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很牛叉
叔祖很牛叉
別人觀察她,她自然也不客氣的觀察著別人。
上一次見他們時,康熙在。
那樣的帝王之姿,絕對的上位者之勢,霸主之氣。
讓兩輩子,沒培養出半點氣勢來的她拘謹。
此時康熙不在,僅太子這樣的氣勢,便嚇不著她的。
康熙的兒子都不醜,但依舊各有不同。
八阿哥是最漂亮的,這漂亮應該來自於他的母親。
天生的一張笑意盈盈的臉,便是不笑也軟和三分。
看著舒服,容易親近。
九阿哥與八阿哥又是不同的美了,愛拿眼斜著看人,偏生一雙桃花眼,那麼一斜,著實是風情萬種。
四爺是個面癱,雖然後世說他是冷麵王。
可現在,他還沒有到那樣的程度。
憑著一股子固執倔強,也只得不苟言笑四字。
長得到是帥氣,畢竟德妃可是相當漂亮的。
說起來,大阿哥,太子,三阿哥長得反而不那麼出彩。
只是對於男人而言,長得如何反而並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氣勢。
大阿哥是武將出身,一身殺伐之氣,錚錚鐵骨。
三阿哥偏文,自然多了些文雅,文人的清貴氣。
太子乃是儲君,貴氣又更重一些。
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觀察完所有人,靜宜才感嘆,這幾位還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不同。
但不論哪一個,都是精彩的人物。
若他們不是盯著同一個位置,爭得你死我活,他們必定都會成為一方的強者,大才。
可惜了!
「真人到!」
突的一聲唱諾,打斷了道觀的靜謐。
眾人起身,包括太子在內。
「胤礽見過勿虛真人。」
「太子殿下客氣了。」
勿虛真人甩了下佛塵,給胤礽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諸位阿哥,請坐。」
勿虛真人跟太子同時坐下,待他們坐下之後,其他人才落坐。
靜宜自然是最末的。
兩個道童站在勿虛真人之後。
接著,勿虛真人開始講道。
道與佛是不同的,佛講究因果輪迴,有因有果,有生有死,且是必然。
而道,尤其是他這樣已經碰觸到了道的人,追求的是長生不死,變化飛升。
便是有因果,也要奪天造化,刷上功德,奪他人氣運。
渡雷劫,上九霄。
沒有人對長生不感興趣,幾位皇子全都聽得激動、興奮。
待得勿虛一番道講完,他們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拋橄欖枝,刷好感度。
可勿虛亦是有身份的人,講完道便起身:「幾位貴客若有疑惑,不如去後院禪房。」
其時,天已黑透,可眾人卻好似不知。
道觀被燭火照得通明,好似白晝。
幾人移步到了後院。
兩個小童守著門,一次便只許進一個人。
按著身份排,太子第一。
然後是大,三,四,八,九,靜宜排最後。
每個人進去待的時間各不相同,長的半個時辰,短得,不過片刻。
裡面的人說什麼,雖一門之隔,外面卻聽不到片言隻語。
一個半時辰之後,終於輪到靜宜了。
靜宜看向四爺,非是不安,只是確定。
她認為,此時她根本沒有進去的必要了。
四爺卻只是沖她點頭,「去吧。」
無奈,她只得進去。
「勿虛真人。」
合上身後的門。
屋內也只兩個蒲團,乾乾淨淨,無半點裝飾。
靜宜看向團膝而坐的勿虛真人,騰的一笑:「小女武靜宜,見過叔祖。」
勿虛真人這才認真打量她,半晌才微微搖頭:「我已是方外之人。」
靜宜到他面前蒲團上坐定,方才問道:「何為方外之人?」
「彼遊方之外者。」
靜宜又問:「何為方?
誰定的方?
天地所定,又或只是人所定?
若是天地所定,靜宜拜伏。
若是人定……既然稱方外之人,又為何要守人所定之方?」
勿虛只覺如醍醐灌頂,如雷霆擊震,一時間,懵懵然,恍恍然。
靜宜又接著道:「方外方內總都是人,是人便有父母血親,有因緣羈絆。
天地讓人生而便得父母饋贈一身皮肉,血骨靈魂。
想來是有其道理的……而叔祖如何覺得,便只因自稱一聲方外之人,便能了斷這一切,還清這樣的深緣厚債?」
勿虛一時怔忡呆愣,眼神從清明,慚慚呆滯渾濁。
靜宜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守侯。
她現在大概明白四爺的意思了,四爺想招攬他。
但是,明面上,這事是替皇帝做的,可卻要得了他的好感。
以期在某些時候,能幫一把。
哪怕是一句好言,或是一絲提點,便已足夠多。
而她今日出現在這裡,便只是點明這層關係。
若是勿虛真人真的為皇室所用,皇帝那裡,說不得就要記上她一功。
勿虛真人也要將她記在心裡。
至於皇帝對勿虛真人的看重?
只怕還是奔著他的一身本事,以及對長生的渴求。
道家裡,的確有休生養體的手段,長生卻是絕無可能的。
而這位自稱方外之人的叔祖,是不是會如他們所期待的那般,靜宜卻是不管的。
她只是後宅女眷,太有能力了可不好。
尤其是足以影響這麼一位,被眾人關注的人,更是不妙。
過了約摸五分鐘,勿虛那渾濁的眼神,以及有些混亂的氣息,又恢復清明平靜。
看向靜宜的眼神,滿是欣賞:「你……是柱國的女兒?」
靜宜起身,重新施禮:「沒想到叔祖還記得家父。」
勿虛看著她,眼底露出一絲慈愛:「你,很不錯,是個有慧的。」
靜宜只是笑。
「今日這番話,卻是占了你的大便宜。
罷,你說得不錯,便是要做那方外之人,也許將這一身債還清楚了,乾乾淨淨的去才是。
你且去吧,叔祖總是姓武的。」
靜宜眨了眨眼,她這算是超額完成任務吧。
不過,她卻半點不覺高興,「叔祖既然自稱方外之人,還是少與凡人糾葛才是。
該還的債自然要還,可千萬莫要,舊債未去,又添新債。
需知這天地間,最扯不清的便是這些債。」
勿虛若有所思的看著靜宜,「不錯不錯,差一點,吾便要走到另一個極端。
你果然是極有慧的。」
「叔祖謬讚!」
靜宜告辭出來,頂著眾人的視線,悄然的縮到四爺的背後。
不過,他們很快就沒時間來關注她了。
因為在她出來之後,兩個小道童便進去了。
再接著,三人一起出來,立在門口。
勿虛向著他們所有人點了點頭。
便帶著兩個小童直接飄走了!
是的,是飄。
當然,在靜宜看來,不過是對一些後天真氣的運用。
踏空凌虛之術,卻依舊沒脫離輕功的範疇。
可在武道沒落的大清,便已是神乎奇蹟,非人力可為。
勿虛得道成仙的說法越真了些,他帶著兩個道童,便這麼凌空而去,不但無人阻擋,還惹得一眾人下跪行禮。
靜宜想,若是這位叔祖真的進了宮,皇帝不知會怎麼封他。
國師,還是供俸?
又想,如果她也露出她是修真者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也賺個類似的職務?
但想了想,便又放棄了。
這世上,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實力,做同樣的事,可男人,會被引為高人,好好的捧著。
若是女人,皇帝唯一會想到的,就是要怎麼把她給綁死。
也許還會想著,把她從四爺的府里,弄到宮裡去。
哈,別以為兒媳怎麼樣。
莫說她根本是一個沒上玉碟的格格,便是,滿人也未嘗就在乎這些。
康熙他爹專寵一個寡婦。
他的祖母,另嫁了多爾袞。
皇太極當年更是為了各種條件,娶了多少別人的老婆……
她這一身的本事,可不像勿虛那樣,都是他自己練來的。
她這些,是偷機取巧來的。
系統……誰知道系統會不會哪天又給她背後扎一刀。
所以啊,她還是老實的待著吧!
待眾人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唏噓。
幾位皇子視線也落在靜宜的身上,最後還是太子給四爺使了個眼色,四爺這才問道:「真人可有說什麼?」
靜宜沉重的搖頭:「回爺,妾給真人行了俗家的禮。
真人卻說,他乃是方外之人。
妾又言,便是方外之人,也當記得血脈骨肉……真人似乎有些不高興。
最後又言,什麼天地,什麼規矩之類,真人的聲音太小,妾未能聽清……再後來,真人似乎有些發怔,呆了一會兒,便將妾攆了出來。」
眾人有些失望,四爺只是又再三問她:「當真沒有別的了?」
靜宜便再三保證:「再無旁的,妾不敢欺瞞爺。」
卻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候,衝著他眨了下眼。
至於他是不是會關注這一下眨眼,她就不敢保證了。
「也罷,這樣的高人,想是不能以凡俗的種種來度量的。」
太子最後總結,然後一揮手:「咱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日了隨孤一起回宮。」
休息,幾個阿哥公子,剛好一人一個房間。
靜宜作為四爺的格格,與四爺住在一處。
在這樣的地方,剛看過那樣神乎其神的事,眾人都是睡不著了。
靜宜到是安然,她心知,四爺上次那般出醜之後,短時間內不會找她麻煩。
而這裡,床又硬又破不說,這到底是個道觀。
世人敬鬼神,哪裡敢在這裡行那等事。
故爾,她到是一夜好眠。
只是東方未白,道觀里已燈火通明。
幾位皇子,以及他們的屬下,全都起來了。
靜宜無奈,也只得起身。
簡單梳洗之後,等著那些下人準備吃食,給他們端上來。
天依舊黑,靜宜卻突的想到前面的那牆上的道字。
在這隻有她一個女人的地方,她可不敢一人去。
於是便小心的拉了拉四爺的袖子。
「有事?」
四爺顯得有些不耐,「這般躲躲藏藏作甚?」
靜宜垂頭,「爺,妾想去前面大殿裡。
不知爺可願陪妾走一遭?」
四爺眼神閃了閃:「可是有事?」
靜宜臉紅了紅:「這裡,這裡能讓真人停留駐足,想,想來,定是有什麼神奇。
妾,妾想去跪拜一回,求,求……」臉憋得更紅了,而未盡之意,想來大家都是明白的。
女人麼,求的不過是一個孩子。
眾人恍然,有人怪怪一笑。
也有人依舊多想的,比如八爺:「四哥何必生氣。
不若我們一起去?」
於是,不管願不願意,眾人再一次來到之前那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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