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一逆向玫瑰
半小時後,三黃雞出鍋,魚頭也醃製好了。
魚頭蒸上,周如葉把剛撕好的捲心菜過水,季司原重新熱好鍋,撒上蒜末、干辣椒和花椒粒,很快香味就在廚房內瀰漫開來。
她將菜葉遞過去,他開了大火炒,動作行雲流水,配合自然。
排氣扇呼呼地轉,鍋中油噼啪地響,周如葉一時無所事事,只能幹站在旁邊看著。
「我好久沒在廚房這麼閒過了。」周如葉說。
「什麼?」季司原聽不清她說什麼,油鍋內翻炒的聲響完全蓋住了她的音量。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我說…」周如葉稍提高了聲調,「我好久沒在廚房這麼閒過了,兩個人做菜比一個人輕鬆很多!」
「哦,」季司原終於聽清,他點點頭,把火關小些。「你一個人住還好點,就做一個人的飯,家裡人多的話還是挺累的。」
周如葉眨眨眼,突然又想到母親。
「畫雨絲織」入不敷出的那段日子,家裡把保姆都辭退了,那時候她高三學業緊張,母親只能自己親自下廚。
周褚強偶爾會回家吃飯,萬雨就逼著他一起去廚房做飯,明明周褚強在外應酬已經很累了,她還是不依不饒一定要他在廚房待著,哪怕什麼都不做遞個醬油瓶子也行。
萬雨說,他們年輕的時候,周褚強是很有耐心為她做飯的,她也不奢望周褚強現在還為這個家辛苦做餐飯,但好歹幫幫她,讓她沒那麼累。
這話落到周褚強耳朵里,被他理解成萬雨抱怨做飯累,所以他再不回家吃飯。
這話落到周如葉耳朵里,她以為是自己幫不上萬雨反而拖累她,所以一鼓作氣考出笛城從此獨立生活。
……
周如葉靠著廚房的瓷磚牆,心裡不住嘆氣。
她情商有時候真是有夠低的。
順了順呼吸,空氣里的辣子猛地堵在嗓子眼兒,她連忙轉過身,捂著嘴咳了兩聲,直嗆得雙眼溢出淚花。
「怎麼了?煙燻到眼睛了?」
菜出鍋,季司原轉頭看到周如葉眼眶微紅。
「沒事,我先把做好的菜端出去。」周如葉搖頭,上前去端盤子。
「這個挺燙。」季司原皺眉,沒來得及阻止,周如葉已經端起盤子。
……
季司原看了眼周如葉,她搖搖頭表示她不覺得燙,然後咬著牙端了出去。
盤子一放上桌,她就暗自捏了捏拳頭。其實哪裡不燙?指尖都燒的疼了。
餐廳里,黃躍謙已經坐的端端正正,雙層蛋糕擺在正中央,上面插著數字「18」的蠟燭。
「周妹子,你們做了什麼菜啊這麼香?」黃躍謙見她出來,使勁揉了揉亂叫的肚子。
周如葉擺好菜,又擺好餐具,「有魚肉雞肉豆腐包菜,你餓了先吃吧。」
「哎,不行不行,先得等你吹蠟燭!」黃躍謙掏出打火機,把蠟燭點燃,「等季哥出來,我就去關燈。」
周如葉這才轉頭看到那個「18」字樣的蠟燭,哭笑不得:「…好吧,謝謝你的蛋糕。」
等季司原坐到周如葉旁邊,黃躍謙「啪」地關上所有燈,餐廳內只有微弱的燭光映在周如葉臉上。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年年十八,祝你越來越美!」
黃躍謙扯著嗓子高歌。
「好了好了,周妹子你快許願吧!」黃躍謙的烏黑瞳仁中倒映出明亮的燭火。
「……」
周如葉猶豫了一下,不忍黃躍謙失望,還是雙手合十做了個樣子。
她從不許願,因為小時候許的願沒有一個靈的。
比如,父母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周如葉起身吹滅蠟燭,三人終於可以放開胃去吃了。
「嘖,你還是把這帽兒取了吧,頭髮剃都剃了還怕人看?」
季司原拿筷子敲敲瓷盤,他對面的黃躍謙正和尖頂毛線帽作著激烈鬥爭。
黃躍謙一低頭扒飯,尖頂毛線帽也跟著「低頭」,頂端的毛線球就快掉到他碗裡了。
季司原覺得黃躍謙這人特逗,季初雨給他留了那麼多好資源,他非挑個要剃頭的。
這算什麼?女孩兒失戀剪短髮告別過去,黃躍謙失戀也要來個剃頭儀式?
「唔…」黃躍謙妥協,摘了毛線帽,光溜溜的腦袋一接觸空氣,冷得他抖了三抖。
「呵呵,挺好看的。」季司原極不走心地安慰他,順便給他滿上酒。
「嗯,挺好看的。」周如葉悶聲笑了笑,也跟著不走心地安慰他。
黃躍謙撇撇嘴,兩手抱著腦袋摸了摸,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瞧我這200瓦電燈泡,是不是特應景?」
「……」
周如葉被黃躍謙反將一軍,不再講話,偏過頭夾菜。
「季哥,吃唔…啊,你唔…盯著唔幹嘛?」黃躍謙的嘴裡被周如葉塞了個大雞腿,說話含糊不清。
季司原搖頭,側頭碰了碰周如葉:「你覺不覺得,他這樣兒挺眼熟?」
「有嗎?」周如葉皺眉打量黃躍謙,又瞭然地笑笑,低聲回答:「你是因為臉盲,黃躍謙換了髮型,你一時間認混了吧?」
「是嗎?」季司原遲疑著拿手背蹭了蹭下巴,又看了眼黃躍謙。
剛才黃躍謙抱著腦袋的一剎那,季司原突然感覺看到了吳選。
當年吳選那個小皮猴兒把副團氣得不行,副團伸手就彈了他腦門兒一記爆栗,然後吳選就抱著腦袋傻呵呵笑。
……
「哥,快吃啊!再不吃我都吃光了啊!」
一聽著這話,季司原又是條件反射地抬頭。
不過對面坐著的確實不是吳選,而是黃躍謙。
黃躍謙的嘴巴忙中偷閒,見季司原久久不動筷子,抽空提醒了他一聲。
季司原點頭:「嗯,你多吃點。」
飯後,黃躍謙坐在客廳地板上,低頭在電腦里找電影資源。
他挑了部幾年前的賀歲喜劇,接上電視接口,抬頭看向從房間走出來的季司原:「季哥!快讓我看看你給周妹子帶了什麼好東西!」
季司原手裡拿了個大尺寸的禮品袋,輕笑著走向沙發,「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沒什麼新意,就挑了些小玩意兒。」
「是什麼啊?」黃躍謙好奇得不行,匆匆按下電影播放鍵,跟在季司原後頭坐到沙發上。
季司原坐到周如葉身旁,禮品袋放在膝蓋上。「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不過聽隊裡人說,很多女孩兒喜歡,你看看?」
「…謝謝。」周如葉抿著嘴笑了笑。
她還真怕季司原出手就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呢,她可要不起。
周如葉伸手接過禮品袋,輕輕撕開封口,看到裡面熟悉的畫作。
「這是…Mucha畫展的筆記本?」周如葉有些驚訝。
她拿出包裝盒,上面流暢精緻的植物花紋、華美優雅的女性形象,確實是Mucha的經典作品。
「嗯,」季司原不置可否地挑眉,「還有別的,我瞧著都挺好看,就全都買了一套。」
一旁的黃躍謙摸摸腦門。
這華麗的畫風,他估計季初雨也會喜歡。
「我是聽說前幾天G市博物館開辦了Mucha畫展,不過我沒時間去。你這是…」周如葉一點點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把博物館裡有的全買了嗎?買這麼多?」
她數了數手裡的東西,手包、書籤、髮帶、筆記本,還有一副塔羅牌。
「哎,你喜歡就好。」季司原往後靠了靠,頗感如釋重負。
他除了給他老媽老姐挑禮物,這還是今生頭一次給女孩兒送禮。
「嗯,我很喜歡,我家裡還有Mucha的畫集呢。」周如葉微笑低頭,翻了翻筆記本。
她的長髮垂下,正好遮住半張臉。
看來是不好意思了。
季司原瞧著她笑,舒展了一下長腿。
「我說…」左邊的黃躍謙舉手,「季哥,你不會是自己去買的吧?」
季司原點頭。
「這麼少女心的東西,你買這麼多,服務員得怎麼看你啊?」黃躍謙擠眉弄眼地看著季司原。
「你說呢?」季司原覺得手癢,終於伸手彈了彈黃躍謙的腦瓜。
黃躍謙抱著腦袋笑嘻嘻地躲開,男生去買這些東西當然只有一個理由,送女朋友啊!
他往周如葉那邊湊了湊頭,一眼看中周如葉手裡的塔羅牌。「咦?還有塔羅牌呢。我們來測一盤如何?」
周如葉茫然抬頭:「你會玩麼?」
「當然啊,我高中玩過,還挺准。」黃躍謙蹲到她旁邊,興致勃勃地拿出那疊塔羅牌。「反正就玩玩嘛,娛樂一下,周妹子我給你測啊?」
周如葉搖頭:「不用了吧,我不信這個。」
而且她本能地抗拒被人窺視所謂的**和命運。
當然她不忍黃躍謙掃興,指指旁邊的季司原:「你給你季哥測啊,你不好奇他嗎?」
「對啊!季哥,來吧。」黃躍謙拍拍季司原的大腿。
「……」
季司原一臉無奈地看向周如葉。
周如葉雙手合十,略帶歉意地朝他笑笑,然後往後退了退,給黃躍謙騰出位置。
「季哥,測啥?測姻緣不?」黃躍謙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手下不停地洗牌。
「……」季司原沒說話,但冷漠的表情回應了黃躍謙。
「呃,好吧。」黃躍謙會意,「那測未來命運吧!」
他將洗好的一摞牌倒扣在沙發上,讓季司原從中抽五張。
……
季司原非常隨意地選了前五張。
黃躍謙不滿了:「季哥,你太隨便了。」
季司原依然沒說話,揚了揚下巴示意黃躍謙繼續。
「…好吧,那我們來看看你的未來運勢。」
黃躍謙翻開所有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百度。
「這個位置代表未來,是…」他食指指向一張牌,玫瑰10。
那是個帶著水晶皇冠的女人,她一襲長袍,慵懶地靠坐在軟榻上,右手撐著腦袋,左手舉著一個由骷髏組成的水晶圓環。
這張牌面向黃躍謙,就證明是季司原的逆向。
「呃…」黃躍謙又摸摸腦袋。
他知道通常逆向不是什麼好兆頭,遲疑著開口,「周妹子,逆向玫瑰10,你那兒解讀寫的什麼?」
周如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冊子:「過多的責任負擔;意想不到的好運,一次長途旅行,但也可能會失去一個親密朋友。」
……
過多的責任負擔,黃躍謙覺得季司原作為軍人,確實是。
那失去一個親密朋友?
「哎呀,假的假的,不玩了不玩了。」黃躍謙擺擺手,突然聽到對面電視機里傳出——
「當然是真的!」
「我靠!」黃躍謙瞪了眼電視機,手下已經開始收牌,「季哥、周妹子,咱不信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沒意思。」
電視機里又傳出——
「你不信算了!」
黃躍謙:……
黃躍謙一沉默,空氣突然就陷入了凝滯。
他一臉內疚,像是不小心詛咒了季司原似的,季司原倒無所謂,伸手拍拍他的肩。「怎麼?你覺得我會信這個?」
黃躍謙機械而緩慢地搖搖頭。
季司原撿起黃躍謙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一張牌,輕描淡寫地丟到黃躍謙手心。「我們這種人,命都是自己掙的,我們的信仰里可沒有神。」
作者有話要說:玫瑰10就是普通塔羅牌里的權杖10。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