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封斯年,太陽宮電影製作公司的創始人，今年三十出頭，一表人才,英俊瀟灑。
倪香做夢也沒有想到會跟這樣的大人物接觸,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對他的靠近有些不知所措。
說實話，她緊張到腿軟。
封斯年深冷幽邃的眼睛定定打量她，腰上的手扣的很近，倪香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她把一隻手擋在他的胸前，防止他怎麼樣。
就在這時,剛剛那個氣勢洶洶的『公鴨嗓』跑到他們跟前，伸著蘭花指對著一個工作人員震怒高吼著：
「你怎麼走路的？沒看到大老闆在這兒呢，眼瞎啊往人身上撞？！你手裡的玻璃樽就算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價，給我拿好了！」
封斯年拍了拍倪香的肩膀,把她攬著離開危險區域,看到她身後鏤空的帶子有些鬆了,他的手十分自然地移到她肩上,幫她系好帶子，她神遊的空隙,竟聽到他一聲輕笑。
「頭髮太密，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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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香起初以為她在說頭髮擋住了絲帶,正要替他撥開，手一頓,她已然意識到他口中的擋住了是什麼意思,立即轉過身面向他。
封斯年的眼睛黑漆漆地望著她,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又笑了，「認識我？」
倪香搖頭。
「那為什麼這麼怕我？」
倪香抿了抿唇，沒有回答，手中的卡片有些硌手。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身後茶几上的箱子，拿走她手中的卡片，他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對她說，「不介意我看看？」
靠！你都看完了再問我介不介意？
倪香覺得眼前這人簡直有毛病，是不是他們搞藝術拍電影的大老闆都是這樣，講話雲裡霧裡，故作高深？
「不介意。」
或許是倪香臉上的表情出賣了她，封斯年把卡片還給她，「我公司有從美國空運過來的紐荷爾臍橙，味道不錯，可以來嘗嘗。」
倪香：「……」沒反應。
身旁的張衡看不下去了，拍了下倪香的腦袋，「你傻不傻，大老闆是在邀請你合作，你倒是說句話呀！」
「啊？」倪香一時懵住，依舊沒反應過來。
封斯年嗤笑一聲。
倪香看向他，心想一定是她太有趣了，竟讓他多次發笑，這人跟剛剛在台上冷著張臉色的人完全是兩張面孔，她一時拿捏不准。
「不好意思封總，我沒有進入演藝圈的想法。」
他沒說話，定定地望著她。
這時，有鏡頭向他們拉了過來，封斯年做人業內人怎會察覺不到，她聽到他問。
「你叫什麼？」
「倪香。」
他的表情恢復了嚴肅，倪香又開始緊張，誰料封斯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她再次撞進他的懷中，幾道閃光燈照到眼睛，女孩的雙眼微眯，像一隻貓。
封斯年在笑，他附身在她耳畔，不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十分曖.昧。
他說：「送你一份大禮。」
倪香的腦子一團亂，心跳地飛快，「什…什麼？」
他卻不說了，鬆開了她的手，對一旁的張衡吩咐道：「把這些垃圾丟出去，給倪小姐送一箱我冰箱裡的紐荷爾臍橙。」
說完他沒有多停留，也不再看倪香，轉身走了，身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位助理，跟在他身後，離開時還特意打量了她一眼，眼神怪異，卻沒有惡意。
封斯年離開後，張衡繞著倪香轉了兩圈，輕蔑一笑，「小姑娘手段可以啊，這麼快就跟大老闆打成一片了，以前怎麼沒見過你，你成年了嗎？現在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你這種年輕漂亮的花瓶啊？」
倪香聽到這話蹙了蹙眉，她有些不開心，「我不認識他。」
「明天就認識了，你就等著試鏡吧！」
倪香：「我沒有那個的想法。」
「呵……裝什麼清高。」
倪香覺得眼前的『公鴨嗓』講話刻薄無情，有些不可理喻，轉身想走，半道又想起茶几上的橙汁，又折身回去拿。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想，但在張衡眼裡，她就是在欲.情.故.縱，故作清高，他張衡做了五六年導演，什麼人沒見過，像倪香這樣的演員，一般都是野心勃勃想做老闆娘的女人。
不自量力。
張衡不再搭理倪香，轉身走了，也不管封斯年口中的什麼臍橙，這種靠手段上位的女人，給他提鞋都不配，還吃什麼臍橙，吃屁吧。
……
倪香人生的轉折點似乎來的快了點，她以為在S市國際藝術節上跟封斯年的碰撞只是一個小插曲，沒想到在回到北城的第二天，一張角度刁鑽的照片，把倪香這個名字推上了娛樂板塊的頭條。
[封斯年新女友]這個標籤被貼在了她的身上，相比上一次在小眾的視頻網上上大火，倪香這一次是面對的是普羅大眾，[花瓶][爺新][整容][背景][靠山][沒作品]各種負面評論像一場破壞力極強的龍捲風，朝她席捲而來。
倪香的朋友都為她捏一把冷汗，倒是賴沈靖，在看到這個消息後摟著她的肩說，「可以啊香香，連封斯年都能泡到，亞洲數一數二電影製作公司的老闆，網上都快把你扒層皮了，你現在的流量堪比大明星啊。」
聽到這話，倪香只是涼涼地看了她一眼，「這麼好上頭條的機會，給你你要嗎？」
「切，本小姐有林帥哥一個就夠了好不好，培養了這麼些年，我不得把他榨乾。」
「早上太陽宮給我163郵箱發了一條邀約，讓我下周一帶著舞服去試鏡。」
「我去，好事啊，你跳舞好看，分分鐘迷死導演好不好！」
倪香蹙了蹙眉，跟她正色，「沈靖，我很苦惱。」
「這有什麼苦惱的，這年頭明星喝口水都有人罵，你個網紅被人惡意揣測一下太正常不多了，難道你不想出名嗎？」
倪香猶豫了一下，「其實也不是不想。」
「那你怕什麼？」
她想了想，用了一個形容比較貼切的詞，「我怕被潛規則。」
賴沈靖聽到這話立即跳了起來，桌子一拍，倪香竟見她表情興奮，「潛規則好啊，封斯年沒結婚沒私生子，妥妥的一個鑽石王老五，你這麼好的姿色，娛樂圈能找到幾個？去了耍點手段，趕緊上位當少奶奶啊，以後還跳什麼舞，你腳上都長繭子了妹妹！」
倪香衝過去捂她的嘴，姣美的臉頰被她說的泛紅，「別胡說。」
……
試鏡的地點在北城一個電影學校里，聽說去試鏡的都是科班出身的正經演員，導演就是那日她在藝術節後台遇見的『公鴨嗓』張衡，倪香還聽說，封斯年也會出席《稻草人》電影的試鏡環節。
總之，倪香沒去。
當聽到她沒去試鏡的消息，賴沈靖對她真的是恨鐵不成鋼，指著她的臉罵娘，氣不打一處來。
作為賠禮道歉，倪香摟著她的腰好哄歹哄把人帶到學校后街里的燒烤攤上，十分豪爽地說，「今天我請客，你隨便點菜！」
「靠，倪香你可真摳，你以為我就缺你一頓燒烤？」
「出名出名啊！難道你真要你從小到大熱愛的東西爛在你手上嗎，那些個什麼謀女郎星女郎，哪個不是先有作品然後靠著導演製作人的名氣讓普羅大眾知曉的，你就是目光短線，你現在不行，不代表你畢了業出了圈就行，清高什麼？又不是叫你去跟人上床，試個鏡都不敢，天橋底下要飯的乞丐都比你膽大，你不會還真把夢想當台階一步一步上呢？沒背景沒人脈，你就是個螻蟻任由別人把你踩在腳底下。」
那晚，賴沈靖把她罵了個狗血噴頭，她們倆喝了很多啤酒，也吃了很多烤串，她們聊人生談理想，賴沈靖指著髒攤攤上烤串：「你也只配請我吃這些垃圾東西，這輩子高級法餐、帝王三文魚跟你永遠沾不上邊，你個沒腦子的東西。」
……
回學校的路上倪香晃晃悠悠挨著馬路牙子走著貓步，她回想著這些年自己穿破了多少舞鞋，變形的腳尖出了多少次血，大學畢業後自己能做什麼，腦中一片混沌，分不清自己想要什麼。
想著想著，身旁不知何時跟過來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這種豪車，能出現在學校附近，不是來釣魚就是來接送女朋友。
倪香稍稍往路邊靠了靠，剛走沒兩步，那輛車加速停靠在了路邊，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輛車后座的車窗被司機放了下來，緊接著倪香就看到了封斯年。
她以為自己是喝多了，剛剛還在腦子裡一閃而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特別不真實。
封斯年微微側過頭，那雙犀利又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她，「上來。」
命令的口氣。
倪香蹙了蹙眉，她發現他西裝革履，連胸前的領帶都整齊的一絲不苟，身側放著一個文件夾，或許是今晚試鏡人的資料。
夜色朦朧，見到他後，倪香的酒已經醒了一大半，賴沈靖被她男友接走了，她心想這地也沒個攝像頭，萬一一會被擄走了，警察叔叔能不能找到自己。
胡思亂想之際，那人已經推開車門朝倪香走了過來，一份合同塞到她手心裡。
「張衡認識北城舞劇院裡的人，你要以後想走這條路，他有辦法把你弄進去。」
倪香脊背一頓，又很快，她搖頭，退後，「謝謝你，可我……」
他打斷她的話，「不是叫你白吃，雖然是小角色，鏡頭不是很多，但張衡向來追求完美，你如果表現不好，他也不會要你。」
倪香看著那份合同，咬了咬唇。
封斯年太老道，他趁著倪香猶豫的時候繼續激將，「你並不是不二人選，這只是一個機會，有沒有實力、敢不敢去，全在你。」
——
開場，聚光燈，音樂。
她柔軟的肢體天生是屬於這個舞台，只要音樂響起，她就能入戲，像一個妖精，一步步逼近，把你的魂勾了去，釋放之後，暢快淋漓。
張衡站在台下雙手抱胸，冷哼，「boss你眼光真好，當我看了她的視頻，我就知道，是她了。」
封斯年坐在柔軟的沙發里，聞言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他神色淡然，深邃的眸望著台上那個輕舞曼妙的女人，沒說話。
「boss你真能折騰我，早告訴我有這麼個妖精，我也用不著昨天試了一天鏡，那些個都是什麼個玩意，辣我眼睛。」
封斯年抬眸望了他一眼，張衡立即慫了，訕訕地岔開話題，「不過這妞兒最近在網上的新聞很招人恨啊，不知道定角後會不會被觀眾抵制。」
封斯年放下交疊的二郎腿站了起來，把桌上的合同拿起來扔給張衡，「找娛記，這件事交給你去解決。」
靠！
張衡望著封斯年的背影，臉都綠了，boss這可是你招惹上的女人啊，我一個堂堂大導演，居然要給你做這種事？！
壓榨啊壓榨！
張衡一邊罵一邊打電話聯繫記者，以至於倪香表演結束下來，看到他黑沉沉的臉色。
倪香心裡有些沒底，小心翼翼地站在他面前，「導…導演，我表演完了。」
慫，這是張衡此時對她的評價。
他坐在剛剛封斯年坐過的位置上，把手裡的合同甩在倪香懷裡，輕蔑地說：「勉強通過吧，定妝照在下個月十號，記得來公司報導。」
「額……」這一切來的有些懵，倪香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就結束了？」她以為有多難呢。
「靠！」張衡感覺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怎麼有些難以形容呢？
「你別得意，以為這就完了？我可告訴你，開拍的時候如果你表現不好，我中途還是有權把你換掉，聽到了沒有！」
倪香只能趕緊點頭，「知道了知道了。」然後她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看到裡面的甲方違約條目上。
頓了頓，她笑著說道：「違約金是五十萬是吧？導演，我會好好努力的！」
張衡：「……」
——
倪香火了。
西江鎮上出現了史上第一位女星，倪大山以女兒為榮，在西江酒家的牆壁上貼上倪香的照片，以此攬客。
網際網路時代，信息傳播之迅速，想要知道那人一點風吹草動的消息，根本不是難事。
更何況，有個倪超整天在耳根嘰嘰喳喳。
第二次模擬考試的成績出來了，陸飛作為半年之間後退二十名的尖子生，被叫去辦公室談話。
正好遇上正在辦公室被班主任教育的倪超。
「你看看你寫的什麼日記，全篇炫耀你姐姐，你是來搞笑的嗎？語文老師都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知不知道？！」
倪超卷著手中的日記本，低著頭一言不發，餘光看到身側有人，微微斜眼，意外看到了陸飛，倪超朝他挑了下眉。
「你出去吧，下午放學之前把日記補全，給我交上來。」
倪超哀嚎一聲，老師趕緊揮揮手打發他出去。
陸飛從辦公室出來，倪超從他背後襲擊，「嘿，你怎麼也被叫來辦公室？」
陸飛彈了下手中的成績單，「退步了。」
「靠！這分夠高了好不好。」
陸飛的目光落在被他卷的一團亂的日記本上，揚了揚下巴，他問道：「寫了什麼？」
倪超聳了聳肩，把本子遞給他，「這娘們，布置作業的時候她信誓旦旦說我們寫的日記她不檢查，結果我的日記她全部偷看完了！」
「讓我看看你寫了什麼。」大掌抓起本子翻開。
【2008年x月x日，天晴。
班主任出去學習的第一天，我的內心十分愉悅，再也不用早起早睡，早讀可以遲到，晚自習也可以早退逃課了，可以盡情地在家熬夜打遊戲，早上抄作業的時候也沒有人在窗戶後面偷窺了，希望下周一班主任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離職，這樣我以後上課說話也沒有人管了。】
陸飛：「……」
再往後翻，就看到了他想看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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