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帝的陰謀
第45章 皇帝的陰謀
「兒臣救駕來遲,請皇阿瑪責罰。」
四爺跪在御駕前,神色肅然。
「你十三弟受了重傷。」
皇帝沒有叫起,而是用沉痛的聲音,訴說著讓人心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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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十三弟,被劍刺破了心脈,太醫沒有辦法,只能靠真人續命,勉強將命保住……你上來看看他吧。」
四爺的眼閉了閉,半晌才有力氣爬起來,告了聲罪,才上了御駕。
看到四爺一身的血,皇帝怔了怔,卻並沒有說什麼。
他皺著眉,臉上全是擔心。
可四爺還是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絲期待。
先行了禮,然後才看向十三爺。
十三爺被安置在榻上,渾身的血。
勿虛真人手捏著他的脈,慢慢的將靈氣緩緩輸進他的體內。
很少很少,只讓十三爺剛好可以保持活著。
卻永遠都不會痊癒的狀態。
便是如此,四爺也很是感激的衝著真人點了點頭。
四爺如今對修真很是了解,有靜宜這個系統學過的,比勿虛真人這個半路出家的要強的多。
知道那靈氣,雖說不是萬能的,可對於一般的傷,還是極為有用的。
十三這般的狀態……不過是因為,皇阿瑪有命罷了。
四爺看到了勿虛真人眼底的憐,更多的卻是冷和失望。
對於皇帝的失望,或者是對於旁的?
四爺不知道,但他知道,皇阿瑪這一次怕是得不嘗失。
「真人,十三弟如何?」
「傷及心肺,凡藥難醫。
但有老道在,暫無性命之憂。」
四爺抿嘴:「請問,該如何才能治好十三弟。」
「老道無能。
但若有之前的丹藥,也許會有起死回生之效。」
勿虛很是不屑皇帝的作為。
同樣也驗證了,人性的貪婪是無止禁的道理。
未當上皇帝,想當皇帝。
成了皇帝,又想長生。
為了自己的私慾,什麼都可以利用,什麼都可以犧牲。
包括他的血脈骨肉。
勿虛真人初進宮時,與皇帝可謂相談甚歡,相見恨晚。
深以為,這是一位明君。
是一位值得輔佐之人!然爾,這次出關之後,他發現,這位名君,已經大不同了。
但此時,他想抽身已難。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整個家族全在他的身後。
「真人是說,跟師傅求藥?」
「沒錯。」
頓了一下,又回了一句:「還要儘快。」
四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老四,你是否有辦法找到你師傅?」
「回皇阿瑪,兒子沒有辦法。」
四爺神色無一絲變化,「兒子只能盡全力。」
「朕拔兩百大內侍衛給你,一定要儘快找到你師傅。」
「是,兒子定當全力以赴,讓十三弟早日康復。」
四爺又看了一眼十三爺,臉色煞白,氣息微弱,哪裡還有半絲那拼命十三郎的勁頭。
微紅了眼,一轉頭,看到皇阿瑪平靜的眼神,便極快速的垂下眼眸。
出了御駕,皇帝的人早已待命一旁。
二百人,精英中的精英。
四爺先回了自己車隊,換洗了乾淨衣物,便去見了武氏。
他決定,要跟她開誠布公的談談。
「武氏。」
馬車裡,如今只替身一人,並沒有旁人。
因此,他說話十分直接:「宜兒呢?」
替身默默回望他,「回爺,主人不在。」
主人?
四爺微微琢磨了下這兩個字。
不是主子,而是主人。
「她在哪?」
「不知。」
「如何找到她?」
「不知。」
四爺揉了揉眉心:「十三弟受了重傷,必須要找到她,才能救回十三弟。」
不是救不了,而是不許救。
皇阿瑪這次拿十三的命來試,便是鐵了心的。
如果十三弟不行,那麼接下來,就輪到老大。
再接著,就是他。
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
如果沒有接觸過,便是想著要長生不死,也無從去奮鬥。
可現在,皇阿瑪看到了,他便永不會放棄。
而他的兒子們,居然還有幸得到了這樣的機會。
這讓他無法不嫉妒,甚至是……恨。
是的,是恨。
今天他才知道,原來他的皇阿瑪竟是恨著他們的。
細想之後,到是有跡可循,旋即恍然大悟。
靜宜收他們為弟子,而皇阿瑪沒有。
靜宜傳的功法,他們無法說出來,更不能教給別人。
他們說的是真話,可皇阿瑪根本不信。
而靜宜捨出來的丹藥不少,卻從未獻過一顆給皇阿瑪。
做為皇帝,這樣的忽視,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兒子有了好東西,竟然聯成一氣,不將實話相告。
讓他如何不惱不恨?
如果這人不是四爺的皇阿瑪,他定然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但他們是父子,所以,他忽視了。
因為忽視,所以未能提前作好準備,讓十三弟蒙難。
這讓他很難受……
「武氏,如何能讓你的主人來找你?」
「我毀損。」
「毀損?
何解?」
武氏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缺胳膊少腿,內臟破損,死亡。」
四爺被她平靜的語調給怵到了。
視線落到她的肩上,那裡是之前被伊氏害,而受得傷:「這樣的傷,你主人會來麼?」
「不會。」
頓了一下,又道:「主人現在是關鍵期,封了六識,感應不到。
待主人出關,也許會感覺到。」
但那時,她的傷已經好了。
「關鍵期?」
「是的,主人現在不能被打擾。
有事請三天後。」
「你主人在哪個方向?」
「北方。」
四爺有些意外,這武氏之前對他的問話,並不怎麼答理。
可現在,卻是有問必答:「你主人臨走時,可有交待?」
「一切以四爺的安危為主。
若有難,可提前預警。」
四爺心頭一軟,原來宜兒不是無故離去,而是因為到了關鍵時刻。
想來是像勿虛真人那般,需要閉關之類。
又留了一人在他身邊……
「你隨爺跑一趟吧。」
「是。」
「青竹。」
「奴婢在。」
「替你主子換身利落的衣服。
行李備好,要出遠門。」
「嗻!」
出行時,除了皇帝給的二百大內侍衛,還有四爺自己將近五十的人。
方向,北方。
一路並不快速,不論找得到找不到,總是要先錯過前三天。
十三弟暫時性命無憂,而這三天對靜宜來說,卻致關重要。
兩相比較,還是靜宜暫重一些。
而且,雖然他出來找她,卻並沒有準備真將她這麼帶到皇阿瑪面前。
他不會將她陷入險境麻煩,所以,必須有所安排。
日行夜宿,三天轉眼即過。
這一日,突遇大雨,他們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
四爺將武氏拎進帳篷,「三天已過,可能聯繫到你主子?」
武氏點頭:「可以。」
「聯繫她。」
武氏淡定的伸手拔劍,抬起就往自己胳膊上砍。
她太過無畏,乾脆利落,卻是嚇了四爺一跳。
「住手。」
四爺猛的抬手,將她的手擋住:「你這是作甚?」
「我若斷了胳膊,主人……應該會來。」
身為替身,並不懂得思考。
可主人臨走時,讓她完全聽命於四爺。
主人的安危為第一重,四爺的命令便是第二重。
「沒有別的辦法嗎?」
「砍腿?」
四爺難得的無語了一下,「除了砍你自己,可還有別的辦法?」
替身看向四爺:「砍爺也可以。」
四爺咳了一聲,有些吃驚:「砍爺也可以?」
「是。」
四爺自然不可能砍自己,「除了砍人,還有別的辦法麼?」
替身上上下下的看著四爺,半晌才指著他腰間的荷包:「燒了它,也可以。」
荷包里是靜宜給他的符。
有些不信,卻可以一試。
他本就是火系的修者,心念一動,一簇火苗出現在手指端,一瞬間,便將符燒化成灰。
一縷清煙飄起,淡淡馨香瀰漫。
讓人心寧神穩。
替身本體是木,極為懼火。
一看到他的火,立刻臉色慘白,生生往後退了一大步。
四爺掃了她一眼,眼中疑惑極深。
「你怕火?」
「是的。」
「為何?」
「我的本體屬木。」
本體?
四爺想,是不是就是靈根的意思。
他的靈根是火,而她是屬木的。
「你先去休息。
你主人來了,便讓她來找我。」
「是。」
帳篷里又剩四爺一人,帳篷外雨滴聲噼里啪啦。
他已讓蘇培盛帶人去附近村鎮裡,買些酒肉來與他們分享。
皇阿瑪既然將人送到他手裡,自然沒有白白放過的道理。
如今的情形,讓他有些頭疼。
皇阿瑪看樣子是想將皇位坐到千秋萬載,可那是不可能的。
便是修行,最多也就活個百十來歲罷了。
畢竟,皇阿瑪年紀已經不小。
而現在,還沒有人收他,傳功法給他。
他也看得出來,靜宜是絕對不可能傳功法給皇阿瑪。
否則,也不必在他們幾人的功法上動手腳。
勿虛真的功法,又不適合皇阿瑪。
但皇阿瑪的野心不小,他不放棄。
而不論什麼藥到了他們兄弟手裡,若是皇阿瑪要,他們不能不給。
所以,皇阿瑪的壽元定然無礙。
將來……怕也是長壽之人。
這樣一位帝王,對他的繼承者,有機會獲得這繼承之位的人,定然防範之心極重。
太子的位置,是越發不好坐了。
能坐多久,也不可知。
而以他皇阿瑪對他們兄弟的狠心……四爺嘆氣,默默搖頭。
以後,只怕個個都要輪為皇阿瑪手裡的棋子,互相鬥個你死我活。
最後的勝利者,不是最厲害的,也不是最聰慧的。
而是最懂得保全自己的!
太聰明的厲害的,皇阿瑪便容不得,太笨的,在這個鬥爭過程中,就會被內耗掉。
只有最懂得保護自己的,才能活得久。
比皇阿瑪久,比眾兄弟久。
根據這樣的思考結果,四爺立刻開始調整自己將來的行動方向。
有些事必須要做,有些事,堅決不能做。
有些事,做了要讓人知道。
有些事,決不能讓人知道。
想到武氏,想到宜兒。
他心中微動,若是宜兒願意幫他……可立時,他又將這樣的想法丟到一邊。
宜兒不是武氏,不是他後院裡的人。
是不一樣的,那樣的想法,不能用在她身上。
他可以利用天下人,因為所有人在他看來,都與棋子無異。
可有些人,卻是不一樣的。
他們是他認定的人,是親人,是……心動之人。
他們是與他一般的人,若是利用,便失了更近一步的機會。
甚至連原來的關係也要失去。
而這樣的失去,是他所不願見到的,是他想堅守著的。
好比十三弟,好比……宜兒。
到是福晉的娘家可以一用。
如今他只弘暉一個兒子,又是嫡長子,將來他的一切,都是要交給弘暉的。
福晉不管別的如何,弘暉是她一輩子的依靠,亦是她的根基,她不會有半點藏私。
所以,用起來,到也可以放心。
只是那手段,還需再鍛鍊鍛鍊。
李氏家族可以利用,卻不能重用。
李氏肚子裡這胎,懷象是個男孩。
將來可以給弘暉當磨刀石,卻不能真的擋了弘暉的路。
更不能養大了李氏的野心。
佟家有皇額娘留給他的勢力,但他卻不敢動。
皇阿瑪整日裡盯著,以後,怕是要盯得更厲害……
盤算來盤算去,四爺依舊只是嘆氣。
他的後院裡,除了福晉外,竟全是漢軍旗,更甚者,多是包衣出身。
他能用的人,實在是少。
至於結交官員……那更是絕不能做的。
他的額娘,給他發了一手好牌面啊!!
眼底閃過一絲諷刺,復又靜下心來。
以目前的情形來說,他的牌面越爛,反而越能打消皇阿瑪的戒心,能活得更久些。
罷,到底是有些心急了。
他才剛開府,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
「爺!奴才有事回稟。」
蘇培盛在外求見。
「進來。」
「奴才在鎮子裡買酒時,碰到了十四爺的人。」
「哦?
十四弟的人,在那裡做什麼?」
「奴才只見著那人跟一個馬販子相談甚歡。」
「馬販子?」
四爺擰著眉,卻是想不通。
只能先行放下:「罷了,你先著人注意著,勿要打草驚蛇。」
「嗻!奴才還有一事要稟告。」
四爺直接示意他開口:「奴才在鎮上見到幾家送葬的人家。
本來,這是小事。
可短短半天,奴才就瞧見了六家送葬隊。
而且,奴才讓人打聽了一下,這死的,全都是未出閣的女子。
且死得極為悽慘!」
四爺眉頭一緊:「這可真是巧了!」
「奴才著人打聽了,只怕不是巧宗,而是有人為禍百姓。」
四爺看了他一眼:「便是如此,也有地方官員處理。」
「奴才有罪,不該妄自揣摩。
奴才只是以為,這事,怕是跟十四爺脫不了干係。」
四爺眼神閃了閃,半晌才道:「你著巴達那隊人去打探,務必把事情弄清楚。」
巴達是大內侍衛里的一個小隊長,嫉惡如仇。
而他的手下,剛好有一個侍衛出自烏雅氏。
四爺想到他額娘給他弄的那些女人,他就憋著股氣。
這一次,正好給烏雅家松松骨頭。
「嗻~」
蘇培盛剛走,四爺便猛的起身。
帳篷門無風自動,打開合起。
再緊接著,一股子某人特有的香氣,撲鼻而來。
「你沒事?」
竟是靜宜先開口,滿滿的驚詫!
「你來了!」
只落半個音,他的話同時出口。
猛的衝到她面前,抬手欲抱,猶豫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靜宜無語了一下,瞪著他,「符呢?」
「燒了。」
四爺想將她摟進懷裡,結果卻只是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到褥子上坐下。
「我找你有事。」
「何事?」
「皇阿瑪為了逼你現身,安排了一出刺殺大戲……十三弟重傷不治。」
「十三死了?」
靜宜大吃一驚。
不該啊,十三爺可是後來很出名的怡親王,不可能現在就死的。
「沒有。
只是,太醫給了一個凡藥不可醫的結論。
現在只勿虛真人用靈氣吊著他的命……而我,不得不領著皇命,出來尋你。」
靜宜皺眉,「你要我去給十三治傷?」
四爺重重點頭。
不過,立時又道:「不過,我已想好,如何讓你脫身。」
「如何脫身?」
「你附耳過來。」
靜宜無語,卻是湊了過去。
他如此這般一通說。
靜宜沉默了一下,到底是點了點頭:「好。」
頓了一下,又小心問了一聲:「若是我想教訓教訓你皇阿瑪,你會不會阻止?」
四爺眼神閃了閃,咳了一下:「你實力比爺強多了,爺哪有能耐阻止你。
再者,咱們還是分兩頭走,爺可什麼都不知道。」
頓了一下又急道:「你辦完這事,立時回來。
隨爺回京!」
「你不怪我就好。」
說完,人已又出了帳篷。
四爺衝到帳篷口,手已碰到帳篷門,抿了抿唇,散著一身寒氣。
重重坐回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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