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VIP]


  撈羊肉片夾起來吃的時候,她的嘴角不小心沾染上了一點湯汁,連衣襟上也淋了一些,她想擦但手邊卻沒紙,桑晚見狀,只得抬頭問他:「那個,你有紙嗎?借我點唄。」

  謝嘉釋應了一聲,隨後他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旁椅子背上的外套,隨意從裡面抽出來紙巾來遞給她。

  忽然有什麼東西隨著紙巾一起從口袋裡掉了出來,從桌子那頭一路直接滾落到了她的腳邊。

  「啊,東西掉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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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頷首,後來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忽然變得僵了僵。

  「我來。」

  「不用,我來。」

  桑晚見狀,於是低身把它撿起來,拿到手裡她定睛一看,是個圓圓的白色小藥瓶,於是下意識將之翻轉過來,上面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英文。

  「……你在吃藥?」

  其中瓶子上印的最大的字體的英文,此時很明顯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Olanzapine

  她依稀記得,是這個拼寫的藥,好像是用於治療那什麼……

  她歪頭,想到什麼不好的字眼,一時蹙起眉。

  不會是的吧。

  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畢竟還有別的相似拼寫的藥品,於是剛想拿近一些好仔細看看,而拿藥瓶的手此時忽然被人握住,那人用的力道有些大,溫度稍顯灼熱。

  「餵。」

  磁性稍冷的聲音在距離極近的她的臉龐前方驟然響起來。

  「砰」的一聲輕響,面前方桌之上覆蓋的一層玻璃板被人猛地按住,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額前的幾許髮絲上。

  她見狀抬起頭,見謝嘉釋此時驟然起身,探過了半邊桌子,指骨分明的手半撐著桌面朝其俯身過來,正與她灼灼地對視。

  她見狀一愣。

  他眼神有些微凜,眼底看不懂的情緒緩慢地翻湧成潮,此時正定定地看著她,牢牢攥著藥瓶的桑晚被這樣的神情看的不由得微張唇瓣,只見眼前的謝嘉釋微抿起了唇角,他上挑的眸子裡頭仿佛攪著漆黑的夜色,看起來沉暗而危險。

  像一頭被觸犯了領地的野獸一般。

  被這樣的視線看的登時一愣,只是愣神的功夫,他冰涼的指節已然搭住了桑晚的手腕,輕易擠進女孩抓著藥瓶的纖細指縫裡。

  「啊,等、…」

  她還未反應過來,謝嘉釋已經輕而易舉地從她手裡抽走了藥瓶,「多謝。」他這麼說。

  她摸摸脖頸,狐疑地看著他,問:「這是什麼藥?」

  「維生素。」他這麼說著,一邊輕描淡寫地把東西放了回去,再拉上鏈子,修長白皙的指骨分明,他看了她一眼,很快坐了回去。

  「維生素還隨身帶著?」

  「有什麼不行?」對方反問。

  「……」

  桑晚下意識地覺得他在隱瞞。

  那藥瓶里絕對不是什麼維生素。

  這讓她覺得莫名有些可怕,同時在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不想看到他總是這樣。

  心底油然而生一點微末的煩躁之意。

  她於是驀然想起幾天前看到的事。

  會令人忍不住就多想的。

  那時候的桑晚站在很遠的地方遙遙望去,後來在錄製休息時間時,她本是不經意瞥過,一眼掃到謝嘉釋站在鏡子面前,頭低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而就在轉眼間她卻看見他俯身正伏在洗手台前,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巴,低伏的寬闊脊背輕輕顫抖著,他按著池面的修長指骨略微有些發白。

  她看著真切。

  剛想過去,可是卻被攔在了場下,因為前方皆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擋住了前路,數不清的攝影機器的黑色電線滿噹噹地纏繞在地上,她此時也不好走過去,就只能站在另一邊,遠遠地看著。

  她看見他低下頭,半合攏著眼睛,下一秒幾乎失力地用手抵住了洗手池台。

  有野回公司的人見狀,便匆匆走過去,給他遞了什麼東西,他接過後立刻仰頭喝下去,表情並不多好,甚至隱約帶著有些痛苦的寒意。

  等他離開後,她走過去洗手,低頭時卻看見洗手池的石壁上,那一點還未被沖洗下去的輕微血色。

  她愣住。

  之後過了好久,才遲鈍地意識到。

  ……這是,吐血了?

  明明就是嚴重了吧?

  可他卻說自己什麼事也沒有。

  ……明明她不會看錯的。

  因為那天她盯著那點痕跡久久出神,直到被身後的工作人員出聲這才喚回了神智,垂下眼,悄悄握緊了指節。

  後來的桑晚,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已經是在擔心這個人。

  她想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問:「你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沒事嗎?」

  到底……他是不是身體出現什麼問題了?

  可平常卻又真看不出來有什麼,就連那次跳舞后的的失力,那種脆弱感也只是曇花一現,之後謝嘉釋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等到節目再度開始錄製後,他又恢復了往日裡那副淡漠平靜的樣子,走回台上,。

  男生撩了撩眼睫,隨後他問:「怎麼?」

  她抿了抿唇,在猶豫了幾秒後,最後還是把那天在錄製地看到的情景說出來:「上次錄製節目時,在你跳舞之後,我看到你在後台的洗手池那裡……」她說著便有些模糊了語句:「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臉變得特別白,而且在不停地流汗。」她說著,掩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是因為跳舞過力了還是……那天真的生病了?」桑晚試探地這麼問道。

  而對方聞言,一雙漆黑的眼睛朝她看過來,良久,他唇瓣微動,只是輕飄飄地吐出來一句話:「……沒有,我沒生病。」

  「……是嗎。」無言了。

  謝嘉釋忽然眯起來漂亮的眼睛,狹長的眼尾勾勒出細細的痕跡,隨後他看著眼前的女孩,裝作不在意輕輕地開口問,「很在意?」

  本以為沒有後續了,此時她猝不及防抬眼,卻發現他好整以暇地仍然看著自己,明目張胆,黑黢黢如上好的黑曜石,且視線沒有一分一毫要移開的意思。

  迎著她看過來的目光後也沒有鬆動,但對方的眼神卻不知為何,灼得桑晚的心臟變得加快且有些亂了起來。

  被這直勾勾的注視盯得她不由得輕咳了一聲,桑晚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便說:「畢竟我們同桌兩年,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吧,畢竟你還是我們那天表演的助演,我當然要上心一些。」因為驟然糾緊旋及的內心而脫口而出的話落下之後,她很快意識到說的有些生硬和稍冷了。

  會生氣嗎?她抬起眼帘看去。

  而他聽了,表情雖然不變,只是勾唇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是嗎,」男生狹長的眼瞼微垂,不知為何,此時他的聲音驀然變得沉鬱了一些:「……那我就謝謝你的關心了。」噹啷一聲,謝嘉釋的指節驀然鬆掉握著的湯匙,碗盅里的蛋花湯被迫輕微浮動幾下,又很快歸於平靜。

  果然。

  生氣了吧。

  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只得乾巴巴地:「應該的,應該的。」

  草,好尷尬。

  明明剛才可以說的更親密一點的。她無言地垂下眼瞼,耳根仍然有些發熱。

  但……

  她現在決定不想了。

  一時無言。

  她低頭吃飯,安靜的隔間裡只余輕微的咀嚼聲。

  「餵。」聽到他忽然出聲。

  抬頭。

  用細筷子戳弄碗裡的土豆片,在對方殺人的目光下,謝嘉釋抬手,他把桑晚最不愛吃的萵苣夾起放進番茄鍋底里,完事後還惡劣地朝她勾了勾唇角:「多吃蔬菜有利健康。」

  她無語,咬著肥牛卷扒飯,用食物填補自己餓了好久的肚子,兩人不再閒聊,專心乾飯。

  吃到最後終於酒足飯飽,閒暇時桑晚吸溜著飲料之餘,她隨口一問:「你和錢悖,以後都住在我那個小區了嗎?」

  「不一定,有時候在外面。」他用紙巾細細擦掉桌上的湯汁,她聽了卻忽然「嘿」了一聲,揚起聲音說:「我還以為你是故意來的呢,怎麼就這麼巧偏偏在我家對面。」說著,女孩眼睛挑起來,她用指尖輕輕敲著桌子,一邊發出輕微嗒嗒的聲音,一邊歪頭,挑著狡黠的笑意看著謝嘉釋收拾。

  「那是錢悖的房子,之前就買了。」他聞言面上不動聲色,悄悄屈起了指尖,察覺到女孩的目光,神情微斂,神色卻依舊鎮定。

  「是嗎。」桑晚明顯不信,側過身子,腿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懶洋洋地半躺,椅子背上面搭著謝嘉釋的外套,她抱著檸檬茶紙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吸溜著裡面的飲料。

  「有個坐樣成嗎?」謝嘉釋見狀,頗為無奈地問。

  「不能。」

  她笑,隨後啵唧一口,桑晚啜咬著吸管喝著飲料,等她再移開時,那上面已經沾染了些許口紅的痕跡。

  謝嘉釋注意到了,移開視線,依舊擦著桌前的污漬。

  「這個茶的味道真的很不錯,你不試試?」她揚了揚紙杯,隨後問。

  「不用了。」他的目光落在別處,沒有看桑晚。

  她見狀聳肩,扒拉著手機看著,一邊繼續喝著飲料。

  輕微的吞咽聲。

  女孩剛塗好的亮色的唇釉被暈染開了,輕輕嘟著,咬著吸管,偶爾從里發出幾聲輕微曖昧的唇音。

  她的舌尖舔了舔染上果汁的下唇,又偏偏毫無意識地用指腹抹去。

  燒得人的喉嚨,開始不自覺地發緊。

  他匆匆移開了視線,低頭喝了一大口的清茶。

  苦澀的大麥茶香灌透喉里,依舊澆不滅方才心頭被撩的燥熱。

  他別過臉去,耳邊的銀色碎發堪堪掩飾了男生此時略微發紅的耳根。

  這丫頭……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

  吃完飯後兩人出來閒逛,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外頭的熱氣依稀散盡了,夕陽的餘暉稍暗打在遠處,她親自盯著謝嘉釋戴上帽子和口罩,確定對方把那一張俊臉牢牢遮蓋住,並且不露出一絲破綻,桑晚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放心地和他一起從店門後走出來。

  謝嘉釋見狀,有些好笑:「就這麼不想暴露你和我出來?」

  桑晚卻說:「當然。」

  「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和你一起。」

  沒想到會說的這麼直接,謝嘉釋的臉不由得沉了沉,他忍著地咽了咽喉,隨後他冷冰冰地問:「為什麼。」

  「廢話,你現在多紅自己心裡沒點AC數?」她一邊說,一邊走進了街邊的一家奶茶店,桑晚走上去一邊推開門,在進去前,她轉過臉,對他義正言辭地:「我只是不想被你的粉絲圍攻罷了。」

  「所以,一定一定,不要暴露!」她說的很認真。

  聞言,他的指尖一下子悄悄鬆開,謝嘉釋如釋重負地掀了掀眼睫,他懶洋洋地站定,隨口答道:「知道了。」

  「要喝什麼?」她問。

  「我不喝,買你自己的就行。」

  她聞言撇唇,「沒趣。」之後便走進去了。

  他聳肩不語,隨後謝嘉釋插兜等在門口的一處路燈之下,身子倚靠著路燈杆子,眼瞼垂下,看著地面。

  桑晚站在店面里排隊,真覺得無聊時,她透過玻璃窗往外看去,就見謝嘉釋乖乖地站在那裡,修長的腿,高挑的身子,和被帽子遮掩的銀髮,依舊是極為惹眼的。

  雖然他一整張臉孔被都口罩和帽子包裹,但是身體外形線條依舊很是優越,可能是因為與生俱來的氣場,即使是蒙上一層陰影的眉眼在路燈的照耀之下,他隨意站在那裡,依舊是那種很吸引人的視線的存在。

  此時有過路的女孩們提著奶茶走過,這時候朝他投過去些許好奇的視線。

  見狀,桑晚不由得抿了抿唇。

  握著手機,隨後她轉過身去,開始認真等自己點的奶茶。

  等著等著,直到被涼爽的風不斷吹著,她的眼睛開始打起架來。

  困了。

  她倚靠著桌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

  門外。

  嗡嗡聲。

  謝嘉釋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聽到四周的議論聲,他抬眼,隨後看到有過路的女生不知為何停住腳步,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正在竊竊私語。

  「好帥……」

  「為什麼要戴口罩嘛,根本看不見臉……」

  他見狀,謝嘉釋不由得暗自皺眉。

  等到四周的人居然開始增多,謝嘉釋不動聲色地把口罩和衣領往上拉了拉,再想了想,於是他又轉過了身去。

  之後謝嘉釋抬眼,他看向了奶茶店裡。

  她站在那,此時無意識地點著腳尖,桑晚似乎站累了,索性半倚在桌前。

  輕抬小腿,女孩足腕上肌膚勒著細長的碎帶鏈子,在陽光下看著白生生的。

  她在那裡等了一會,女孩似乎是有點睏倦了,正輕微點著頭,一雙眼睛半閉不閉。

  綁著頭髮的紅色髮帶隨著桑晚點頭的幅度而一顫一顫地,之後又被空調的風吹起來向後,看著有些滑稽。

  謝嘉釋見狀,他的唇角無意識地勾起,插兜看著。

  等到他意識到了的時候,手裡的手機已經被拿起來,並且「咔嚓」地拍了一張。

  堪稱奇怪的行為。

  他驚到。

  ……

  咳。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髮,又看了看。

  不過。

  。倒也不賴。

  低頭看著手機里的照片,他的心情忽而又開始變好了。

  又等了一會。

  他慢慢覺得有點燥,衣服緊貼著身體,察覺出已經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剛要拉開豎起的衣服鏈,他又忍了下去。

  …算了,她估計會不開心。

  「那個。」

  男生轉頭。

  桑晚這時候出來,她手裡提著兩杯奶茶,用有些怪異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看,謝嘉釋被她看的不自然,隨後就聽見她問他:「emmm,你這樣,不熱嗎?」

  他聽了黑著臉,之後把衣領鏈子拉下來。

  兩人在路邊站著,隨後她撕開吸管袋子,把吸管捅進自己的奶茶杯里。

  桑晚喝著,一邊把袋子裡的另一杯拿出來遞給他,見他沒接,她把吸管拿出來,插進奶茶杯里,再遞過去。

  她一邊威脅:「給我喝,我買都買了。」

  「甜嗎?」

  「十分糖嘻嘻。」

  「……」

  「奶茶不就是要喝甜的嗎?總之,不許浪費。」

  她往前一遞,不容拒絕。

  見他不動,她瞪他。

  謝嘉釋輕輕彎了彎唇,掩飾那點微末的雀躍,隨後面色冷淡地接過來,道了謝。

  女孩滿意地哼了一聲。

  他晃了晃吸管,隨後單手用指節拉下口罩,低頭喝了一口,入口濃烈的奶香,不怎麼甜,於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垂眸,唇角的笑意微露。

  兩人此時並肩走著。

  男俊女靚,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一對年輕的情侶。

  中途,桑晚一邊查著手機導航,一邊說,「我記得前面還是拐角的地方,有一家店賣的菠蘿包很好吃來著,你陪我去吃吧。」

  他聞言一時汗顏,謝嘉釋不由得挑眉問,「還吃啊?你剛才沒吃飽嗎。」在對方抬頭並朝他投過陰惻惻殺人的視線來之前,他投降似的立刻抬起了手:「好好好,去,你胃口好。」

  桑晚把頭轉過去,輕輕哼了一聲。

  之後,四周的議論聲慢慢變得大了起來。

  過路的女生們竊竊私語:

  「他真的好高,而且身材真好,會不會是哪個有名的模特啊?」

  「你們不覺得,他有點像那誰……?」

  「不會吧?」

  她一聽這,於是立刻站住了腳步,一旁的謝嘉釋見狀也停下來,疑惑地問桑晚:「怎麼了。」

  桑晚抬頭,她看了一眼四周圍著越來越多的女孩,視線全在身邊男生的身上好奇地打轉。

  她嘖了一聲,隨後抿唇,蹙眉。

  謝嘉釋見她的神色不好,猶豫一會,他正要開口問。

  就見女孩突然抬頭,桑晚一把拉著他的手,纖細的指尖一下子攥緊他的,隨後她氣沉丹田地對謝嘉釋說了一句:「快!跑!」

  隨後她拽著謝嘉釋立刻向前,飛快地跑起來。

  他被她拉著帶動著一起,慢她一點,稍微踉蹌一下後也跑起來,追上了她,把那些女生們見狀後的吸氣聲通通都拋之於腦後。

  夏日的風溫柔地吹過耳邊。

  鮮艷的髮帶隨著飄起來,長長地墜在耳後。

  兩人很快就甩開了四周的那些打量議論和灼熱的視線,四周的場景慢慢變化,桑晚拉著他,兩人很快穿過了長長的一條街,又往左拐,肩膀有時撞到一起,她也顧不上在意。

  而謝嘉釋則是狠狠一愣,隨後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她握著自己手的指節。

  有些緊,且十指緊扣,她像是怕會鬆開似的,時不時就會握緊一些。

  穿梭的途中,謝嘉釋一直定定地看著。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此刻又開始怦跳起來。

  而這感覺……

  不壞。

  ——————————————————

  穿過小巷,車輛,門店。

  穿梭而來的風不斷吹起衣襟。

  她的頭髮鬆了髮帶,被桑晚攥在手裡,長長地飄著,紅的很惹眼。

  最後,等跑到了一處全然陌生的街道上,兩人終於停了下來。

  她低頭,隨後鬆開他的手,桑晚彎腰,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之後抹了一把臉上的細汗,走幾步後,靠在一處欄杆上休息。

  「嗚哈,累死我了。」女孩說。

  「呼……誰叫你跑這麼急。」謝嘉釋無奈地說。

  她聞言撩起眼帘,隨後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巾,仔細擦了擦被沁出的汗水淋濕的下巴。

  「出了好多汗……熱誒。」

  「……那是肯定的吧,誰讓跑了這麼久。」

  他撐著腰站在她旁邊,因為謝嘉釋體力好所以此時氣還是很勻,只是呼吸起伏略微大一些。

  「好在喝的東西沒有灑。」他檢查了一下裝奶茶的袋子。

  「不會灑的,你都沒有喝。」女孩說。

  謝嘉釋低頭,很快調整了好呼吸,沉穩地看著正彎腰喘氣的她。

  「這麼累?」

  「……廢話。」

  她抬頭,就看見他朝自己伸出手。

  在最後的黃色燦爛的夕陽里,天邊的蔚藍色此時已然緩慢沉落,她看到謝嘉釋的臉龐,正被染上一層很是好看的緋色。

  很漂亮。

  「起來吧。」他這麼說。

  隨後揚了揚指節,一邊示意她。

  她此時正攥著紙巾,怔了怔。

  隨後就把手搭了他的上去。

  —————————————————————

  終於等到不累了,他們走著,靠導航找那家賣菠蘿包的店面。

  「還有多久的路?」

  「嗯讓我看看……現在是往右再走一百多米。」

  有些繞路。

  兩人沿著夜色微沉的古老街道上走著,老城區的街道稍顯陳舊,經過一家賣香的老店面,透出一股沉鬱焚燒的香氣,很快映入兩人的衣襟和鼻息。

  但明明不是很濃烈,她卻被嗆得咳嗽了一聲,之後就快步往前走。

  一旁的馬路上,此時有車駛過,稍顯刺耳的喇叭聲時不時響起,弄得人心一時泛起淡淡的煩躁。

  「別光顧著看手機,不然容易跌倒,桑晚。」謝嘉釋見她視線一點都不移開,於是出聲提醒道。

  「知道了。」

  在經過一處拐彎的街角時,他往左不經意地一看,之後忽然伸手,謝嘉釋把正走神的桑晚一下子拉到了里側來。「小心!」

  此時一輛車飛速地從兩人的身邊駛過,呼嘯的鳴笛聲穿過兩人的耳畔。

  桑晚毫無防備,被拉過來內側時,在差點跌落前,很快就被人接住。

  呼,好險。

  她的手抓著他的腰,無意識地往裡。卻不知是碰到了哪裡,謝嘉釋驀地悶哼一聲,驟然抿緊了唇線。

  桑晚在那一瞬,她輕輕地眨了眨眼,她感覺到是稍溫熱的,像是肌肉,但觸及到對方腰窩的指節很快就被男生死死箍住,然後就被他拉開了距離。

  她那一瞬間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很快她就又被這種想法給驚到了。

  臥槽她不會真的是老色批吧?

  不會吧。

  桑晚一時愣神。

  她掏出奶茶,喝了幾口。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男生攥著她的手腕一下子加重力氣,疼得她蹙眉。

  謝嘉釋寒著臉,接著他抱起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什麼話要說?」他這麼問。

  並用眼神示意譴責對方剛才的粗心大意很不可取。

  桑晚咽下一口奶茶,此時才茫然抬頭,對站在微風裡她面前的,臉色稍沉的謝嘉釋,想了良久,終於了解到發生了什麼。

  剛剛好像……差點被車刮到?

  她不由得撓頭,一時紅了紅臉,對他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謝謝,哈。」

  謝嘉釋無語。

  「方才你怎麼不看路。」

  「——因為有你啊。」

  這一句話太過直球,他聽了,就是一愣。

  ……什麼。

  桑晚倒是沒覺出來什麼,她說的理直氣壯,一邊說還盯住了他的眼睛:「因為你會看的,我很信你啊。」

  「………」

  「因為你會保護我的,你很可靠啊。」

  「不過,我確實應該多注意點,下次一定,嗯。」桑晚說著,抬頭又一次看過來

  他的耳尖終於再一次燒起來,這次是已經掩飾不住了,臉龐上也繃不住,腦子裡的一根根弦逐漸開始土崩瓦解。

  他輕輕咬了咬牙,無奈認栽。

  這人……真的好會啊。

  桑晚此時疑惑地歪頭,她往前一步,抬手疑惑地指了指謝嘉釋的耳朵,一邊問:「誒,怎麼回事,你的耳朵……好紅啊,怎麼了?」

  「……是剛才跑太快了的緣故嗎?」

  「……」他側過臉不語,不理會她的話,耳尖卻又變得更紅了一些。

  謝嘉釋覺得這一天真是達到最後了。

  ……好羞恥。

  她依舊在盯著自己瞧,還在無辜地眨眼睛。

  他看著那雙眼睛,清楚地知道自己又一次開始自知的淪陷。

  他驀然想起來那句「理智欲醒我,而我甘願與你沉淪。」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拋棄了他的理智。

  之後,謝嘉釋並沒有說什麼,他垂眸看她,最後只是輕輕笑了一聲,抬手,覆上她的眼睛。

  「……你呀。」

  真讓人著迷。

  ▍作者有話說:

  男德班優秀畢業生——謝嘉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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