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章落葉驚殘夢(二)
不住校、不入社團、不參加班級活動,雖說學校不少人在打聽周綏的聯繫方式,但真正和她搭上話的,沒幾個。
「誒,馮菲馮菲!周綏選修選了哪幾門課啊?透露透露唄。」
清早的食堂,又有男生提著包子豆漿,坐到馮菲對面,試圖「賄賂」她。
「又來?」馮菲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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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習以為常了,拿起包子就吃,毫不客氣。
「我說你們啊,要就主動點,直接到公共課上去攔,周綏人其實很好的,你當著她面兒,她絕對不會拒絕。」馮菲咽下包子,又拿起旁邊的豆漿喝。
那男生撓撓頭:「我是這麼做了啊,可是…」
馮菲詫異地瞪大眼睛:「難道沒給?」
「給了,給了我個小號…裡面啥也沒有。」
那男生哭喪著臉點開微信,周綏的頭像是幅風景畫,朋友圈一片空白。
「……」馮菲努力憋笑,錘了那男生一下。「誰跟你說這是小號了?她就是不發朋友圈啊,有什麼問題嗎?」
關於這件事,馮菲也問過周綏。
任誰長了她那麼張臉,都會忍不住想自拍的吧?
可她別說自拍,他拍也沒有。不光朋友圈空空如也,相冊也極其乏味。
「沒什麼好發,我的生活很無聊的。」周綏是這麼回答她的。
無聊嗎?
馮菲也不知道周綏課餘時間在幹嘛,但她清清楚楚看到周綏那低調的黑色雙肩包上,印著Burberry的logo。
她相信周綏不是那種愛慕虛榮買假貨的人,所以關於周綏的生活,她也非常好奇。
周綏和她除了平時上下課,其他時間都不太聯繫,但周綏對她極好,好到她都覺得彆扭。
三天兩頭,周綏會送進口零食給她。
馮菲生日,周綏更是直接送了她心水好久的韓國貴婦級護膚品。
還有一次,馮菲誇她的手鍊好看,沒隔幾天,就收到條一模一樣的。
……
經過馮菲理智的分析,她確信周綏不是喜歡她。
於是有一次,她忍不住開口問了。
「你不喜歡嗎?」周綏有點緊張,秀麗的眉輕蹙著,「因為你把我當朋友啊,我很感謝你,也希望讓你開心。」
啊?
馮菲震驚。
這位仙女可能對「朋友」的定義有什麼誤解吧。難道她從小到大沒有朋友的嗎?
一想到周綏那么小心翼翼對待她,她居然還有點心酸。
吃完早飯,馮菲騎車去了教學樓,周綏已經坐在教室第一排,為她占好了座。
「早啊,周綏!」馮菲揚起大大的笑容。「下午登山社有活動,記得一起去哦!」
馮菲看得出,周綏不是冷情,而是孤僻,所以她計劃要陪著周綏,多出去和同學交流。
「嗯,謝謝你。」
周綏眉目柔和,不過嘴角總像是凝固著,無法如馮菲那樣笑得璨然。
馮菲擺手:「哎,都說了不要老和我這麼客氣!」
午飯時,周綏同馮菲一起去了食堂,馮菲先打好飯去占座,然後周綏才去排隊。
食堂內有一陣小小的騷動,馮菲盯著她的背影,突然聽到旁邊座椅上,周綏包內響起手機鈴聲。
她翻出手機,起身想叫周綏,但她已經淹沒在人群中了。
來電被掛斷,緊接著進來一條簡訊——
「他昨天確實又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發信人沒有備註,但消息內容著實讓馮菲怔了。
其實關於周綏的傳言,並不都是那麼好。
他們這屆最特立獨行的兩個人,一個是季家二少季司原,另一個就是周綏。
季司原是開著跑車來上學,而周綏,有人看到她開的寶馬。
季氏自不必說,地產大亨,經營範圍囊括商業地產、高級酒店、文化旅遊、網絡科技,季司原就算開個直升機來學校大家都不稀奇。
那周綏呢?大家對她的生活一無所知。
也許她只是裝作清高,實際不知道被哪個有錢男人包養了呢?
一些陰暗的角落滋生著這樣的言論。
周綏這種性格通常不太招女生待見,這年頭,大家都是獨生子女,憑什麼非得捂你這塊冰山呢?
「周綏,你剛才電話響了。」
馮菲見她回來,很快恢復笑容。
……
周綏看了眼手機,臉色驟變,對馮菲說了聲抱歉,就出門打電話了。
「嘟、嘟——」
周綏走出食堂,匆匆進了衛生間,那頭電話終於接聽。
「喂,李阿姨。」她開口。
「綏綏啊,抱歉,收到你的消息李阿姨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李阿姨長吁短嘆,語氣頗為尷尬,「你父親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事,但我也確實看不下去了。」
周綏站在洗手池前,努力調整情緒。
母親昨天又是大鬧一場,周綏也是從母親朋友那兒得知的。
周綏輕著嗓子:「李阿姨,謝謝你,可以把那個女人的資料給我嗎?」
「…綏綏,你想幹嘛?」李阿姨有些緊張,「這事你別管了,大人的事讓他們處理吧,鬧出去對公司影響也不好。」
周綏閉上眼,表情有些痛苦:「放心吧,我不會亂來。」
她頓了頓,聲音艱澀:「我知道那個女人…懷孕了。」
那天下午,周綏還是沒能和馮菲一起參加社團活動,她憔悴著臉,午飯也沒吃,提上包就開車走了。
回到公寓,周綏給母親打了通電話。
母女倆並不常通電話,更別提交心,但她這次真的不願意再忍了。
周綏:「媽,那個女人的事,我聽說了。」
萬雨沉默,語氣疲憊:「…綏綏,這事,你不要管,好好學習。」
周綏態度強硬:「媽,離婚吧。」
那邊又是長久的沉默。
「呵,」萬雨自嘲地笑笑,「離婚?公司怎麼辦?上了新聞,你讓我臉往哪擱?」
「他周褚強把我的一輩子毀了,我也不會讓他好過,他想把我甩了逍遙快活,我死也會拖他下地獄!」
萬雨說得咬牙切齒,與平日出入高級酒會的貴婦形象截然不同。
「媽!」周綏帶著哭腔哀求,「為什麼要折磨自己啊?」
「綏綏,媽只求你,照顧好自己,別想這些事了。」
那頭掛斷電話。
……
怎麼可能不想?
他們是她的親生父母,卻總以為瞞著她、給她足夠的錢,就能彌補一切。
周綏頭痛欲裂,倒在床上昏睡一下午。
等她醒來,已是晚八點,家裡酒喝光了,她洗了把臉,走去附近的「雲季大廈」。
8樓酒吧,她沒事會去那兒喝一杯。
酒吧名叫「FOREST」,非常特別,它是一家禁菸酒吧。
服務員告訴她,FOREST的老闆之所以取這名,就是因為森林禁火,所以來酒吧的人,嚴禁吸菸。
很有趣的老闆。
周綏這麼想。
甚至FOREST的內部設計,也以原木色系作為整體色調。
木質的地板、黑色的皮椅和懸掛在吧檯上的橙色矩形燈,流光四溢,帶出一股暖意。
背景音以爵士純音樂為主,舒緩而放鬆。
「老樣子,一杯白蘭地,加冰。」
周綏已是熟客,她習慣坐在酒廊區的角落,拿筆記本打字。
FOREST算是清吧,在這裡辦公也並不奇怪。
酒吧服務員都當周綏是附近寫字樓的白領,倒不是她長得老,只是沒人想到,18歲的女孩,會這般沉靜,看不出一絲青春該有的朝氣。
她打開文檔,《禁閉三嘆》,五幕話劇劇本,致敬薩特的經典戲劇《禁閉》。
T大一年一度的劇本大賽,老師們對周綏此次的表現寄予厚望。
這一晚的FOREST,並不如往日平靜,周綏剛開始敲字,抬眼見一群朝氣蓬勃的男孩女孩,笑鬧著走進酒吧。
第二次,周綏見到了季司原。
他穿著白襯衫走在最後,似乎剛出席完什么正式場合,雖然在笑,卻難掩疲倦。
「今天咱們老闆請客,在場所有人免單!」
年輕的服務員笑嘻嘻地跑來通知周綏,末了還湊到她耳畔說:「美女,看你很喜歡白蘭地,我建議你點一杯軒尼詩李察,我們老闆私藏的,今天可是免費品嘗哦!」
……
軒尼詩李察,這服務員還真會坑老闆。
周綏笑了笑,指指自己尚未喝完的酒杯,「等會兒吧,我這杯還沒喝完。」
她看了眼吧檯,又問:「你們老闆是?」
「啊?你不知道嗎?雲季大廈是季氏的地產,我們店是季家小少爺開的。」
原來是季司原。
周綏的目光在吧檯調酒區略作停頓,轉而望向服務員:「謝謝了,你去忙吧。」
「來來來,大家舉杯痛飲,咱們季大仙投資的電競隊,又輸咯!」陳信然端著香檳杯,一臉的幸災樂禍。
季司原靠在吧檯旁,鬆了松領帶,懶洋洋地說:「嗯,是該慶祝慶祝。」
旁邊一人摟住季司原的脖子,「我說司原啊,你故意和你家裡作對呢吧?投什麼什麼賠,是不是報復你爹給你改大學志願的事啊?」
陳信然一杯香檳下肚,踢了踢季司原坐著的吧檯凳,「叛逆少年,我都屈服於我家老頭的淫威了,你還抵死不從呢?」
季司原冷哼,手指朝調酒師點了點:「你可以休息了,我來給陳信然調杯特製酒。」
「喂喂!還是不是兄弟了!」陳信然一哆嗦,立馬表示抗議。
作者有話要說:我以為回憶兩章就夠了,居然還沒寫完……
有人還記得女主叫周如葉嗎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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