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祭品


  第19章 祭品

  我心想完了,這要是一頭紮下,我便如那死屍,斷無生還的可能,可我把那該死的膛線槍給扔了,不然,尚可殊死一搏,眼前在狹小的洞穴里,迴旋餘地極小,紅殼蜈蚣體形巨大,縱有火器在手,也難以將其斃命,況且,距離如此之近,想傷它分毫,也是不可能,我期望它只是好奇的看向我,並沒有惡意,可怕什麼來什麼,它將身軀後弓,左右晃動著刀齒巨牙,猛的就扎了下來,我見一旁的五子瞪大了眼睛,我亦是驚恐萬狀,但躲避已不是辦法,我摸到了子母鎢鋼鏟,利用千分之一的機會,雙手緊握,將它撐起,恰在此時,巨大的衝擊力,頂在鎢鋼鏟上,我一個滑倒,沒想到鏟柄撐在地面上,將紅殼蜈蚣頂在了外面!我驚嘆子母鎢鋼鏟的硬度,心裡暗自慶幸,算是避過了這一擊。

  再看那紅殼蜈蚣,嘴皮被削掉了一大塊,鮮血淋漓,這一次碰撞,讓它惱羞成怒,'嗷嗷'大叫,只見它左右擺動身軀,來回的晃動,卻又不敢直面進攻,顯然它在尋找時機,我被逼在子母鎢鋼鏟的背後,動也不敢動,我心知,如此僵持下去,仍是難以逃脫,它會像狗皮膏藥般,盯著我不放。

  怎麼辦?我心裡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我環顧左右,仍沒有尋得一絲的希望,難道,真要在這陰溝裡翻船嗎?我將目光落在那一推白色液體上,我沖五子喊道:

  

  「五子,快,打那一堆白色液體!」

  五子心領神會,瞬間就扣動了扳機,紅殼蜈蚣因為一直盯著我,它沒想到還有一個人,正在猶豫之時,那白色液體,被子彈打的血紅,紅殼蜈蚣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不顧一切的沖了進去,我利用這唯一的機會,朝五子一揮手,兩個人同時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外跑去。

  我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我們拼了命的往前跑,剛跑上走廊,就聽身後碎石'嘩啦'直響,我知道那傢伙追上來了,我們不敢減速,咬著牙繼續跑,直到石磚上的磨擦聲,越來越近,我心知,紅殼蜈蚣已經追了上來,我冷汗直冒,心裡暗暗叫苦,恨自己怎麼不多生兩條腿,我正焦急著,直覺背後寒氣逼人,我心想完了,它已經撲了過來。

  我和五子背對著紅殼蜈蚣,難以有效的防備,如果在運動中轉身,怕是要摔個滿面,我思謀未定,突然,看見栓子出現在拐角處,舉著獵槍,扣動了扳機,子彈從我耳邊飛過,我只覺得震耳欲聾,接著,聽到紅殼蜈蚣一聲慘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和五子趁機跑到了拐角處,我回頭瞄了一眼,原來栓子這一槍,正打在燈籠巨眼上,紅殼蜈蚣,頓時成了獨眼龍。

  我們跑過拐角,段金龍已在門邊,看來他們聽到了我的警示,幸虧栓子機警,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眼前危機未除,紅殼蜈蚣又重新追了上來,我見無處可逃,只能讓大家順著門縫鑽進青磚黑瓦房,裡面燈光微亮,青石磚牆,門後立有兩樽石像,雕刻的是站甲武士,虎背熊腰,面目可憎,我細細一看,正是人形怪物,我心裡就發出了疑問,這青磚黑瓦房倒底是做什麼用的?單看外面的過道和布局,像是座蜈蚣廟,可如果是這樣,那門後石像不應該是蜈蚣嗎?

  短暫的分神後,五子拉了我一把,我這才跟著大家往裡跑,走過一道門框,面前是一個四方殿室,中間立著四根石柱,支撐著整個瓦頂,沒有橫樑,我心中一驚,隨口說道:

  「這是陰宅,不是他媽的蜈蚣廟!」

  幾個人十分不解的看著我,我便簡單的說了說剛才的想法,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五子問我,為什麼這麼肯定是陰宅?

  我指了指頭頂,簡短敘述的說:

  「自古建築有梁與無梁之分,按風水學講,生人住所應向陽,穩固,梁乃聚陽之氣,為陽宅,而逝者為陰,不宜陽氣,以免靈魂不安,禍延子孫,故為無梁之建築,此為風水理氣,傳承至今。」

  五子這才聽出些門道,不免對內三山之事,多了些好奇,眼下還不是說話之處,紅殼蜈蚣隨時都會進來,我們只能邊走邊看,殿中有一方石台,上有一樽刻滿密文的石碑,我看來看去猶如看天書,心想章雪敏應該能看懂,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我繼續環顧四周,四根立柱朝里,各立有一樽人形怪物,用鐵鏈捆綁,纏於柱上,在頭頂往上,還刻有一片符圖,我覺得眼熟,在大腦里拼命的翻找,終於有了頭緒,我目瞪口呆,那是鬼符!

  我想起了過往,這東西十分的邪惡,就在我震驚之時,大門'砰'的一聲打開了,紅殼蜈蚣露出了巨頭!

  我們與紅殼蜈蚣撞了個對眼,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紅殼蜈蚣晃動著腦袋,鑽了進來,五子和栓子拉開槍栓,成排的子彈打了出去,紅殼蜈蚣雖然皮糙肉厚,可身上血流如注的彈孔,讓它有所忌憚,畢竟火器的威力,它已經領教過,所以不敢大舉進攻,與我們保持一定距離,側著頭,護著另一隻大眼。

  我利用這個機會趕緊尋找出路,可尋來尋去,三面環牆,沒有任何進展,我有些不知所措,問段金龍,說:

  「段老爺子,你確定章寒天他們進來了嗎?」

  段金龍不停的點頭,說:

  「我是親眼所見,怎會有錯。」

  我有些不知所措,如此說來,殿中肯定另有出路,只是我們未找到而已,就這一來一回的耽擱,五子他們,已打光了一個彈夾,五子大聲的朝我說:

  「念哥,快想辦法,我們抵擋不了多久,這東西要是發起飆來,整個房子都得塌了!」

  眼前危如累卵,我趕緊調整心態,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冷靜,不能錯過任何細節,否則,無法逃出生天了,我又看了一眼石柱上的鬼符,心裡像是有了些頭緒,我判斷,這裡不是冥冢、也不是蜈蚣廟,應該是個祭壇,我先前的猜測完全是對的,鬼域大祭司正一步一步的將我們指向死亡,但是,有一點我沒想清楚,我們要祭祀的是什麼呢?我回想起過往,還有小高那陣陣的哀嚎,我難以自控,歇斯底里的吼了起來,段金龍嚇了一跳,以為我嚇瘋了,五子和栓子也蒙了,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一分神,紅殼蜈蚣突然飆起身軀,直撲到殿中,這下離我們更近了,五子和栓子依舊用火力牽制,但此時的危險,遠大於之前,紅殼蜈蚣的軀體,來回在立柱間翻滾,將地上的石像和磚塊,刮的呼呼作響,我們且戰且退,直到退至石碑前,才發現紅殼蜈蚣的軀體,已將我們圍在了中間,它將腦袋盤在立柱上,躲避子彈,看來,它是想等我們彈盡,然後再大開殺戒!

  就在我們走投無路時,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在南越的古墓和鬼域的冥冢里,祭祀儀式都和八門玉有關,也就是地脈之石的碎片,如果這裡真是祭殿,那現在所缺的儀式,就是啟動八門玉,想到這,我拔出匕首,在手上劃了一刀,段金龍嚇的不知所措,我掏出那塊黑色八門玉,將流出的血液,滴在了上面,頓時,黑霧驟起,五子見過這場景,所以並不意外,只是段金龍和栓子都目瞪口呆,以為我是妖怪,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我來不及解釋,透過霧氣,我見紅殼蜈蚣'唰'的一下,調轉腦袋,就從殿中跑了出去,我正在納悶之時,就見頭頂,一雙巨大的黑眼,正盯著我們看!

  我大吃一驚,五子順著我的眼神,也看到了,連忙問我,說:

  「念哥!那是什麼怪物?」

  透著黑霧我也看不清楚,只見它越來越近,巨大的壓抑感讓人透不過氣,隨著'砰'的一聲,我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寒風大作,傾刻間,猶如掉進了萬丈深淵,我頓時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我見五子正盯著我看,我一骨碌就坐了起來,環顧左右,周圍燈火昏暗,五子正在擺玩手電筒,我一把就把手電筒拽了過來,往四周照了照,眼前是一間三面環牆的石室,正對面是一排黑色的鐵欄,石室的空間,只有一間房的大小,我又仔細照了照,發現我們幾個人都在,地上躺著段金龍和栓子,看樣子,暫時是昏過去了,腳下是草織的厚墊子,十分柔軟,我努力的整理思緒,本能的用手電筒向頭頂照去,一塊方形的石板裂縫,露了出來。

  我的頭'嗡嗡'作響,看樣子我們是從頂下摔下來的,我一下呆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這一切太詭異了,我往手裡看了看,還好黑色八門玉沒丟,我趕緊將它揣好,五子一直沒說話,這時突然開口對我說:

  「念哥,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一愣,有些疑惑的說:

  「你知道?那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被當成了祭品,關在這裡,等待祭祀。」

  「祭祀?什麼祭祀?」

  「血祭,用我們的血,作為獻祭,讓大祭司重生。」

  我聽五子這樣說,完全驚到了,說:

  「大祭司?大祭司怎麼會在這裡,我明明在鬼域冥冢里見過龍紋銅棺,它不可能在這裡。」

  「龍紋銅棺里是衣冠冢,並沒有屍身,它是想借段業的屍身復活。」

  我認真的打量著五子,眼前的他,我完全不認識了,連忙問:

  「你怎麼知道龍紋銅棺的事?難道你也去過鬼域冥冢?」

  五子看了看我,咧著嘴嘿嘿一笑,說:

  「念哥,咱沒去過鬼域,這些話是章小姐告訴我的,她們就在隔壁,你要是有問題直接問她,咱這個傳話筒不利索,幾下就被你戳破了。」

  我又是一驚,萬萬沒想到,章雪敏就在隔壁,可一想到章寒天和郭正庭,我就咬牙切齒,這兩個老東西,比狼還要毒。

  但是,為何他們會在隔壁,難不成跟我們一樣,也是從翻板上掉下來的,眼下我越來越糊塗了,就聽一個女人的聲音說:

  「南越巫蠱術里,有一種藤術,叫藤屍復活術,此術過為邪惡,需要死者前世的血脈,後世的屍身,還有地脈之石的精靈,加上獻祭者的生命,合而為一,進行的祭祀,可以塑妖為人,改天逆命。我始終認為,這根本就是巫術的胡說八道,殘害人命的藉口,千百年來,不知害死多少冤魂,無一成功,而我們被引至此的目的,就是要做犧牲的祭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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