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傑哥兒進入了忙碌的學習階段,之前說想要弟弟,有了弟弟能陪他玩,真到康哥兒能走能跑會認人了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多時間。好在康哥兒現階段還沒有兄長情結,並不黏他。

  這麼說不代表他就不鬧騰人,這娃已經一歲多,比起之前,他活潑多了,好奇心也重,起先纏著要錢玉嫃帶他去園子裡耍,春夏這一陣天氣好,不冷也不太熱,錢玉嫃天天都帶他去,像這樣過了一段時間,自家花園子也不新鮮了,知道父親跟祖父天天都往外跑,他也想出門。

  絕大多數時候錢玉嫃都是個好說話的慈母,康哥兒這個要求同樣得到滿足。錢玉嫃遞了個牌子,收拾打扮過後將人帶進了宮。

  太后不是頭一回見他,可還是稀罕,即便聽說這娃跟他哥哥姐姐比起來相對比較普通,也沒有輕忽的意思。

  宮裡面皇子公主沒少吃燕王一家的醋,這種在錢玉嫃看來再普通不過的互動對他們來說都很奢侈,在宮裡討生活真的不容易,就說太后的壽康宮,你長時間不去不成,人家會講你沒有孝心,經常往那頭跑也不可以,那樣不光會讓其他人覺得你野心勃勃,太后也未必會高興。她膝下晚輩太多,都頻繁的往壽康宮跑也讓人受不住。

  人上了歲數都愛熱鬧,她也不樂意見到自己宮裡全天都很熱鬧,鬧多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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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不喜歡其他人三天兩頭往她宮裡跑,皇上太子及燕王一家除外。

  拿這回來說,聽宮人說太后娘娘本來興致並不太高,她跟康哥兒一過去,壽康宮裡氣氛一下就好了,跟前伺候的全都鬆了口氣,都知道只要世子妃來,隨便說點什麼太后娘娘都很愛聽。

  錢玉嫃說到前段時間傑哥兒走路心不在焉的把自個兒摔了個大馬趴。

  「這事兒哀家聽說了,他還扭傷了腳是不是?全好了嗎?」

  「早就好了,現在王爺帶著他練武來著,不說練出個名堂至少能強身健體。」

  太后聽了覺得挺好:「燕王就是世上少有文武雙全之人,洲洲早年流落民間沒學到他,就由傑哥兒來學吧。」

  錢玉嫃跟著點頭,她當然知道這樣是為兒子好,偶爾還是會覺得那孩子挺辛苦的,比起宗寶小時候,他學的東西多太多。每天要讀書,要練字,要折騰大方盆里那些,要聽他祖父也就是燕王講各種故事,跟著學勛貴家的生存之道,還有些君子愛好,現在又得加上練武這條……那孩子太忙了。

  心裡想著這些,面上多少會帶出來些,太后問她怎麼著?

  她將心裡話說了。

  本來還擔心太后會跟著心疼,結果她老人家接受度挺高的,瞧著已經習以為常了。

  「以前先皇在世,皇帝跟燕王都還是皇子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過來的,甚至比傑哥兒現在還更辛苦。這世上出身差的總是羨慕出身好的,笨蛋羨慕聰明人,真要說你出身好人又聰明反倒沒了鬆快的日子。身份越高肩上擔子越重,人一旦聰明了總不想埋沒天分,結果啊,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

  別說以前,哪怕現在,皇上跟燕王也經常在書房待到深夜,睡兩三個時辰又起來了。朝野上下隨便出個事他倆就要少睡很多覺,底下人都在等你拿主意,一件件棘手的事想放著不行。

  因著兩個兒子一直都是那樣過來的,太后不會為這個耿耿於懷。

  經她開解,錢玉嫃稍微想通了一些。

  道理確實是這樣的,人要活得好本來就不容易,傑哥兒雖然不是家裡的老大,可他是長子,他身上的擔子本來就比康哥兒要重些。

  想到康哥兒,錢玉嫃自然而然的低下頭看了懷裡這娃,發現他正偏著頭看向太后。

  「那是你的曾祖母,還記得嗎?」

  說老實話不記得了,這沒什麼,他還是瞬間會意學著喊人。

  太后瞧著稀罕,伸手想抱他過來,錢玉嫃還把這娃蹬腿兒啊揮手碰著她老人家,便抱著人上前去半蹲下給太后瞧。

  「看這模樣,他像你多些,生得挺好。」

  錢玉嫃笑得眉眼彎彎的:「得您這話,他長大一準兒是美男子不會錯了。」

  錢玉嫃母子在壽康宮待了個把時辰,回去剛才把呵欠連天的康哥兒哄睡,便有前院管事急急而來,吩咐嬤嬤在房裡看著,錢玉嫃走到外邊,她站立在屋檐下問管事怎麼的?出啥事了?

  「剛得到消息魏國公府掛了白,國公爺好像沒了,世子妃您看?」

  禮尚往來的事多半是錢玉嫃在安排不假,牽扯到魏國公府她拿捏不好:「先不動,等王爺回府你把這事報過去。」

  能做管事的都是聰明人,他早想到世子妃會這麼安排,過來也就是走個程序。

  聽錢玉嫃吩咐完,他答應下來,又匆匆退出去了。

  錢玉嫃在屋檐下站了會兒,想著魏國公這一走,該由方中策襲爵,方家幾兄弟哪怕還能在一家住,有些東西總得分開,喪事辦完估摸就有熱鬧看了。

  事實證明,錢玉嫃想得都保守了,方家比她以為的還要亂,亂很多。

  方家兄弟本來有官職在身,當爹的這一蹬腿兒,他們面臨丁憂的局面,這對個人發展非常不利。這是心裡的隱憂,還不至於拿出來說。真正鬧起來是為接禮的事。人沒了,方家肯定得整個大場面送他老人家走,魏國公生前是個體面人,前去弔唁的自然不少?去弔唁不得隨個禮?尤其到他這層次,辦一場喪事接的禮金會少嗎?

  禮金一多,自然有人眼饞,就有人提出是哪房戚送來的禮金該由那房人收下,以後親戚家辦白事他們再去還禮,這樣才算公平。

  這話說出來差點把老太太氣死,這時老太太便意識到,這個家興許真要散了,心擰不到一塊兒,哪怕拘著人有什麼用?

  分家的事被迫提上日程。

  幾房大人忙著爭家財,難免疏忽了其他,鬧了幾天一回頭盛飛瑤發現不對勁,她兒子方明喆竟然讓賤人哄去,早先就說過,方中策納了一房貴妾,是別放太太的娘家的人,算是府上親戚,這次方家辦白事,親戚家當然也會來,還有人出於擔心前來陪伴,方明喆不知怎麼的跟那邊一姑娘看對眼兒,因為年紀尚且不到還沒說到談論婚嫁的事,不過僅僅如此已經讓盛飛瑤無法忍受了。

  她兒子,她十月懷胎拼了命生下來的兒子啊,心裡偏向方家人不跟她親就算了,進了國子監不好好讀書非要退學就算了,現在竟然跟賤人娘家那頭的攪到一起。

  盛飛瑤恨不得沒生過他!

  當然她更恨的還是賤人那一家!

  之前哪怕再不如意,她還是忍著,因為知道自己靠山沒了,怕鬧得太過收不了場。得知兒子這事,盛飛瑤哪裡還顧得上收斂?她理智直接崩斷,在盛怒之下衝到貴妾房中,動手毆打了她。

  這房妾室可不是隨便納的,她是府上的親戚,平白挨打豈會忍氣吞聲?

  貴妾頂著讓她打腫的豬頭臉找上老太太,哭得那叫一個慘。

  老太太本就心煩不止,又出了這事,問她為什麼動手盛飛瑤說活該她挨打一家子女人全是騷狐狸精勾引男人就活不了!

  結果可想而知……

  被罵那方肯定不依,你兒子自己瞧上了我家姑娘,我家沒說要不要把人許給他,你就動手打人!你憑什麼?

  兒子看上了對頭的娘家人,你生氣倒是打你兒子,打方明喆去!

  他對你不起你打死他,姑娘那方招你惹你了?那家還不客氣的拉出燕王府來舉例,說王府的明姝小姐得了那麼多喜歡,咋沒人去罵她狐狸精呢?

  旁邊人貼了不少好話,親戚那頭還是不依,非得實實在在的討回個公道。方家人煩都煩死了,剛才送走了老爺子,還在為以後提心弔膽,就鬧了這麼一出……

  這一鬧,二房太太死活不肯跟盛飛瑤一個屋檐下待,有她推這一把,分家的進程加快了。

  盛飛瑤惹出來的麻煩還是沒解決,親戚那邊占著道理,要她低頭,她那個人把臉面看得極重,哪肯跟相公的妾室低頭賠罪?兩頭僵持著,陸續還有其他人聽說這事,燕王府當然也有消息來源,畢竟很多人都想知道盛飛瑤再一次惹出麻煩她親爹燕王會不會替她出面。

  燕王才沒出這個面,他得到消息說折騰雜交稻那群人在堅持不懈努力了幾年之後總算克服重重阻礙取得了初步成果。

  定義為初步成果是因為這一批的產量還達不到天書上寫的,非但達不到,而且差了不少。

  但是相較於本來的,這批哪怕還沒收割,也能看出稻穗沉了稻穀也飽滿很多。得到消息的燕王再也坐不住,立刻趕往京郊外的農業基地。

  傑哥兒本來在侍弄盆里的作物,聽說之後也丟開手:「我祖父人呢?」

  「王爺剛才已經出了門。」

  「你們去安排,我也要去。」

  雜交稻啊,哪怕傑哥兒提供了足夠多的信息,以如今的農業水平,那東西也不是容易問世的。現在好像有譜兒了,照這個描述技術應該已經成型,再努努力就能逐步投入種植,要想直接覆蓋全國不可能,可以確定一個省,作為雜交稻的試驗省,從這裡逐漸蔓延向全國。

  反正只要技術成熟了,不用多少年溫飽問題就能得到初步解決。畢竟這時候的人口遠不如後世那麼多,反而耕地其實不少,百姓吃不飽飯主要是生產水平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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