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池意:「......」
眨巴眨巴眼?
沈恪言顯然也愣住了,直到張珏後知後覺喊了聲「卡」才反應過來伸手拍了拍池意的腦袋。
看出他眼神里明顯的「還打算親多久」,池意瞬間回神,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起來:「抱歉抱歉,沈......」
「噓!」
道歉道了一半被沈恪言伸手攬進了懷裡,剛剛起身又伏到在沈恪言身上,鼻息之間瞬時盈滿淡淡的味道,池意眨了眨眼,心跳不知怎麼的就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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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覺咽了個口水,池意訥訥:「沈......」
「好了,快起來吧,大家不會笑話你的。」
沈恪言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池意凌亂的心跳也漸漸歸位。
他怎麼忘了,他們現在是戀人,哪有戀人不小心接吻之後第一反應是道歉的?
不愧是影帝啊,池意想,這麼慌亂的情況下都能顧全大局。
「很棒」張珏適時走上前來,語義含笑:「恪言不用說了,小池前面的情緒變化和細節都很到位,最後一點窒息反應的也很真實,最後那個吻......」
「其實我挺願意直接用這條的,」張珏繼續說:「最後那個吻雖然是場意外但是跟後面拂淵的反應聯繫起來也算適配,而且如果留下的話也算是給拂淵染上點俗世的味道,可惜了。」
可惜為了池意,沈恪言絕對不會同意用這條。
「再補一條吧,」沈恪言如他所料開口:「剛才那條我後面反應崩人設了,再來一次也沒有意外的效果。」
「行,」張珏也不是非用這條:「那你們緩一緩,我們繼續拍。」
沈恪言點頭。
「小池覺得呢?」張珏這才反應過來池意一直沒說話,還以為他累了:「拍了一天困了吧?再補最後一條就可以去休息了。」
池意從莫名其妙的情緒中走出來,朝張珏笑了笑:「好,謝謝導演,我一定努力演好!」
————
第二天上午沒有池意的戲份,他照例還是九點到達片場看沈恪言演戲。
今天要拍的是拂淵黑化的戲份,也是男二號最後一場,池意坐在導演身後,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沈恪言情緒一如既往的到位,不管是瀕臨入魔時的痛苦還是回憶起眾人背叛和清茗因自己慘死時的掙扎都表現得淋漓盡致,睜開眼的一瞬,即使妝發沒有任何變化,也能讓人明顯感受到他身上氣質的不同。
不再是當初的清正不羈,眼神里更多的是不屑,對所有人對整個世界的不屑,剛剛變得有人情味的拂淵又回到冷酷無情,對世間萬物的不在意更甚從前。
看到沈恪言微垂的右手,池意皺了皺眉。
但是正在拍攝過程中,導演沒說停戲就要演下去,池意只能忍住心中的怪異繼續看下去,監視器里沈恪言已經恢復如常,仿佛剛剛的顫抖都是池意的幻覺。
男二號王樂是圈內有名的老戲骨,演技自然不用擔心,這場戲毫無意外地一次過。
「王老師殺青快樂!」
「張老師辛苦了。」
場務將準備好的花送到王樂手中,池意也跟著張珏走到人群中送上自己的祝福。
「謝謝大家!」王樂爽朗一笑看向張珏:「辛苦什麼的,這算得上是我最輕鬆的一場殺青戲了,辛苦的是小沈才是。」
王樂拍了拍沈恪言的右肩:「不愧是拿了影帝大滿貫的人,跟你對戲真是太舒服了!」
「前輩過獎了,」沈恪言輕笑:「這場戲能這麼順利多虧了前輩。」
「謙虛了啊,」王樂笑開,轉身繼續跟張珏說話:「要不說他們都羨慕老張你的運氣呢!」
王樂將近三十年的戲齡,出道以來拍了二十多部作品,和不少知名導演都合作過,關係也非同一般,所以跟張珏開起玩笑來沒什麼顧忌。
「什麼運氣,我這是有眼光好嗎?」張珏不滿:「那幾個老傢伙又在背後編排我,我回頭棋盤上可得殺回去。」
「這次我是沒時間了,等你這邊結束我們約個日子聚一下?」
「這有什麼不行的,」張珏豪爽應下:「就當是還你一個正式的殺青宴!」
原本張珏是計劃好了給王樂開殺青宴的,但是王樂臨時定了通告晚上就要去趕飛機只能作罷,張珏看向池意和沈恪言:「那恪言就先去卸妝吧,待會兒沒你的戲份了可以休息一下,小池想繼續觀摩的話就再看一看,待會兒有場大群戲,也有前輩在你可以學習一下。」
沈恪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池意看著他的背影回復張珏:「好,謝謝導演。」
群戲和張珏說的一樣精彩,前輩的表演也很到位,但是看著監視器里聲勢浩大的場面,池意突然有點恍惚,沈恪言忍不住顫抖的右手一直在他腦海揮散不去,還有沈恪言說多虧王樂前輩那場戲才能順利進行,如果他沒看錯,沈恪言表情最痛苦的時候,王樂好像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糾結了很久,池意還是起身離開了片場。
沈恪言的休息室在片場最西側,在劇組這幾天池意走了很多遍,第一次覺得這條路有點漫長,好不容易走到門口,他看著半掩的門卻又開始猶豫。
池意咬唇,只恨自己口袋裡沒裝上一枚硬幣,導致自己只能站在門口糾結。
「誰在外面?」
沈恪言很快發現外面有人,將燃著的煙按進菸灰缸里揚聲道:「可以進。」
好歹也算是朋友吧?池意深呼了口氣自我安慰著,輕輕推開了休息室的門:「沈老師,是我。」
沈恪言正慵懶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一點看不出有沒有受傷的樣子,顯得他的關心有點奇怪。
「怎麼了?」見他表情不好沈恪言皺眉,按理說劇組不會有人欺負池意,那就只能是:「張導罵你了?」
「沒有沒有,我上午又沒戲張導罵我做什麼。」池意搖頭,眼神落在他的右手:「我剛剛看你拍戲過程中好像有點不對勁,是手受傷了嗎?」
那麼細微的變化,連張珏都發現他的異常,沈恪言心中微動,語氣卻如常:「為了進入情緒用力過猛了,沒什麼事。」
「不信你檢查一下?」
沈恪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坦然地對上池意的視線:「握拳的時候是用力了些,現在都沒什麼印記了。」
池意還真的接過沈恪言的手前後翻了翻,見除了掌心處還帶著淺紅色的月牙印確實沒有任何傷口才鬆了口氣:「還說我演戲太投入,我看沈老師才是吧?」
為了進入情緒不惜「自殘」什麼的未免有些過於敬業了。
或許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語氣里到底帶了多少嗔怪的意味。
「這麼記仇?」沈恪言無奈收手放回膝蓋,無意識摩挲了下:「當時情緒來的急,我沒注意就用了些力氣,不過我可沒像某人一樣直接受傷。」
又提起他的囧事,池意沒再掙扎:「那對比起來確實是我比較嚴重。」
「沈老師也喜歡吃糖嗎?」鬆了口氣,池意才終於發現休息室里濃厚的菸草味,皺了皺眉指向桌面的糖紙:「不過這款我好像都沒見過,包裝還挺別致的。」
「偶爾會吃一顆,」特製的包裝紙自然別致,沈恪言眸光輕閃:「你喜歡吃糖?」
「小時候喜歡。」
最喜歡吃玻璃紙的那種,他們家樓下的便利店就賣,瓶子也是玻璃的,做成卡通形狀,池意每次都會買五角星的那一款,現在家裡還存著不少玻璃瓶子。
特別是高二那會兒,他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吃糖,嚴重的時候一瓶也就兩天就吃完了,他媽每天看到空瓶子和糖紙都會勸他,又擔心他情緒更不好只能任由他瘋狂吃糖,大概延續了大半年才緩過來,然後他就不怎麼吃糖了。
後來再想起來的時候樓下便利店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糖了。
池意從回憶中走出來,沒再繼續糖的話題:「沈老師沒事我就放心了,待會兒一起吃飯嗎?」
前幾天池意就發現沈恪言雖然帶著助理但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呆在劇組,偶爾裴秋出現也都是工作室那邊有什麼事需要他傳達,他自己就不用說了,獨來獨往慣了真的跟了助理還覺得不適應,乾脆就讓王寬繼續跟著賀楠方學習了。
想到池意先前在網上跟他提過的玻璃糖,沈恪言若有所思:「想吃什麼?我請客。」
————
下午拍攝的時候,池意遇到了進組以來最大的難題,今天要拍的是清茗為救拂淵去世的戲份,卡了好幾次池意都沒找到感覺。
「這段情緒還是不夠」張珏皺著眉從監視器前抬起頭:「眷戀和繾綣意味少了點。」
「在清茗心裡,拂淵固然是師尊是權威和信仰,但是自從上次之後,他心裡對拂淵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傾慕,介於對師尊和愛人之間的那種傾慕,清茗單純沒能體會過情愛,但是即使他嘴上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眼神里的愛戀是不會騙人的。」
「在衝上前替拂淵擋下致命一擊的時候,他更多的是處於愛的本能而不是對信仰的忠誠,所以這種時候他眼神里更多的應該是掩飾不住的愛意。」
看著池意迷茫的表情,張珏語氣和緩:「這樣,全體休息半個小時,你找找狀態我們再繼續?」
池意兜頭被潑了一盆冷水,心裡一緊,歉然點頭:「謝謝導演,我儘快調整好狀態。」
「我不是這個意思,」見他頭都快低到胸口了,張珏失笑:「眼神戲對每個演員來說都是一個大難關,更別說這場你有十幾秒的特寫,經驗不足多卡個幾條再正常不過了,要不怎麼說這場戲是最難的戲?」
張珏是真的沒覺得是多大的事,池意前幾天表現得太好,他都快忽略了對方還是一個新人演員了:「讓你休息不是讓你反省,調整下狀態就行了沒多大事。」
「我跟他說吧,」沈恪言見狀上前攬住了池意的肩:「張導先去休息吧。」
「行,這種事你比我合適,」張珏向來不會哄人,有人接手自然求之不得:「我剛好去喝杯茶,剛才喊得喉嚨有點痛,你們慢慢來不急啊。」
人走後沈恪言才看向池意語氣無奈:「需要給你遞紙巾嗎?」
「不用,」池意低著頭拒絕:「我又沒哭。」
是沒哭,聲音里的顫意都快藏不住了,沈恪言啞然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嗯,我們池意最堅強了。」
沈恪言語氣里的縱容太過明顯,池意鼻子一酸,險些真的要落下淚來。
看了眼周圍時不時投過來的眼神,沈恪言彎腰牽住池意的左手:「走吧,沈老師幫你調整一下狀態。」
一路走到休息室,池意才終於調整好情緒。
「不難受了?」
看著他終於不再通紅的鼻尖,沈恪言輕笑:「我還以為你真的要哭了。」
「也不至於這麼丟人吧?」池意看著地面:「我就是覺得不好意思,沈老師和導演都這麼信任我,但是我連個眼神戲都演不好。」
「別說你,接近二十秒的眼神戲,又要體現出感情的細膩還要有層次的變化,我都不一定能走完順利走完。」
沈恪言輕笑:「我知道你覺得抱歉,因為這個角色是我推薦你來的,因為張導一直都表現得很欣賞你,所以你就不自覺地給自己提高了要求,覺得被喊卡對不起大家,但是如果你多走幾個劇組就知道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剛才最後一條已經算不錯了,但是張導沒給你過,知道為什麼嗎?」
池意沒說話,沈恪言繼續說:「很明顯,因為他覺得你不能還不錯,因為他覺得以你的能力還可以表現得更好。」
池意眸光微動,抬頭對上沈恪言的視線。
可憐巴巴的,像極了等待認同的小狗。
沈恪言頓了頓,捏了捏小狗通紅的耳尖:「當然,我也這麼覺得。」
然後在對方驚訝的眼神里,雙手捧著他的臉轉向牆上的時鐘,語氣溫柔:「距離休息時間結束還有半個小時,所以池意小朋友,你是選擇繼續喪下去還是先體驗一下沈影帝的大師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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