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徹底冷了心


  第44章 徹底冷了心

  皇帝尖叫著,怒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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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邊的東西,但凡入手,便是一陣摔打,粉身碎骨。

  身邊的人,但凡出現,甭管有錯沒錯,總要吃些掛落。

  一個不小心,便是直接丟掉小命的。

  繼兒子兒媳中毒,各種刺殺之後,一直提心弔膽的皇帝,終於也遭到了致命的襲擊。

  要不是勿虛真人剛好在,皇帝的命,能不能救出來,真的不知道。

  皇帝的龍心受不住了,龍膽也差點嚇壞。

  至於龍頭……龍頭是保住了,可龍發沒了。

  龍體也燒傷許多……

  這些,其實都不是將皇帝逼瘋的,做皇帝的,哪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

  從打那位置的主意開始,到坐上那位置,一直到死。

  各種致他於死地的手段,層出不窮。

  刺殺,下毒,陰謀,更是司空見慣。

  敢當皇帝,雖然擔心這些,卻不會怕。

  更不會被逼瘋。

  可現在的問題是,皇帝的龍腰壞了!這就是大問題了。

  沒錯,皇帝的腰,也就是腎,壞了。

  那根木刺,扎得太准。

  而腎主精,主水。

  而這兩者是男人里子加面子的關鍵。

  平日裡,便是被人說一聲腎虛,都敢跟人拼了性命的。

  何況是壞了的?

  。

  雖說只壞了一個,還有一個好的。

  但這裡可沒有直接摘除的外科手術治療。

  而是純中藥的治療……

  效果慢,是藥又有三分毒。

  於是皇帝不得不臥床靜養,而且是長期的。

  再加上引起的各種負作用,什麼水腫,偶爾還要失禁……

  作為一個想做千古名君的帝王,一心想與秦皇漢武比較的康熙,怎能接受?

  怎能承受?

  這件事,這段時間,將是他一生的恥辱。

  他想把所有知道的,所有看到這一切的人,全都殺掉。

  他的帳篷成了禁地,除了太醫和奴才外,不許任何人進入。

  而所有進入的人,都是許進不許出。

  出去的,都是被抬出去的。

  一時間,整個營地人心惶惶,各種猜測試探不斷。

  竟緩緩呈現亂象。

  所有皇子阿哥全都收起了自己的觸角,小心蟄伏起來。

  這種敏感時刻,一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覆。

  這個時候,眾皇子大多還未成長起來,成長起來的,也才剛剛出來開府,手中無人無錢。

  皇帝積威盛重,他們雖然各種小心思不斷,真正敢做點什麼的,卻並不敢。

  四爺的帳篷里,又開始熱鬧起來。

  與以往只十三阿哥跑得勤快不同,如今連著十四阿哥,大阿哥,八阿哥全都跑得勤快了。

  他們打的主意,四爺亦能明白一些。

  十三更多是關心他,順便將一些消息跟他通通氣。

  再加上,如今這裡,十三的心裡,也有些怕的。

  兄弟幾個中,與他這個四哥關係最好,與他一起,到底安心些。

  十四是受德妃示意,如果這時候真出了什麼事,那他這個四子就是十四最好的保護傘,便是死,也是他這個四哥死在前面。

  有好處,自然也少不了他的。

  老大簡單,一心還想拉籠他。

  至於老八……就複雜了些。

  除了以上種種,還有武氏!

  只是每次說到武氏,四爺便會生氣,不停的放著冷氣。

  如今的四爺修行日久,實力越強,威壓越重。

  以前冷氣一放,最多讓人覺得發冷。

  如今這冷氣一放,那就是從骨頭裡,一直冷到血液!每一次都把八爺冷得臉色發青,倉皇而逃。

  在這種時刻,四爺的身體,自然也一日好過一日了。

  而「武氏」也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

  雖然以後要一輩子都臥床休養,但到底是保住了性命。

  如此過了一個月,皇帝還躲在帳篷里。

  死的人卻是越來越多了……而太醫一直守在裡面,各種珍惜的藥物,不停的送進去。

  各種流言不絕,影響甚大。

  有流言說皇帝暴虐,甚比紂王。

  也有說皇帝患了急症,怕是命不久矣。

  各方大臣勢力,都開始默默的觀察,準備站隊。

  雖然有皇太子,可到底邊長莫及。

  而在這裡,不論兵還是權,只要運用得當,都可以跟皇宮裡的那位一比。

  這一日,陽光明媚,輕風拂面。

  四爺帶著蘇培盛向皇帳去請安,雖然每一次,只能在帳篷外面磕頭請安,他們卻是一日也不敢少。

  四爺從能下床下開始,就一日未停過。

  不論颳風下雨!

  四爺的心情極為複雜。

  他沒想到,皇阿瑪竟會這麼倒霉。

  是的,就算他覺得這事太過匪夷所思,但卻很肯定,這件事真的是意外。

  他皇阿瑪,真的就只是倒霉而已。

  而傷到那裡,就更倒霉了。

  讓四爺對他的皇阿瑪形象完全覆滅的是,前兩天,他的皇阿瑪的身體明明快好了。

  結果大白天的,就在他們兄弟請安之際。

  他的皇阿瑪竟被個宮女勾引,直接隔著帳篷在裡面翻雲覆雨起來。

  白日宣淫不說,還使快好的病情,又加重了。

  簡直不堪入目!愧對神明,愧對聖人教訓,更愧對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

  四爺心裡的那座山,就這麼轟然倒塌,碎成了渣渣。

  宮女死了,被皇阿瑪親手掐死的。

  可他依舊懷疑,這宮女是不是誰的有心安排。

  在這種時候,誰有這能力動手?

  他心中諸多疑惑,卻不敢動手去查。

  他皇阿瑪在查了,只不知道最後會查到誰頭上。

  眯了眯眼,伸手,讓蘇培盛扶住他。

  他的身體現在還不能好啊!也不知道那狠心的女人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如果皇阿瑪再這麼下去,他的那些兄弟怕就要忍不住了,到時……只怕又是一場亂。

  「四哥,你來了!」

  十三十四兩位聯決而來。

  看到四爺,立時迎上前:「四哥,皇阿瑪下令,要回京了。」

  四爺微驚:「回京?」

  皇阿瑪能下床了嗎?

  而且,這個時候?

  他還以為,至少要再休養個一兩個月吧?

  「是啊,聽說太子二哥派的人到了,不知給皇阿瑪逞了什麼……」

  四爺垂了瞼,將事情前後盤一盤,大概也就是明白了。

  太子二哥那人,什麼都好。

  就是太信任索額圖了。

  前段時間,皇阿瑪一直在打壓這些恃寵而嬌的老臣。

  他們早已坐不住了。

  再加上這裡的情形……難保他們不會挺而走險。

  「我先去給皇阿瑪請安,你們先去準備吧。」

  「好咧!」

  十三爺爽快的就要離開。

  十四爺卻是一臉的猶豫和擔心:「四哥,你和小四嫂這身體……只怕是受不住舟車勞頓。

  不如趁機跟皇阿瑪說說,在這裡多休養一陣子,再慢慢回京吧。」

  「多謝十四弟關心。」

  至於要怎麼做,卻並沒有多說。

  猛聽說要回京,他是真想過,要不要留下來。

  休養是一回事,他能感受到。

  到了這裡,修煉的速度比在京城裡面要快多了。

  再者,也可以順便等一等那個女人。

  雖然不知道現在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有血有肉,有骨有筋的。

  但他很肯定,她就是一個假的。

  她的心會起伏,她的脈膊會跳動。

  可是,她沒有呼吸。

  哪怕裝的再像,也沒有呼吸。

  而有,她也無需吃任何食物。

  雖然只要送,她一頓都沒少吃。

  可他上一次,著意讓人停了她的飯菜,整整三天,無未無食,她停止舊是無原來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不能。

  他是皇子,是皇阿瑪的兒子。

  皇阿瑪生病,就算不見他們,他也必須跟侍一旁。

  這是孝道!

  再者,今次的事,只怕不好善了。

  置身事外是一種方法,可他愛新覺羅胤禛從來不是怕事之人。

  野心,自然是有的,碰上了,誰都願意搏一搏。

  只是,他們這些人,與太子不同,他們要做的更隱蔽,心思要藏的更深一些。

  手段要更高明一些!

  至於靜宜,他在這裡等,和在京城等,對她根本沒有區別。

  她若願來,那高牆大院對她不具任何意義。

  她若不願,便是在這裡等到地老天荒,她也不會出現。

  而他也正好該想想,如果靜宜歸來。

  該如何安置她,如何才能讓她甘心情願的留下來了。

  「兒臣胤禛,給皇阿瑪吉祥。」

  皇帳外,胤禛磕頭請安。

  梁九公在裡面通報皇上,被皇上罵了一頓,便出來回復四爺:「四貝勒,皇上讓您先回去,御駕過兩日便要回京了,您也去準備準備吧。」

  「安達,皇阿瑪身體可好了些?

  用飯食可有改善……」四爺一張嘴,嘰哩呱啦一大堆。

  半點不試探,口出的偕是關心之語。

  再加上他自己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由人不感慨一句,這才是真正的孝子。

  比那些打著請安的晃子,可句句都是試探的皇子們,要強的多。

  絮絮叨叨良久,直到裡面的小太監來叫梁九公,說是皇上有找。

  四爺才扶著蘇培盛往回走!

  到了帳前,便見十三早已等在那裡。

  看到他,立時迎了過來:「四哥,可還吃得消?」

  四爺點頭:「無礙。」

  進帳,四爺立時便躺倒了。

  十三爺將蘇培盛打發出去,才湊近四爺道:「四哥,我聽說,太子二哥送了一些奇藥過來。

  皇阿瑪身體大好,又有真人護駕,所以才急著回京。」

  四爺心底一亮,是了,他忘記了皇阿瑪那裡,還有一顆丹藥。

  靜宜的丹藥,無一不是極品。

  皇阿瑪之前用了一顆,這一次……大概又用了一顆。

  只是不知道,這第二顆丹藥的效果,有沒有的皇阿瑪預期的那麼好。

  可不管有沒有,以皇阿瑪此時的心情,都不會放過靜宜。

  而首要的,就是找出靜宜。

  怎麼找?

  自然是從他們兄弟幾人身上下手。

  四爺心頭一陣發寒,「十三弟,回去這一路,只怕不太平。

  你千萬要當心……」

  「四哥放心,我跟師傅學了武,如今以一敵百,不成問題。」

  十三爺練武的天賦極高,武學上的進步猶為明顯。

  可就是因為這樣,四爺才更擔心。

  人之常情,做師傅的,必然更偏愛聰明的弟子。

  誰學得好,自會多照顧一些。

  可那個女人,根本不能以常情來論。

  他亦問過,是不是真的他們兄弟受了傷,就會來救。

  他猶記得當時,她不屑和無聊的眼神。

  好似,他們兄弟受傷,跟她有什麼關係?

  這讓四爺明白,這個做師尊的,根本沒將弟子放在心上。

  尤其是知道了一些,修真與普通武學的區別之後,他更明白,這四個人里,怕是只有富森才是她的弟子。

  其他人……以他自己的資質是夠的。

  便他的身份,偏又這麼的……

  「跟勿虛真人相比,如何?」

  「呃!」

  十三爺臉上的得意一僵,嘿嘿一笑。

  但旋即又繼續得意:「四哥,這天下可沒幾個能跟勿虛真人相比的。」

  四爺又拋出一個問題:「那,勿虛真人的那幾個弟子呢?」

  十三爺的得意直接跨了:「四哥!」

  四爺有話卻不能說,只能繼續提點:「這天下能人異士太多,且不可自滿張狂。

  而咱們兄弟的身份特別,那些反清復明的人時時都盯著。

  知道你我如今學了高深武藝,定會將我們當作眼中釘,肉中刺……」

  「四哥,我明白了。」

  十三爺可不是小白。

  雖然依舊覺得四哥有些小題大作,卻不會違了四哥一片關愛真心。

  「我會小心。」

  「如此最好。」

  四爺稍稍放心。

  心中依舊抱有著一絲希望,希望皇阿瑪不會真的拿他們兄弟來作伐子。

  那樣太讓他寒心了,便是生在無情的皇家,依舊覺得,無法接受。

  兩天之後,御駕果然回京。

  四爺與眾皇子隨在御駕四周,護著走了第一段路。

  皇上精神極好,滿面紅光。

  皇上一出現,所有流言自然也隨之消散。

  四爺也終於確定,皇阿瑪將另一顆藥也吃了下去。

  一抬頭,對上勿虛真人的視線。

  那雙睿智深沉的眼神里,此時似有煩憂。

  對上他,也只是微微凝了一下眉,便又轉了開去。

  四爺調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草原。

  想著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女人,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生淒涼。

  好似冬天提前到來,可明明,此時還是夏,秋尚未至。

  回程的路上,四爺時時緊繃著,雖不至草木偕兵,卻足夠多的緊張。

  每隔半個時辰,總要問一問十三阿哥在哪。

  問一問,大阿哥如何。

  這一日,正是陰雨天氣,他們剛好行至一處,左側是一片森林,右側卻是一條大河的窄路上。

  皇上出行,車馬前後連綿好幾里路,四爺有心,在這樣的窄路上,很自然的與大家一起,拉開距離。

  異狀,就在此時突起。

  一陣雨箭,突的從林中射出。

  「有刺客。」

  侍衛只來得及傳出一聲慘叫,便已成了箭下亡魂。

  緊接著便是一團混亂。

  抽出所有的武器,揮砍著飛射來的箭羽。

  沒有武力的人,躲在隱蔽處,儘量減少傷亡。

  實力強大,反應更快的。

  早已邊揮著武器,邊向著密林沖了進去。

  那些沒用的,運氣差的,幾乎在第一波里,便已經陣亡。

  四爺被護在中間,手中揮著長劍。

  一雙銳眼,直盯著密林。

  「來人,弓箭。」

  四爺突的伸手。

  立刻,一張弓入手。

  箭羽更是現成的。

  搭箭,開弓如滿月。

  嗖的一聲,一箭射進林中。

  「啊!」

  的一聲慘叫,被淹沒在眾多混雜的聲音里,卻瞞不過四爺的耳朵。

  「箭。」

  四爺再一側伸手。

  又一支箭入手。

  再次開弓,「嗖!」

  箭出,又一聲慘叫響起。

  四爺的動作,立刻引起林中人的注意。

  一時間,箭矢的方向立刻一齊調轉向他的方向。

  侍衛立刻抓住機會,衝進林中。

  而護在四爺身前的人,也越來越多。

  所有的箭,在靠近四爺身前之前,便全都被打飛斬斷。

  而四爺射出的箭,每一箭都必帶來一聲慘叫。

  「四貝勒,皇上受襲,調兵支援!」

  突一軍士從靠近河沿的方向快速靠近,湊到四爺身前,低聲回凜。

  四爺心中一澀,嘴唇緊抿,大手一揮:「來人,調一半兵力,隨爺去前方。」

  那人立時又道:「皇上有令,各位阿哥就地隱藏,不必救駕。

  保重自身為先。」

  「遵旨。」

  四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將大兵的侍衛,讓人直接帶走。

  箭羽帶來的壓力,瞬間比之前更大。

  四爺直接御了一側的馬車壁,立在身前。

  專有兩人,守在身側,替他擋去從上而下墜落的箭羽。

  而他,依舊抓住每一個空檔,射出一箭又一箭。

  但他出手,無半次落空。

  四爺的動作,讓那些刺客心底發寒。

  雖然箭矢帶走了很多人,但主要目標卻一點都未傷到。

  刺客卻已傷亡慘重……他們也耐不住了。

  便有那些一些黑衣人,從林子裡沖了出來,直撲向四爺。

  「放他們過來。」

  四爺一看到他們,眼底便是一亮。

  這些人來得正好,他們混進人群,無疑讓那些弓箭手投鼠忌器。

  侍衛一聽,立刻放人靠近。

  四爺也直乾脆的撲上去……四爺如今可不是那兩合半的弓都拉不開的人。

  他手段利落非常,力有千斤。

  這些人,便是給他送菜一般……

  血腥味,越來越重。

  躺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有他們的人,也有黑衣刺客。

  四爺早已渾身浴血,無傷,卻也臉色發白。

  並非害怕,而是,心裡難受。

  他擔心,擔心十三弟,擔心大哥,也有些擔心皇阿瑪。

  可心底更加發寒,他每帶走一人的性命,全無欣喜,有的只是茫然和悲涼。

  「啊!

  !

  」又一聲慘叫,這一次卻是女子的慘叫。

  聲音來自後方。

  四爺只瞄了一眼,立時便是一怔。

  只見本來該她臥床不動的武氏,此時半邊身子露在外面。

  臉色慘白,肩上一支箭羽顫顫。

  尖叫的卻是伊氏,她正抓著武氏的胳膊,看似在用力將她往馬車裡拉,實際上,卻是在往外推。

  青竹正在馬車外禦敵,聽到聲音,立刻轉身跳回馬車。

  卻在轉身之際,被人從身後一刀劈傷了背。

  血瞬間流出,卻沒有半刻停頓。

  將靜宜扶回了馬車。

  四爺怒,該死的女人,居然把武氏給弄出馬車。

  想害死她麼?

  果然,後院的女人,一個個都是惡毒心腸。

  狠的連他這個從染缸里出來的男人都自愧不如。

  手上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

  面前屍體一具具倒下……

  「撤!」

  林中突的傳來一聲長嘯。

  眾黑衣人全都一震,一齊回身就跑。

  四爺心中怒氣未能發泄,猛的伸手抓了一把箭羽。

  甩手擲了出去!

  只聽得「噗噗噗……」一連好幾聲,每一支箭的箭頭上,都扎著一個黑衣人。

  四爺飛身跳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當爺是什麼?

  既然敢來,就把命給爺留下來。」

  森冷的聲音,傳至密林深處,他確信,那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漏聽。

  落到那群黑衣人身邊,長劍揮舞,血雨飛落,人頭飛舞……

  就用這些人的生命,來祭奠他越發冰冷的心吧!

  還有,不知是老大,還是老十三的重傷。

  「啊!」

  當最後一顆人頭落地,四爺揚聲長嘯。

  聲音里充滿了能量,直擊得密林深處的人,個個心脈震盪,接二連三的吐血。

  有幾個實力差的,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長嘯結束,四爺垂首而立。

  不過,僅一息的功夫,四爺便恢復了以往的模樣。

  只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此時的四爺,與之前依舊有些不同。

  以前的四爺,雖冷,卻帶著股子硬氣,帶著股非要冷,必須冷,就是冷給你們這些人看的彆扭。

  而現在,這冷已深入骨髓,眼冷,心冷,連靈魂都冷成了寒冰。

  千年的寒冰!

  「來人。」

  四爺突的開口。

  「爺。」

  蘇培盛一直在四爺身邊,手裡同樣拿著長劍。

  他,也是不大不小的高手。

  雖然才練不久,但有靜宜給的秘籍,身手比之一般的小兵,還是不錯的。

  「伊氏運氣不好,喪身刺客之手。

  爺憐惜她身世。

  然,回京之路太遠,怕屍身敗壞,本欲就地掩埋,又擔心遭了宵小的損辱。

  著其火化,將骨灰帶回,好好安葬。」

  功培盛心中震驚,卻依舊面不改色:「主子仁慈,伊格格會很高興的。」

  快速退下,默默的處理一切。

  伊氏,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才剛搭起戲台子,才唱了開場,便註定了隕落的結局。

  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

  這樣的結局,莫說伊氏想不到,便是蘇培盛也很是訝異。

  蘇培盛大概是這世上最了解四爺的人。

  在他的眼裡,四爺是一個聰明人,雖然冷,卻是一個內熱的人。

  他如同這世上的男人一樣,女人麼,就那麼回事。

  所以,這後院裡,各種陷害,各種互掐,那些讓人萬劫不覆的手段,他都看著,卻並不在意。

  誰死誰活,他並不太放在心上。

  頂多感嘆一聲,若是寵過的,也會惆悵一把。

  卻大多都不會插手管的。

  在後院裡,想要生存下來,是要手段的。

  沒手段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沒想到,會直接對伊氏施雷霆手段。

  居然是挫骨揚灰……這樣的狠,是他從未見過的。

  蘇培盛在心底,將武庶福晉的地位又往上拉了拉。

  跟福晉,已然擺在了同一個位置。

  ……

  四爺這裡穿著一身血衣,正快速向皇帝御駕方向而去。

  一路上,傷員互相扶持,沒受傷的,正在處理那些屍體。

  「前面情況如何?」

  「回主子,十三爺為救皇上,受了重傷。

  別人並無大礙!」

  「重傷?」

  四爺腳下一顫,果然是躲不過麼:「什麼樣的重傷?」

  「賊子的劍刺上了十三爺的左胸。

  具體情況,奴才不知。

  此時正在御駕里,眾太醫正在急救。」

  四爺唇緊抿了抿,暗咬了下舌尖,讓自己臉上不露出憤怒來。

  長長的吸了口氣,往前趕的腳步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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