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遲if線(完)
沈恪言本來就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人,知道自己動了心之後自然會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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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你做的嗎?」
池意從風行回來就被告知宋姨告知今天是沈恪言親自下廚做的飯,原本還抱著試毒的心態,卻在看到滿桌子的菜時驚住:「真的不是宋姨幫忙或者點的外賣?」
「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沈恪言拍了拍他的腦袋,貼心地為他拉開座位:「來試試怎麼樣。」
池意受寵若驚地坐下,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只是聞一聞我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沈恪言被他可愛的樣子逗笑,將筷子遞過去:「我先謝謝你這麼捧場。」
池意率先對紅燒魚動了手:「好吃好吃,魚肉很嫩湯汁也很棒!點讚!」
沈恪言做的飯是真的很好吃,池意好奇:「你真的沒有上過廚藝培訓學校嗎?」
「在國外待了一段時間就學會了,」沈恪言失笑:「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好,」池意偷偷湊近沈恪言,像是在說悄悄話般壓低了聲音:「我覺得你做的飯比宋姨還要好吃!」
比宋姨好吃可能不太至於,但是沈恪言做的飯確實更合池意的胃口,不管是菜色本身還是口味,都像是為他的味蕾量身打造的一樣,池意甚至有種自己回了家的感覺。
池意家鄉過年的時候有炸肉丸的習俗,雞鴨魚就不用說,不少人家裡會炸各種精緻的小零食,不過池意家裡只有紅薯丸子,沒想到沈恪言也會做。
「我在家的時候我爸也會偶爾給我炸紅薯丸子,」池意有些懷念:「不過他不是第一次做就這麼成功的,剛開始那幾次每次都會糊掉,後來練得次數多了就老是出去吹牛,說我最愛吃他炸的丸子。」
池意夾了顆丸子遞到嘴裡:「不過你真的好厲害,竟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又一次被迫和池爸比肩的沈恪言:......好像也沒有很高興。
「你喜歡就好。」沈恪言也是偶然聽到池意和父母打電話才知道他喜歡吃這個,不過也不是第一次炸就成功的,那些失敗的沒讓池意看到就是了。
「喜歡啊,特別喜歡,」池意眯著眼點頭:「喜歡得我都想以身相許了!」
沈恪言表情怔愣了一瞬。
池意腦子也卡殼了,他剛剛......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著?
為了一盤紅薯丸子賣了自己,他應該也是天底下頭一個吧?
池意耳根微熱,亡羊補牢:「那個我就是隨口......誇張,誇張你懂吧?」
沈恪言輕笑:「嗯,懂。」
還好他沒放在心上,池意鬆了一口氣,卻又在下一秒猛然提起。
沈恪言說:「但是你本來不就是我的小金絲雀嗎?」
有溫熱的觸感從嘴角傳開蔓延,沈恪言似乎只是隨口一說,連帶著幫他擦拭嘴角的動作都很隨意似的。
池意卻在心裡炸起了煙花:沈恪言這是......在撩他?
沈恪言的確是在撩他,池意很快給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除了這個理由,好像沒有辦法解釋每天晚上都會按時出現的完全符合他口味的晚餐,有意無意地肢體接觸,和每天都會出現在書房辦公的沈恪言。
不過他對自己的這個認知還是很開心的,畢竟他也沒否認過自己對沈恪言的好感。
池意第六次偷偷往對面的書桌瞄的時候,正好對上沈恪言含笑的眼神。
「怎麼了?」沈恪言放下手上的文件看向池意:「看劇本累了?」
池意最近在準備張導的《梁王傳》,就是他剛剛試鏡成功的那部電視劇,古裝權謀題材,池意的角色是主角梁王的軍師,在戲裡有著不少的戲份,與之對應的就是台詞也確實很多。
不過背台詞這件事對池意來說一直沒什麼難度。
「是有點累,」池意放下劇本靠在榻榻米上嘆了口氣:「其他的都沒什麼,我只是沒想到一個古裝權謀劇里專心搞事業的男三號竟然有感情戲。」
沈恪言眸光一閃:「感情戲?」
「對啊,」池意困擾般點了點頭:「雖然作為演員我早就做好了演感情戲的準備,但人對於沒有經驗的事情難免會有點緊張,我現在已經開始擔心被導演罵了。」
沒等沈恪言說話,池意又開口:「如果星星在就好了,還能幫我對對戲。」
沈恪言:「星星?」
「就是我之前的室友啊,上次你去公寓的時候他剛好去上班了,下次有機會的話......」想到許向星和宋宋驍的關係,池意笑了笑:「你們肯定有機會見面的。」
沈恪言不止一次聽池意提起過他的室友,也知道他們兩個關係很好:「但是他不是設計專業的嗎,也能陪你對戲?」
「也不用那麼專業啦,就是試一下動作之類的,」池意解釋道:「我之前在片場也會請不忙的工作人員幫我試走位。」
「那我來幫你?」沈恪言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池意眨了眨眼:「可以嗎,你現在不忙嗎?」
沈恪言點頭:「不忙。」
池意彎著眼睛:「那就麻煩沈總啦~」
榻榻米是池意前幾天新買的,他在別墅待熟悉了之後就開始占地盤,客房早就按照他的喜好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客廳、健身房、院子裡都有他新添的東西。
沈恪言有時候在客廳看報紙會在收納箱裡翻到池意放進去的電影雜誌,書房的書架上也多了很多關於電影電視的書,院子裡新翻了一個小花園,裡面的月季是他和池意一起種的,門口還栽了兩棵桂花樹,沈恪言也是剛發現原來池意還喜歡收藏小夜燈和各種玻璃瓶子。
如果是往常沈恪言肯定會覺得很無聊,但這些事情和池意聯繫在一起就變得很有趣。
宋驍說他這是雙標,沈恪言沒有反對,池意和其他人原本就有著本質的不同。
池意起身將劇本遞過去指給沈恪言看:「喏,就是這裡。」
「就從子玉何必如此。」
池意在《梁王傳》里扮演的角色叫宋遇,表字子玉,是前朝太傅遺孤,當今皇帝昏庸暴戾,改朝換代之際前朝重要的官員基本都被滅族或者發配邊疆,宋家自然也不外如是。
押送的官兵早就收到指令,在押送途中將宋家一干人等滅口,宋遇僥倖逃脫毒殺,被官兵們追捕的時候遇到了為避免兄長猜忌不得不閒散遊歷的梁王,梁王早就不願兄長殺伐過重,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宋遇,還給宋遇請了大夫治療高熱。
少年驚鴻一瞥最是難忘,或許宋遇在那個時候就對梁王動了心,此後甘心作為幕僚追隨也好,同生共死捨生救駕也好,為他出謀劃策機關算盡也好,得知梁王有了心儀之人甘願一心一意做軍師也好,在梁王登上高位社稷穩定之後離開朝堂歸隱山林也好,宋遇一生的才華與柔情都給了這個根本不曾了解過自己心思的男人。
池意畫出來的片段就是在宋遇為了救梁王中了敵軍毒箭,經歷了千難萬險才終於醒來後的事。
台詞不多,沈恪言很快了解了大概的劇情。
「劇本給你。」池意把劇本塞到沈恪言手裡,麻利地躺在了榻榻米上,閉上了眼。
再睜開的時候,臉上已經浮上了難以忽視的蒼白和脆弱。
即使知道是假的,沈恪言還是因為他身上的易碎感呼吸一窒。
梁王得知宋遇清醒,連忙放下了軍務趕到宋遇的營帳,開始自是感謝宋遇的捨身相救,待屏退下人後才嘆了口氣。
「子玉何至於此?我當時未必躲不開,即使真的中箭以我之體魄,倒也可比子玉少受些罪,」梁王是真的把宋遇當作摯友,也因為他代自己受傷只是自責不已:「子玉現在這種情境,倒真是讓我心懷不安了。」
「王爺言重了,」宋遇靠著床杆清咳了下:「當時情況危急,哪還顧得上這些,王爺乃三軍統帥,若真出事才是動搖軍心,況王爺對子玉有救命知遇之恩,保護王爺安慰本就是子玉應盡之責。」
梁王面色一變:「子玉何出此言,你甘願放棄盛京的高官厚祿隨我來到這邊疆之地已是重情重義,你我二人之間早已不是王爺和軍師,你當知道的,我一向視你為摯友,既為摯友,你我之性命便沒有貴賤之分......」
「便是如此子玉更不可能放任王爺受傷,」宋遇第一次打斷梁王的話:「況且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這本就是君子之道,這件事也是子玉心之所願,王爺不必放在心上。」
梁王嘆了口氣:「不論如何,這次還是多謝子玉了。」
「王爺能儘快重整軍心便是極好。」
梁王還有軍務在身不便多呆,兩人又說了會這幾日以來軍中發生的事便起身離開。
宋遇目光淡淡地看著梁王的身影越來越遠,嘴角的苦笑便再也遮掩不住。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
宋遇閉上眼喃喃道:「匪報也。」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足以讓人心生苦澀,書房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壓抑。
直到池意嘆了口氣:「古人的感情真是內斂,其實梁王最後的心儀之人也是男人,如果宋遇沒有一直把心裡話藏起來,說不定兩個人還是有機會的。」
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次生死,梁王未必沒有對宋遇動過心,只是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會隱藏情緒,所以最後的結局也只能黯然神傷,劇中結局梁王死的時候想到的第一個人可還是宋遇。
池意感嘆:「如果是我就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小心歸小心,不改沉默的時候還是不要沉默為好。」
沈恪言沒看之後的劇本也不太能代入梁王的心境,所以也沒有發表看法,只淡淡一笑看向池意:「那如果是你會怎麼辦?」
「大概要先試探一下對方喜不喜歡自己吧,」池意想了想:「如果他現在還不喜歡我,那就溫水煮青蛙,如果對方也喜歡我的話......」
池意微笑著對上沈恪言的視線。
沈恪言問:「如果喜歡的話會怎樣?」
「會這樣。」
這樣是那樣?
沈恪言沒能問出這個問題,因為池意堵住了他的唇。
池意就著靠坐的姿勢拉著沈恪言的衣領,一個衝動直接吻上了沈恪言的唇,第一個感覺竟然是沈恪言的唇果然和他想像中一樣軟。
和他的人完全不同,又和他的心一模一樣的軟。
感受到沈恪言的錯愕,池意壞心眼地在他下唇輕咬了下,然後撤了回來:「金主大人陪我對戲的報酬。」
他眼裡的得意過於明顯,沈恪言乾脆順著他的意思繼續裝無措:「只是報酬嗎?」
不是其他的?
池意小狐狸般笑了笑:「當然只是報酬,金主大人以為呢?」
沒等沈恪言回答,池意就兔子般迅速起身跑到了書房門口:「明天早上還要送我去機場,金主大人早點睡哦。」
一直到客房的門關上,沈恪言都還能聽到池意歡快的笑聲。
被咬過的地方還有點痛意,沈恪言抬手輕觸了下,卻好像隔著自己的唇感受到了池意微乾的唇瓣。
送金絲雀去機場會有報酬嗎?一直到睡覺前沈恪言都在想這個問題。
然後池意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沈恪言:沒有。
這是池意第一次在進組的時候感受到不開心的情緒,轉身看著看了眼檢票口的沈恪言,池意深深嘆了口氣,明明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就已經要開始異地戀的感覺可太難過了。
好在劇組的忙碌很快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宋遇的戲份很重而且還有幾場重要的群戲,池意又是第一次在S+劇組擔任這麼重要的角色,所以即使沒有他的戲份的時候他也會呆在片場學習。
組裡有不少演技精湛的前輩,不過一個月過去,池意覺得自己受益匪淺。
「而且我原本以為張影帝會和傳聞中一樣不近人情呢,」池意一邊興奮地說著自己今天在片場的經歷一邊感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和善,我一場戲錯了三次他都沒有任何不耐煩。」
「怪不得大家都喜歡罵營銷號看圖寫文章呢。」今天要拍的是宋遇為了保護梁王中箭的那場,也是池意第一次接觸到場面這麼宏大的群戲:「張導不愧是張導,群演人數一點都不含糊,現場大概真的有一千多個群演,也不知道哪弄來這麼多盔甲。」
「那你一個不穿盔甲的人站在中間肯定很顯眼,」沈恪言自動忽略了張影帝這個人,把話題往池意身上引:「明天是沙漠最後一場戲了吧?」
馬上就要入冬,為了防止到時候沙漠的天氣更不可控所以《梁王傳》先拍了中間沙漠的部分,一個月以來池意已經不止一次跟沈恪言抱怨自己吃了多少沙子了。
「嗯嗯嗯,」池意小雞啄米般點頭:「明天晚上最後一場戲,後天就去D市影視城,那邊的景已經建好了,到時候在酒店休息一天然後就繼續拍了,最少還要再拍兩個月左右。」
張導安排的戲份順序是先事業線再家庭和感情線,宋遇作為一個全程暗戀者很悲慘地只和梁王的事業線有關,寥寥幾場其他線的戲份也被張導直接安排在了前面。
「不過幸好張導把那幾場戲提前了,」池意咬著磨牙棒開口:「不然我還要在劇組混吃混喝一個月。」
「怎麼就叫混吃混喝了,」沈恪言反駁他:「不是說了,就算在片場呆著也是學習。」
「是說過啊,但真的讓我一個星期一場戲地在片場那也太恐怖了,」池意撇著嘴搖了搖頭:「還是早點殺青的好,就是又不能參加集體的殺青宴了。」
池意是真的對這件事挺遺憾的,《梁王傳》是他迄今為止待過氛圍最好也是最難忘的劇組,雖然剛剛合作一個月,但池意跟現場的工作人員相處的的確不錯,張導選角是真的只看實力,所以哪怕是戲份再少的演員都很認真,不管是抱著希望能給張導留下印象的想法也好,還是真的喜歡演戲,至少大家真的在一起努力。
「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排畢業大戲的時候,」池意懷念道:「雖然《梁王傳》明顯規格更大很多,但這種氣氛真的很難得。」
「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池意有點不好意思。
好像這一個月以來每次和沈恪言打電話都是這樣,他在電話這頭東拉西扯天花亂墜,沈恪言就安安靜靜地聽著,甚至連意見都很少發表。
不過池意其實挺喜歡和沈恪言說這些的,雖然他每次話都很少,但池意能感受到他在認真聽,跟著他說的事情變換著表情,池意每次看到他的反應都會更有傾訴欲,恨不得把身邊發生的所有事都跟他講一遍才好,但他好像忽略了沈恪言喜不喜歡這種模式。
「沒有,」沈恪言衝著屏幕笑了笑:「我喜歡聽你說,很有意思。」
沈恪言確實很喜歡聽池意講他日常的生活,雖然大部分都是關於演戲的事情他不太專業,但看著池意在那邊眉飛色舞地說著當天發生的事。
拍戲ng了幾次分別是因為什麼,和哪位前輩對了戲有什麼新的收穫,劇組的盒飯里都有什麼,每天都因為劇組的飯菜里有青菜而苦惱,又從工作人員那裡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八卦,又或者說著說著會提到他小時候的事情,沈恪言也很喜歡。
他喜歡這麼生動又鮮活的池意,好像一個小朋友,迫不及待地跟信任的人分享著自己的生活和所有感受,流水帳似的記錄和述說讓他仿佛隔著幾千公里直接參與了池意的生活,讓他覺得好像十個小時的航程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遠。
有時候池意說著說著就會睡著,然後他就可以看著對面毫無防備地睡顏和他一起進入夢鄉,早上起來還能看到迷迷糊糊的池意穿著各種小動物睡衣跌跌撞撞下床,閉著眼睛洗漱的可愛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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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沒有被奪舍嗎?」宋驍看著沈恪言身後的行李箱瞪大了雙眼:「放下一切工作去探班,一來一回二十個小時就為了在那呆24個小時給池意過個生日?」
「你最近不是還在忙和趙家的合作?」宋驍表示不解:「我記得你昨天還說這件事很重要來著。」
是挺重要的,沈恪言看了看時間:「所以王申走不開才會讓你來送我去機場。」
宋驍:「......我看起來很閒嗎?」
「雖然聽起來可能不太好聽,但是確實。」沈恪言聳肩。
「可以啊你,現在都可以主動開玩笑了,」宋驍嘆氣:「愛情果然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
沈恪言沒反駁:「你和許家那位怎麼樣了?」
「還是那樣,」宋驍說起這個就頭疼:「我真就奇了怪了,他怎麼能這麼直,我都暗示的那麼明顯了他還聽不明白一樣,要不是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真要懷疑自己在被耍了。」
「說起來還多虧了池意,要不是他提醒我星星對我不一樣我大概還在想著溫水煮青蛙呢。」
他家這隻青蛙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的,煮了這麼多年都沒熟不說水溫好像還越來越冷了。
「沒想到他念了這麼久的朋友竟然會是池意。」得知許向星大學最好的朋友是池意的時候宋驍真的有種這個世界真小的感覺,也怪他每次聽許向星講宿舍的事都忍不住吃醋然後岔開話題,不然也不用這麼晚才簽下池意。
宋驍嘆了口氣:「自己的事愚鈍的不行,還記得要讓我幫忙盯著你和池意,也不知道他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開的。」
沈恪言也知道宋驍為了許向星折騰了多久,為了接送他上下學幫他適應中學的環境放棄了保送名額,硬生生做了一年高三生,又把原本四年的學業壓縮到了三年完成,一邊艱難創業也不忘了督促許向星不要早戀,雖然對方早就已經過了早戀的年紀。
從他沒有見過許向星,卻連對方最喜歡吃什麼牌子的巧克力都知道就可以看出了。
「他自己想不明白你就幫他想明白,反正老爺子要他找人訂婚,按照你們兩家的交情和你的能力老爺子會拒之門外?」
宋驍抿唇:「你的意思是讓我逼婚?」
沈恪言表情不變:「我什麼都沒說。」
宋驍:「......行,正直如沈總您怎麼會說這些呢,都是我自己思想骯髒。」
看在對方好歹出了個不錯的主意的份上,宋驍決定這次不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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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晚21:00,D市影視城劇組專用酒店。
王寬拿著剛買的晚飯打開了1304的門:「小池哥,快來吃飯了,今天有糖醋排骨誒!」
「這麼幸運?」池意笑著放下手中的劇本洗了手走到餐桌前:「今天竟然這麼晚了還沒領完。」
劇組每天都是早上八點,中午十二點和下午六點準時放飯,為了保證飲食安全張導要求大家都吃劇組同意準備的盒飯,分量準備的很足但無奈糖醋排骨太受歡迎,池意之前每次晚點結束都沒能領到過。
「大概是大家都還在休息所以沒人顧得上吃飯吧,」王寬把盒飯在桌子上一一擺好:「而且影視城附近是有美食街的,也有可能他們都去那邊了。」
王寬說:「我今天看到張老師和王老師都去了,張導和副導演好像也去了,據說這邊有家湘菜館很不錯,小池哥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不用了,」池意有些疲憊地笑了笑:「我還是有點困,你如果想去就去吧,吃了多少回來報銷。」
王寬搖了搖頭:「今天一天你精神都不太好,不會是感冒了吧?」
池意沒跟沈恪言說,他在沙漠最後一場戲是雪夜醉酒的戲。
最後一場勝仗之際,宋遇無意中發現梁王好像有了心上人,還是同行的吳將軍,宋遇大受打擊,在將士同慶的時候藉口身體不適到了城門外,獨自一人喝著酒看了一整夜的雪,醒來時整個人身上蓋了厚厚一層雪不說,大氅濕了一層。
池意雖然不用在雪夜裡呆坐一夜,但埋雪和喝酒的場景還是要有的,昨天晚上原本是想人工降雪的,結果恰好遇到沙漠降雪,張導心情大好他們就直接熬了個通宵。
池意今天下了飛機就大了好幾個噴嚏,這會兒確實是渾身不舒服。
「應該沒什麼大事,」池意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買了藥嗎?我待會兒睡前喝點就行了,而且明天不用拍攝還能好好休息一天,早上不用喊我吃飯了。」
「好。」王寬點了點頭,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池意喝了藥渾身難受地躺到床上,陷入昏睡之前看了眼手機上,晚上九點,還有三個小時,沈恪言的電話還在關機。
算了,他對自己說。
睡了一會兒覺得身體灼熱,翻來覆去難受的厲害,過了會兒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然後就是另人頭昏腦漲的說話聲,池意掙扎著張開了一隻眼,趁著小夜燈微弱的燈光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影子見他醒了,將行李箱放到玄關處走到床邊:「今天怎麼這麼早?」
真的是沈恪言。
池意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發燒了?」沈恪言卻比他還先發現異常,冷著臉把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這麼燙?吃藥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的原因,池意覺得自己有點委屈:「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來的時候沒充電,下飛機才發現打不開了。」沈恪言表情一軟,摸了摸他的頭:「下次不會了,王寬給你準備藥了嗎?」
「最上面那個格子裡,」池意抽著鼻子給他指了指醫藥箱的位置:「我剛才喝了一包感冒靈。」
沈恪言很快找到了醫藥箱,王寬不愧是專業助理,心思細到幾乎準備了所有常用的藥物,沈恪言找出體溫槍在他手腕掃了一下,果然發燒了。
「感冒靈怎麼不管用啊。」池意嘟嘟囔囔。
「我還想問你怎麼不照顧好自己呢,」沈恪言一邊燒水一邊看了眼時間,距離零點還有五分鐘:「昨天打電話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感冒了。」
「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雪,」池意乖乖坦白:「然後早上沒怎麼睡覺就趕飛機了,可能沒休息好。」
燒水壺的提示音和沈恪言的鬧鐘同時響起。
「生日快樂,池意。」
在池意呆呆的表情里,沈恪言無奈一笑:「沒想到我們小池二十二歲收到的第一個禮物竟然是退燒藥。」
「那就希望我們小池今年一年都不要再吃藥了。」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日啊。」池意心裡不可抑制地開始冒起粉紅色的泡泡,努力壓著嘴角:「我好像還沒有百度百科吧。」
沈恪言用勺子輕輕攪著熱水:「你跟我說的啊。」
池意茫然:「我什麼時候說的?」
「去年生日趕上重陽節,許向星乾脆就提前送了你一個青團蛋糕,」沈恪言輕笑:「不是你說的嗎?」
但是那是好久之前不經意說到的吧?
池意想,所以好像更開心了。
有一個人把他隨口說的和話都放在心上,甚至還專門去翻去年的日曆,池意覺得入口的藥好像也不是很苦了。
「本來還買了小蛋糕,但是你現在還是不吃為好,」沈恪言接過他遞來地空杯子又倒了杯熱水塞到他手裡才走回玄關打開行李箱拿出定好的生日禮物。
池意咬著勺子好奇地往他手上看:「什麼啊?」
「之前你跟我說,你有兩個夢想,」沈恪言拿著盒子坐到池意床邊,看著他的眼睛:「成為影帝我幫不上忙,所以我想送給你一個小院子。」
沈恪言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把鑰匙和一疊照片:「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設計裝修的,屬於你的小院子。」
池意不可思議地看向和自己的照片,確實和沈恪言說的一樣,院子的格局和風格都是他曾經跟沈恪言提起過得,連院子裡種的花和果樹都是他喜歡的。
和他想像中的一樣,一個不太大的兩層小閣樓,客廳和遊戲室混合,擺上各種遊戲機,樓梯要用木質地板,臥室只需要擺一張大床,窗簾要用深藍色而不是黑色,客房和家庭影院打通,最好二樓盡頭有一個小陽台,他早上可以去練聲。
「這是不是太貴重了?」池意看向沈恪言。
「貴重嗎?」沈恪言笑了笑:「那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池意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什麼要求?」
沈恪言:「我想在主臥的床上放兩個枕頭,可以嗎?」
池意心口一跳:「你是在租房嗎?」
「不,」沈恪言欺身吻上他的唇:「我是在告白。」
唇上有溫熱的觸感傳來,還不等池意有所反應,沈恪言已經溫柔撤離。
「你親了我,」遲疑眨了眨眼:「可是我還沒有答應你。」
「嗯,所以這是還給小金絲雀的吻,」沈恪言聲音低沉:「現在你不是他了,未來的房東大人,你願意接受我的告白嗎?」
池意覺得自己要矜持一下,不能人家一告白就答應,說出口的卻是裹了蜜的:「我願意。」
沈恪言似是料准了這個答案,喟嘆一聲又壓了下來。
不再是溫柔地,是一如初見的強勢,和沈恪言這個人一樣,帶著不容忽視的鋒芒,放肆地掠奪著他所剩無幾的氧氣,讓池意不自覺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一吻結束,池意整個人都癱軟在他懷裡,原本就因為發燒而灼熱的臉又紅了幾分,偏偏眼神帶著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他的軟和瀲灩。
沈恪言看著懷裡的人,一顆心滿滿當當的。
在二十二歲生日當天,池意同學不僅獲得了夢想中的小院子,還附帶了一個溫柔的男朋友。
原本定好的一天行程被沈恪言延長到了一周,他原本打算低調的,但是有次沈恪言去給他買夜宵不小心撞見了導演,所以主創團隊幾個人都知道了池意在和沈恪言戀愛,一個多月以來他沒少被隱晦調侃。
好在幾個導演都心中有數,知道這件事現在不宜曝光,所以不會在公共場合提起。
「不過張影帝最近狀態不太好,」池意咬著棒棒糖含含糊糊開口:「今天在片場還被張導說了。」
「是嗎?」沈恪言不無在意地挑了挑眉,然後又迅速轉移了話題:「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一周,」池意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家也很期待:「等我回去我們去新家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沈恪言喜歡他說家這個字,自然不會反對:「好,我提前讓人去晾曬。」
「嗯嗯嗯,」池意笑著點頭,然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預告:「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沈恪言笑:「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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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給沈恪言準備的禮物是他親手做的木雕。
做木雕是宋遇的一個技能,他退隱山林後為了表達自己對梁王的思念,每月都會做一個木雕,各種各樣的梁王,鏡頭拍的時候大多拍的遠景,所以池意私心裡把這些形象都刻成了沈恪言。
「雖然不是很像,但我已經很努力,」池意把六個形狀各異的木雕一一擺開,有沈恪言坐在書桌前辦公的,有他拿著鍋鏟的,有沈恪言在跑步的,有他抬著手不知道在做什麼的。
池意眼含期待:「希望房客先生不要嫌棄。」
「房東大人這是在以公謀私嗎?」
沈恪言聲音低醇,又向著他湊近了幾分:「不怕到時候被粉絲拔出來說未來影帝不敬業嗎?」
池意耳根微熱,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是在冒險,但是導演跟他說當時最想念誰就刻誰的時候他腦海里的確只有沈恪言一個人。
假裝輕描淡寫地瞪了他一眼,池意開口:「沈總不也工作期間擅離職守去探班嗎?我這也是跟你學罷了。」
「嗯,的確怪我,是我引/誘了房東大人的。」
沈恪言的手落在池意粉紅色的耳垂上,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池意的下巴,呢喃般輕聲道:「我跟房東大人賠罪。」
纏滿的吻密密麻麻地落著,池意伸手攬上了沈恪言的脖子。
————
池意的事業也同時漸入佳境,《月亮情書》的熱播給他帶來了不小的熱度,雖然池意只是一個男五號,但是校園劇里最吸引人的永遠是意氣風發,肆意向上的少年,更別說池意長得好看還不出戲,戲播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粉絲數就破了百萬,走機場的時候也開始需要帶助理了。
不過池意沒有滿足於此,他還是按照自己原定的計劃走著,《月亮情書》播完之前他接了一個GG,上了一期綜藝,就投入到了《勳章》的拍攝當中。
《勳章》是張導執導的一部緝/毒/警/察的獻禮劇,池意結束《梁王傳》沒多久就收到了張導的邀請出演電影男主,為了拍攝池意專門訓練了近兩個月,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才終於在第二年夏天來臨之前投入拍攝。
拍攝期間《梁王傳》播出,池意成功被打上了「演技好」的標籤,不過為了潛心拍攝《勳章》,池意缺席了《梁王傳》的整個宣傳過程,等電影拍完才驚覺自己已經大半年沒在粉絲面前露過面了。
好在王寬手中存了不少他的日常照片,時不時幫他營個業,粉絲們也知道他在劇組所以完全沒有什麼怨言,結束《勳章》拍攝後池意錄了幾期綜藝,然後趁著田甜選劇本的時間給自己放了兩個月的假,和沈恪言出了趟遠門。
兩個月足夠他們去很多個地方,拍攝很多個volg,粉絲們也漸漸從每個volg中都會出現的男聲中體會到不同出來。
池意紅的太快又還沒有足夠的作品來證明自己,黑粉們很快抓住這個理由大肆宣揚池意不敬業,輿論還沒發酵,《勳章》就放出了半個小時的拍攝紀念volg,視頻中記錄了池意為了貼近警察角色各種負重跑體能訓練,在壓力審訊室接受壓力嘗試,和緝毒警察聊天入戲的畫面,和劇組一天至少十二個小時拍攝的通告單。
不敬業的言論不攻自破,黑粉們又開始從池意是明星靠粉絲吃飯不能談戀愛開始著手。
然後金蘭花電影節放出了池意憑藉《勳章》入圍最佳男主的消息。
金蘭花電影節算是國內含金量排名前三的電影節,消息一出,《勳章》未上映先火了一波,池意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寄到田甜郵箱裡的劇本質量都提高了不少。
頒獎典禮當天池意意外地不緊張,直到那束耀眼的追光打在他身上。
池意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盃的時候還有點茫然:「說實話,我今天其實只是來走個過場的。」
「雖然做演員的第一天我就告訴自己我的目標是影帝,但是我知道自己離那個位置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去慢慢走,慢慢探索,」池意喊著淚笑:「但是沒想到命運之神如此眷顧我,在我職業生涯第二年就讓我遇到了這麼好的導演,這麼好的合作夥伴,還有這麼好的你們。」
池意看向直播鏡頭:「感謝我的父母在我離經叛道般選擇了表演的時候沒有阻攔我,也感謝一路以來幫助過我的前輩,謝謝你們給了我這麼多專業上的指引,感謝一路以來陪伴我至今的粉絲,感謝你們對我有聲或無聲的支持,也謝謝你。」
這個「你」池意沒有具體說誰,但是在場的和直播前的人明顯都懂了。
沈恪言也懂,雖然池意沒有做任何解釋說明,但是他知道,知道那一刻聚光燈下,萬眾矚目下的那個人,單獨看向了他。
頒獎典禮結束後池意和沈恪言沒有直接回去,而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著。
「好像在做夢啊,」池意看著天上不怎麼明顯的星星:「這場頒獎典禮真的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沈恪言敞開風衣把他攬在自己懷裡:「那這樣呢?有了嗎?」
「頒獎典禮還是沒有,」池意握住他的手:「但是你有,你一直都是真實的。」
是雖然罪不真實,卻最讓他有安全感的存在。
「沈恪言,」池意喊他的名字:「我拿了影帝誒。」
沈恪言笑:「是啊,你拿了影帝。」
池意轉頭看向他,眼睛比任何一顆星星都要亮:「那我可以要一個獎勵嗎?」
沈恪言點頭:「想要什麼?」
「我在來之前買了個戒指,」池意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裡面有兩個戒指,我想讓你送給我一個,可以嗎?」
「那你大概要收到兩枚戒指了,」在池意驚訝的眼神里,沈恪言伸出手:「因為我也準備了兩個戒指,想把其中一個送給你。」
一黑一藍兩個絨盒在路燈下顯得一場融洽,池意把左手遞給沈恪言:「看在台上那句感謝的份上。」
沈恪言:「所以這是報答嗎?」
「當然不,」池意將另一隻戒指戴到沈恪言手上,看著兩枚銀戒在路燈下閃閃發光,輕聲道:「匪報也。」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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