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六良宵苦短
「來來來,這酒可是這家店的招牌,圈裡人來橫店必喝的,老哥,快滿上滿上!」黃躍謙手舉著酒瓶子,臉紅脖子粗地給刑昊倒酒。
黃躍謙異常的熱情,簡直使盡了渾身解數,刑昊斯文慣了,哪裡招架得住,直接被黃躍謙灌得暈暈乎乎。
周如葉坐在黃躍謙對面輕聲咳了咳,試圖讓他收斂點。
她是不知道黃躍謙這反應屬不屬於「借酒澆愁」,但他明天一早還要拍戲,喝成這樣肯定會耽誤劇組進度。
黃躍謙那頭熱熱鬧鬧,哪裡注意得到周如葉的動靜,她只好轉頭看向右側的季初雨。
可季初雨正撐著下巴,眉眼帶笑地盯著黃躍謙瞧,完全沒有要「救」自己未婚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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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如葉無奈嘆息。
她覺得她現在顯得挺多餘的。
作為桌上唯一一個仍保持清醒頭腦的人,周如葉還是傾身握住了黃躍謙面前的酒杯,阻止他繼續倒酒。
黃躍謙終於抬頭,烏黑的雙眼亮晶晶的,像泛著水光。
他好像完全接收不到周如葉的眼神暗示,咧嘴笑笑,然後極其缺心眼兒地拿起另一個酒瓶,給周如葉也倒了杯酒。
「周妹子,你也想喝?來,嘗嘗看。」
「……」周如葉無語地收回手,「不用了,我喝不來白酒。」
「沒事兒,嘗點吧。」黃躍謙又把酒杯往周如葉手裡送了送,還衝她眨了眨眼。
周如葉疑惑地接過酒杯。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感覺剛才黃躍謙的眼神很清醒?
「喝吧,沒關係。」季初雨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搭在周如葉身後的椅背上,朝她輕笑。
周如葉看了眼季初雨,半信半疑地抿了口手中的酒。
……
這是…水?
她驚訝抬眼,黃躍謙已經和沒事人似的又去忽悠刑昊喝酒了。
「哧…」季初雨明明滴酒未沾卻也眼帶微醺,她湊近瞧著周如葉輕笑。「他是不是特逗?」
她下巴指指黃躍謙。
周如葉不知如何作答,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手中的「白開水」。
「你別看我弟那麼愛喝酒,其實我是一滴酒不能沾的。」
季初雨沒指望周如葉搭話,身子斜倚在周如葉的座椅扶手上,自顧自地說著。
「他之前也是這麼給我擋酒,不准任何男人灌我酒。呵,我都被他給騙了,還以為他那時候真傻傻地喝了那麼多。」
周如葉詫異地挑了挑眉,她還真沒想到季初雨不會喝酒。
「他裝傻是第一流的,我看要是給他演個傻子,他能立刻摘個影帝。」
季初雨見對面的黃躍謙無動於衷,堅決不抬頭看她,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周綏啊,裝傻一點兒都不可愛,你可別學他。」
周如葉聽出了季初雨的意有所指。
這麼多年過去了,季初雨泡在商海里是精明更甚了。她知道黃躍謙裝傻的顧慮,同樣也在擔心周如葉與季司原之間可能存在的隱憂。
「小季總…」周如葉不慌不忙地開口。
她和季司原之間其實沒那麼複雜,一旦她確定了一件事,她就不會再猶豫。
「你看,這就太生分了吧?」季初雨又笑,「別叫小季總了,叫我姐啊。」
「……」
周如葉有一瞬間的語塞,她實在沒有臉皮厚到直接叫姐。
「我還是和別人一樣,叫初雨姐吧。」她避開季初雨的眼神,伸手提起茶壺替季初雨的茶杯斟滿。「初雨姐,以後叫我如葉就行。」
周如葉的姿態仍然頗為生分,季初雨拿起茶杯晃了晃,確實也不指望周如葉這麼短時間內能和她多親近。
桌對面「砰——」地一聲,桌面一震,刑昊頭埋在臂彎里,徹底喝趴下了。
黃躍謙一看刑昊倒下,幾乎是瞬間變臉。前一秒還熱情似火,下一秒就冷若冰霜。
他架起刑昊的胳膊起身站定,面無表情地看向季初雨,「走吧,可以讓你的司機送他回去了。」
季初雨挑眉,不緊不慢地喝茶。
「我已經讓司機下班了,你身上靠著的就是要送我回去的『司機』。」
……
黃躍謙哽住,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的氣氛。
周如葉同情地看著黃躍謙,這人果然是帥不過三秒。
黃躍謙很快又沒好氣地開口:「哦,那你自己開車送他回去吧,反正你倆住一起。」
周如葉吸吸鼻子,這醋意已經攔不住了。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季初雨低頭放下茶杯,絲毫沒有要解釋自己和刑昊關係的意思。而黃躍謙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嘴角微微搐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
轉瞬即逝,但周如葉看見了。
季初雨優雅地站起身,傾身去拿桌對面刑昊身前擺著的酒瓶,沒等黃躍謙反應,她將酒瓶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她灌得很兇,白酒順著她的脖頸線條流淌而下,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初雨姐!」周如葉一驚,很快反應過來。
她起身扶住季初雨,把酒瓶接過來。
「我靠!你幹嘛呢?」黃躍謙急了,把刑昊往椅子上一放,繞過桌子就來扶季初雨。「你酒精過敏你還喝?你不要命啊?」
「咳咳…咳…」季初雨被酒嗆到,開始劇烈咳嗽。
黃躍謙死死皺著眉頭,但左手卻只是輕拍她的背,替她順氣。
季初雨雙頰嫣紅,全身無力地靠在黃躍謙身上,偏偏她還嘴角噙笑,緩了幾口氣後才懶懶開口:「怎麼辦呢?現在我也喝酒了。」
她呵出的氣息噴在黃躍謙頸側,黃躍謙偏頭避了避,卻又忍不住偷偷觀察她的情況。
「你啊…」
黃躍謙還是沒捨得罵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抬頭,抱歉地看向周如葉:「周妹子,得麻煩你送她回去了,我去幫她買藥。」
周如葉沒表態,垂眼看季初雨。
她雖然也擔心季初雨的情況,但季初雨不是個沒有分寸的人,她都拼到這份上了,周如葉要是還沒那個眼力勁兒就太遲鈍了。
果然,季初雨沒等周如葉說話,接著說:「不用,酒店裡有藥。」
……
黃躍謙氣的想把季初雨扔出去,這女人還真是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低頭作勢要瞪季初雨,結果剛一低頭,季初雨立刻攀著他的肩,迅速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咳…」周如葉掩飾地咳嗽一聲,笑著避開眼。
身後,黃躍謙別彆扭扭地嘟囔:「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
季初雨住的酒店和周如葉、黃躍謙在一起,直到回了酒店,黃躍謙才知道,季初雨和刑昊訂了兩個房間,根本不住一起。
黃躍謙打橫抱起季初雨進了酒店房間,這女人一路上就不老實,對他動手動腳。
「我找周妹子幫你擦藥。」他把季初雨往床上一放,匆匆忙忙想走。
「放心吧,她不會理你的。」
季初雨懶洋洋地趴在雙人床上。「你還裝什麼裝?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把刑昊灌醉?」
「……」
黃躍謙原地掙扎了一秒,最後自暴自棄地撓撓光禿禿的腦殼。「哎呀好吧好吧,趕緊脫衣服。」
第二天一早,周如葉打開房門就看到四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戴墨鏡的大哥與她握了握手,用極其低醇渾厚的聲音介紹,他們是小季總派來的。
「…你們好。」
周如葉打量了一下這四人,一身西裝、體格壯碩、面目嚴肅,這要是跟著她一路到劇組,恐怕會被誤以為是隔壁拍黑幫戲的…
「周小姐,車已經等在樓下了,車上備有早餐。」墨鏡大哥做了個「請」的手勢。
……要不要這麼誇張?
周如葉暗嘆,這麼大動干戈只會讓劇組的人更把她當異類。
她被簇擁著從電梯下到一樓,想了想還是給季初雨打了通電話,最多留一個保鏢就足夠了。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終於接聽,不過沒人說話,只有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周如葉耐著性子等待,緊接著聽到「咚——」地一聲,似乎是手機砸到了地板上。
「嗯…手機…」季初雨微微喘著氣,「你去…撿,我沒力氣……」
「別管它,你掛了沒?」
黃躍謙原本清亮的聲音略有些喑啞。
……
周如葉慌忙按了掛斷鍵。
她有些手足無措,尷尬地摸了摸領口,低頭鑽進保鏢為她準備的轎車內。墨鏡大哥坐在駕駛室,另一個保鏢坐在副駕駛,而其他兩個保鏢則走向後面一輛轎車。
天哪!
周如葉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萬分後悔打了這通電話。
這兩人和好速度會不會太快了…她還以為昨晚黃躍謙只是單純地幫季初雨擦藥…
「周小姐,您的早餐。」副駕駛的保鏢遞來一個牛皮紙袋。
「哦,謝謝。」周如葉深吸一口氣,抬頭接過紙袋。「兩位辛苦了,我這邊有個請求,想和兩位商量一下…」
她簡單說了一下劇組的情況,因為頻繁要和導演、製片、演員開會,四個保鏢一直跟著也實在不方便。
「好,我會安排他們三個在劇組外面看著,我跟您進組。」墨鏡大哥點頭答應。
周如葉用完早餐,車也快開到劇組舉行開機儀式的地方。
她重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比開機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
這地方三面環水、坐北朝南,加上十二月六日早上八點半這個良辰吉日,都是製片人請風水大師算好的。
現場的工作人員還在忙碌,有幾個人看到周如葉坐的特斯拉,以為主演來了,紛紛圍過來。
墨鏡大哥下車,為周如葉開車門。
「周小姐?」
周如葉走下車,聽到工作人員中一個男人喊她。
是楊旭。
楊旭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工作人員各忙各的去。「她是編劇,你們繼續去那邊幫忙搬東西吧。」
他看了眼周如葉身後肅穆的保鏢,嘲諷地笑笑:「周小姐這陣仗搞得像頂級流量啊?我們劇組小,可裝不下您這麼多人。」
周如葉沒有理楊旭,轉身歉意地看著墨鏡大哥:「抱歉,麻煩你們留在這兒吧,開機儀式結束後我再來找你們。」
「好,有什麼事您直接聯繫我。」墨鏡大哥點頭,轉身回到車內。
周如葉徑直走向場地中央,看也沒看楊旭一眼,楊旭見她如此目中無人,臉色一沉,跨步跟上。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知道你有靠山了,不用特地強調給我。」楊旭語氣不善。
劇組裡經常有帶資進組的,他料定今天周如葉這大張旗鼓地來劇組,一定是為了給他個下馬威。
周如葉心知楊旭是想多了,但也懶得解釋,如果楊旭能有所忌憚,以後不再煩她,她覺得倒也輕鬆。
導演已經在場中央等候,周如葉和導演打了個招呼,走到一邊點開手機。
從剛才她給季初雨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她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吧?
周如葉翻開通訊錄,打通黃躍謙的電話。
黃躍謙今天早上還要拍戲,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提醒他一句。
否則「**苦短日高起」,黃躍謙這個光頭阿哥恐怕真要「不早朝」了。
這回黃躍謙倒是迅速接了電話,他剛把季初雨抱到浴缸里,又是穿褲子又是刮鬍子,一通手忙腳亂。
「喂,我馬上到馬上到!昨天喝了點酒,急性腸胃炎!晚上手機沒電了,剛開機!」黃躍謙沒等周如葉說話,趕緊先開口解釋。
他以為是助理催他來了。
「是我。」
黃躍謙一怔,莫名心虛地看了眼靠在浴缸里的季初雨。
「周妹子啊哈哈,我以為是我助理呢。」他沒什麼底氣地傻笑。
季初雨雪白的胳膊搭在浴缸外沿,指指從黃躍謙褲兜里飄出來一張紙。「你東西掉了…」
「噓!」黃躍謙炸毛,走過來捂住季初雨的嘴。
「憋——說——話。」他沖季初雨做口型。
周如葉看破不說破,就當沒聽見,「躍謙,我剛到劇組,打電話提醒你一下,別忘了今早要拍戲。」
「嗯,謝謝周妹子,劇組有事隨時找我啊!」
黃躍謙掛了電話,提上褲子,彎身把地上那張飄落的白紙撿起來。
「哎呀…」他看到紙上的內容,懊惱地一拍自己腦瓜。
「怎麼了?」季初雨正塗沐浴液,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他。
「沒什麼。」黃躍謙把那張紙疊好,重新塞回褲兜里。
紙上面印的是飛機行程單,從上海到北京,乘機人是周如葉。
機票是季司原之前訂的,他讓黃躍謙把行程單交給周如葉。
黃躍謙本來計劃著昨晚吃完飯給周妹子一個驚喜,結果……
他咽了咽口水,理智漸漸恢復。
說好的再無瓜葛,怎麼他又被季初雨給吃干抹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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