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遲if線(2)
池意推測沈恪言應該不喜歡和人肢體接觸,因為被他攬上脖子的瞬間,沈恪言有點僵硬,雖然很快恢復如常,還是被他察覺到了。
「沈總,你知道嗎?我在大學的時候學過一點心理學。」池意呵氣如蘭,湊到沈恪言耳邊。
他說出包養兩個字的時候,雖然不明顯,但沈恪言眉毛上揚,瞳孔微微放大,這是驚訝的表現,或許他現在也還在想他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讓自己有這個誤會。
其實池意也不是真心的,他只是覺得很有意思。
沈恪言這樣的人,只看外表就看得出冷漠,不近人情,但是又能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出手相助,不求回報,當然,池意從君山出來的時候專門去前台問過,他們對房間住戶的信息完全保密,當然這也可以理解為酒店尊重用戶隱私或者單純是怕惹麻煩。
但是今天見面,他故意找沈恪言要聯繫方式,對方竟然也給了,不是名片而是私人號碼,還有宴席上似有若無的打量和這次的巧合,池意對自己的帥氣一向很自信,他現在覺得自己可能還可以更自信一點?
不過這麼捉弄自己的「恩人」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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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後退兩步,認真道:「真的很感謝沈先生昨天的出手相助和今天的解圍,我知道這對沈先生來說大概只是舉手之勞和商業合作,但是的確對我的幫助很大,君山的房錢和西裝我會還給沈先生,雖然您大概用不到,但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池意真誠一笑:「還有剛剛的那個提議,您......」
「可以嗎?」
沈恪言打斷池意的話,在他錯愕地表情里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我說包養你的話,我可以嗎?」
許向星最愛的黃瓜薯片掉在的地上,但他已經顧不得自己心愛的毛毯了:「沒了?」
「沒了啊。」池意趁機偷出遙控器換了自己喜歡的叮噹貓。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嗎?我覺得還挺正常的誒。」
許向星覺得他現在淡定的有點不正常:「你,十八線小透明,他,商界新秀......」
在池意威脅的眼神中,許向星改了話鋒:「就算你帥氣陽光樂觀開朗自信可愛,但是你不覺得沈恪言這麼快就對你動心這件事很不合常理嗎?你還真就不怕自己吃虧!」
「沈恪言這哥冰山大概根本不知道心動兩個字怎麼寫,而且,」池意聳肩:「我有什麼可吃虧的?」
他答應沈恪言,不對,是沈恪言答應他emmm......好像也不對。
反正就是沈恪言成為他金主的第二天,他就拿到了躍然的解約合同。
雖然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但因為意義重大,所以那天的事池意記得格外清楚。
在躍然這麼久事業上毫無進展,公司行為跟當初簽訂合同時的說法完全相悖,池意自然是想過要解約,他也確實在諮詢這個方面的問題,知道他自己要解決這件事不算容易,所以看到沈恪言遞過來的合同時愣了片刻。
「沈總這是......」
「你是一個很棒的演員,如果不在躍然可以有更好的發展,」沈恪言面色平靜,像是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合作案:「繼續試探只會讓沉沒成本越來越高,不如直接換個投資。」
沈恪言拿出風行的合同:「從資歷上雖然風行不比躍然,但發展前景的確更客觀一點。」
「風行?」池意有點意外,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希望,但是池意的確是想過解約後簽入哪個公司,但他的確沒想過風行。
沒有別的,風行成立兩年就以強勢的態度在這個圈子裡占據了一席之地確實很厲害,但這也意味著宋驍的野心不止於此,對於一個正在擴充版圖的經紀公司來說,簽新人明顯不比捧舊人利益來的快,更何況風行現在的一哥一姐發展勢頭都很猛,不出意外一姐今年很有可能斬獲影后。
這種時候加入風行,明顯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池意沒告訴沈恪言:他不想讓自己的事業跟沈恪言混為一談,他相信沈恪言,卻不相信他的感情,更不想用自己的未來做賭注。
沈恪言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你當初為什麼會選躍然?」
其實池意簽約躍然的時候,縱然有發現他的星探人品值得信任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查過躍然當時的情況,雖然這兩年發展不太好,但畢竟是老牌公司還是有一定的基礎,而且他們沒有在力捧的男藝人,我對自己的實力一向認可。」
只是沒想到,他剛簽完合約兩個月就撞上了高層換人,他跟了現在的經紀人,然後一切就朝著和他期望相反的方向去了。
池意不甚明顯地嘆了口氣,如果他沒看錯,那個時候沈恪言應該是笑了一下。
然後鬼使神差的,他就簽了風行的合同。
「美色誤國誠不欺我,」許向星聽完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池意:「...其實風行也不錯。」
大概是看在沈恪言的面子上,風行給他的竟然是B級合約,而且跟躍然的含糊不清不同,他簽完合同第二天確實直接收到了經紀人發來的劇本。
「都是男三號,而且有一個確實是不錯的IP,雖然只有試鏡的機會,」但是池意的確一如既往地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不然也不會真的就因為沈恪言一個笑就簽賣身契了:「而且風行老闆人挺好的,那天我被製片人威脅還是他幫忙解的圍,至少可以相信風行的公司文化。」
公司文化都扯上了,許向星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不行,我得查查風行到底是何方神......」
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風行老闆的照片,許向星有一瞬間的沉默,然後眨了眨眼:「風行老闆人確實挺好的。」
池意:「...是什麼讓您改變了態度呢?」
「你就放心在風行混,有人找你麻煩你就跟我說,我罩著你。」許向星拍了拍胸脯:「風行老闆是我哥。」
哥?
池意想到許向星方才的表情抿了抿唇,最好是哥,而不是哥哥。
「不對不對,娛樂圈這麼多帥哥美女,按照沈家的身價他想找個什麼樣的沒有,怎麼就偏偏找了你呢?」許·福爾摩斯·向星咂舌:「這種情況一般只有一個解答,那就是......」
「沈恪言學生時期有一段盪氣迴腸的戀愛,但是因為戀愛對象家世不好所以被沈父沈母逼著和他說分手背井離鄉去了國外,天子驕子一朝被人拋棄對他恨之入骨,卻又忍不住內心洶/涌的愛意,所以不得不找到和初戀有幾分相似的你,池小意,來一解相思之苦。」
池意覺得許向星根本不應該去做設計師:「你應該去當編劇啊,這麼狗血又這麼無聊的劇情,很適合拍成偶像劇誒。」
許向星一口氣說下來差點被把自己憋死,聞言不服:「我覺得很合理啊。」
「呵、呵。」
池意翻了個可愛的白眼:「沈恪言沒有初戀,從小學到大學唯一的朋友就是我老闆—你哥宋驍,你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可能有什麼盪氣迴腸的愛情?」
許向星:「那還是別了。」
就知道,池意把懷裡的抱枕丟向許向星:「跟你說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
許向星皺眉沒說話,池意笑:「而且莊阿姨人真的很好,美麗大方又溫柔,相處起來完全沒有一點架子,跟你說的什麼豪門貴婦完全不一樣。」
許向星眨了眨眼:「你連沈恪言父母都見過了?」
「沒見過他爸,」池意下意識回答,在許向星八卦的眼神中無奈解釋:「就前天殺青他不是去接我了嗎,我就在他家住了一晚上,然後第二天他媽媽來找他,我剛好碰上了。」
當時池意就是一整個驚悚。
雖然他從小到大都很招長輩喜歡,但這次對象畢竟是金主爸爸的母親,沒想到他還沒想好說辭就被莊妍握住了手,一副把他當未來兒婿的態度,偏偏沈恪言沒出聲,他也就只能順水推舟應承了。
「我也是才知道原來沈恪言小時候也挺調皮的,」逃課打遊戲,和一幫小朋友打群架什麼的,跟現在不動如山的沈總差別也太大了,池意笑:「比現在有意思多了。」
許向星:「你不對勁......」
「你才不對勁呢!」池意咽了咽口水提高音量,眼睛瞪得大大的:「我還沒問你呢,原來你大學時候說的哥是宋驍啊,四年啊,再加上合租這一年,我可沒少聽你提起過你的竹馬哥哥哦。」
許向星面色一紅,嘴硬道:「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哥哥啊,我們兩家關係好而已,而且誰知道他自己開經紀公司了啊,要是早知道,我早就介紹你們認識了,還用你在躍然浪費這麼一年?」
池意:關鍵是在這嗎?這傢伙不會沒意識到自己喜歡人家吧?
看來還是要打探一下老闆的口風才是,只希望許向星不要錯動了情。
許向星是真的不知道宋驍竟然會自己創業,這兩年裡每次見到宋驍他都是一副很累的樣子,許向星還嘲諷他只會紙上談兵,成績那麼好接手家裡公司都這麼困難。
想到當時宋驍無奈的表情,許向星突然開始反思,他是不是太不關心宋驍了?
不對不對!許向星搖了搖頭:「我們現在不是在說你的事嗎?」
不等池意開口,許向星強行轉移了話題:「不是替身,難道沈恪言就只是單純覬覦你年輕漂亮的肉/體?」
池意:......這是在誇他?
覬覦他的肉/體嗎?沈恪言好像還真的沒有。
池意想到前天的事來。
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沈恪言會去接他。
他一個男五號自然是沒有單獨的殺青宴的,他就是前一天晚上匯報行程的時候跟沈恪言隨口提了一句,所以抱著節目組工作人員送的捧花在房間門口看到沈恪言助理的時候池意是驚訝的。
如果不是那身商務裝太打眼,他可能會問對方是不是風行給他安排的助理的程度。
「送你回你現在住的地方?」
沈恪言倒是接受良好,開口的語氣像是已經接了他無數遍:「你家裡有人嗎?」
池意搖了搖頭。
「那就不會去了,」沈恪言喊了聲王申:「去別墅。」
沈恪言說完還跟他解釋:「家裡準備好了飯菜,剛好慶祝你今天殺青。」
他的態度太認真,池意多少有點不自在:「你怎麼想到來接我了啊?」
「剛好今天沒事,」沈恪言眉眼清冷:「演員殺青不是都要有殺青宴嗎?」
池意攥著手指:「沈先生說的那是名氣大的演員,像我這樣的小演員肯定沒有啊,劇組還有重要的戲份要拍呢。」
大概是他當時的表情有點可憐,沈恪言抬手揉了揉他的頭,池意覺得他可能事被對方當成了無家可歸的小狗。
不過沈恪言這個人冷冰冰的,手心卻很溫暖。
沈恪言別墅的裝修風格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高級又冷清,不過不得不說沈恪言家阿姨做飯真的很好吃,而且滿桌子都是他喜歡的菜。
池意原本想問問沈恪言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口味,但當時氣氛太好了,他沒捨得。
「我喝牛奶你喝紅酒,」池意看著自己面前的高腳杯:「沈先生,您覺得合適嗎?」
沈恪言覺得很合適:「小孩子喝什麼酒?牛奶挺好的,還能長高。」
池意當時真的很想揪著沈恪言的耳朵告訴他自己是二十一歲不是十二歲,不過他沒敢。
「後面的工作安排好了嗎?」還是沈恪言先挑起了話題。
池意如實回答:「嗯,這幾天準備一下然後下個月初要去試鏡,是張導的新戲。」
想了想,池意還是沒忍住補充道:「男三號哦。」
沈恪言好像又笑了,池意以為他是在笑自己,沒想到他會說:「確實不錯,張琦的能力喝口碑都不錯,而且聽說這次的新劇還是個很有名的IP,男三號人設也不錯,會給你很大的加成。」
「沈總對我也太有信心了吧,」池意努力壓著嘴角:「那可是張導的戲,我能不能試鏡成功還說不準呢。」
「我看準的項目從來沒有失手過,」沈恪言又拍了拍他的腦袋:「給你點力量。」
「幼稚。」
池意小聲吐槽,卻還是趁機在他手心蹭了蹭:「謝謝沈總,我收到加持啦!」
沈恪言這個人想要和誰好好相處應該都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因為他真的很細心,只是一起吃過一頓飯久能看出他的口味偏好,連他最喜歡的蛋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是池意第一次吃到殺青蛋糕,也會是最難忘的一次。
但是他預想中可能會發生的事完全沒有發生,吃完晚飯沈恪言問他要不要去散散步,池意答應了。
散步回來他就被帶到了客房門口。
「被子和床單都是曬好新換的,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裝修風格所以就沒動,你看看有什麼需要換的就告訴我,整體改個風格也完全沒問題。」
池意還有點懵:「我睡這裡嗎?」
沈恪言有點意外:「不喜歡的話還有一間,不過那間採光不太好,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
不是還有主臥嗎?
池意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挺好的挺好的,我很喜歡。」
沈恪言點了點頭:「喜歡就好。」
就在池意以為就這麼結束了的時候,沈恪言又開口:「那什麼時候搬過來?」
「所以你要般到沈恪言那裡去了?」許向星打斷他的回憶:「這不是羊入虎口......不對,沈恪言好像挺紳士的,而且你倆現在的關係好像挺說不清道不明的,但是沈恪言這是為什麼啊?」
哪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他和沈恪言現在的關係就是,他是沈恪言一對一幫扶的又窮又糊小明星,而沈恪言是人帥心善的大慈善家。
但是大慈善家為什麼偏偏挑中了他,池意也挺想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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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為什麼?」沈恪言看著對面的宋驍,表情如常:「這些不都是金主應該做的嗎?」
這些的確是金主應該做的,宋驍還是不懂:「我奇怪的就是你為什麼會答應做這個金主啊,你確定你是沈恪言?沒有被奪舍的那種?」
不怪宋驍發瘋,實在是他今年二十七,跟沈恪言認識了二十年,自認為對他了如指掌,真的沒看出對面的人有任何情聖的基因。
說真的,沈恪言要是想談戀愛不可能缺少對象,就算是要玩玩也多的是人願意,這麼多年生意場上自然也有不少人想跟沈恪言扯上關係,無奈小沈總自帶銅牆鐵壁刀槍不入軟硬不吃,說他會孤獨終老宋驍毫不懷疑,但說他會包養一個小明星,宋驍是真的會懷疑說話的人是不是腦子壞了的程度。
即使這話是本人也不例外。
宋驍真的很好奇:「不僅幫人解約,還朝我要了B級合同和風行能力最強的經紀人,結果你什麼都沒做,你這真的是在玩包養遊戲?這是在資助貧困大學生吧?」
「別這麼說他,」沈恪言皺了皺眉:「合同是你評估了他的能力給的,經紀人也是自願挑的他。」
是,合同確實是他自己綜合評估了池意的能力覺得可以才給的,但是沈恪言直接把五年的合約期限砍成了兩年,田甜也是自願選的池意,但那也是因為沈恪言提前把池意的簡歷送到了田甜面前,不然風行的王牌經紀人憑什麼會看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
而且沈恪言這個態度,宋驍皺眉:「不對勁,你絕對不對勁!」
沈恪言沒說話,因為最近確實連他自己都有點看不清自己了。
他確實最討厭惹上麻煩,自找麻煩對他來說更是天方夜譚,池意提出「包養」兩個字的時候他心裡是不悅的。
對著只見了幾次面的人就提出這種要求,未免太過輕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鬼使神差地沒有躲開池意伸過來的手,明明他最討厭和人接觸。
池意大概也沒想到他會不躲開。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沈恪言覺得很有趣,明明慌得手都在抖卻還要強裝鎮定生澀地撩人很有趣,看出自己對他沒有他想的那種意思愧疚地道歉很有趣,就連一板一眼喊他沈先生都很有趣。
像極了他小時候撿到的那隻小刺蝟。
所以沈恪言在他退縮之前先開了口,小刺蝟似乎被嚇到了,思緒混亂地點了頭。
小刺蝟確實很有意思,明明剛開始是不太想領自己的情的,只是因為自己示了弱還是答應了簽到風行,後來還每天定時定點給自己匯報行程,剛進他家的時候也是,渾身上下寫著防備,卻又在看到喜歡的飯菜的瞬間變得軟軟的,像個小朋友一樣跟他炫耀剛剛拿到的工作。
得到鼓勵後就翹尾巴,一雙漂亮眼睛亮的不像話。
所以沈恪言沒忍住順了順他的毛,他還沒有一點小刺蝟尊嚴地蹭了蹭,於是沈恪言的心好像也變得軟軟的,終於體會到那些養寵物的人為什麼會對小動物那麼好了。
這麼可愛的小動物,誰會不喜歡呢?
沈恪言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在宋驍喋喋不休的嘮叨中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有事?」宋驍意外:「王申不是都放假了,你有什麼事?」
沈恪言撈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轉身走出包廂:「去接人。」
兩天了,小刺蝟也該回家了。
宋驍:......這個背影莫名覺得很熟悉是怎麼回事?
宋驍仿佛看到了少年時明明已經放假卻每天都會好心情地去補習班接人的自己,但他接的是他喜歡的人,沈恪言這是......
完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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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沈恪言在他身上掃了下:「很可愛。」
池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恐龍睡衣,從耳後到脖子紅了個遍,內心瘋狂捂臉。
都怪沈恪言電話來的太急,在劇組待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放假他不得睡個懶覺嗎?
「沒來得及換。」池意輕咳了下隨手扒拉兩下頭髮,從鞋櫃裡拿出一雙還帶著包裝袋的拖鞋:「只有一次性的了,你湊合穿。」
「謝謝。」沈恪言問:「收拾的怎麼樣了?」
收拾?池意腦袋空了一瞬間,收拾什麼?
「不是說好了一起住?」沈恪言無奈:「忘了?」
池意:眼睛瞪得像銅鈴.jpg
「那個我沒忘啊,沒忘,我就是那個,起晚了你知道吧,我準備收拾來著。」
沈恪言把西裝放到門口的衣架上,捋了捋袖子:「我來幫你。」
「不用!」池意連忙伸手攬住了他:「我就一丟丟的東西,就不勞煩沈總了,您坐您坐。」
池意把沈恪言推到了沙發上,無比感謝自己是一個講衛生的好孩子,不用經歷領導來訪卻在沙發上看到了襪子這樣的糗事。
池意打開電視又把果盤往沈恪言旁邊挪了挪:「您坐,等我二十......三十分鐘,我馬上好。」
沈恪言看了下屏幕里跳出來的黃色方塊笑:「跟你的恐龍睡衣很搭。」
池意:......
「哦,我真為你遺憾啊!」
池意覺得海綿寶寶這句台詞還真的挺適合他的,二十一歲還喜歡看動畫片,還被領導發現了,還是在繼領導看到他穿恐龍睡衣之後,他也真的為自己感到遺憾。
真的太羞恥了!
而且他真的還沒有準備好啊!池意腦子一空,乾脆跑了。
巨大的關門聲傳來,沈恪言收回跟著落跑小恐龍的視線放到電視屏幕上,嘴角不自覺上揚,他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在玩寵物養成,而是在玩寵物變裝遊戲。
更有意思了。
看了兩集不到的《海綿寶寶》,沈恪言再一次聽到了關門聲,下意識看了眼腕上的表,二十八分鐘多一點。
「就一個小箱子?」沈恪言關了電視,自然地從池意手裡接過行李箱:「這麼輕?」
就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常用的小夜燈,能有多重,池意忍不住腹誹面上卻保持著淡定:「過不了幾天就要去片場了。」
沈恪言這才想起他的寵物還要離家遠行,不過可能對方還沒把他那裡當家。
池意小心觀察著沈恪言的表情,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態度不夠積極,但真的讓他突然換個環境還適應良好,確實挺難的,見沈恪言沒什麼異樣才放下心來。
電視裡放的還是海綿寶寶,池意邊做深呼吸邊告訴自己鎮定,他已經不是半個小時前的池意了,現在的他是池·臉皮plus·撩人技能plus·意,沒道理每次都是他吃癟,沈恪言看起來就沒什麼戀愛經驗的樣子,他就不信對方能一直這麼淡定。
想到自己剛才查到的撩人手則,池意給自己打了針強心劑,淡定的走過去關了電視,然後乖巧一笑抱住了沈恪言的胳膊:「我們走吧!」
沈恪言的視線落在放在自己臂彎處的手上,勾了勾唇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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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恪言別墅的日子出乎池意意料地安心順暢,不用糾結每天吃什麼,因為孫姨會直接決定,孫姨決定不了還可以打電話問沈恪言,對,沈恪言跟電視裡那些整天不用做事只需要追求女主的總裁差別確實很大,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每天按時打卡時不時加班還沒有周末。
不過池意也在他的監督下開始每天按時吃飯,結束了自己的修仙生涯,因為沈恪言每天上班前都會喊他起來吃早餐,叫不醒就自己開門。
比如現在。
池意昨天補電影到一點,翻來覆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現在只覺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渾身無力地趴在沈恪言身上:「我真的好睏,今天不吃早餐不行嗎?」
沈恪言懷疑池意帶過來的行李箱裡全都是睡衣,上次他來喊人的時候是小狐狸,這次又變成了大熊貓。
大熊貓閉著眼,眼下還帶著不太明顯的黑眼圈,沒有骨頭似的扒著他,沈恪言怕他摔倒將人整個攬在懷中:「不是說好了不熬夜嗎?」
「我緊張啊!」池意嘟嘟囔囔:「這好歹是我第一次去試鏡這麼重要的角色,我緊張緊張不行嗎?」
「行,」沈恪言無奈:「但是現在已經八點了,你的試鏡安排在十點半,先去洗漱刷牙然後車上睡好不好?」
沈恪言語氣像在哄他,池意就更可憐巴巴了:「可是我起不來啊,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可以。」沈恪言說了可以,確實一點沒準備放池意去睡的樣子,反而開始在他身上摸索。
動作雖然輕,但也不可忽略,池意瞬間清醒,瞪著眼睛看他:「你你你你......」
「我找拉鏈,」沈恪言理直氣壯:「你不是困嗎?五分鐘夠我給你換個衣服了。」
換換換換衣服!
池意咽了個口水:「還是我自己來吧,就不麻煩沈總了。」
沈恪言挑眉:「不困了?」
池意猛地搖頭:「不困了不困了。」
再也不敢困了!
池意笑著按住了他的頭:「好了,本來就暈,再甩更不清醒了。」
說完拍了拍他的腰:「動作快點,吃了早餐我們再走。」
池意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沈恪言身上,連忙鬆開手:「好的好的,我很快,十分鐘!」
早餐是茶葉蛋和油條。
池意看著盤子裡擺的整整齊齊地100眼眶一熱:「怎麼真的買了油條啊。」
「不是你說的嗎?」沈恪言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聞言笑著轉頭:「每次考試叔叔阿姨都會給你準備這個,寓意好?」
「剛好晨跑的時候路過早餐鋪就順便買了。」
「哦,」池意咬著油條點頭,不經意道:「我爸也喜歡看報紙。」
沈恪言:......
沈恪言突然覺得手上的財經報有點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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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也沒真的能在車上睡覺,因為他是真的挺緊張。
「聽說張導很嚴格,不知道現場會提什麼問題。」池意有點糾結,他心裡知道自己準備得很充分,這次出來連劇本都沒帶,但是想到要試鏡還是有點緊張。
說起來上個劇組班底也很好,但當時他是抱著試試不虧的態度去的,所以一身輕鬆,而現在......
池意看了眼旁邊的沈恪言,莫名有種不想失敗的執著。
沈恪言輕聲問:「試鏡結束想去哪玩?」
「啊?」
見他一頭霧水的,沈恪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試鏡結束不是就沒事了?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池意抿唇:「你下午不上班了嗎?」
「嗯。」沈恪言點頭,雖然是有個會,但不怎麼重要,王申去了就行:「所以,要不要出去玩?」
「哪都可以嗎?」池意想了想:「去遊樂園吧,可以嗎?」
嗯,很符合小動物睡衣的風格,沈恪言點頭:「行。」
然後當著他的面預定了兩張遊樂園的門票。
「我還以為霸總手機上只有微信和電話呢,」池意看著他動作熟練地在外賣APP上下了訂單,感嘆道:「原來霸總也吃外賣。」
沈恪言失笑:「你哪來這麼多奇怪的想法?」
「偶像劇里不都這樣?」池意隨口答:「什麼頂餐廳、買禮物、制定追求計劃,不管什麼事都有高級助理去做,霸總就只要簽合同耍帥和在女主有危險的時候出現就行了。」
但是沈恪言很不一樣,沈恪言真的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有生活的感覺,雖然他性格很冷,家裡裝飾也很無趣,生活作息也很養生。
但他會在晨練的時候遇到打招呼的大爺大媽都會禮貌地停下回應,會注意今天有沒有哪位大爺沒來,會關心宋姨的身體並且提醒她按時去醫院體檢,會記得門口經常趴著一隻慵懶的橘貓,會跟他提起今天新聞上又發生了哪些有意思的事......
池意忍不住將沈恪言和自己聯繫起來,沈恪言記得他喜歡吃辣但不能吃太辣,記得他喜歡草莓不喜歡橙子,記得他可以吃蔬菜但不吃綠色的,記得他每三天要曬一次被子,甚至記得他前一天穿了什麼樣的睡衣。
明明才一起住了半個月,池意卻覺得好像和他認識了很久一樣。
「那你覺得我和那些吧霸總的本質區別在哪?」
沈恪言的聲音打斷了池意的思緒,他搖了搖頭。
車在酒店大門前慢慢停下,沈恪言摸了摸他的頭:「大概是因為我面對的不是女主角吧。」
池意聽到沈恪言笑了一聲,他說:「我的男主角,現在該下車了。」
————
試鏡人數和他想像中的一樣多,池意剛到二樓大廳就接到了經紀人田甜的電話。
「剛到,對領到了十號號碼牌,」試鏡的號碼牌是試鏡選手進門時抽的,池意還挺滿意這個號碼的,不會太前也不至於太落後失去機會:「台詞都背好了,在家對著鏡子試了很多遍,應該還可以。」
田甜笑了聲:「不用緊張,我看過你給我發的視頻了,很棒,這次試鏡的演員雖然多,好在沒有名氣特別大的,所以你的機會很大,退一萬步就算失敗了,我這裡也有其他好本子給你選。」
其實池意心裡已經不緊張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沈恪言。
「田甜姐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池意很喜歡自己現在的這個經紀人,雖然行事雷厲風行,但效率高而且溝通順暢,最重要的是和他目標一致,池意只要專心演戲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田甜又說了會兒安慰的話,快結束的時候提起「對了,公司給你找的助理到崗了,你大概什麼時候結束我讓他去接你?」
「不用了,」池意拒絕,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打算先瞞著田甜他和沈恪言的關係:「我待會兒跟朋友約好了一起出去玩,明天再去公司可以嗎?」
「這有什麼不行的,」田甜沒多想:「趁著現在多出去玩玩也好,以後紅了可就沒機會了。」
說到這裡,田甜突然想到:「你沒談過戀愛吧?」
「沒談過。」池意說,但是可能即將會談,如果那人也願意的話。
「那就好,」田甜笑:「雖然我不反對藝人談戀愛,但你現在還年輕,而且沒有能讓人信服的實力,所以還是先專心工作最好。」
田甜不打算給池意營銷明星男友的標籤,但池意本身的形象免不了會吸引顏值粉,或者說他一開始出現在大眾視野里必不可免地會出現顏粉多於實力粉的現象,這在圈裡再正常不過,所以田甜才會一開始就讓池意來試鏡懸疑題材的劇,這樣既能帶來關注度,又能避免顏粉實力粉比例失衡給池意貼上花瓶的標籤。
但是如果池意現在就傳出戀情,直接斷了顏粉的想像空間,對他來說有害無利。
池意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田甜姐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爭取早一點走到高處,省得以後還要地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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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言就在酒店對面的咖啡廳隔間,見池意走了進來動作先一步意識起身迎到他面前。
看池意表情不太好,體貼地沒問關於試鏡的事:「想先吃午飯還是直接去遊樂園?」
池意搖了搖頭:「吃不下。」
他臉上的沮喪和不開心太過明顯,沈恪言心裡一麻,拍了拍他的頭:「只是一次試鏡而已,後面還有很多機會,我記得宋驍跟我提過風行最近在準備一個獻禮劇,你如果......」
「騙你的啦!」
剩下的話淹沒在池意突如其來的擁抱里,沈恪言只覺得好像有隻小兔在自己懷裡蹦來蹦去,耳邊是池意興奮的聲音。
「沈恪言,我過啦!」
「張導當場定的哦,他說明天就把合同送到風行!」
「張導還誇我角色理解到位,我好開心啊沈恪言!」
「沈恪言,我是不是很厲害?」
池意的語氣里滿是試鏡成功的欣喜,沈恪言聽著他一口一句沈恪言,笑著將人摟在懷裡,是啊,你真的很厲害。
池意,你厲害死了。
咖啡廳的音樂從蕭邦切換成了流行樂,歌詞甜的發膩,卻莫名符合沈恪言現在的心情。
「心臟怦怦跳,是心動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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