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老師怎麼會突然出現？」一直到被沈恪言拉著進了他的專屬休息室拿出了醫藥箱，池意才反應過來：「我其實沒......」
「坐。」沈恪言指了指沙發，不容反駁道：「給你處理下傷口，張導還等著你簽約呢。」
池意驚喜：「簽約？」
「張珏現在應該已經讓人去準備合約了」沈恪言將人帶到沙發旁坐下，將他的右手袖子捲起：「不疼？」
「嘶！」
池意也是剛發現自己右臂受傷了，演戲的時候太緊張，沈恪言出現後又太......
他也不知道自己太怎麼樣，反正就是沒察覺到，這會兒帶著酒精的棉簽沾到傷口，才終於委委屈屈抱怨：「疼...」
傷口在右臂手肘處，應該是不小心撞到了哪裡，破了一小塊，原本不是什麼大傷，但池意皮膚過於白皙，傷口處的青紫就顯得有些駭人。
「還以為你真修仙了呢。」沈恪言語氣帶著責怪，手上動作卻更加小心。
沈影帝大概是第一次幫人處理傷口，看著對方小雞啄米似的幫自己清理消毒的樣子，池意還覺得有點反差萌：「沈老師，有人說過嗎？你認真的樣子真的超級帥！」
沈恪言動作微頓，低聲應道：「現在有了。」
「所以我竟然是第一個嗎？」池意嘖嘖出聲：「那些人真沒眼光。」
竟然看不出沈影帝隱藏在冰冷外表下這麼明顯的溫柔，如果能把這一幕拍下來就好了，看以後誰還會說沈恪言冷酷！
沈恪言處理完傷口，找出兩個創可貼幫他小心貼好：「還有哪個地方受傷了？」
池意動了動手腳老老實實回答：「左邊肩膀有一點，剛剛摔得太投入，撞到石板上了。」
說著十分自然地換了個方向，拉開左邊的衣領，全然任君擺布的模樣。
池意完全沒準備設防，領口拉的很大，加上青衫本就寬鬆，從沈恪言的角甚至能看到他漂亮的蝴蝶骨，沈影帝僵了一瞬，表情不太自然地重新拿起酒精和棉簽。
「你之前拍戲也這麼不計後果？」
「我之前沒跟過這麼專業的劇組啊，」池意以為沈恪言在嫌棄自己脆皮，連忙解釋：「而且我從畢業之後就沒拍過動作戲了，所以沒掌握好分寸，我平時拍戲從不受傷的。」
「知道了。」沈恪言輕笑出聲。
溫熱的鼻息落在頸窩，池意瑟縮了一下開口：「沈老師還沒回答我呢，我還以為你不出現是要避......」
意識到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詞有點曖昧，池意及時打住：「所以沈老師是在後面準備搭戲嗎？」
「本來是準備避嫌的，」沈恪言幫他把剩下的話說完，輕笑：「但是怕某人真的把自己當成清茗，就乾脆搭了把戲。」
所以是只跟他自己搭戲了？池意承認自己莫名其妙有點竊喜：「倒也沒有這麼嚴重，雖然確實跟清茗共情了。」
「不過沈老師對我伸手的瞬間，我就出戲了。」
池意扭過頭，剛好和上完藥的沈恪言四目相對，距離好像有點近了，近到他清楚的看從沈恪言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這一刻他眼裡只有自己的影子。
對方眼神一如既往的澄澈，渾然不覺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擾亂人心的話，沈恪言滾了滾喉結，將手上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再開口聲線乾澀。
「你去換衣服吧，我在停車場等你。」
沈恪言沒等他回答就轉身走出休息室，池意看看緊閉的門又看看沒來得及整理的醫藥箱，眨了眨眼。
剛剛是發生了什麼嗎？
不過他確實要回休息室卸妝了，再不把頭套卸掉他髮際線都得高個一厘米。
回到公共休息室，想像中的妝發師並不在，反而是臉色陰沉的秦風坐在裡面。
見他進來，秦風喘了兩口粗氣，語氣譏諷：「我說怎麼某人突然變橫了，原來是攀上了沈影帝這個高枝，池意，你不會真覺得我沒辦法拿捏你了吧？」
池意剛坐下就聽到他暗含威脅的話，挑了挑眉：「看來王剛還沒跟你聯繫？」
王剛是他和秦風共同的經紀人，這兩年裡沒少把本該屬於他的資源餵給秦風，後來秦風搭上了躍然高層，他就更沒什麼選擇權，秦風看他不爽，就能通過王剛往他手裡塞劇本，他不接王剛就拿合約壓他。
「剛剛知道我來試鏡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了？然後王剛說他那邊遇到點麻煩還不能來。」
看著秦風微變的臉色，池意轉了轉腕上的珠子：「你就沒問問他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秦風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是小池回來了嗎？」
池意還沒說話，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副導演楊志走了進來，看到秦風笑了笑：「小風也在，你經紀人還沒來接你呢？」
「楊導好，」池意起身：「您過來是？」
「還能是幹什麼，」楊志晃了晃手上的文件：「我都說你來試鏡就是對這個角色有意思，導演偏不聽，非讓我來催你簽合同。」
楊志語氣豪爽：「你現在方便嗎？」
「當然方便。」
「他可能不太方便。」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楊志微怔，看向池意：「你們這是有爭執？」
「楊導，我方便的，」池意笑著和楊志解釋，轉頭看向秦風的時候眼神已經半冷：「秦風，如果沒事你就先回去吧。」
「我能有什麼事，我接下來所有的時間都是空給《青雲上》劇組的，」秦風看向楊志：「楊導，小池恐怕不太方便跟劇組簽這份合約，他接下來還有一部戲，公司那邊剛決定的，合同都簽了怕是不好違約。」
「小池，你難道忘了嗎？」秦風假笑著走近池意，壓低了聲音：「你可別忘了你和公司還有三年的約，如果不想接下來的幾年都被雪藏，你最好乖乖滾出劇組。」
看著池意的臉色，秦風只覺得心裡暢快無比。
演技再好有什麼用，能跟沈恪言攀上關係又有什麼用，只要池意在躍然一天，就永遠只能給他抬轎！
秦風后退一步，看向楊志：「楊導，我真的很喜歡清茗這個角色，這次出了點意外沒能試鏡真的很遺憾，您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專門研究過清茗的人物特點，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和導演失望的。」
楊志再傻也能看出這是在幹嘛了，上次試鏡秦風來過，他對秦風的水平還是有認知的，技巧有餘真實不足，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演清茗，而不是清茗，這次試鏡他們原本是沒準備邀請秦風的，但是躍然的張總和投資人是朋友，製片就給了秦風一個名額。
也就是僅僅同意他來試鏡而已，如果沒遇到池意，他們或許還會考慮他一下，不過今天不僅出現了池意這個完全符合他們對清茗的設想的演員不說，第三個試鏡選手莫之維表現也還算亮眼，所以這個劇本怎麼算也落不到秦風身上。
當然，這話他不好明說。
楊志看向池意：「小池怎麼說？」
「楊導放心吧，我後面沒有檔期，而且今天開始躍然就管不到我頭上了，」池意接過合同利落簽上自己的名字：「讓楊導看笑話了，我後面會積極配合工作的。」
「沒事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這種事楊志不好插手，目的達到了乾脆先離開：「我待會兒讓助理來跟你對接後面的工作安排，你說這妝發師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去幫你喊一下啊。」
「謝謝楊導。」
看著楊志走出休息室，秦風終於反應過來：「躍然管不到你頭上了，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池意表情冷然：「既然你都知道我和沈影帝有關係，還以為我會呆在躍然嗎？」
「那又怎麼樣，你背著公司接戲這一點就足夠躍然搞得你信用盡失，」秦風咬牙切齒：「我就不信張導還能願意被你連累。」
合約期間藝人背著公司接戲，如果公司有意為難，池意確實吃不了兜著走，若是躍然胃口再大一點賴上《青雲上》劇組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池意語氣隨意：「誰說我是在合約期間簽的約了？」
看到門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進門的妝發老師，池意將手機錄音關上，轉身走出休息室：「有時間的話，不如上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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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行動力不減當年啊，」宋驍看著熱搜話題嘖嘖稱讚：「這些事爆出來，直接把你們家小池意放到了受害者位置就算了，躍然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躍然的藝人一個接著一個出來發聲，這麼多正義感爆棚的營銷號默契轉發，誇讚池意這麼久以來從未跟躍然同流合污的同時還暗示這件事之所以爆出來是公司之間的摩擦，牛哇牛哇，」宋驍豎起大拇指：「這千年老樹開花，陣仗就是不一樣。」
宋驍長腿一邁，靠上旁邊的柱子：「說說吧，接下來怎麼想的。」
沈恪言語氣淡定：「發聲的藝人資質都還行，你找人簽了？」
「不是吧？」
宋驍不淡定了：「你這是準備讓風行坐實吞併躍然的罪名了？」
「收幾個人倒是沒什麼，我和躍然張總的兒子好歹是老同學，你這樣以後同學會我很難辦啊。」
沈恪言言簡意賅：「讓田甜帶池意。」
宋驍驚訝：「你不準備把池意簽到你自己工作室？」
風行確實稱得上是業內前三的公司，也捧出過不少當紅藝人，但是沈恪言工作室畢竟帶著沈恪言三個字，按照品牌效應推一推也知道，池意如果能簽到沈恪言名下，哪裡還用得上經紀人，憑藉著沈恪言三個字的流量，好本子就會自動找上門來。
「而且你不是在追人嗎，」宋驍瘋狂暗示：「近水樓台，老闆藝人，職務之便什麼的......」
沈恪言打斷他的腦補：「條件隨你開。」
「不是你來真的？」宋驍這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沈恪言沉默，他當然知道把池意簽到自己名下有多少好處，但壞處也是一大籮筐：「池意是個好演員，他可以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不是剛走進大眾視野就打上「沈恪言」的標籤，被人議論質疑。
「行，」宋驍妥協：「我喜歡你新買的那輛車。」
沈恪言點頭：「回頭讓梁山給你送過去。」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宋驍無奈：「我待會兒會讓人問一下那幾個發聲藝人的意願，田甜那邊雖然她確實有帶新人的意願，但是我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田甜是風行經紀人部的一把手，手下帶出過兩個影后一個影帝，不過去年因為休產假放了手，原本宋驍給她放了無限期的帶薪假，還允諾不管什麼時候回來旗下藝人隨她挑，想讓她好好恢復，結果人家女強人才剛剛過了月子就跟他說要回來工作，還專門提出要帶新人。
當然，人肯定是要她自己過目，而田甜挑人的眼光可以說是很毒辣，當然更辣的是她的性格，雷厲風行，強勢毒舌，不留情面。
這樣雖然工作效率奇高，但是藝人心理壓力也不小，宋驍提醒道：「我前兩天還看到我們公司酷哥被她罵哭了呢。」
沈恪言篤定：「放心吧，她會喜歡池意的。」
「行唄，我還能不相信你沈影帝的眼光，」宋驍點頭揭過話題：「說正事，阿姨今天可是又給我打電話問你了，你和池意是真......」
「親愛的，我好想你！」
宋驍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甜膩的聲音打斷，再反應過來，就見沈恪言懷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池意雙手攬著沈恪言的腰，一邊自我嫌棄一邊擠出一個齁死人的笑：「親愛的，你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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