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找太后沒錯,她可是燕王生母,可這事兒吧,實話實說太后聽了沒想法。
兒子要是二三十歲,王妃死了肯定要安排續弦,可他這都五十左右,還折騰什麼?別人娶妻一為傳宗接代,二要個女人管理後院。
燕王又不能生,王府後院還有個兒媳婦立著,大小事錢氏就能安排妥當,哪怕忙不過來還有側妃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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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瞧他過得挺好,不像是需要續弦的。
心裡這麼盤算,她沒把話說死,回頭招來兒子問了問。燕王聽太后說這些,恍惚了下,才想起王妃過世快六年了。
懷念倒是沒有,他只是有些恍惚,感覺還沒怎麼,稀里糊塗就過了六年。看看太后,已是滿頭銀髮,精神頭倒是挺好,瞧著還能再活些年。
燕王走著神兒,忽然聽見一聲假咳,回過神看太后很不滿意的樣子——
「哀家說話呢,你眼神飄忽啥?」
「就是感覺日子過著真快,那事過去竟然都有六年了,我還沒做個啥。」
太后看著坐在一旁的兒子,笑道:「這還叫沒做個啥?哀家人在深宮都聽說了,你跟皇帝這兩年動作頻頻。」
「誰跟您嚼舌根呢?」
「你這話說得前頭的事哀家不能知道不成?你跟皇帝決心改革農業,給糧食增產,是好事情。要真能做成哀家也能隨你們寫上史書,後人會提到哀家的兩個兒子做了大善事。人活著其他都是其次,先要餬口,能活下去才會追求其他,能讓天下人吃飽飯很了不起,後來的人吃著五穀都該想到你們,誰不得給我兒子豎個拇指?」
太后吹彩虹屁有一手的,這不,她幾句下來燕王都感覺不好意思。
「真正厲害的還沒做成,現在搞那些只不過小打小鬧,母后悠著點夸。」
太后還在笑:「哀家相信你們,哀家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你們兄弟,細數各朝各代,皇家兄弟很多都反目了,沒翻臉的大多也是做個表面功夫,真心相待的能有幾人?你跟皇上很好,老話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只要你倆心往一處使,沒有做不成的事。」
燕王心說搞農業跟政鬥不同,不是兄弟齊心就能取得突破進展。
說句實在話。
甭管是已經推廣出去那些,還是跟著要來的雜交稻,他跟皇兄都沒出什麼力,頂多就是催了催進度。
這裡頭最要緊是傑哥兒和他那些天書。
當然京郊試驗田裡那批農事專員也不容易。
能出成果,全靠他們。
太細節的東西燕王也懶得說了,反正就算他說一萬遍事情是底下人做的,母后該怎麼想還怎麼想。再者今天進宮來也不是為了談這事,燕王明確表達了自己沒想續弦的意思。
到這歲數還娶嬌妻進門,不是糟蹋人麼?
再說他從來不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平常勻給側妃的時候都不多,有那功夫寧可多忙點正事。
當然也不全是為這種理由,最關鍵在於他對王府現狀挺滿意的,不願意娶個變數進門。
太后沒勸他,還道:「哀家也是那麼想,只是有人提起,想問問你的意思,你不願意那就打住。」
太后又說:「哀家還聽說了魏國公府的事,她這幾年沒點變化?」
燕王剛才輕鬆些,這會兒笑都斂了,只聽他淡淡的說:「人的性子是最難擰,她養成那德行,估計就是一條路走到黑。她的事我現在不想過問,連聽都不願意聽,左右我活著一日魏國公府還有她容身之處,等哪天我閉了眼,身後事也就輪不到我操心了。」
別說盛飛瑤,哪怕對府上兒孫他也是一樣的想法。
我活著一天管你一天,至於說百年之後的事,誰都算不到,也沒必要去算他。
兒孫有出息,家族自然興旺。兒孫要是窩囊廢敗家子兒,你留下金山銀山都能給禍禍乾淨。誰也護不了誰一輩子,當爹娘的最要緊真不是給他留多少家產,還是得教他咋的做人。
對謝士洲,燕王基本還是滿意的。
他這些年的長進當爹的看在眼裡,能有今日,並不容易。
如果說對兒子是勉強放心,加上那麼個兒媳婦,他再沒啥可憂慮的。
母子兩個從續弦說到魏國公府,最後在明姝和傑哥兒身上收場,太后也問了一下孫子和孫媳婦近來如何,說她還想再抱個曾孫。
「那這話您不該跟兒子說,回頭直接跟洲洲講去,他不是就在宮裡當差?」
大半年前,謝士洲被提拔到御前行走,當時御前侍衛滿員,前段時間皇上一番調動,空出有缺,他補上了。現如今人在侍衛這條道上也算做到巔峰,御前侍衛不算什麼大官,卻是必須深得信賴才能提拔上去的位置,從這裡出過許多權臣。
燕王撂下話就出宮去了,太后心裡有了譜兒,就沒再為續弦的事操心。
她放下了,下面有些人放不下。
比如漢陽郡主就帶著兒子回了趟娘家,她來找側妃敘話。母女兩個談的就是王爺續弦的事,她們忙著談事情的時候,逸哥兒跑去明姝那頭,後來當娘的說好了來接他走人還不樂意。
好在他已經七歲大,不像三四歲那會兒一不高興就滑地上撒潑打滾,讓郡主催著一步三回頭還是走了。
等到出了王府,乘上回去的馬車,漢陽郡主瞪他一眼。
「就說不帶你出來,出來就給我丟臉。你也真是,自家親妹妹不見你稀罕,就知道惦記別人家的。」
逸哥兒人雖然出來了,心還在王府裡面,坐在馬車裡心不在焉的。
聽到這話,他嘟噥道:「我妹要是有姝姝一半兒好看,我能不稀罕她?說我之前您咋沒反省反省?別人家當娘的把閨女生成大美女,您憋了十個月生出個胖妹兒。」
逸哥兒嗶嗶得小聲,還是讓他娘聽個正著,當時就被揪了耳朵不說,回去還讓寫檢討。
他寫了一整個下午,寫得抓耳撓腮的,回頭交上來就是一頁鬼畫符,沒幾個認得清楚的字,不會寫的全讓他畫圖代了。漢陽郡主看完險些一口氣提不上,又打了他好幾下:「你都七歲了,才會寫這幾個字,明姝她弟只你一半兒那麼大,都能捧著自己看書。」
「他是他我是我,我就這點能耐幹啥想不開跟他比呢?」
郡主當場自閉,問他不能有點兒出息?
逸哥兒莫名其妙看著自家老娘:「娘你不是老說咱家這樣不能跟人比?到我這兒就得考狀元才行?不公平呀!」
逸哥兒越是辯論鬼才,他掰著手指頭說:「你看我爹比不過舅舅,你比不過舅母,憑啥我就得比過他們兒子?自己沒本事非要後代出人頭地的都是狗|屎……」說到這兒他還停頓了下,感覺狗|屎不太文雅,正想換個文雅的詞,他娘氣炸了。
胖墩子趕緊溜號,他跑遠了還聽見娘親在身後罵。
「你個混帳!有你這麼說爹娘的?」
「不孝子啊!」
「還敢跑,你跑哪兒去?你給我回來!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個臭小子!」
逸哥兒:……
都威脅上了傻子才回去!
回去不得讓老娘打爛屁股?
去王府的路上漢陽郡主還在為她娘擔心,回來之後顧不上了,她一門心思只想收拾混帳兒子。
側妃也用不著她擔心,之後沒多久,又有人問到太后跟前,太后一口回絕,各家也就知道燕王沒那意思。
至此,這場小風波過去了。
燕王繼續關心京郊試驗田那邊的進展,謝士洲在御前忙活,至於錢玉嫃,接管王府後院以後她適應了一段時間,現在差不多找到節奏了,還能擠出時間去關心喬氏跟錢宗寶那頭。
也就是這個秋,她收到來自蓉城的書信,是阿爹寫來的,講生意已經安排妥當,正在收拾準備上京,因為攜帶的東西多,途中可能耽誤得久,計劃初冬抵京。
收到信後,錢玉嫃還擔心了一下,心說帶的東西多途中別遇上攔路的。
她是關心則亂,後來讓謝士洲勸了一通,才不想了。
本來嘛,錢家生意做得大,經常往外省送貨。茶葉那東西很值錢的,一車車拉出去都沒出過什麼岔子,還擔心什麼?
岳父他老人家做生意不是一兩天,生意人都很謹慎,那些財物他敢帶著肯定請了鏢師護送,說不準還有其他後手。
情況跟謝士洲想的差不太多,錢老爺為這一天做了許多布置,他不光請了鏢師,一道走的還有陳家運絲綢的隊伍,陳家派了許多人手,個個都是練家子的。
就這架勢,除非遇見上百人的大山寨劫道,人少點就是來送。
幾百人的大寨動手之前也要踩點打聽,誰能動誰不能動他不清楚?
惹上親王世子的岳父,就算他能幹成這票,回頭也得讓官兵剿了。大山寨不比流寇,人家有窩點,扎穩了輕易不會搬,真要有心找他們算帳那太容易。
因為這些方面的因素,這一路太太平平,到十月末車隊冒著風雪進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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