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他擺著張臭臉，倪香只當他又犯神經，也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這人估計少爺脾氣不輕，追著他道歉的時候仰著頭牛氣哄哄，這會她不接他話茬不搭理他，他就立馬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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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梗著脖子，他刻意跳過這個認『姐』的話題，朝那個纖細的背影問，「餓不餓？」
倪香腳步一頓，她轉過頭，「是你餓了吧？」一晚上就沒見他怎麼吃東西，淨擺著張臭臉。
陸飛跟上她，「麵條怎麼樣？」
西江鎮與生產有關多米食，倪香也注意到，陸飛寧願吃饅頭也不愛吃米飯，相反，對麵食卻情有獨鍾。
就算現在回家，也不一定有晚飯，倪香思忖片刻，「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
——
白柵欄，紅色木框玻璃門，田園風格的裝修，環境不錯。
陸飛舉著眼望著頭頂的牌匾，「烤魚？」
手指勾了勾額角，他強調，「我想吃麵。」
「程叔妻子的拉麵做的不錯，你可以試試。」倪香道。
陸飛沒動，站在門口猶豫的時候，倪香已經走了進去。
程叔發現她來，從廚房裡出來笑臉迎接，「香香來啦，有好一陣沒見你來店裡吃魚。」
倪香找了個位置坐下，聳了聳肩，「前段時間在忙比賽的事。」
「我聽丫丫說了，她還專門跑去平城看你的比賽，說你很厲害，什么小組第一出線。」程叔笑著，「我不太懂你們的術語，不過聽說明天就要半決賽了，要加油啊，丫丫總說要向你學習。」
「我……」這個話題，讓倪香喉嚨有些堵，眼睫微垂，她回答道：「我因傷退賽，明天的比賽不會有我了。」
陸飛進來時正好聽到她這句落寞、沮喪的話。
「哎呀，真可惜，不過沒關係，你這麼優秀，下次，下次繼續。」
陸飛拉開倪香身旁的椅子坐下，程叔看向陸飛，話題被轉移，「香香，這位是？」
倪香反應過來，介紹說，「他是陸飛，飯店裡端菜的小弟。」又對陸飛說，「這是程叔，他家的烤魚特別好吃。」
陸飛朝程叔微微頷首。
程叔笑了，「你家飯店生意火爆，是應該多招幾個人幫忙。」
倪香抿嘴露出淺淺的微笑點頭，「阿姨在嗎？我朋友想吃拉麵。」
「哎呦真不巧，你阿姨今天不小心被老虎魚背刺扎到手，在家休息沒來店裡，拉麵讓我徒弟做吧。」說完又問她，「那你呢，今天吃麵還是跟以前一樣吃烤魚？」
「烤魚！」
「你呀，口味還是一點沒變。」程叔轉身要去後廚準備食材，半道想起了什麼，又折身回來，「對了香香，前幾天空運過來一批大西洋鮭，我想著你愛吃，正準備讓丫丫給你送過去，既然你來了就嘗嘗吧，肉質不錯。」
「好噯！」聽到有鮭魚，倪香一下就精神許多。
「傻樣，等著，我去給你拿！」
程叔一走，陸飛立即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噯，你剛說什麼，誰是你小弟？怎麼亂攀親戚？」
「你不是？」倪香手掌撐住腦袋歪著頭看他，「你在我家做事可是有薪水的，叫小弟有錯嗎？」
「拜託，我現在身上只有八十，還是客人給的小費。」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我靠我雙手賺錢，又不丟人。」
他朝他們兩點鐘方向那桌揚了揚下巴，「大背頭，大哥大，青龍白虎，他身旁那位點頭哈腰的才叫小弟好不好？」
倪香一陣無語，「我說的不是那個小弟。」
「總之不能是弟！」
「神經。」倪香起身把茶壺推給他，「倒茶，我去拿魚！」
陸飛鼻腔里哼出個音，他把熱水往杯口上澆一圈消個毒，在杯中倒滿茶推到她的位置，倪香端著三文魚和料盤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快來嘗嘗，大西洋鮭，特別好吃！」
陸飛突然發現，只要講到魚，倪香就特別開心，也變得話多愛說話了。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鋒利的刀上，「你小心些切。」
「沒事。」倪香不以為意，她揮了揮手中的刀，切下來一塊魚腩沾了點醬油給他遞過來，「你嘗嘗。」
視線從她低垂的面容划過，陸飛的嘴角勾起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喜歡吃三文魚？」
倪香把那塊三文魚放他面前的小蝶中，自己切一塊嘗了一口，不由地豎起了大拇指，「魚油味跟奶香味混合，特香。」
陸飛笑了，「你慢點吃。」
倪香指了指他面前的小橙子，「給我擠一點橙汁。」
「你還挺會吃。」他照做，把橙子切開，手指一緊，擠了些汁水澆在三文魚上面。
倪香把肉送進嘴裡，嫩滑的肉質讓她一臉滿足，「好久沒吃了，真的好香。」
「少吃點別膩著了，下次再來吃。」
「下次？這種大西洋鮭很稀有的，國內還沒有適合它生長的環境。」
陸飛四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冷水魚對水質和水溫的要求的確很高，但是你別忘了，野生三文魚在覓食時難免會感染上帶有寄生蟲的小魚，可純人工飼養的三文魚不會感染上寄生蟲，安全性很高。」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以後人工養殖會成為主流，這玩意很快就會變的在中國不再稀有。」炫技結束，陸飛嘚瑟地抬著下巴，似乎在等待她驚嘆地目光。
結果等了半卻見到倪香望著自己愣神，陸飛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麼呢？」
倪香回神，她審視地盯著他，「你好像很懂？」
陸飛皺了眉，身體前傾，靠近她，「你好像對我的事一點都不上心。」
「……」
「你忘了？我爸公司是做什麼的。」他嘆了口氣，跟她解釋：「他研究過水循環人工養殖冷水魚這方面的技術，但是計劃還沒有實施，」陸飛喉嚨哽了下，「公司就破產了。」
倪香眼睫微顫，「抱歉。」
陸飛聳了聳肩，正要說話，程叔端著碗面走了過來，「小伙子，你要的面。」
陸飛的眼睛黑黑的，問：「她的烤魚呢？」
倪香說：「我沒點烤魚。」她指著桌上那盤三文魚肉，「這些脂肪已經夠我長一斤肉了。」
「切，你又不胖。」
「老師如果知道我大晚上吃了這些高脂肪的食物，一定會讓我把擦地動作做一千遍。」
陸飛樂了，「控制身材嗎？」
倪香也笑了，「我可不想讓我的舞伴抱不動我，太尷尬了。」
陸飛起初跟著她笑，可笑著笑著，臉就僵了下來，「舞伴？」
「男的女的？」
「當然是男的。」
……
陸飛吃了兩碗面，他估算著褲兜裡面的錢，應該夠飯錢，「老闆，結帳！」
程叔聞聲從廚房裡出來，「香香已經結過帳了。」
陸飛脊背一僵，立即扭過頭看向倪香，「我是讓女生請客吃飯的軟.蛋？」陸飛把褲兜里的錢掏出來，「叔，結帳。」
他有些倔強，還有些固執地站在櫃檯前。
「程叔，你別理他，我走啦，改天再來。」倪香跟程叔道別。
見她走了，陸飛無奈，把錢塞進褲兜，轉身快步追了出去，「喂，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倪香轉過身，一邊後退著走路一邊對他笑，「你都在我家吃住了一個星期。」
「那不一樣，黃阿姨說了，這叫包吃包住，咱倆這算什麼？」陸飛越靠越近。
倪香想了下，「那行，你欠我一頓飯。」
「切。」陸飛輕笑，卻無可奈何，「你身後有車過來了。」
倪香立即轉過身好好走路，陸飛的視線無意落在她身後的曲線上，他想起剛才那個話題，「你們跳舞的……」
倪香立即看向他。
陸飛跟她並排走在一起，「跟你一起跳舞的男生都是你們學校的？」
「嗯。」
「你跳舞這麼好看，他們沒說喜歡你？」他今晚可是見識到了她的另一面。
他靠的有些近，倪香被他身上的酒氣熏的有些醉，也著實因為他的話而身體僵了僵，很快，她沒有多想，老實回答，「沒有。」
頓了頓，又說：「你思想不對，我跟他們接觸，是為了藝術。」
陸飛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微閃，他點頭表示認同，「藝術至上。」
他們安靜了片刻，倪香突然笑了，「你怎麼突然一本正經地講話？」
半天不見他吭聲，倪香扭過頭看向他，在夜色下，他熠熠的黑眸帶著似笑非笑的光，「我之前很不正經？」
倪香下巴微頷，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應該跟倪超學習。」
陸飛等著她說下去。
「有時候會覺得你是個小大人，想法太多。」倪香頓了頓，她努力阻止好語言讓自己不要無意傷害到他的自尊，「有些事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想的，我希望你不要給自己過多的壓力，好好享受當下生活。」
倪香等了半響沒等到他地回應，「喂，你想什麼呢？」
「想一件事。」
倪香：「什麼事？」
陸飛轉過頭，正好和她的眼睛對上，路邊有人轟著摩托車油門飛馳而過，留下一管難聞的尾氣。
她聽見陸飛說，「我在想我爸沒完成的水循環項目，怎麼才能利用技術人工養殖出健康的冷水魚。」
「呃……」倪香不太懂他的腦迴路，「那你要好好學習，有了專業知識才能鑽研出技術，明天你別去店裡幫忙了，你跟倪超馬上就要高考了，我給你們在家補課。」
陸飛極輕地笑了下，雙手放在腦後，夜晚微風拂面，他愜意地閉上雙眼。
「好啊。」
——
次日一大早，倪香被一陣催命似得敲門聲給吵醒。
輕微的起床氣讓她暴躁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朝門低吼道：「來了來了，別敲了！」
門打開，陸飛察覺到她穿著睡衣，立即紳士地背過身，把手中的無線電話往後塞去，「找你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倪香關上門，將聽筒貼在耳畔，她迷迷糊糊地問，「餵？」
「香香？」說話的人是個女聲，她興奮地捂著嘴驚嘆，「剛剛接電話的人是誰？！聲音好有磁性！」
倪香困到眼睛睜不開，她趴在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蒙住，「莎莎，這麼早打電話過來，快講重點！」
「哦哦哦。」話筒對面的人反應過來，激動地說：「快來店裡，有你的信！從北城寄來的！」
倪香立即從床上跳了起來，她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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