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泛水行舟
第13章 泛水行舟
六月的清晨總是陽光明媚,太陽似乎也有些等不及,五六點鐘就匆匆爬上地平線,與黎明揮手告別,擁抱金色的天空,慷慨地向人間揮灑它母親般的光輝。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風兒唱著輕快的歌,悠揚而舒適。或許是婆娑著的樹葉驚動了窩於溫巢的鳥兒,惹得它們「嘰嘰喳喳」的地盤旋,世界迴響著清脆的鳴叫。
一縷頑皮的陽光透過窗戶,闖進了413號病房,撫摸每個尚在朦朧睡意中的少年的臉上。
「……這是什麼地方?」朱翊煥稍有疲倦地張開眼,發現自己正安然的躺在病床上,「好痛!」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https://sto55.com
想要坐起來,稍稍使勁,一股酸痛感席捲全身。肩膀有些無力,腿部也略感疼痛——看來躺的時間太長也不是什麼好事。
「醫院?原來是被他們救了麼?」朱翊煥回想著,自言自語,「看來那個罪犯應該也逮到了——說實話,真是挺佩服他們的。」
因為無法支撐起身體,朱翊煥就索性不起來算了。醒來無事,便環顧四周,陳元鈞在床沿呼呼大睡;張憶霖身上掛著校服,和蕭子瑜一起,倚牆而眠。
「真沒想到他們會真的關心我,還在這裡睡了一夜。」朱翊煥獨自想著,「話說,今天好像是周一。按照蕭子瑜的話,從今天一直到周四我都無法使用能力了。」
一邊想一邊試了試,如靈驗一般,儘管使盡渾身解數,身體的確是再也沒什麼反應了。
「還真是他說的那樣。」朱翊煥苦笑一聲,思索著:「周一……今天還要上課,周五體育考試,下個星期二就是中考了……時間過得真快!對了,怎麼沒看見她?」
「嗯?在哪兒呢?」朱翊煥暗自呢喃,他的目光好像在刻意地尋找著什麼。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旁邊的病床上,就是臥在清晨下、溫柔熟睡著的王雲歆。
「王雲歆?!她怎麼也躺在這裡?難道她也受重傷了?」朱翊煥隨即緊張起來,拍了拍腦袋,「意識昏迷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莫非王雲歆也遭遇了不測?」
「疼疼疼……」朱翊煥疼的咬牙,感到有些不安,情緒也有些波動,「但是蕭子瑜和陳元鈞都睡得這麼穩,看起來也不像是發生過什麼大事。」
「不對不對!如果真的沒事的話,王雲歆為什麼要躺在這裡?到底是什麼原因……」朱翊煥越來越糾結,心中猶如蠶食桑葉。
正不知所措中,一陣推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進來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護士。身著潔白明亮的護士服,微微笑著。
「你醒了?小朋友?」護士面帶笑意,親切地問道。「我是來查看心電圖的。要是沒什麼大問題,你就可以提前出院了。」
朱翊煥點點頭,但此刻無心關注這些問題,只是問一句:「那我現在還有什麼病症嗎?能不能提前出院?」
護士看了看心電圖,又看了看繃帶,翻了翻各種關於朱翊煥的檢查報告,也點點頭,呼了一口氣:「你現在一切正常,沒什麼大礙,繃帶也可以揭下來了。但一定要要記得注意休息,也要注意儘量別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說到這裡,朱翊煥看著王雲歆,問向護士:「另外,我還想問一下,那個女生是我的朋友,她是因為什麼住的院?」
護士搖了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但她沒受什麼太嚴重的傷,只是有點中度昏迷。睡一覺就沒事了。」
「哦,那就好……」朱翊煥舒了一口氣,「謝謝您。沒有別的事了。」
「別客氣。」護士起身就要離開,「你現在就躺在這裡,好好休息。然後等你的朋友們醒來把你帶走就行了。」說罷房門也剛好關上。
隨著門鎖清脆的開合的聲音,朱翊煥心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事。沒事就行。」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身體逐漸恢復了,越來越協調。朱翊煥終於感覺到手指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了:「總算有點知覺了。真是奇妙的感覺,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但我也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升的更高了,光線直直照射進來。朱翊煥見王雲歆還在熟睡,不忍驚醒,只是踱步到床前,默默注視著她,看著這副柔弱的臉龐,輕輕說道:「你也累了……」轉過身拉上窗簾,「再休息一會兒吧。」
……
「幾點了?」王雲歆打了打哈欠,揉著眼睛自言自語道,「還是好睏……可能是太累了吧。」說著看向鐘錶,此刻鐘表已經指向六點十分了。
「誰把窗簾拉上了?難怪一直起不來。」王雲歆抱怨著,想下床把窗簾拉開。誰知剛一動身,胳膊就開始酸痛,疼的抬不起來。
艱難的扭了扭脖子,伸了伸僵硬的身體,王雲歆坐在床上,呆滯地凝視著一個地方,不知道要幹些什麼。眼神散漫,卻不自覺的聚焦於蕭子瑜和張憶霖,相依而睡,甚是美好。忽的捂住嘴微微笑了笑,只瞥見旁邊的床上空無一人。
「朱翊煥不見了?」王雲歆暗驚,「他還受著傷呢,這個時候跑哪去了?」
「難道是想……離開我們?」王雲歆不由自主地擔心著。想到這裡,顯得有些失落,「可能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普通人,不願意參與到其中來。」
「可能他覺得和我們幾個人相處的還不算融洽,多少存在點隔閡吧。」王雲歆一嘆氣,「也是,畢竟確實不是每個人都想追求跌宕起伏的生活,總有人活在平淡之中。」
「那就隨他去吧。如果他真的不願呆在這裡,也就不能強留了。但是,如果有機會,以後還是希望能再見面。」
王雲歆靜靜地發呆,又想起在貨車上朱翊煥對她說的那番話。這個和自己相識不到三天的人,似乎已經對自己的生活產生了影響。鼓勵?安慰?保護?是,又不是。心中五味雜陳、情深交錯,有千言萬語,不知說向何處,只有漸漸紅潤的眼圈和搖搖欲墜的淚滴,匯成一句:
「我也想……回家。」
此時,房門被打開,王雲歆便看去。推門而入的正是朱翊煥,手裡還提著一袋包子和幾杯豆漿。
「你醒了。」朱翊煥趕忙放下東西,走到王雲歆床前,「怎麼還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王雲歆急忙擦去眼淚,連說「沒事」,又問道:「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這不買飯去了嗎?」朱翊煥答到,「反正起床那會兒也沒事做。快吃飯吧,今天還要上學,要是你現在還動不了我就給你拿過來。」正說著起身就要走。
「再等一會兒吧,我現在還不餓。」王雲歆拽住朱翊煥,並示意他坐在旁邊。
朱翊煥照做,拉了張板凳坐下。王雲歆神情略有緊張,不停的搓著手,好一會兒才弱弱地說出一句:「朱翊煥,謝謝你。」
事情有些突然,朱翊煥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摸著腦袋,笑道:「沒事,不算什麼。其實我也要謝謝你們,把我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不止是這個……」王雲歆臉頰微微紅,「就是昨天晚上你在貨車上……」話未說完,突然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朱翊煥恍然大悟,明白其中意義,但突然被誇獎一番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麼,你平安無事就行。」
一語擊中,王雲歆默默低著頭,說道:「當時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甚至會忘記了怎麼反抗,從此以後便是一個已經『不乾淨』的受害者之一了。之後這個恐懼將會伴隨我的一生,連同我的生命,一起進入社會的墳墓。」
「所以……謝謝你。有了你的那番話,我才有了精神依靠和勇氣依託,才有了之後的反敗為勝,才有了現在的我。」王雲歆嘀咕著。
聽完後,朱翊煥一時沉默。秒針行走的聲音充斥著整間病房,打發著乾燥的時間。空氣沉寂了。
「王雲歆……」朱翊煥突然開口,「你很堅強,也很勇敢,而不是你自認為的的『懦弱』。從某個方面來講,你是幸運的。但那些不幸的人呢?她們不知道還在哪些目所不及的角落遭受這一切的痛苦與蹂躪。她們也會感到恐懼與絕望、悲哀與無奈。你是這場迷局之中為數不多的倖存者。」
「正因為你是倖存者,我才要更在意你的感受,更要周到的照顧你。因為你的神經開始敏感起來,稍有不慎就有崩斷的危險。」朱翊煥望著正前方。
「但從感性的思維講,你也可以是一個可愛的人。沒有誰生來就是錯誤的,人人都有自己的可愛之處。」朱翊煥看著王雲歆,四目相對。
「所以,嘗試忘記這些痛苦的記憶,再次做回一個可愛的人,生活依舊可以給予你溫暖的擁抱。」朱翊煥笑著,王雲歆也笑了。
「不談太多了,趕快吃飯吧。」朱翊煥拿來豆漿和包子,「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隨便買了些。」
「沒事,我挺喜歡喝豆漿的。」王雲歆雙手捧住接過紙杯,一股暖意涌遍全身。輕輕吹去豆漿表層的浮沫,淺嘗一下,微微甜。
看著朱翊煥,王雲歆舒心地笑著,卻感到鼻子酸酸的,而後兩眼汪汪。一顆淚珠不經意間滑落到杯中,與豆漿融為一體。
「怎麼了?不好喝嗎?」朱翊煥問道。
王雲歆擺擺手,慢慢擦去眼淚:「甜的,好喝。」隨後一杯豆漿下肚,全身流淌著令人舒適的暖氣。
不一會兒,兩人就結束了早飯。朱翊煥稍作收拾後,準備起身:「咱倆倒是吃完了,還有三個人呢。我去把他們叫醒,別等會兒遲到了。」
還沒等站起來,王雲歆又拉住朱翊煥,略有央求道:「等等也不急嘛,你現在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再陪你一會兒?」朱翊煥短暫愣了數秒,轉而笑著又回到座上,道:「好吧,陪你。陪你做點什麼?還是再聊點什麼?」
王雲歆有些拘束,不停的搓手:「要說做什麼……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讓我自己沒有那麼孤單……罷了。」
「沒關係,如果你願意,我都樂意奉陪。」朱翊煥聳聳肩,「實在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坐在一直陪你到你能下床。」
王雲歆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是感覺坐的時間太長了,想調整一下坐姿,誰知稍稍一動,渾身酸痛的不行,不禁輕叫一聲。
「肩膀好疼……」王雲歆皺皺眉。
「我幫你揉揉肩吧。」朱翊煥見狀,「可能這是我目前為數不多能幫到你的地方。」
王雲歆沒有拒絕,只是一改剛才的面容,掩面而笑,讓出一個身位的距離,拿頭繩把頭髮紮起來,背過身。朱翊煥慢慢坐上床,一股清爽的淡香襲來。一直盯著,明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卻遲遲沒有下手。
「你到底揉不揉?再磨蹭我都要睡著了。」王雲歆催促道。
朱翊煥愈發緊張,呼吸也有些急促,稍稍定了神,許久才伸出手,緩緩落在面前這個散發著清香的肩膀上,像和面一樣輕輕地推揉。王雲歆吹彈可破的肌膚仿佛隔著衣服也能觸摸到。
如同電流在體內穿梭,接觸的一瞬間,王雲歆猛的感覺全身酥酥麻麻的,似乎有股不可名狀的東西在挑動她的神經。好想放鬆全身,不再動用一絲絲的力氣,像水一樣癱倒在朱翊煥身上。但最終還是顧及到自己的形象,只好按捺住這種衝動,靜靜享受著血管暢通的舒適。
「你捏的挺舒服的,勁兒使得也正合適。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揉肩。」王雲歆不由得合上雙眼,「你看起來挺專業的,跟誰學的?」
朱翊煥一面按著一面說:「是我爸教我的。他原本學的是中醫,以前跟個行醫一樣到處治病,後來因為結婚安家,也因為中醫不好開門店,就轉行當西醫了。那會子我都有七八歲了,可能是他不想讓中醫醫術到我這中斷,就教了我一些。我也是不爭氣,這麼些年只學會了一部分,也就是按摩。」
「別這麼說,我覺得你按的相當不錯。」王雲歆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能再往下一點嗎?」
「這裡?」朱翊煥用中指的二關節頂住肩胛附近的一個穴位。王雲歆點點頭:「就是這裡,還有再稍微使點勁,一點點就行。」
「你能忍得住嗎?」朱翊煥抱有疑惑,「再使勁你可能就覺得疼了。」
「沒關係,就算真的疼,這點痛感我還是能忍得住的。」王雲歆仰著頭。
無奈之下,朱翊煥看準位置,一使勁,王雲歆怎麼也想不到,身體就像受到了更大的刺激,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好像全身通透一樣。有點麻,也有點疼,但更多的是舒爽。短暫抽搐一下,隨後猶如失去骨頭支撐的血肉,搖搖地向後倒下去。
朱翊煥迅速拖住王雲歆防止她滑下床,安頓好後,瞥向王雲歆:「說了你撐不住非不信。你看,差點掉下來。」
王雲歆躺在床上,歪過頭紅著臉。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仍然傲嬌:「誰讓你捏的這麼舒服的!我都快睡著了。」
朱翊煥苦笑一聲便不做追究,問:「算了算了。現在感覺怎麼樣?能活動了嗎?」
伸了伸手指,轉了轉脖子,又抻了抻腿,王雲歆喜從中來:「好多了!雖然還是有一點酸,不過總算是能正常活動了。」
「那就下床吧。」朱翊煥收拾完「廚餘垃圾」,丟進垃圾桶里,「還有十五分鐘,你先適應一下現在的狀態,別到時候跟磕了藥一樣搖搖晃晃的。」
「討厭!誰讓你拿我打趣的!」王雲歆努努嘴,一把掀開被子,穿鞋下床。甩甩腳踝,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烏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拉開窗簾。」說著兩手一揮,一道光應聲而入,像貼著臉直視手電筒一樣,王雲歆只得用手遮擋住。
「起床了。」朱翊煥一拍,蕭子瑜模模糊糊睜開眼,「嗯?朱翊煥?你傷好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行了,少墨跡了,趕緊起來吃飯。」朱翊煥不停催促著,並走向陳元鈞:「別睡了,趴我床上一晚上還沒睡夠?」一邊喊著一邊晃,但陳元鈞沒有聽見似的,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依舊埋頭呼呼大睡。
蕭子瑜輕輕拍打著,張憶霖逐漸也從睡夢中醒來,揉著眼睛:「起這麼早?」說著拉伸了一下身體,突然看見朱翊煥,「朱翊煥?你沒事了?」
「多謝關心,現在我已無大礙。」朱翊煥回答,「桌子上是給你們買的早飯,快些吃吧,還有十分鐘就該遲到了。」
「考慮的挺周到嘛。」張憶霖笑了笑,「說來真是神奇,這麼重的傷竟然一晚上就完全恢復了,看來蕭子瑜說的是沒錯了。」
費了好一番功夫,一輪「攻勢」下,陳元鈞終於渾渾噩噩地醒了,朱翊煥也能緩口氣,聽到張憶霖這樣說,問:「蕭子瑜說什麼了?」
「你的幻像能力。具體原理暫時未知,但能恢復所有的致命傷,不能恢復小傷。」蕭子瑜笑道,「更要命的是,這是你的被動能力,每時每刻都在觸發。可把我們羨慕壞了。」
「原來是這樣……」朱翊煥突然問道:「昨天那個犯人抓住了嗎?」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沉默了,時間戛然而止。王雲歆一句打破僵局:「很遺憾,本來是抓住了的,但又讓他桃之夭夭了。」
「看來他還有同夥。」朱翊煥思索道:「遲早要和這幫人算算帳。遲早要算清楚。」
蕭子瑜暗自佩服朱翊煥的推理能力。擺擺手道:「好了不說了,咱幾個快些吃飯吧。再說說就趕不上了。」
幾人抓緊時間匆匆吃完了飯,簡單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東西,推開門,跨出醫院的欄檻。擁抱新一天的世界。新鮮的空氣,來往的車輛,蔥鬱的楊樹,還有一個個朝氣蓬勃的夢想。
「還是外面的世界精彩。」蕭子瑜笑道。
溫暖的陽光與他們擦肩而過,天地之間,多出五個巨人的影子。五人整裝待發,向著朝陽踏出第一步,迎著無限光明,腳下踩著黑暗。
(本章完)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