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二一波似平
離家四年的季家二少終於捨得回家了。
季司原下了飛機,收到季初雨的留言簡訊。
-老弟,我臨時有點事,讓陳信然來接你。
接機大廳里,一個高瘦的男人,穿著黑色長大衣,正靠在欄杆旁與兩個高挑美女調笑。
季司原走到出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的背影,燈光照射下,他亞麻色的蓬鬆短髮泛著金色光澤。
「你們從香港來的?現在不好打車,要不坐我的車啊?」陳信然左手搭著欄杆,右手從大衣口袋掏出蘭博基尼的車鑰匙,串在食指上輕輕晃了晃。
左邊的美女挽著朋友的手,捂嘴笑了,剛要回答,抬頭看見陳信然身後的男人。
……
她愣了愣,突然挺直腰杆,略有些忸怩地撫弄起頸項間掛著的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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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然見這女人眼神遊離,初還以為她是害羞,但再一看…不對勁啊!
他順著她的視線回頭,對上季司原似笑非笑的眼。
「季…季司原?」
陳信然怔了半秒,努力把眼前這個古銅皮膚、一身正氣的男人,和記憶里那個吊兒郎當、事事都無所謂的季司原聯繫起來。
季司原單手提著包,朝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真的是你?你終於捨得回來了?」陳信然激動地張開雙臂,上前狠狠摟住季司原,「兄弟,我可想死你了!」
他這一嗓子嚎的,半個接機大廳的人都望過來了。
「得了。」季司原嫌棄地推開他,下巴指指他手裡的車鑰匙,「怎麼著?您這是打算表演跑車坐四個人的街頭奇觀啊?」
「…呵呵,這不是聊天麼,我當然是專程來接你的啊。」陳信然乾笑,趕緊把車鑰匙塞回口袋。
剛才得意忘形了,光想著撩妹,忘了他今天開的是蘭博基尼。
「那個…兩位美女,我今天和朋友還有點事兒,先不聊了哈,咱們有緣再見。」陳信然也是毫不留戀,勾著季司原的肩轉身就走。
「嘖,你倒是一點兒沒變。」季司原邊走邊扒開陳信然的手,意有所指地瞥他。
「那必須的!聽說你要回來,我立刻把我的黑髮重新染回黃毛,就怕你認不出我。」陳信然假裝沒聽懂季司原的話外之音,拿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
「呵呵,那你對自己也是夠沒信心的。」
陳信然:……
行吧,他果然還是說不過季司原。
他立刻轉移話題,又拍拍季司原,「FOREST走起啊?大家聽說你回來,都等著你呢。」
季司原腳步一頓,頗感頭疼地拿手按了按額頭。
他實在和城市生活脫軌太久,一回來就讓他去酒吧,還真不習慣。
「要不今兒…」季司原想拒絕。
「不准!」陳信然打斷他。「至少你也得露個面,不然兄弟我多沒面子。」
季司原牽牽嘴角:「…好吧。」
下午七點,正趕上晚高峰,陳信然拉風的跑車憋屈地跑出了龜速。
等到了FOREST已經將近九點,季司原踏出跑車,看到旁邊兩輛車也剛停穩,一群人搖下車窗同他打招呼。
「哇真的是季少,你終於回了?」
「司原你這去部隊曬得也夠黑的,黑夜裡差點兒看不清你了!」
「司原今晚咱好好喝一杯啊!」
……
「……」季司原無語,沖那群人隨意揮了揮手,隨即把手搭在一旁的陳信然肩上,「你小子時間倒是掐得挺准啊?都在等我?」
感覺肩上一沉,陳信然連忙打馬虎眼兒,「哎,司原,來都來了,喝一杯嘛。」
季司原站直身子,打量了一下陳信然。
這小子微表情明顯心虛,肯定有什麼事瞞著他。
「說吧,怎麼回事兒?」
進了FOREST,一群人去吧檯開酒,季司原靠著卡座沙發,眼睛沒看旁邊的陳信然,話卻是在問他。
「呃…」
陳信然抓抓耳朵,看了眼FOREST大門,彭婉心還沒來。
季司原瞥他。「不說我走了啊?」
「別啊。」陳信然只好招了,「哎,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彭婉心,你還記得吧?她找過我好多次,問你回來沒。」
季司原面無表情,也沒搭話。
陳信然看他這無動於衷的樣子,拿胳膊肘撞了撞他。
「我說你啊,別這麼無情好嗎?人家彭婉心現在好歹也是影后,這麼年輕就拿影后的你放眼大陸能有幾個?又是大導演的女兒,長得又漂亮,條件那麼好還對你這麼痴情,你可長點兒心吧。」
季司原拿眼睨他,「陳家現在開拓相親業務了?」
「啊呸,兄弟我這是為你考慮!」陳信然湊過頭來,低聲說,「你都做了24年的單身狗了,這是嚴重浪費資源啊。」
季司原無所謂地攤手,另一邊FOREST大門突然打開,一個女人戴著墨鏡口罩帽子,全副武裝地走進來。
「來了來了。」陳信然塞給季司原一張東西,站起身沖他眨眼睛,「把握機會啊兄弟。」
……
季司原低頭,看著手裡雲季酒店的房卡,再度無語。
「司原,好久不見。」
很動聽的女聲,清脆甘甜,這是世俗所認定的女孩該有的完美聲線,而不是周如葉那樣總是有些冷、有些低的嗓音。
季司原抬頭。
彭婉心已經摘下帽子、口罩和墨鏡,柔柔地沖季司原笑。
「我是彭婉心,希望你還記得我的長相。」
她的黑髮筆直到腰,大衣下穿著加厚的連衣裙,但纖腰看起來仍是不盈一握。
這個打扮和氣質,加上FOREST橘色的燈光,季司原覺得有些熟悉。
他偏頭又看了眼FOREST大門方向,他曾經在那裡,看到過同樣一個黑長髮的纖細背影。
「嗯,坐吧。」
季司原靠回沙發,讓服務員倒兩杯酒過來,示意彭婉心坐下說。
……
彭婉心從進門後,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季司原,她眼波含情,細細觀察著眼前的男人。
自從16歲那年在酒會上撞到了季司原,她這麼多年就再也忘不掉他。
如今她在娛樂圈也經歷了數載,可她交過的男朋友,全都有他的影子。
無論是眉眼像他,還是唇角像他,還是身高與他一樣,到頭來她甚至分不清對他究竟是執念還是喜歡了。
她曾經很多次通過初雨姐想接近季司原,可季司原每次都把她當作陌生人,有禮而疏離。
直到後來,她一點點知道季司原的喜好,按著他的喜好改變自己,他對她的態度才稍有緩和。
八年。
她從刁蠻少女變成影視巨星,她覺得自己足以配得上他,既然他身邊始終有一個空位,那她勢在必得。
「司原,你去部隊後變了好多,不過…更好看了!」彭婉心接過季司原遞來的香檳杯,終於開口。
季司原手指輕輕摩挲酒杯,禮貌頷首:「謝謝。」
彭婉心暗自嘟了嘟嘴。
他果然不會因為久別重逢就對她態度熱情,甚至比四年前更疏離了。
「司原,聽說你這次回來會待兩周?後天是我的新電影首映,你願意來看嗎?」彭婉心稍往季司原那邊靠了靠,有些羞澀地邀請他。
「恐怕沒空。」季司原不走心地回絕。
估摸著這樣太讓人家姑娘難堪,他抿了口酒,接了句:「剛聽信然說你已經是影后了,恭喜啊。」
彭婉心壓下心底的失望,仍然溫柔地笑道:「謝謝,其實那戲主要還是靠我爸和崔老師的幫忙,我自己還有很多不足。」
「崔老師?」季司原突然坐直身子,「崔時?」
「是啊,你認識他?」彭婉心敏感地察覺到季司原提起了興趣,立刻把話題往崔時身上引。
「哦,認識,但不算熟。」季司原輕笑,語氣儘量顯得輕描淡寫,「崔時是個什麼樣的人?之前和他聊天,覺得他挺神秘。」
他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眼,還沒來消息。
昨天他把那顆藥片送到了警局的朋友那兒,但化驗結果到現在還沒出來。
「崔老師啊…他人還挺好。」彭婉心欲言又止,神色還透露出一絲不忍。
「嗯?」季司原挑眉看她。
崔時人挺好?這話稀奇了,周如葉可是說,崔時是圈裡出了名的脾氣古怪。
「哎,崔老師很敬業,演戲上給了我很多幫助,至於私下裡,他和我父親關係很好,所以我知道他這人並不是看起來那麼冷淡的,都是有原因的。」
彭婉心說的挺真誠,不像有假。
「什麼原因?」季司原把手機反扣在腿上,接著問。
「就是…」彭婉心離季司原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小。她謹慎地看了看周圍,把嘴湊到季司原耳畔,女性香水立刻充斥季司原的鼻腔。
他皺眉,但並沒有動,耐著性子想聽彭婉心說完。
彭婉心的心臟越跳越快,她第一次離季司原這麼近,幾乎要靠到他身上了。
「就是…」
彭婉心再度開口,季司原的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抱歉,接個電話。」
季司原拿起手機,來電顯示劉哥。
他立刻起身,走到一邊去接聽。
「喂,劉哥,結果出來了嗎?」
「司原啊,這就是個普通的抗抑鬱藥丸,不含毒品。」那頭是個中年男聲。
季司原沒有過多驚訝,只稍沉默了片刻。「…好的,謝謝了。」
電話掛斷,他沒有直接回卡座,而是站在原地整理思緒。
其實他也並不相信那顆藥片會是毒品,就算崔時真的有問題,但在沒有絕對信任周如葉的情況下給她餵毒品,實在過於草率。
事到如今,季司原寧願相信崔時是清白的,至少他不會去禍害更多的人。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串號碼。
嘟聲剛響,那邊很快接聽。
「餵?是結果出來了嗎?」
是周如葉的聲音。
「嗯。」季司原頓了頓,「結果顯示,那只是普通抗抑鬱藥丸。」
「這樣啊…」周如葉也沒有太驚訝,「那崔時的嫌疑就減輕了?」
季司原無奈,「如葉,這也不能代表什麼,我還是希望你和他少接觸。」
「我知道分寸的,放心吧。」
但季司原並不放心,他總覺得周如葉有時候過於勇敢。
「千萬不要為了我去試探他,知道了麼?」
「知道啦,季長官。」周如葉拖長語氣,有些不滿地回他。
聽這語氣,周如葉是又嫌他教育她了。
季司原微笑,每當這時候,周如葉總是帶了些平日沒有的嬌俏。
周如葉聽季司原沒了動靜,背景似乎有熟悉的爵士樂,忍不住開口問他:「你在哪兒呢?」
「FOREST,我的一家酒吧,朋友聚會。」
果然是FOREST。
周如葉有些恍惚,上一次聽到這名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有空帶你來坐坐,白蘭地管夠。」季司原笑著說。
「幹嘛說的我好像酒鬼似的。」
周如葉也笑了,電話那頭突然有人叫她,她匆忙捂著手機輕聲回應。
……
「季司原,我先不說了,我媽找我有事。」周如葉重新拿起手機,說話聲音變得極輕。
「好,再見。」
「晚安。」
周如葉掛了電話,無力地垂下手。
其實剛才母親就是臨睡前叫她早點休息,但她順勢就找了個理由結束通話。
當季司原提起FOREST時,她意識到自己正在一步步重新接觸他的生活,只要回到北京,她根本隱瞞不了她是周綏的事實。
她該不該向季司原坦白?
她又如何向母親解釋她和季司原的關係?
心緒一亂,她只能再次選擇逃避季司原。
周如葉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還是她太貪心,本來只是萍水相逢,偏偏牽絆越來越多,她假裝忽視的問題,最後總歸要面對。
季司原終於坐回卡座,彭婉心在沙發上已經喝了兩杯酒,眼神稍顯迷離地看著他。
「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呀?笑得好開心。」
彭婉心在看到季司原笑的一剎那,腦袋嗡地一聲,陷入恐慌。
僅憑女人的直覺,她能猜到電話那頭的人對季司原一定很重要。
「沒什麼,朋友。」季司原隨口回答,他還記著剛才彭婉心沒說完的話。「你剛才想說什麼,接著說吧。」
「……」彭婉心咬著唇,剛才好容易製造的曖昧氣氛都被那通電話打斷了。
「說吧。」季司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彭婉心舔舔嘴唇,重新靠向季司原。「就是崔老師,他有抑鬱症。」
毫無意外的答案。
季司原點頭,沒有流露什麼驚訝的表情。
彭婉心反而驚訝了,「你怎麼這麼淡定?」
「從他的外在表現來看,抑鬱症的可能性很大。」
季司原垂眼,周如葉隱忍痛苦的表情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樣啊。」彭婉心表示贊同,不過又很快解釋,「但我爸說,他人很好的!因為他有抑鬱症,所以總是幫助圈裡其他也有心理疾病的人,他希望大家都能獲得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卡文,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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