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雖然不知道池意為什麼突然這麼反常，沈影帝還是十分從心的點了點頭。
果然猜對了！
池意臉上的笑更加甜蜜：「那我們待會兒去吃什麼？我知道這邊有家燒烤超好吃，你想試試嗎？」
他就差在臉上寫上「我們很恩愛」五個字了，宋驍實在是忍不住，輕咳了聲。
池意這才發現旁邊有人似的，不好意思地從沈恪言懷裡出來，還順手和沈恪言十指相扣：「親愛的，這位是？」
「你好，我是宋驍，」宋驍淺笑著伸出手：「你們家親愛的的髮小，從小認識關係特別好的那種。」
哈？
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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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墊腳湊到沈恪言耳邊：「所以這不是阿姨派來監督你的人？」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看著沈恪言的表情，池意知道，這個現場，就是他的大型社死現場無疑了。
事情要從二十分鐘前，池意打完秦風的臉說起：
卸妝的時候池意上了個網，才發現躍然這件事鬧得有點大。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這個時候他和躍然是會同時上熱搜，但是詞條應該是#池意和躍然結束合作##池意和躍然和平解約#甚至#池意是誰憑什麼上熱搜#，卻沒想過會是#躍然多位藝人發聲譴責高層潛規則##躍然就高層潛規則一事道歉#以及#躍然多年壓制藝人黑幕#。
這些詞條完全可以總結成一個意思：躍然要完。
池意當然不會覺得光靠他找的那些營銷號就能造出這麼大的勢，唯一的可能就是沈恪言在幫他。
對話框不斷蹦出王剛崩潰的消息，池意毫不留情地將人刪除拉黑一條龍，他可不會對這人心軟。
如果說剛開始還相信王剛所謂的新人要慢慢來，後面一系列挪資源，塞爛劇和秦風時不時針對的行為下來，池意脾氣再好也早就有了解約的念頭，說白了他進這個圈子是想當好演員不是男菩薩的。
但是他大四那年和和躍然簽了五年的經紀約，到現在才剛剛過去兩年，違約金一百萬。
這兩年別說一百萬，他連一萬都沒攢下只能忍著，一邊搜集躍然壓制藝人潛規則的證據，好不容易被他掌握了足以和躍然交換解約的條件，律師是之前找好的今天拿著他準備好的證據去和躍然談判，他不擔心躍然不答應，畢竟那些證據算得上致命。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果然收到了律師發來的解約聲明照片，為了防止躍然反咬一口污衊他接私活，他還專門把和《青雲上》簽合同的過程錄了音，本來以為後面還要應付一些難題，沒想到躍然直接就沒了。
沈影帝甚至連秦風都沒放過，人設崩塌粉絲脫粉，合作的GG商紛紛解約，看起來真的要去當場務還錢的樣子。
池意只覺得沈影帝實在是太夠意思，並在心理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扮演好這個合約戀人！
然後......
然後就在他按照約定抵達停車場剛好聽到宋驍那句「你和池意真的......」時，直接腦補成了：「少爺，夫人讓我問問你，你和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真愛。」
再然後他就到了沈恪言懷裡，再再然後......
真想回到一分鐘前搖一搖自己腦袋裡因為過分感動進的水嗚嗚嗚嗚嗚，讓他死！
池意一點一點把自己挪到沈恪言身後，伸出一隻手握了握宋驍的：「你好，我是池意，是沈老師的......」
「沈老師的親愛的嘛，」宋驍笑著接過話題：「你放心吧，我會如實把你和沈恪言的感情告訴阿姨的。」
池意：......
「對不起，我剛才誤會了。」
池意只恨沈影帝的身軀不夠偉岸，讓他還能感受到宋驍打趣的眼神！
懷裡和手裡同時變得空落落，沈恪言眸光微凝，看向一旁的宋驍。
冷空氣來的過於突然，宋驍識相地點了點頭：「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繼續繼續啊！」
繼續什麼啊繼續，宋驍走的過□□速，現場陷入尷尬。
見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沈恪言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下次見面他不會提的。」
池意：......
「沈老師，您可真會安慰人。」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沈恪言輕咳一聲，彎腰重新牽上他的手：「走吧。」
「去哪？」
「附近那家很好吃的烤肉，彌補一下你受傷的心靈。」
池意滿血復活：「好耶！」
————
烤肉店就在影視城裡面，但招牌不怎麼打眼，再加上下午四點多完美錯過飯點，所以池意和沈恪言到的時候沒什麼人。
找了個小包廂坐下，池意拿著桌上的菜單遞給沈恪言：「謝謝沈老師出手幫我，這頓飯我請，想吃什麼吃什麼。」
沈恪言其實更喜歡他喊自己親愛的，聽他這句話也沒否認，隨手在菜單上勾了幾下：「你怎麼會知道這家燒烤店的？」
「我之前在這裡拍過一個劇，算一算拍攝時間跟《青雲上》還有重疊，不過沈老師可能沒聽說過，」池意輕笑：「我是主角，殺青的時候導演難得破費，帶著我們來這邊吃了頓散夥飯。」
沈恪言想了想：「你說的是《戲中人》？」
「對！沈老師竟然知道？」池意真的很驚喜，畢竟他這部戲是秦風為了針對他塞到他手裡的三無劇本，劇組窮的連片酬都結不起。
「偶然看到過你們拍攝。」
其實是他專門去看的。
沈恪言是在《青雲上》開拍當天發現自己認識了三年的網友是池意的，那天劇組開放粉絲探班，他一向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面，就讓梁山包了附近一家奶茶店，給他們買了炸雞，原本想的是和平常一樣說幾句話就離開，誰知在奶茶店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和朋友一起來買奶茶的池意。
朋友因為奶茶店不接待人有點不開心，池意在哄他，那個聲音和他每天晚上都會聽的音頻里的聲音一模一樣，連尾音的長短都毫無二致。
沈恪言讓梁山把他們領進店裡，池意喜歡喝的奶茶也是被他備註為歲歲平安的人斷頭安利給他的。
然後他讓梁山調查了池意，知道他是一名演員，剛好也在這個影視城，沈恪言想過直接給《戲中人》投資，但是當時《戲中人》已經拍到末期，導演聲稱拒絕被指手畫腳，躍然那邊處理起來又需要時間和時機就一直沒進行。
直到一周前池意跟他說可能要跟現在的老闆鬧翻，他才終於沒忍住找了個再拙劣不過的藉口出現在池意的生活。
「那你當時有沒有很震驚？」池意好奇：「我第一次進組的時候都驚呆了，心想怎麼會有這麼窮的劇組，這麼窮的劇組到底是怎麼有勇氣開拍的？」
沈恪言問：「當時為什麼會接這個本子？」
「因為劇本好啊，」池意嘆了口氣：「雖然也有經紀人施壓的原因，但是我真的難得能接到這麼好的本子，想著如果不接這個可能就要繼續演炮灰，乾脆咬咬牙進組了。」
「不過《戲中人》真的是我待過氛圍最好的組，不用聽導演和製片人因為配角無腦加戲爭吵，也不用強迫自己接受投資人商業性極強的建議，甚至不用擔心經紀人又給我找什麼極品角色。」
「而且雖然劇組很窮，但是也有不少演技不錯的新人，還有被劇本吸引來的老戲骨，那三個月我學了不少東西。」
「所以真的很感謝沈老師，」池意認真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現，這部電影大概就真的沒有上映的機會了。」
收到沈恪言五千萬的當天，池意就打了兩百萬給導演做後期的製作和宣傳，想到當時導演驚悚的語氣還有點想笑：「如果不是時間太晚沒地鐵了他可能會跑到我家裡警告我不要做傻事。」
這件事沈恪言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池意後面還以他的名字往城南的福利院打了一千萬。
沈恪言聲線沉沉：「你也幫了我很大的忙。」
知道沈恪言說的是協議戀愛隱瞞他母親的事，但是這算什麼很大的忙呢？池意笑著舉起手邊的奶茶：「那就為我們的互相幫助干一杯？」
沈恪言舉起手邊的茶杯跟他碰了碰：「乾杯。」
池意嗷嗚了一大口奶茶，開心地眯了眯眼：「這家的奶茶超好喝，沈老師你不喜歡真的太可惜了，不過我知道這邊還有好幾家好吃的店，回頭我帶你去打卡，統統刷我的卡！」
————
剛好到元宵節假期，《青雲上》劇組全體放假，池意的戲份被安排在三天後，吃完飯就回了小屋。
剛收拾完東西，不出所料地接到了親媽的電話。
聞盈剛下課就看到了兒子公司出事的消息，怕兒子又拿過去那套沒受委屈的說辭應付自己，連忙去高三辦公室找到老公商量對策。
奈何二老雖然因為關心兒子了解一些娛樂圈的事，但當了半輩子老師的他們實在是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能提前把各自的工資卡都拿了出來。
「我和你爸看了看，有八十多萬，本來是想給你在家裡這邊付個首付的，」聞盈語氣和緩：「不過我們家現在的房子也算大，就先不買了，這些錢你先拿去應急，元宵節畢業班只放一天假我們來不及去看你，你別委屈自己啊。」
池意鼻尖一酸：「媽，我真的沒事，網上不都說了是我們公司高層有問題，我解約沒賠錢。」
「真沒賠錢？」聞盈質疑：「別又跟之前一樣騙我們吧？」
聞盈忽然感到一陣無力，在她原本的計劃里，池意可以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專業，最好大學就在清樂讀，畢業考研也好工作也好離他們近一點，他們家雖然不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家，但也能保證池意以後順順利利，不用受人家欺負。
偏偏池意選了演員這條路，大學不在他們身邊不說，畢了業他們完全幫不上忙，只能看著他每次回家都比上次瘦一點，聽著他嘴裡的「放心、一切都好」「很開心」，後來她學會了玩微博，才知道自己兒子沒什麼名氣，但是好歹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不是？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公司還有這些事，學生口中的鐵人忽然就崩潰了，聞盈甚至想開口讓兒子放棄什麼夢想，哪怕一輩子不工作他們養著他呢，也比在這種潛規則的公司呆著強啊！
感覺到愛人情緒的變化，池文峰伸手將人攬進懷裡，終於開口：「歲歲啊，你要不然......」
「爸媽我真的沒事，」池意連忙把自己剛簽的演員合同拿出來；「今天還剛簽了一個很好的劇本，導演是張珏，你們肯定聽說過吧，你們實在不放心就去搜《青雲上》，我簽的就是這個劇組，過完元宵假期就進組，片酬都打過來了，稅後兩百萬，我正準備給你們打過去呢。」
「真的？」池文峰提高了聲音，拍了拍愛人的肩膀：「兒子說他和張珏合作了呢，還有這麼高的片酬！」
當然是假的，他一個男不知道多少號怎麼可能這麼高的片酬，但是池意早有準備，在老爸暗示的眼神里拿出一張卡：「真的真的，要不然我去哪拿兩百萬來糊弄你們啊？」
「而且我上次拍的電影，就那個《戲中人》我當主角的那個，已經投入製作了哦，」見親媽沒反應，池意也提高了音量：「我們群里導演今天專門發了紅包，過不了多久就需要你們貢獻票房了啊！」
「所以這公司倒台也不是壞事呢，」池文峰爽朗一笑：「你看咱們兒子這不是否極泰來了嗎？所以啊還是要相信我們兒子！兒子你說是吧？」
「老爸說的對！」
池意放軟了聲音：「媽，我親愛的媽媽，你就別難過了唄，我真的挺好的。」
「我保證，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主動跟組織交代，絕對不向組織隱瞞謊報個人心情，」池意莊重宣誓：「等這部戲拍完我就回家，保證比上次回家重五斤！」
「你說的？」
聞盈抬頭：「少一兩都不行！」
「好好好，少一兩都不行。」池意嘟囔：「早知道這招管用就直接上體重攻擊了。」
聞盈：「說什麼呢？」
「就是就是說什麼呢？」池文峰假意生氣：「你媽這是關心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這是什麼態度？」聞盈瞪了他一眼：「怎麼跟我兒子說話呢？」
池文峰：......
「是是是我的錯，」老池同志駕輕就熟：「我以後覺得不用這種態度說咱兒子。」
可算是哄好了，池意鬆了口氣笑：「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簽什麼公司，但是能接到好劇本就是最好的開始，爸媽，你們放心吧，我保證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
「這還差不多，」聞盈臉上這才有點笑意：「那這錢我和你爸就先替你留著，你自己的錢我們也不要，我們自己工資都花不完才不要你的，你就開開心心拍戲，努力吃飯，回來的時候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就行。」
「最好帶個喜歡的人回來，我和你爸也不是什麼古板的人，只要對方對你好，你喜歡我和你爸就喜歡。」
池意連忙給老爸發送暗號：「您怎麼又開始了？」
「就是就是，」池文峰朝他眨了眨眼，加入勸領導行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兒子是演員，哪有演員這麼早就談戀愛的，那不得影響事業啊，你不等著兒子的影帝獎盃了？」
「我又沒非讓他現在就談戀愛，」聞盈語氣不滿：「這不是遲早都要談的嘛？」
「好了好了，你媽待會兒還有晚自習我們就不跟你說了，」池文峰接過話頭：「你在那邊好好的，回來提前打電話啊。」
「錢我留一部分，剩下的還是給你們打回去，」眼見親媽張嘴準備拒絕，池意連忙補充：「我拿著也沒什麼用，乾脆讓你們幫我保管著回頭給我付首付。」
聞盈沒再拒絕，只提醒他：「待會兒記得把你現在的體重測量接過拍給我，別想投機取巧。」
池意：「哦，好。」
雖然給自己立了個艱難的flag，但好歹是哄好了他爸媽，池意把自己丟到床上，深深嘆了口氣，然後開始衝浪。
雖然躍然不是大公司，但今天這事可是一口大瓜，池意登上微博準備看看網友們的反應，剛上線就收到了收到了999+條消息提醒，這才發現是《青雲上》劇組官宣了他即將飾演清茗的消息。
當然之所以會受到這麼多條艾特，還是因為沈恪言給這條官宣點了個贊。
這個贊把#池意清茗試鏡視頻#送上了熱搜的尾巴。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角色的名字上熱搜，池意想了想，給沈恪言發了個謝謝。
沈恪言那邊幾乎是秒回。
【沈老師：星途坦蕩，功不唐捐】
看到最後四個字，池意漂浮了一整天的心慢慢沉落，有什麼好茫然的，明天總會比今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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