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明天就要進組，池意晚上先回了出租屋。
許向星應該還被困在家裡，屋子裡黑漆漆一片，池意摸索著開了燈，緊繃了一天的心還沒放下，背後響起陰森森的聲音。
「回來了？」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道嗎？」池意嘆了口氣看著沙發上的許向星：「你在家為什麼不開燈啊？」
「開燈有什麼用呢，我的世界還不是一片漆黑，」許向星垂著頭：「一周，短短的一周，池小意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他如果咄咄盤問池意還能理直氣壯講道理，但是這麼裝可憐池意就有點心虛：「那個星星，你......」
「你竟然能跟沈恪言談戀愛，池小意你也太厲害了！」
許向星一改先前的沮喪蹦起來摟住池意的肩膀：「那可是沈恪言啊，你說我作為娘家人是不是也能套套近乎到時候打著沈影帝的名義去追星，我就不信他們能不給我簽名！」
「說到這裡你是不是還沒給我沈恪言的簽名？」
「你不生氣啊？」池意小心試探：「不過其實我和沈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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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沈恪言又不是愛豆不靠粉絲吃飯，而且他馬上要過29歲生日了，再不談戀愛我才應該擔心他不正常吧？」許向星星星眼：「我只是沒想到這種好朋友跟偶像在一起了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邊，好不真實！」
池意：「......」
池意眨巴眨巴眼：「確實挺不真實的，我還以為你要趁機訛詐呢。」
「我是那種人嘛？」許向星不屑揚頭：「哥現在可是有錢人，以後見面請喊我許總謝謝。」
池意欣慰一笑：「你終於跟許爺爺和好了？」
許向星搖頭：「沒有啊，其他的都好說，他逼我聯姻誒，這能忍？」
恐怕不止這個原因吧？許向星和家裡的矛盾由來已久，池意也不好勸什麼只能問道：「那你哪來的錢？」
許向星隨口應：「聯姻對象給的。」
池意：「哈？」
「就是表面的意思，」對上池意驚訝的眼神，許向星聳肩：「對方也不想聯姻，所以我們兩個達成了友好合作。」
「我們決定假結婚騙家裡，這是他給的封口費。」
池意：「......」
「所以你還不是要結婚？」
「這不一樣啊，」許向星解釋：「假結婚的意思是我可以隨時提出離婚他不會有反對意見，聯姻呢？我就只能被擺布說不定還會因此被要求回去繼承家業。」
這也是他跟爺爺矛盾的根本來源，他父母早逝他又是家裡唯一的孩子所以從小就被灌輸要繼承家業的思想，偏偏他沒有半分想法又在高中的時候瘋狂愛上了設計，大學的時候偷偷開了自己的工作室。
而且他還存了其他的心思，不過這就沒必要跟池意說了，許向星換了話題：「不對不對，不是說你和影帝呢嗎怎麼又把話題引到我身上了？雖然沈影帝談戀愛算不上塌房，但是你好歹給我解釋一下吧？」
「解釋一下就是......」既然曝光了，池意沒打算把協議戀愛的事情瞞著許向星。
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一通，池意看著陷入沉思的許向星總結：「所以你的地基還在。」
「所以你現在是手握五千萬的大佬？」許向星眼巴巴：「爸爸，你缺個暖床的小棉襖嗎？」
「不缺謝謝，」池意翻了個可愛的白眼：「而且也沒有五千萬，我以沈恪言名義捐了點，剩下的錢也找好去處了。」
池意沒說完，但是許向星知道他說的是哪裡，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池意的心結時候才能打開：「你這個月又往那邊打錢了？」
池意帶著慈祥的眼神順了把許向星的頭：「放心吧，爸爸我留了買房錢，你不用擔心會流露街頭。」
許向星：「......」
「我謝謝你哦。」
「本來我還想問問需不需要給你找公司，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沈恪言戀人這個稱號足以讓池意被各大經紀公司爭搶了，許向星問：「你有心儀的公司嗎？」
《青雲上》官宣之後就有一些小公司聯繫他，吃一塹長一智池意沒答應，今天又爆出沈恪言的事情，想來後面肯定會有更多人聯繫他，就是不知道風行會不會有人來，池意看了幾個公司，還是覺得風行最靠譜：「我也准有幾個備選，等拍完《青雲上》吧，談判的時候底氣更足一點。」
「那倒也是。」許向星點頭。
流量和話題度總有消耗完的一天，演員還是要靠作品傍身才行。
池意拿了個蘋果啃著：「我現在都能考慮和風行簽約了，這一周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向星跟著感嘆：「大概是老天爺看你太可憐，所以派了個人來解救你？就是這個人選選的有點奇怪，誰能想到人間冰雕的沈影帝會偶爾充當天使的角色呢？」
「沈恪言也沒有很冷吧？」
池意下意識反駁，不僅不冷，還很溫柔。
迷迷糊糊陷入夢境之前，池意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沈家別墅，沈恪言看著相冊里池意的照片，目光繾綣。
————
「小池老師這麼早就來了？」
「小池早上好！」
「小池來的剛好，導演買的早餐還有記得去拿哦！」
第二天到了劇組，池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款待，也享受了一把人群中最閃耀的存在的感覺。
「行了行了，都沒活幹了是吧，還不快去工作？」
「你別跟他們計較，大家也都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收了沈恪言這個老頑石，」副導演賀楠方語氣無奈：「組裡不少言粉。」
「理解理解，」池意沒放在心上：「謝謝賀導來接我。」
「嗐，這不都是我應該做的，」賀楠方笑笑：「張導可是跟我念叨你兩天了，清茗這個角色是書粉白月光也是我們主創人員的白月光，能不好好對你嗎？」
「這不，知道你沒帶助理，張導專門讓我給你找了個臨時助理。」
池意自己一個人跟組慣了哪裡想過助理的問題，這會兒也挺驚訝的：「謝謝導演。」
「應該的應該的，」賀楠方說著招呼了下後面跟著的小伙子：「這是小寬，你們認識一下這幾天就由他負責幫你對接工作。」
「小寬你帶小池去休息室吧，我這邊還有點工作沒安排，」賀楠方問：「通告單拿到手了吧？」
「放心吧,」王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全都記住了。」
「行，」賀楠方朗笑著跟池意解釋：「雖然小寬第一次跟組，但是人還是很機靈的，你有什麼事放心交給他就成。」
「好，謝謝賀導，」送走賀楠方，池意朝王寬點了點頭：「麻煩小寬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寬撓了撓頭笑開：「小池哥好，我叫王寬，你叫我胖胖就行。」
池意看了看他稱得上瘦削的身材失笑：「好，那接下來的幾天就拜託胖胖了。」
「走吧，我帶你去休息室。」
王寬接過池意的行李箱一邊走一邊介紹劇組的情況，到了休息室池意已經基本了解了自己的住處和這幾天的通告。
「單獨的休息室？」
確定房間內沒有其他的桌子，池意意外：「胖胖，你確定我們沒走錯？」
「沒有啊，」王寬搖頭：「導演安排的就是這個。」
看著可以稱得上是豪華的休息室，池意輕嘖著嘆了口氣，看來要好好努力了才是。
————
沈恪言覺得池意有點不對勁。
「你確定昨天一切正常？」
「確定啊，」梁山不明所以：「我都提前跟導演說好了，單獨休息室，私人助理，通告儘量集中安排，連盒飯注意事項都跟小助理打了招呼，昨天拍攝非常順利，導演說拍了四場戲都是兩三遍過，出問題也不是小池的問題，所以我確定，你沒在的昨天，你家男朋友絕對沒有受到任何委屈。」
沈恪言眸光輕閃：「那你說他......」
「沈哥我可以進來嗎？」
輕快的敲門聲響起，沈恪言收了剩下的話揚聲道：「進。」
「好燙好燙！」池意跳著腳走進沈恪言的休息室，將手裡的餐盒放在桌子上摸耳朵：「新鮮出爐的燙飯和小龍蝦！」
看到他通紅的指尖，沈恪言起身走了兩步：「手燙傷了？」
「沒沒沒，」怕他著急，池意伸出手指動了動：「本來是拿著袋子的，剛剛遇到王樂前輩所以分了他一份小龍蝦，他離得遠所以就把袋子也給他了。」
沈恪言確定他手沒事才放下心來：「怎麼就你自己？」
「我以為你沒下戲就讓胖胖去現場看看，」池意在餐桌前坐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沈老師來吃飯呀，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
「劇組有盒飯，你不用專門跑出去幫我買飯。」
沈恪言無奈，池意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次見面之後就怪怪的。
明明上午沒戲，偏偏起了大早去機場接他，搖搖欲墜地在片場坐了一上午，他拍完一場戲就要上來夸一陣就算了還幾乎取代了裴秋的助理工作，下午走了一下午戲還記得給他買晚飯改善伙食。
如果不是他在池意眼神里看不到屬於戀人的愛慕，恐怕真的會以為他們是一對恩愛的戀人。
池意以為他覺得自己不用心，連忙解釋：「而且這些事也就是很簡單的事，沈老師你放心吧絕對不會耽誤拍戲的！」
上午客串助理的時候，池意也注意了沈恪言的表演。
影視劇後期和配音給演員的加成有時候稱得上改頭換面，所以其實有些以「演技好」著稱的演員原片也會有大大小小的瑕疵：「但是沈老師的表演原片就能看到飽滿的情緒，不管是表情還是台詞細節都拿捏的很到位，走位專業又不會影響到對手演員。」
何止是不會影響，池意想到下午和沈恪言那場戲感嘆：「之前上學的時候我們老師經常會說，好的演員是會帶著對手入戲的，我覺得跟沈老師對戲就有這種感覺，不用擔心自己走錯位，不用擔心配合不默契，甚至不用擔心反應給的不夠，沈老師的演技可以給對手足夠的安全感。」
池意補充：「就和沈老師的人一樣。」
聽到最後一句話梁山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沈恪言變幻莫測的眸光暗嘆：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麼會撩嗎？
直球小天使也太可愛了吧！
這大概也是整個《青雲上》A組所有人的想法：拍攝短短三天，從導演到群演無一沒被池意的直球所震撼，被迫吃了不少狗糧。
不過劇組的氛圍也輕鬆不少。
《青雲上》改編自某江同名IP，大男主沒有感情線，和典型的男主正清直的仙俠小說不同，衛道和蒼生從不是拂淵的宗旨，甚至飛升成神也不，我行我素亦正亦邪才是他。
劇情開頭就是天地浩劫，四大門派在青雲派的帶領下犧牲了眾多弟子將魔王昊瓊元神盡毀，還天下太平安寧，誰知不過三十載，北方各地接連出現魔物，不少正派派遣子弟前去除魔無一歸還，一時之間昊瓊復活的傳言甚囂塵上。
眾門派派出的德高望重的長老也鎩羽而歸，只好再一次集結在青雲山商議對策，最終決定待青雲山十年一次的升仙大會後，由青雲派的拂淵長老帶領新入門的弟子除魔衛道，正片故事由此開始。
沈恪言飾演的拂淵是青雲山前任掌門唯一的真傳弟子，青雲上首席長老，天資卓絕，千年來唯一一位到了化身期的修士。
不過拂淵為人性情冷漠，脾氣古怪，若非謹遵師令每三年下山除魔，絕不會出青雲山，執行任務時也從不顧忌下過不少門派的面子，所以雖然許多名門正派都得到過拂淵的幫助，他本人的風評卻比不上青雲派掌門。
拂淵帶著徒弟前往調查魔物背後的真相，經過一系列的挫折終於找到了幕後真兇，因為途中所見所感變化成長，就在拂淵接近真相之時，他昊瓊元神轉世的身份被人發現，青雲派瞬間成為眾矢之的，拂淵也遭到一系列背叛。
小徒弟清茗為了保護他而死，拂淵幸得好友相助免去入魔危機，卻也因此黑化，
最終拂淵還是憑藉一己之力找出了操縱魔物的幕後真兇，出手阻止了又一場浩劫的發生，並在同一時間渡過天劫成為間隔千年又一個飛升成神的修士。
清茗算是拂淵的一個例外，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清冷卓絕的拂淵長老為什麼會對一個靈根近乎於無的普通人格外優待甚至破例收為弟子，清茗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從師尊將自己從老虎口中救下，並當著眾人的面將他帶入凌雲峰之後，他便有了唯一的信仰。
因為天資不足，清茗法術修煉不精自然沒有資格和師尊一起除魔衛道，他的使命就是好好修煉功法，替拂淵照顧好後山的仙草，以及擔憂著時刻處在危險中的師尊。
今天要拍的戲份就是拂淵在追魔過程中不慎受傷，被弟子送回凌雲峰的戲份，算是拂淵厭世心態的一個小小轉折點。
「當然也是清茗心態的一個轉折點。」
A組片場，張珏正給池意講戲：「清茗發現師尊為救自己受傷心裡自責不已，第一次違反師尊命令闖入拂淵的寢室照顧他，把握住濡慕的眼神......」
「這個你本色出演就行，」想到池意每天對沈恪言的殷勤勁兒，張珏輕笑著調侃：「重點是在清淵身上感受到陌生人氣息之後的失措和偏執感，這個你就......想像恪言喜歡上別人了。」
沈恪言正由著化妝師補妝，聞言扭頭看向張珏。
「我下手重了嗎？」化妝師還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連忙道歉。
沈恪言語氣低沉：「沒事，繼續吧。」
賀楠方挑了挑眉：「導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你就看我們影帝像是那種人嗎？」
「所以我說想像啊。」
張珏也注意到了沈恪言的失言，輕笑著看向池意：「假裝就行，明白了嗎？」
池意：「......」
池意低頭：「謝謝導演，我會努力的。」
看到池意通紅的耳尖，張珏沒再說什麼，轉身揚聲催促場記：「加快速度，爭取九點前結束下班！」
周遭重新熱鬧起來，池意低頭繼續看劇本。
————
「《青雲上》七十四場一鏡一次，action！」
清冷的月色下，清茗四處張望著走到拂淵的寢房門口，小心翼翼推開了門。
拂淵睡覺時習慣在門口點一盞燈，所以清茗十分輕易地走到了師尊的床邊，看著一向運籌帷幄的師尊睡夢中都還因為疼痛皺起的眉，清茗目光中流露出不自覺的心疼。
好在他雖然靈根不佳，醫術卻修得不錯，清茗伸出手輕輕落在師尊的眉心，靈力的輸出是一個痛苦的過程，但是看著師尊的表情慢慢和緩，清茗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燭光搖曳，清茗的眼神一動不動地落在師尊身上，臉上帶著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濡慕，頭越來越低，直到幾乎和師尊呼吸交纏，清茗表情微變，眼神也隨之落在師尊頸間的玉墜上。
這不是師尊的東西，墜子上還帶著陌生人的氣息，師尊明明最不愛同人來往，怎麼會，怎麼能接受別人的東西呢？眸中的暗色一閃而過，清茗第一次生出些邪惡的念頭，想把墜子從師尊身上拿掉，扔的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出現在師尊身邊。
他是這麼想的，也要這麼做，清茗慢慢伸出手，碰觸到玉墜的瞬間，天旋地轉。
魔氣消散，拂淵終於察覺出寢房中另一個人的氣息，猛然驚醒衣袖翻飛，十分熟練地伸手扼住清茗的喉嚨，語氣危險：「誰派你來的？」
清茗停了掙扎強忍著窒息感開口：「師...師尊......」
聽到熟悉的聲音，拂淵眸間殺意頓收，手上的力度也小了不少，一個旋轉想拉著人面向自己，誰知體內魔氣發作導致他直接卸了力氣倒在榻上，清茗也隨之得救。
「師尊你沒事吧？」這裡清茗應該還有一句台詞，然後他會發現師尊身邊縱橫的黑氣，很簡單的台詞池意記得滾瓜爛熟，如果沒有出現意外這條絕對能順利通過。
但是現在，事情發展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下唇傳來鈍鈍的痛感，池意微抬起頭，含淚的眸子對上沈恪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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