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命戲天弄


  第14章 命戲天弄

  今天的學生不再像往常一樣,急匆匆地趕到教室。【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顯得悠然自得、從容不迫。蕭子瑜一行人似乎也從容不迫,不緊不慢。儘管再有五分鐘就要遲到了。

  畢竟醫院就開在學校旁邊,沒走幾步他們就到門口了。「就此分別吧,今天晚上在路口集合,有一些重要的事,現在來不及說,放學再見。」蕭子瑜說道。

  「放學見。」張憶霖幾人揮揮手道。

  各個道別後,朱翊煥獨自進入第一個教學樓,突然身後有人猛地拍了他一下,但他不為所動,甚至頭也不回,說道:「周夙邦,你幼稚不幼稚?天天玩這種把戲。」

  「果真瞞不住你。」周夙邦笑著從朱翊煥身後走出來,忽的神秘兮兮的:「一天不見,你的桃花可是越開越旺了。」

  朱翊煥瞥他一眼:「昨天車上那點破事你還記著呢?」

  「話可不能這樣說。我看那個女的對你挺有意思的,而且還是別的班的,你這花可是要開在外地?」周夙邦笑著調侃道。

  見朱翊煥不搭理他,周夙邦故作嘆氣:「可惜了咱班的一位花季少女,兩年想念她的意中人,求而不得,最後卻被一個外來人一天就給勾走了,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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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煥,你說,這人是誰啊?這麼無情?」

  顯然朱翊煥不是傻子,聽出了周夙邦這是話裡有話,但此刻他真的不想理會周夙邦,也不想追究他嘴裡的「花季少女」到底是誰。

  「你這幾天張口閉口都是我的這事那事,讓我消停一會兒吧。」朱翊煥假裝請求的姿態。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也沒有辦法。但是就算我不告訴你,總會有人告訴你的,你也避免不了。」周夙邦擺擺手。

  正說著,兩人踏著喧囂走進教室,臨近暑假,整座學校洋溢著歡聲笑語,有討論暑假該怎麼玩的,有商量暑假有什麼旅遊計劃,有探討暑假什麼時候成群結隊出去逛,就是沒有討論這節該上什麼課的。

  朱翊煥不太願意參加這場無意義的嬉鬧,坐到自己的座位,恍如隔世,卻不知身後從始至終都有一個人在觀察他。

  隨著老師進入教室,班內逐漸安靜下來。看得出來,對於暑假,老師也是在盼望著:「馬上就到暑假了,終於不用再聽你們嚷嚷嚷了,我也能清淨三個月。」

  一陣鬨笑後,一名學生接過話茬:「老師你可得教書育人啊!不能放假的!」

  又是一陣鬨笑,老師也笑了,說出那句流芳百世的名句:「就你們這群豬腦子,還要我教?你們吶,就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考成那樣也就算了,在考場上別丟我的人就行。考得好考得差,起碼的素質得有。」

  說完師生都笑了起來。一會兒,老師整頓妝容,略顯嚴肅:「不扯這麼多,還得講題。現在翻開教輔134頁,這個題出的相當不錯,昨天我都給你們說了吧,這題有點難度,看看就行。有人會嗎?」

  全班鴉雀無聲,無人回應。老師指著學生:「唉!真是一群豬。來,朱翊煥你說。」

  有人憋不住笑了,帶動地整個班都笑場了。雖然朱翊煥最後順利給出答案,但老師這個猝不及防的「諧音梗」又活躍了課堂氣氛。

  朱翊煥沒有太在意,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面不改色地坐下,眼神略顯空洞,好像在思考什麼。

  直到下課,老師再也沒點到他的名字,同學們也沒哄堂大笑過。仿佛話語、氣氛、熱鬧、嬉戲如過往雲煙一般,生活似乎在得到一絲充盈之後又重回空虛。

  「朱翊煥,想什麼呢?」身後突然來人彈了一下他的肩膀。

  猛回頭,朱翊煥長舒一口氣:「王舒苓,嚇我一跳。沒想什麼,就是覺得很無聊,沒什麼事干。」

  無意間,朱翊煥瞟到王舒苓的手腕上有什麼東西,問:「你手上戴的什麼,五顏六色的?」

  「皮筋兒,你不認得嗎?」王舒苓扯了扯袖子,露出一個顏色鮮艷的皮筋,「不過是平時扎頭髮沒地方放就掛在手腕上,比較方便而已。」

  說著王舒苓隨手拉來一隻板凳坐下,笑道:「你學習這麼好,不像我們。我們都擔心著升學的問題,你還有時間覺得無聊。」

  「是不是在想昨天那個坐後排的女生?」王舒苓托著下巴問道,轉著眼珠:「難道……你喜歡那樣的人嗎?」

  聽聞此言,朱翊煥不想再爭辯,嘆氣一聲,乾脆雙臂一抱,頭一埋:「你別問了,我有點累,不想再說了。」

  「哎,朱翊煥。你別一聲不吭,好歹也說幾句。」王舒苓晃了晃朱翊煥無果,沒好氣道:「難怪你沒人喜歡!」語罷頭一扭,轉身就走。

  「是不是我對別人太刻薄了?」朱翊煥眼睛直勾勾盯著地板,盯到發呆。「好像缺了點什麼……」不由自言自語道:「但這三年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到底少了什麼?」

  「叮鈴鈴……叮鈴鈴……」上課鈴聲打斷了朱翊煥的思緒,炎熱的夏天,已捂得滿頭是汗的他,此刻也沒有得到一絲清醒。

  「別說了別說了,這節是老曹的課。」一個學生急匆匆地趕回教室,並對著另一些學生說著:「咱這回作文字數沒寫夠,她不會還讓咱們抄十遍吧?」

  「吵就吵唄,多大的事。」另一個學生毫無壓力,「她不就一新上任的班主任?教咱們還沒一年呢,她說抄就抄?給她橫的,就是抄我也不可能給她完完整整的抄十遍!」

  「就是,她不過就二十出頭,撐死也不比我大十歲,能拿我怎麼樣?」

  「噓……老曹來了。」一個「把風」的學生提醒他們。於是乎這幾個人瞬間回到原位,正襟危坐。

  老師拿著一手教輔資料進入教室,春風動人。現在年輕老師跟以前的老教師確實不一樣,藍底小白鞋,純色綠長裙,再搭上一件月白襯衣,盡顯青春活力。

  熟練的打開大屏,撩了一下頭髮,老師開口:「第三次模擬測試成績出來了。你們幾個還好意思笑!」

  後排幾個學生瞬間安靜下來,老師繼續:「有些同學考成這樣,還上什麼高中?乾脆直接退學算了。你們是怎麼笑得出來的?一點也不為自己擔憂?要是不想學現在就走,我不攔著你。」

  全班鴉雀無聲,老師平靜下來:「說這麼多沒用,反正你們也不聽。」

  「因為還要留出時間複習,成績我就不公布了。想知道成績的下課找我。」

  「那排名呢?」一名學生突然插嘴。「就你事兒多,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他同桌戳他一下。

  「排名……」老師想了想,「王舒苓的英語在咱班是第一,但級部排名是第二。第一是咱樓下五班的,叫王雲歆。」

  「王雲歆?」全班一時間沸騰起來,嘰嘰喳喳討論。老師一再拍講桌:「怎麼了這是?想造反?整棟樓都上著課呢,小點聲。」

  「老師,那個叫王雲歆的,就是昨天校車爆炸事件跟朱翊煥一塊得救那個。」

  說到這,王舒苓臉上有些難看。

  「哦!原來是那個孩子!難怪有點耳熟。昨天我才剛看過新聞,咋就忘了。」老師恍然大悟。

  「對了,說到朱翊煥。」老師清咳一聲:「朱翊煥這次考的相當不錯,語文和政治兩門都是級部第一,數學班級第一,值得鼓勵!」

  轟轟烈烈的掌聲四起,朱翊煥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擠出一張半真不假的笑臉,象徵性的表示一下謝意。

  「另外,邵淨茹,就差一點。你的歷史跟級部第一陳元鈞就差一分。但分數十分理想,再加把勁。」

  「還有周夙邦。你也是差一點,物理跟級部第一蕭子瑜就差一道選擇題,有些遺憾。但是這次進步很大,繼續保持。」

  「數學我就不多說了。咱這個班的數學本來就不怎麼樣,雖然朱翊煥是班級第一,但和級部第一差了將近二十分。但咱們不和他們比,咱就把優勢學科發揮好,弱勢學科注重複習,怎麼也不比他們差。」

  「總之呢,放平心態,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測試,不用太緊張。剩下這一天,認真對待,七十二拜都拜完了,不差這一哆嗦。好好複習,查缺補漏,爭取咱班都能上一個理想的高中。就說這些,開始複習吧。」

  老師說完坐下,底下烏央烏央的開始大聲朗讀起來,但朱翊煥仍有些心不在焉。三門學科勇奪第一,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這倒不是成績的問題,這三門學科一直都是朱翊煥的優勢學科,取得這樣的成績也不足為奇。再說他的其他學科成績儘管不是最頂尖,但碾壓大部分人也不在話下。

  周圍同學如痴如醉地朗讀,朱翊煥卻仿佛置身寂靜的世界,聽不見這無謂的嘈雜。

  時光飛逝,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飛一般的衝出教室門,他們在幹什麼?原來是找到老師和同學們,在自己的校服上簽名。作為一項「傳統」師生項目,各個樓層都有學生,辦的如火如荼。

  朱翊煥走到五班門口,想確認一下王雲歆是不是在這裡。但此刻五班裡的人寥寥無幾,只有幾個人在埋頭苦學。

  很是失望,朱翊煥轉過身正要離開,只見一個人影迎面奔來。兩個人都嚇一跳,定睛一看:「王雲歆?」

  「朱翊煥?你怎麼來了?」此人正是王雲歆,臉上寫滿了驚訝,「上課時我們班主任說了你的『光輝事跡』了。你考的還不錯嘛!對了,你在幾班,回頭我去找你。」

  「你樓上,九班。我考的還行,但想不到你英語這麼好,級部第一。」朱翊煥苦笑,「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這不是快放假了嗎,找老師們要簽名去了。」王雲歆向朱翊煥展示她的「戰利品」,滿滿的都是名字。

  「對了,你也簽一個吧,給。」王雲歆遞過筆和校服。

  朱翊煥接過,一筆一划寫下自己的名字,邊寫邊說:「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見面,現在寫有點早了吧。」

  「要的就是這個氣氛。」王雲歆笑了笑,看了一眼朱翊煥:「你的校服上怎麼什麼都沒有?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寫一個吧。」

  「不用了,我也沒有讓別人給我簽名的要求,就這樣吧。」朱翊煥退一步。

  「怎麼,嫌棄我?」王雲歆皺著眉頭,又喜笑顏開,一把抓住朱翊煥:「這可不行,今天說什麼你這第一個名必須讓我簽了。再說了,簽名留個念想多有意思。」

  「……好吧。」朱翊煥猶豫片刻,脫下校服外套,遞給王雲歆。只見王雲歆拽過校服,「唰唰唰」幾聲,龍飛鳳舞地寫完了:「寫好了,接著,可別拿出去到處炫耀。」

  朱翊煥拿回校服一看,目瞪口呆:「你這字寫的也太大了吧?這我怎麼穿?」原來,校服後面的空白區域,幾乎被「王雲歆」這三個大字覆蓋全了,絲毫不給其他人留一點空隙。

  「那怎麼了?」王雲歆一臉驕傲,「反正空這麼大,我字也寫大一點沒什麼問題。再說這不一樣穿嗎?別這麼要好,快上課了,趕緊穿上走吧。」

  朱翊煥無奈,因為學校規定只要在校必須穿校服外套。有什麼辦法,只能穿上,背後「王雲歆」三個字赫然醒目。沒什麼特殊作用,只是走在回班的路上,贏得一片回頭的目光。

  到班後,更是一浪更比一浪高,一群看熱鬧的學生都圍了上來,向朱翊煥投去讚許的目光。尤其是周夙邦,好像比朱翊煥還高興,跳著拍了一掌,興高采烈:「連你這根『木頭』都能又人給你簽名,還是一個級部第一,你小子真行啊!」隨後又趴在朱翊煥耳邊悄悄說道:「我就說她對你有意思,你還不聽。這回信了吧?都這麼明顯了,你還想狡辯什麼?」

  還不等朱翊煥再說些什麼,周夙邦隨即就把這個「驚天動地」的好消息散播出去了,朱翊煥攔都攔不住。於是更多的同學圍成一個圈,嘰嘰歪歪地討論著朱翊煥的「熱門八卦」。

  王舒苓帶著簽滿名字的校服滿載而歸,見班級內外都圍了一圈人,很是好奇,找到一個同學問:「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

  「你還不知道?」這個同學感到詫異:「有個級部第一喜歡咱班那個『老木疙瘩』,聽說人也長得漂亮。也不能說是喜歡吧,好像是追他來著。反正我聽別人是這麼說的,應該都差不多。」

  「你是說……朱翊煥?」王舒苓不敢相信,試探性問到。

  「不是他還能是誰?」這個同學有些不耐煩,伸著頭想向裡面看去。

  「我只是說著玩而已呀,不會成真了吧?」王舒苓暗驚,顧不得穿校服,只想一股腦鑽進去問出個究竟,無奈人潮洶湧,人頭攢動,根本動彈不得。

  「這個王雲歆……」王舒苓只好回到座位上,自顧自的悶氣。

  另一邊,儘管朱翊煥再怎麼解釋,這謠言也是越傳越離譜,一時間竟傳成了「深情少女告白遲鈍直男」,弄得朱翊煥滿臉愁容。

  這場軒然大波一直持續到放學,黃昏時分,夕陽西下,太陽沉沉地沒落在地平線里,就像此刻朱翊煥的心情一樣。

  本來說的是在路口集合,但五人不約而同的撞了面。原是溫馨的場景,但朱翊煥卻覺得氣氛十分尷尬。

  蕭子瑜走過來:「今天怎麼了,才開學一天就鬧得滿城風雨?」

  「別問了……」朱翊煥看著王雲歆,搖搖頭,「這確實是我過得最充實的一天,但我想和別人和睦相處,而不是被各種雜音搞得『家徒四壁』。」

  「張憶霖,我和朱翊煥有點事要商量,你先等會兒我。」蕭子瑜喊道,隨後面向朱翊煥和陳元鈞:「都過來,讓咱倆好好問問朱翊煥。」

  「雲歆,這該不會是你辦的好事吧?」見那幾人走遠,張憶霖悄悄問向王雲歆。

  「我……」王雲歆支支吾吾,「我也想不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想不到?我看這你精心策劃的吧。」張憶霖一語點破,「不許反駁我,反駁就是你承認了。」

  「什麼叫我策劃的?我哪有這麼壞?」王雲歆昂首道。

  「我知道你昨天被分到別的車上,而且是和朱翊煥坐同一輛,對吧?但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從那以後你好像就對和朱翊煥同班的某一個女生特別感興趣。」張憶霖盯著王雲歆。

  王雲歆不敢和張憶霖對視,馬上要對上時又移開。張憶霖懷疑道:「躲躲閃閃,肯定藏著什麼事,快說。別讓我用一些強硬手段。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

  面對張憶霖的步步緊逼,王雲歆終於放棄抵抗:「好吧,我告訴你,但你別告訴他們幾個。」張憶霖點點頭,而後王雲歆貼在張憶霖耳邊嘀咕了幾句。張憶霖先是眉頭緊皺,再是瞠目結舌,最後恍然大悟。

  「你可要替我保密,千萬別說。」王雲歆告誡道。

  張憶霖打包票:「我可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不會給任何一個人說的,你就放心好了。不過沒想到你的心機居然這麼深,出人意料。」

  那邊朱翊煥也給蕭子瑜嘀咕,蕭子瑜的表情也和張憶霖如出一轍。隨後蕭子瑜比了個OK,三人就回來了。

  「你不是有事要說嗎?別專門去一趟路口了,就在這兒說吧,我還趕著吃飯呢。」張憶霖催促道。

  「那我就說了。」蕭子瑜清了清嗓子,「自從朱翊煥康復之後,我就隱約感到有一股不一樣的力量突然出現,可能就是我們的敵人。所以這幾天能使用幻像能力的人,盡最大努力,承擔一些責任,保護其他人。另外其他人也要注意安全。行了,就這麼多。」

  「這就沒了?還以為有多少呢。」張憶霖笑道,「那就這樣吧,趕緊回家,明天體育測試,早睡早起,我可不想半道上睡著了。」

  五人一同而行,到路口時,幾人分別:蕭子瑜往東走;張憶霖和陳元鈞往北走;王雲歆和朱翊煥向西走。

  「走了。」陳元鈞、張憶霖揮手告別。蕭子瑜也揮揮手:「注意安全,尤其是你倆,王雲歆、朱翊煥。走了。」

  「霖姐,王雲歆跟你說什麼了?」陳元鈞問道。

  「這可不能告訴你,說了我的罪就大了。」張憶霖推辭道,叉著胳膊,「你怎麼不給我說說朱翊煥給你倆說什麼了?」

  「那可不行,這事有點大,說了對誰都不好。是吧?」陳元鈞笑道。

  「是啊,對誰都不好……」張憶霖也笑著,「那就別說了。」

  路西,兩人並肩而行。

  「真沒想到你跟我順路。」朱翊煥笑著,「終於有人能在我回家的路上陪我一會兒了。」

  「今天給你簽的三個大字感覺怎麼樣?有驚喜嗎?」王雲歆調皮的笑道。

  朱翊煥看了看身後,苦笑道:「驚喜不多,謠言倒是越傳越離譜,想必你都知道了。」

  正說笑著,朱翊煥突然注意到一位身著一條補丁長袍、腳穿一雙補丁布鞋、戴著一隻黑色圓眼鏡算命先生,面前擺著簡陋的小桌,搖著破舊的古扇,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背對著他們。正巧,這位先生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朱翊煥。

  朱翊煥頓覺有些奇怪,加快了腳步,王雲歆被落在後面:「你走這麼快幹嘛?等等我。」

  就在經過小桌的一瞬間,這位先生突然開口說:「小兄弟,請留步。」

  「這是怎麼回事?」王雲歆疑惑。「這把戲我見多了,就是個騙子,看咱是學生覺得好騙,不用管他,走。」朱翊煥悄聲說道。

  「兩災一難,偶得一福。天啟明明,五星同行。」先生不緊不慢道。

  朱翊煥突然停下:「王雲歆,你能不能等我一下,一會兒就回來。」王雲歆點點頭:「可以,你去吧。」

  來到算命先生前,誰料未等朱翊煥問話,他卻先開口,一句一頓:「你可知了?」

  「知何?」朱翊煥回答道。

  「災星在望,禍及日月。」先生猛地一合摺扇,轉過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可知了?」先生再一次問道。

  朱翊煥似乎聽懂了其中的涵義,回答:「禍自本心出。愚不知解,望先生指點。」

  先生突然發笑:「想來小兄弟既是個明白人,我也不得作推辭了。」

  說著先生從寬大的袖口中掏出一隻舊布袋,十四張發黃的紙條,一張張折起來,遞與朱翊煥,說道:「這第一個,便是『錦囊妙計』,可平爾禍;第二個,便是『十四書』,可助你未卜先知,其中微言大義。你且收好。」

  「可千萬要記住,妙計只可用於禍到臨頭之時;十四書待爾歸家即可一看。」先生囑咐道。

  先生把兩樣東西緩緩遞去,朱翊煥接過兩樣東西並收好:「謝過先生。」便離開了。再一回頭,算命先生已無影無蹤了,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怎麼了?你不是說他是個騙子嗎?」王雲歆質問道。

  「也就圖個吉利,人家算命的說你福氣大旺,好運相連。」朱翊煥解釋道。

  「我總覺得不對勁。」王雲歆不禁懷疑。

  走到一處街頭繁華大道,溫暖的燈光灑在身上,仿佛這才是極樂之所。

  「我到了,不用再送了。」王雲歆停住腳步,擺擺手道:「明天見。」

  「再見。」朱翊煥也揮揮手,兩人就此分別。

  回家路上,朱翊煥一直在思考算命先生說的話。回到家,空空如也。「他們又在加班。」朱翊煥疲倦地躺在床上,放空大腦,絞盡腦汁思考著這些話的涵義。

  一邊思索著,一邊拆開先生贈送的十四書,那袋「錦囊妙計」始終在朱翊煥的口袋裡,沒有被拿出來。

  這幾張淡淡泛黃的宣紙,仍然有本身固有的質感。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橫豎八條寫著幾道正楷字,十四書更像是十四首詩。朱翊煥按序過目:

  第一首:

  荒草下秋肅,孤山玉石頭。

  終作黃泉客,歸魂萬事休。

  第二首:

  箭在弦上,勁弓百箭長,射日定金光。

  玉石俱焚,淚落獨幽林,偏逢雨紛紛。

  第三首:

  東方青旗展,混沌攬盡雷霆傘。

  心秉一桿秤,血濺西門只為正。

  第四首:

  豐年去留斷首足,湛青一色雁飛書。

  若不相守白頭願,應羨燈火繁華處。

  第五首:

  絳色靈珠太山落,殘翼難飛光明闊。

  誰看海棠道妖嬈,不忍花枝隨福禍。

  第六首:

  王三驅,鳳中虛。隔牆有耳,千里良駒。

  昔日語,今刻毒。反目成仇,尚存一縷。

  第七首:

  工細雕琢中橫樑,捨得歲月長,一令草莫忘。

  機關算盡不思量,衷情人斷腸,從此天一方。

  第八首:

  紫氣正真清,心柔若冰,蒼茫何時日月明。

  風吹雨打萍,梅竹疏影,唇亡齒寒怒一鳴。

  第九首:

  萬物氣理入芳塵,隨和明月十里春。

  不是當忍胯下徒,忍無可忍驚天人。

  第十首:

  人走樓空,房無一戶。輕紗遊絲動,海托風。

  兩心一統,血染非命。平生初醒夢,搖曳中。

  第十一首:

  逍遙無常心,不可近,不可親,欲挽醉花陰。

  情也長,恨盡世猖狂,痛刺淚千行,斬朝陽。

  第十二首:

  罪孽初年少,誰顧身行為善小,只有惡來到。

  縱使明鏡照,善惡到頭有何報,黑白灰一道。

  第十三首:

  鑼鼓通天,銀樹升煙,金玉無瑕似花仙。

  是是非非,無家可歸,不絕雪青終不回。

  第十四首:

  龍戰於野其血玄。黑白兩道開,青面獠牙齋。

  天降大任孤人怨。否極又泰來,窮盡歲月載。

  一一過目,朱翊煥愈發察覺不到其中的涵義,一時抓耳撓腮,又不得其解。

  「什麼意思?這『十四書』寫的是什麼?哪有什麼微言大義?我看就是糊弄人的地攤文學。」朱翊煥把它們塞到抽屜里,渾渾噩噩,倒頭就睡。

  這「十四書」,既是朱翊煥都不甚了了,旁人更無需多言。只能將這些「大義」塵封在未來的抽屜中,待後人發覺再自行取出吧。只是到那時,還有誰會記得如此血字之談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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