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王瀚池起初沒認出倪香,聽到陸飛讓坐另一邊,他以為坐在后座的是一對情侶,應一聲也沒多想,繞過車頭乖乖坐在了剛剛陸飛坐的地方。
陸飛身上很熱,他一靠近她,倪香就感覺身旁有一個火爐烘烤著自己,臉皮也越來越燒。
手肘戳了下他的腰,低聲說,「你別靠我這麼近。」
陸飛聳了聳肩,「我身邊這人大塊頭,他擠著我了。」
倪香蹙眉,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神色一頓,「咦?瀚池?」
王瀚池聽到她的聲音,也是愣了一下,連忙直起腰身看向她,「倪香?」他十分驚訝,「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隔著坐在中間位置的陸飛,竟就這麼聊起了天,這一幕讓陸飛徹底黑了臉,「餵胖子,你晚上是不是吃了大蒜?一股子味道,熏到我了。」
他的話讓身旁的人瞬間消聲臊紅了臉,王瀚池紅著臉憋了半天,支支吾吾說了聲對不起,「我就吃了三瓣。」
倪香輕輕掐了下陸飛的腰,示意他見好就收。
可陸飛年少輕狂,偏偏不是聽話的主,他把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對王瀚池問道:「噯,這兩天有你爸的消息沒?」
王瀚池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沒有。」
「那你媽呢?」
王瀚池身體僵硬了一下,低著頭過了半響才答,「去世了。」
陸飛默了默,又問,「那王成賢這麼久沒回家,你的生活費打哪兒來?」
「他會打在卡上。」王瀚池實話實說。
聽到這個意外的信息,陸飛的身體用力一震,他猛地抬手一把揪住王瀚池的衣領,將他撞在車門上,「銀行卡?」
那種感覺就像是沒有門的密室突然被撕裂開一條口子,讓人瞬間有了頭緒和希望。
「卡呢?把卡號給我!」陸飛的眼球里都是紅血絲,他的情緒很激動,手背一條條青筋暴起。
倪香撲過去扒開他的手,「有話好好說,你放開他!」
王瀚池為人軟弱,面對陸飛的陰鷙可怖的臉色,他嚇到腿軟,一股腦把卡號講了出來,抱著腦袋躲的遠遠的,要不是車還在行駛中,他必定會跳車跑開,「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別打我!」
陸飛把卡號記下來,手指了指他,神色陰冷,「我不打你,但是你聽著,這件事你要敢偷偷泄露給王成賢,我必定會把你打成西江鎮上的頭一個一級殘廢!」
「陸飛!」倪香沉著臉叫他的名字。
「行了別叫了,我不碰他!」她的反應讓陸飛十分惱火,他用力踹一腳副駕的靠椅,火氣沒處撒,「你就護著吧,這麼個窩囊廢有什麼好的?」
倪香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覺得這人渾身戾氣,此刻的一言一行,簡直就像個神經病,十分的莫名其妙,「你不可理喻。」
「你知道個屁!」陸飛朝著她怒吼一聲,倪香被他唬住,身體僵硬地凝視著他。
陸飛定定看著她咬牙切齒,司機跟副駕上的成年男性面面相覷,車裡一時安靜的仿佛消了聲。
因為倪香的臉色,陸飛雙手抱胸,靠在座椅上闔上了眼,他終究沒再說什麼。
夜晚的小鎮沒有平城市的燈火通明,車裡漆黑一片,司機師傅的車技很爛,每到一個轉彎都是急剎車猛打方向盤,那車開的跟跑車似得,一遇到轉彎,王瀚池肥胖的身體就朝著陸飛壓了過來,陸飛因為慣性也會朝著倪香壓過去。
倪香抬手擋住他的手臂,低聲說,「你能不能坐好?」
陸飛撩起眼皮,神色有些不耐煩,「物理沒學過?慣性是我能控制的?」
倪香抿了抿嘴,「那你也別靠著我!」
一聽到她嫌棄的語氣,陸飛心裡就煩躁,抬腳猛踹一腳司機的后座,「趕著投胎啊,能不能開穩點?」
後面路程,倪香明顯能感覺到司機把車子開的比之前穩當了,陸飛也沒再往倪香身旁靠。
……
司機在路邊停下,王瀚池給司機扔了張五十元面值的紙幣,也顧不上對方找錢,兔子一樣的跑走了。
倪香從車上下來,心裡不是滋味,「你以後能不能文明一些,他跟你無冤無仇。」
陸飛心裡本就埋著火氣,聽見她又提到王瀚池,他徹底惱火,神情變得可怖冷然,「無冤無仇?你知道我爸的集團是怎麼破產的嗎?股東攜款私逃!」陸飛中氣十足,吼聲在空蕩的大街上穿透力很強。
「要不是他爸那伙人玩手段用心機,我爸我媽也不至於鬧離婚,我爸也不會氣出高血壓心臟病來,這麼好好的一個家就被他們這群畜生給毀了,你給我講無冤無仇?」
陸飛咧唇,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你知道嗎倪香,如果現在讓我碰到王成賢,我一定毫不猶豫上去掐死他。」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充滿了凌厲陰鷙,神情可怖得嚇人。
倪香立即拉住他的手,「陸飛!她對著他搖頭,「你不能有這樣極端的想法!」
陸飛高大的身影微晃,臉上的笑容褪去,此刻的他雖然高的像一座大山,但在倪香眼中,也終於看到了他脆弱和無力的一面。
「我沒有辦法讓我自己不去仇恨,倪香你不會知道,以前的我有多幸福。」
……
一陣風拂過,吹亂了陸飛的髮型。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倪香訕訕試圖緩解他的情緒,便轉移話題問道。
「你怎麼突然想起梳這樣的髮型,這叫什麼?大背頭?」
男人的情緒本就來得快去得也快,陸飛的喉結微動,質疑似得看向她,涼涼地說:「怎麼,不好看?」
倪香沒有立即回答,稍作猶豫,還是說,「也不是不好看,就是看不習慣,有點奇怪。」
陸飛聽到這話,目光變得深諳,他立即抬手,胡亂抓著頭頂的發,試圖將髮型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倪香立即伸手扯住他的手臂,「噯,你弄亂它做什麼?」
陸飛頂著類似雞窩一樣的髮型,目光沉沉的,他陰鬱著說,「你不是說難看?」
倪香被他氣笑,「我幾時說難看了」難道她失憶了?
陸飛蠻不講理,低頭摸弄了一下頭髮,捋順,「我剛剛問你的時候你猶豫了,這不就是難看的意思?」
「你……」倪香一時失語,「你可真會腦補。」
「切。」陸飛特別不服氣,「總之要是換了王瀚池,你必定喜歡的不得了是吧?」
又聽到他這樣說,倪香抬腿踢了他一腳,「你這人年紀輕輕,怎麼講話陰陽怪氣,三句離不開王瀚池,我不喜歡他OK?」
陸飛總算撿到話茬,立即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總是不是他那樣的!」倪香頓了頓說,「他整整小我三歲,我不喜歡年紀小的。」
陸飛原本斜斜揚起的嘴角在聽到這話時立即拉了下來,他臉頓時黑的像黑炭。
倪香沒見他回應,扭過頭看他,「怎麼不說話了?你又腦補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陸飛臉色寒冷,沉沉地盯著她,「人生攻擊倒是挺牛逼,你有本事晚出生幾年。」
倪香眼眸睜大,被他莫名其妙的話說的一臉懵逼,「你什麼意思?」
陸飛鼻腔里用力哼出個音,這會她酒醒的估計也差不多了,他抬腳就走,不太想跟她說話。
「喂!你怎麼生起氣來這樣無厘頭。」倪香跟上去,「我還沒計較你撒謊騙我全家說你是窮人家庭出生的!」
陸飛腳步一頓,身後的人直直撞上了他的脊背。
陸飛轉過身,嗓音難得的低沉柔和,「關於這件事,我十分抱歉,向你們隱瞞並非我本意,不講出真相,是怕會在沒抓到王成賢前在這裡暴露自己。」
倪香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可以理解。」
「你放心,今後我一定會跟叔叔阿姨解釋清楚,不會滿他們太久。」陸飛跟她承諾。
倪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陸飛笑了,一雙眼睛靜靜地望著她,烏黑鋒利的眉眼像一潭沉水,或許是她的錯覺,她看到他嘴角勾起一個月牙的弧度,卻稍縱即逝。
他在她愣神之際,突然抬手摸了把她還在發紅的耳朵,男人眸光瀲灩,「倪香,以後別喝酒了,你的臉和耳朵真的好紅。」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深諳,倪香心裡十分彆扭不是滋味,她打開他不老實的手,繃不住回了句:「咱倆男女有別,以後別動手動腳的。」
見陸飛不為所動,倪香趕緊又加了一句:「以後不許再叫我的大名,叫我姐!」
聽到這話,面前的人臉色突變,神色如同他身後的夜色,陰沉沉的。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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