腦袋探進去，就發現邱亦白放了一整池子的水，正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
你這是什麼獨特的洗臉方法？
眼見著池子裡的水馬上要漫出來，邱亦白卻還是沒有動靜，沈寧馨無奈，只得上前一步把水龍頭關了。
以為她還沒清醒，也就下意識的叫了句：「邱亦白你做什麼呢？」
話音一落，眼前的邱亦白就突然抬起了頭，有點震驚的問了她句，「你叫我什麼？」
「邱總！」沈寧馨馬上改口，「我叫您邱總。」
「邱總早上好……」
她擠出抹笑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裝出副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很快的，邱亦白打眼掃了過來，似是在觀察她的表情。
唇也輕啟，難得的沒有凶她：「沈寧馨，昨晚是你把我送回家的？」
「是。」沈寧馨趕緊點頭，有意接過她的話茬，「昨晚韓助理有點事，就讓我送您回來了。」
「然後呢？」邱亦白果然又問。
「我們兩個都有點醉。」沈寧馨只得又說，「天也徹底黑了，您擔心我自己一個人回家不安全，就也把我留下了。」
為了保命，沒說實話。
「就這麼簡單？」邱亦白有些遲疑，「沒再發生什麼了？」
「沒有啊。」沈寧馨搖搖頭裝傻，「我很快就睡著了，再一睜眼就聽見您在這兒洗，呃，洗臉。」
絕對沒看到你哭哈。
話剛說完，眼前的邱亦白似是終於放心了不少。
也不拿眼狐疑的掃她了，而是閉了閉眼身體站直，搖身一變又成了之前的冷漠模樣。
勾勾手，眼神淡漠的命令她：「進來洗漱。」
「……」
-
拿著邱亦白給自己找的淡粉色新牙刷和小杯子洗過了漱，沈寧馨剛從洗手間裡邁出了腳，就發現邱亦白已經穿戴整齊了。
一身純黑色的女士西服把腰身勾勒的很好，裡面的白襯衣鬆開一個扣子，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鎖骨，雙腿修長，氣場幹練，渾身上下充斥著股高冷的氣質。
和昨晚的哭包完全不一樣了。
沈寧馨看著她，一時間有點發愣，沒反應過來，見她在朝自己招手也就下意識的過去了。
離近了才發現床上躺著件嶄新的裙裝，瞥了一眼，香奈兒的牌子。
「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一下吧。」她說，趁著等沈寧馨的空檔隨手回復幾個客戶的郵件，「沾著酒氣去公司不好。」
「衣服是今年新買的，號小了點，還沒穿過，你穿應該正合適。」
還確實是。
沈寧馨謝過了她，拿著衣服走去洗手間換，很快意識到邱亦白好像確實很高，估計著應該有一米七五的樣子，比自己幾乎高上一頭，以往每每和她說話時沈寧馨都要下意識的抬起頭。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寧馨忽然又覺得，今天的邱亦白看起來好像沒有平時那麼高。
正想著，邱亦白已經在外面催她了：「沈寧馨你好了沒？」
「好了好了。」沈寧馨趕緊開口回應她，對著鏡子整理好裙擺和頭髮，伸手推開洗手間的門。
邱亦白這會兒就站在門口，打眼往她身上一掃，最後道了句：「還行，挺合適的。」
難得的被誇了。
沈寧馨有點開心，跟在邱亦白身後去門口穿鞋。
身為一個總裁，邱亦白的鞋子都是定製的，光澤和質地全都好的沒話說。
沈寧馨看她脫掉鞋子把腳伸了進去，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穿好，之後站起身，突然刷的一下就高了。
又回到了平時比她高一頭的那個高度。
沈寧馨震驚，下意識的低頭看，並未發現那雙鞋有跟。
所以是……
「內增高？」她不小心輕聲說出了口。
話音一落，邱亦白突然就一驚，很快把頭轉過來了，藏在髮絲下的耳朵有些泛紅。
可語氣卻又很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的叫她的名字：「沈寧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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