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區附近只有一個中學，所以大部分職工的孩子還是會選擇這個學校。
初一二班的老師年愛佳剛剛從大學畢業，她思想比較前衛，喜歡讓同學們自己找同桌，這班上正好是五十八個人，不會有人落單。。
陸灼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去，把書包放在抽屜里後就看著窗外發呆。他今天倒是穿了一件校服之外的衣服。
只不過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和一條磨了邊的運動褲，再加上他陰翳的臉色，沒有同學敢坐在他旁邊。
他並不在意，他也知道沒有人會喜歡他。
開學的第一天，林初念下午才去學校，暑假的時候她外婆生了病，一家人都在鄉下照顧老人，忙得不可開交沒有來得及送她來學校。
到了教室之後，整個班上只有陸灼旁邊的位置是空出來的。
年愛佳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少女心裡暗暗驚嘆，又得知她成績不錯對她自然也有了不少好感。
「林初念同學今天上午在家裡照顧外婆，所以下午才來上學，」年愛佳看了看教室唯一的空位，有些為難，「有沒有同學願意把位置讓給林初念的？」
整個教室只剩下陸灼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可是她看著少年身上的傷痕和他冷漠的臉，有點不放心。
雖然陸灼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可是他滿身是傷肯定不是什麼好學生，估計喜歡在外面打架，如果把林初念這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放在他旁邊，年愛佳到底是不放心的。
有幾個男生紅著臉想舉手，林初念看了一眼角落的位置，說：「老師，我就坐那裡沒關係的。」
年愛佳：「你確定？」
林初念點點頭，拿著自己的書包去了陸灼身邊。
陸灼假裝看著窗外，可心思早已經被剛剛的動靜吸引了，他沒有想到林初念會選擇和他當同桌，他的惡語相向和冷漠疏離似乎都沒有對這個少女造成影響。
分配好她的座位，正式開始上課，林初念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片刻後，一隻白皙的小手伸了過來，越過了兩張課桌之間的『三八線』把紙條遞給他。
陸灼看了她一眼，接過紙條打開，少女娟秀的字體映在眼前。
『陸灼哥哥，我們當同桌好嗎？你別不開心。』
把紙條給他後，林初念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她不傻，不會明知道這個小哥哥脾氣差性格不好還故意坐他旁邊。
班裡的人都分好了座位，如果因為她再調整多不好。
陸灼唇角抿得很緊，隨意把紙條握在手心又轉過頭看著窗外。
她鬆了口氣，小區里熟悉的小夥伴都不在這個班上，她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坐，只好選擇了稍微不那麼陌生的陸灼，好在他也沒有拒絕自己。
只是臉色陰沉，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
林初念抿抿唇角，拿出文具盒和書本開始認真聽課，因為實在來不及，羅雪沒有給她扎頭髮，她發質細軟偏黃，乖順地垂落在肩上。
原本盯著窗外的陸灼把視線收回來。
她比幾年前長大了不少，已經初初有了少女的輪廓，低頭乖乖抄筆記的時候，鴉羽一般烏黑濃密的睫毛輕眨著。
他說不清是討厭這個鄰居妹妹還是厭煩，或許他只是不想有人總是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罷了。
下課後，陸灼背著書包往外走，林初念在背後叫他：「陸灼哥哥，我們一起回去吧。」
董詩文和鄭子昂家裡都賺了錢買了小車，早就把他們接走了，如今能跟她同路的人也只剩這一個。
可陸灼腳步加快，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用著自己的速度繼續往前走。
林初念比他矮上一個頭，腳步也沒他大，幾個拐彎就看不見了陸灼的身影。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懶得去追，踢著小石子一路慢慢走回家。
一個人也好，反正陸灼像個悶葫蘆，跟他一起回家半句話也不說，跟她自己一個人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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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沒有了林初念不規律的步伐，陸灼逐漸放緩了腳步，壓在心底的石頭也不見了蹤影。
慢慢往回走時路過一家網吧。
這個時候的網吧正火，周圍的學校旁都開了不少，每天都是人滿為患的狀態。
他沒錢也沒興趣，準備繞過網吧回去，忽然一隻髒兮兮地鞋子甩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路。
陸灼本能地抬頭朝鞋子扔過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網吧後面的垃圾巷，幾個個子很高的男生正圍著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不知道在說什麼。
那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一隻腳上的鞋子不見了蹤影，雪白的襪子踩在垃圾巷骯髒的地上，胖乎乎地臉看著有些眼熟，像是他班上的某個同學。
他皺皺眉頭想當做沒有看見，可是那個男生看到了他，喊了一聲：「陸、陸灼，能不能幫幫我？」
那幾個高個子看見他叫人，嘲諷地笑了笑，走了過來：「小鬼，你認識他？」
陸灼抿抿唇：「嗯。」
「他說他沒錢，要麼你幫他給哥哥們今天上網的錢？」高個子男生拿著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毫不猶豫：「沒錢。」
「知不知道我是誰？」男生皮笑肉不笑，「我是三中的譚沛，聽過沒有？跟我說沒有錢可是要挨打的哦？」
說完，不等陸灼回答一腳踹了過去。
陸灼反應迅速，他斂著眉堪堪躲過，把背上的書包扔在地上，冷冷地盯著眼前的譚沛。
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譚沛差點摔倒，他惡狠狠地揮拳過去：「想挨打我就成全你！」
陸灼絲毫不避開他的拳頭，直接迎了上去，一腳踹在譚沛胸口，自己肩上也挨了一拳。
譚沛頓時疼的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扶著牆壁站好看見陸灼正往他這邊走，握著拳頭臉上沒有表情，似乎剛剛打在他肩頭的那一拳沒有任何感覺。
站在巷口的幾個人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給嚇得夠嗆，譚沛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看了眼校門口越來越多的人道：「一中是吧？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帶著一幫人腳底抹油直接溜了，陸灼看著他們的背影也不打算再追，拿起書包重新背好，肩膀被書包肩帶壓住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謝謝你啊，」戴眼鏡的男生吸了吸鼻涕，「我是和你同班的管正浩，剛剛是沒辦法才叫你的，對不住啊，明天我給你帶零食吧，我家裡是開小賣部的。」
他沒有理會，只冷冷瞥了一眼，說：「讓開。」
管正浩有些怕他，訕訕地讓開了路。
耽擱的這一會兒，林初念已經跟上來了，這裡是回家的必經之路，所以剛剛她看見了陸灼和那人打架的全過程。
她小跑著上前：「剛剛那些人是誰啊？是不是欺負你了？」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只是幾分鐘沒有看見他而已就和別人起了爭執。
陸灼沒有理她，忍著肩上的疼痛往前走，誰知林初念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他有些不耐煩，停下腳步，說：「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了？」
「我沒有跟著你呀……」林初念眨眨眼，有點兒不知所措，「我家也住這邊的。」
懊惱地抿了抿唇，陸灼悶著頭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不再管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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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念從小就是在家裡被寵著長大的，小女孩子溫溫柔柔，一點點大聲的話都不會說。
坐在前排的蔣秋特別喜歡她，一見到就要拉著她說好一會兒話，好幾次都被老師點了名批評。
她只能跟蔣秋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可是蔣秋看不懂，偷偷轉過來給了她一塊花朵形狀的橡皮，小聲說：「這是我小姨在日本旅遊的時候幫我買的，分你一塊兒！」
林初念還來不及道謝，蔣秋再一次被班主任年愛佳點了名。
「蔣秋！給我站起來！」班主任皺著眉頭看著他們的方向，「你在和誰說話？你們這節課一起站著上！」
坐在後排的林初念臉色漲的通紅，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被老師罰站過，更何況是全班正在上課的時候，要頂著大家的目光上一整節課呢。
小手捏著拳，她踟躕了半天，正準備站起來認錯。可身側那個沉默的同桌卻比她動作還要快，等她側過頭去看時，陸灼早已經直挺挺地站在座位上，一臉的坦然。
年愛佳看他站起來也有些吃驚，他不像是上課喜歡找女孩子說話的男生。
可事實擺在眼前，既然已經有人認了，她也不好再追究，只能繼續上課。
林初念圓圓的眼睛充滿了不敢置信，可陸灼卻不願意看她，目光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她想，陸灼好像沒有她想的那麼凶嘛，居然還會幫她『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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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課對於陸灼來說比較輕鬆，他已經自學到高中的知識了，所以他從來不做筆記，放學拎起書包就走。
林初念知道他不願意跟自己一起走倒也沒有追，自己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他比一般的小孩子高一些，步伐也快一點，路過昨天那家網吧時，大部分的同學還在校門口磨蹭，結果他不出意外地被攔住了。
譚沛帶著昨天那四五個高年級的學生堵住他的去路：「小子，昨天不是很囂張嗎？」
幾個人也不廢話，今天打定了主意就是要把這個小子打一頓，讓他知道附近的規矩。
陸灼眼神絲毫沒有懼意，看得人直發毛。
譚沛咬著牙上前踹他，被陸灼迎面狠狠揍了一拳，頓時鼻孔流出鮮血。
「媽的，不知好歹！」他捂住鼻子，疼得直不起腰，「給我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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